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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南乡)-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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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璟不再追问。

他又跑到了大门口。见旌忠巷大门口的小厮不是方才那几个。又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陈文恭何时出门。

“央及少爷,方才小人瞧见了。”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估计是门房上的管事,“吃饭的时候,文恭小少爷跟着要酒喝。喝了几杯,他去了茅房。而后。就不知道了。”

陈璟又跑到了旌忠巷的茅房。

前前后后找了几遍。

茅房外也有服侍的丫鬟。可是,她们不认识陈璟,也不认识陈文恭。这几天家里忙碌。客人很多,没有丫鬟特意去留心一个小孩子。

再说了,宴席上的小孩子太多了,陈文恭又没有特殊之处。

陈璟的前胸后背。全是汗。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打湿了脸颊。站定脚步想了想,陈璟决定去趟陈二的院子。

陈二并不在院子里,而是在后面招待宾客。

陈璟周转了几圈,才找到他。

“二哥,我侄儿不知去向。”陈璟开门见山道。

陈二眉头轻蹙。他把宾客客气送出去,这才回来,和陈璟说话:“跑得这么急,全身都是汗。先去外头梳洗梳洗。换身干净的衣裳。”

陈二像个周到的主人,安顿好客人的一切。

陈璟摆摆手。道:“还请二哥吩咐一声,让家里的丫鬟小厮们都留个心,看看有谁见到了我侄儿出门,去了哪里。我感激不尽。”

“那好,你先等着。”陈二痛快道。

他和陈璟,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陈二知道陈璟在望县的关系很深,心里早有巴结他之意。只是碍于祖父,怕祖父觉得他谄媚权贵,瞧不起他,不肯把当家的印章给他,所以有所保留。

如今,祖父已经去世,陈二就不在顾忌。

攀龙附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陈璟不也是攀附,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么?所以,陈璟的事,陈二不敢不上心。

他出去吩咐,让小厮和丫鬟们,不管谁看到了陈文恭,都要告诉他。

新的家主发话,谁敢不尽心?之前陈璟问陈文恭,那些丫鬟和小厮们不知是谁,也懒得多想。

如今,都纷纷打听起来。

最后,是一个在宴席上服侍的小厮,看到了陈文恭:“文恭孙少爷吃了几杯酒,是他自己要吃的。他去了趟茅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马车,说是他自己家里的,就跟着马车跑了。后来,有没有追上马车,小人就不知情了。”

陈璟跟陈二道谢,立马从旌忠巷离开。

他沿着回旌忠巷的路,四处寻找。真怕文恭是吃醉了,又没有追上马车,就在哪个角落里睡着了。

他寻了一路,快到家门口,仍是没有找到陈文恭。

“会不会是在街上,被人掳走了?”陈璟站在街头,想了半晌。

想到这里,陈璟就去了衙门。

衙役们都收过陈璟的好处,又知道他们的县令忌惮陈璟,对陈璟客气急了,恭恭敬敬迎接了他。

连金县令,也是满脸的笑容,和蔼可亲。

“陈贤弟,怎么有空来瞧你老哥?”金县令笑道。他比陈璟大二十多岁,可以做陈璟的长辈了。

他用先贤弟相称,无非是讨好陈璟,从而想更加讨好杨之舟。

杨之舟之前就暗示过金子久,对陈璟好点,前途不会差的。所以,金子久把这话奉若圣旨,甚至和陈璟称兄道弟。

“县尊大人,我有件急事——我侄儿今天在宴席上喝醉了酒,不知走到了哪里,去向无踪。我要报案,请县尊大人帮忙找人。”陈璟道。

金子久早已留意到陈璟全身被汗水浸透,早就想问,又怕问错了,故而没有多嘴。听到陈璟这话,金子久终于明白过来,陈璟是到处找遍了。

“贤弟放心,老哥定然帮你找到侄儿。”金子久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慎重道,“贤弟也莫要着急,认真把你侄儿的形容相貌,告诉老哥,老哥这就派人去找。”

陈璟道是。

金子久把捕头和几个得力的衙役全部找过来,听陈璟说话。

陈璟跟着捕头和衙役们的面,仔细说起了他侄儿的外貌特征:“十岁,和普遍十岁孩童一样。今天是我伯祖父上山的日子,故而他穿了青黑色的直裰,腰上扎了一圈白麻。”

想了想,陈璟又道,“和我长得有点像,模样就是这样。”陈璟指了指自己的脸,给捕头和几个衙役认真观摩。

“他喝醉了酒,怕是睡在了哪里。”陈璟又道,“若是清醒过来,他并不怕人,而且说话言语清晰,你们可以询问他。”

说了半天,陈璟把关键的说清楚了。

捕头和衙役立马带人去找。

*

第227章坟头

第227章坟头

衙役们都出去找陈文恭了,陈璟也跟着几个衙役一起,四处寻找。

太阳渐渐偏西。

日照黄昏,天际晚霞旖旎,映衬着城内的深红浓翠,似披了见华丽的锦袍。霞光落在路人的面颊上,个个似带着喜气。

陈璟的心,却越发焦急。

最终,他们在西城门的时候,找到了一点线索。

“是有个小孩子,摇摇晃晃的出城了。他身上围着粗麻布,我们几个都在说,这是谁家办丧事。”

“是啊,那孩子身上有点酒气,当时我们就挺诧异的。只因他是出城,不是进城,就没怎么盘查,让他走了。当时,他好似迷迷糊糊的。”

“他和这位官人,面容上确有几分相似。。。。。。”

城门的两个守卫,七嘴八舌把他们知道的情况,告诉了陈璟和衙役。

“他自己?后面有没有旁人跟着他,或者前头有人领路?”陈璟问。

两位守卫又回想了下。

他们并不是特别留心,可能记得不清楚。想了半天,并不是很确定说:“若是有怪模怪样的人跟着他,我们肯定留心了。好像就他自己,左右也没有大人跟随。。。。。。”

“多谢。”陈璟道。说罢,他就要出城。

衙役却拦住了陈璟。

“陈东家,一旦出了城,四下里茫茫,去哪里找人?不如咱们先回县衙。让大人把衙门的人都召集起来,大家点了火把,一同出去找。”

“如此也好。”陈璟道。“你们先回去,告诉县尊大人。我自己先出去找。不管谁先找到,都彼此知会一声。”

说罢,陈璟就先出了城。

他知道这条路。

伯祖父出殡,就是沿着这个城门,送到了陈氏祖坟埋了。一路上还是丢的纸钱,尚未被风吹散。

陈璟心里总有个感觉。若是陈文恭出城,也许去了祖坟那边。

于是,他快步奔跑。

陈璟体力很好。但是跑得快了,也是呼吸不畅,肺里好似要被点燃,烧灼起来。那热腾腾的空气。让陈璟感觉不到半分凉意。

他忍着一口气。跑到了祖坟那边。

汗水沿着额头,大颗大颗落下来,打湿了他的面颊,眼睛也被打湿,视线里有点模糊。

远远的,就看到新筑的坟头,还有纸马环绕。

天已经晚了,天际悄悄拉开了夜的帘幕。

陈璟快步上前。就看到陈文恭趴在伯祖父的墓碑上,睡得香甜。有微风。把轻若无物的黄纸钱吹上来,掩盖了他半身。

四周的光线越发暗淡。

如今场景,怪异阴森。

陈璟蹲下来,往陈文恭身上摸了一把,孩子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就是胳膊有点凉。

“若是叫醒他,他知道自己睡在这里,也是害怕。”陈璟心想。

他就没有喊陈文恭,只是把他扶到了自己背上,快步走出去坟岗,往城里走去。陈璟仍是走得很快。

“二叔。。。。。。”背上的陈文恭因为收到了颠簸,慢悠悠醒来。自己的叔叔,他还是认得的,虽然是从背后。

他茫然喊了声陈璟。

“醒了?”陈璟笑道。

陈璟全身都湿哒哒的,全是汗。陈文恭觉得味道不好闻,又因为喝了酒,胃里烧灼,更是难受,就道:“二叔,你掉茅坑了吗?身上难闻。”

陈璟笑了笑,道:“那我放你下来,你自己走?”

陈文恭嗯了声。趴在坟头睡了几个时辰,陈文恭的腿脚发软,半晌才站定。陈璟牵着他的手,往城里赶。

陈文恭也慢慢清醒。因为是月初,没有月色,四周越来越黑暗,陈文恭也看不清到底是哪里,只得深一脚浅一脚,跟着陈璟回去。

“二叔,这里哪里啊?咱们不是在旌忠巷吃饭么?”陈文恭问陈璟。

陈璟笑道:“还吃饭呢?你喝了点酒,就睡着了。我有个朋友,请我去他庄子上看病,我就带着你出城,你在马车上睡着了。现在咱们回城呢,没有马车,我只得背着你。。。。。。”

陈璟经常到处去给人看病,陈文恭是知道的。

故而,他信以为真,乖乖的哦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叔侄俩往回走。

陈文恭还是个孩子,腿短,脚步比较慢,陈璟也唯有放慢了脚步。这条路,陈璟走过好几次。之前也有祭祖,来过几次,上午又给伯祖父送葬,记得清楚。

“二叔,怎么还不到家?”陈文恭走了几步,腿开始发酸,不免嘀咕起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啊。”陈璟道,“看,那不是城门的灯火么?”

还有二里地,太远了根本看不见。

但是在黑暗里久了,眼睛会产生幻觉,很多东西都会自己脑补,这也是为何有人说自己在夜里看到了鬼怪。

鬼怪是没有的,自己把黑暗中的影像脑补成自己害怕的东西,倒是真的的。

陈文恭太想看到城门,听到陈璟如是说,他往远方看了看,隐约真的瞧见了灯火,不免高兴起来。

“二叔,你的朋友家人,生了什么病?”陈文恭慢慢恢复了精神,又是走夜路,竟然觉得很有趣,就和陈璟说闲话。

“这个,我不知道。”陈璟道,“他这次的病,有点怪异。我回头还要仔细诊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他语气里有点忧心忡忡,陈文恭也听得出来。

“二叔,他们都说你医术可好了。是神医,你什么病都能治。”陈文恭像个大人似的,安慰陈璟道。

陈璟哈哈笑。道:“那是外人赞誉的话,我碰到没有见过的病,心里也是没底的。”

他把陈文恭当成个大人,和他说着心里话。

陈文恭也用大人的口吻,安慰陈璟。他反而觉得有趣。

叔侄俩闲话半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门口。因为陈璟出门,衙役得了县令的令。让别这么早关门,至少等陈璟回来。

其他衙役也分别出去去找人了。

故而,陈璟他们很轻松就进城了。

“陈官人。您回来啦?”城门的守卫热情对陈璟道。他们刚开始不认识陈璟,后来一打听,就知道是玉和堂的陈东家。

提到玉和堂,望县无人不知。

陈璟却很冷淡。轻轻点点头。怕守卫当着陈文恭的面,说出什么话来,当即没有多言,甚至没有让人去告诉县尊一声,就领着陈文恭快步往里走。

他们雇了辆马车,回了锦里巷。

李八郎和王檀坐在外书房,心事重重的等待着。

“你们可回来了,二姐派人来问了几次。”李八郎见陈璟他们回来。立马上前。陈璟给他使了个眼色,李八郎明白。没有多说什么。

“八舅舅,我们出城去给人看病了。”陈文恭对李八郎道,“回来的时候,就我和二叔。”

李八郎摸了摸他的脑袋。

陈璟松开了陈文恭的手,对他道:“你先进去内院,和你娘说咱们回来了。我还有事,和你八舅舅商量。”

陈文恭乖乖答应了,去了内院。

“怎么一回事?”王檀也陈璟。

陈璟进了书房,这才低声,把陈文恭睡在祖坟那边的话,告诉了李八郎和王檀。

李八郎立马变了脸。

王檀也沉吟。

“怪事。”王檀半晌才说,“好好的,他怎么回去祖坟呢?还睡在那边,也是挺奇怪的。你没有问他?”

“他还是个孩子,吃醉了睡下,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若是问了他,他自己先害怕,没病也要吓出病来。”陈璟道,“所以编了个谎言,说我们是原先出城去给人瞧病,回来晚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信以为真。”

王檀点点头:“你做得很对。。。。。。”

“央及,文恭只是醉酒,还是生病了?”李八郎脸色微白,问陈璟。

陈文恭酒量很好,这孩子居然喜欢喝酒。若是没人管着他,他能喝得不知节制。李八郎和王檀喝酒,带过他几次,所以知道情况。

但是陈璟不知道。

陈璟自己不擅长饮酒,每次他们喝酒,也从来不叫陈璟。

“我不知道。”陈璟道,“没见过这种情况的。今天还是不好惊动他,我明早寻个借口,给他把脉,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只是,以后不能让他喝酒,养成酗酒的毛病。”

“还是告诉我二姐吧?”李八郎建议陈璟,“孩子们都听她的话。咱们说了,文恭未必肯听。”

“不行,女人相信鬼神邪祟。一旦告诉了她,她就要多心,以为孩子撞了邪,反而不妥。”王檀先开口拒绝。

陈璟也同意王檀的话。

不要告诉李氏。

李氏刚刚从丈夫失踪的消息里回神,心神仍是脆弱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也出事,她会承受不住。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陈璟道,“文恭是个很听话的话,我会说服他的。”

李八郎和王檀都点点头。

师徒两人不免忧心。

“八哥,你帮我去趟衙门,把文恭找到的事,和金县尊说一声。我今天不知流了多少汗,要先去洗澡更衣。”陈璟对李八郎道。

李八郎和王檀也闻到了,陈璟身上的确难闻。

“好,我这就去。”李八郎道。

他让小厮套了马车,去了县衙。

他前脚刚走,李氏就叫人送了王檀和李八郎的饭菜出来,说到了晚膳的时辰。送饭的丫鬟又道:“太太让问,二爷人在哪里?该进去吃饭了。”

*

第228章发病

第228章发病

李八郎帮着陈璟,去了趟县衙,把陈文恭已经找到的消息,告诉了金县令。

金县令简单问候了几句,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八郎重新回了家。

以前,李八郎每次吃完饭,都要进内院,和李氏说几句话。而这次,李氏久久不见人。既看不到陈璟,也看不到李八郎,心里着实疑惑。

“恭儿,你二叔和八舅舅,今天忙什么去了?”李氏问陈文恭。

陈文恭现在很精神,就把自己和陈璟出城的事,说给了李氏听:“我们回来的时候,天全都黑了。。。。。。”

李氏觉得诧异。

陈璟是知道轻重的,他自己黄昏时分出城去问诊,可以把陈文恭托付给旌忠巷的人,让他们带着陈文恭回来,怎么会亲自带着陈文恭去呢?

这里就有蹊跷。

陈璟是李氏养大的孩子,跟李氏的儿子一样。了解儿子的,莫过于自己的母亲了。李氏越想,心里越发怪异。

这时,李八郎进来了。

“今天吃饭这么晚?”李氏拿眼睛看他,语气有点暗示的意味。

李八郎装作看不见,笑道:“和老师谈到了一个新的词牌,越说越深入,就忘记了时间。央及呢?”

他把话头迁到了陈璟身上。

“。。。。。。说是累了身汗,回房洗澡了,就没有过来吃饭。我让清筠端了晚膳过去。”李氏道。

然后。她又问李八郎:“央及他今天去哪里问诊?病家是什么病,闹到这么晚才回来?”

李八郎摇头,说不知道:“央及的事。我哪里清楚?”

李氏就沉默。

李八郎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李氏没有起疑,李八郎松了口气。

陈璟在后花园的院子里住着,洗了个澡,泡了半天。因为白天来回奔波的跑,自己是非常疲惫的。坐在浴桶里,陈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后来。清筠端了饭菜回来,看到他这样,急忙喊醒了他:“东家。这样睡觉是要受凉的,您快点起身。”

陈璟被她推醒。

“太太没说什么?”陈璟吃饭的时候,也问清筠。

清筠摇摇头:“太太只说东家累了,就不必打扰。”

陈璟点点头。

因为洗澡的时候睡了一下。吃了饭躺倒床上。陈璟反而失眠。他心里有事,辗转反侧。

清筠就被陈璟吵醒了。

清筠因为是从小服侍李氏的,原本睡意就很轻。陈璟不时翻身,清筠也难以入睡。顿了顿,清筠最终还是问他:“东家,最近您遇到了为难的事?”

陈璟轻轻搂住了她的肩头,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道:“我在想文恭。。。。。。”

“少爷?”清筠声音不由一紧。“少爷怎么了?”

清筠是非常关心李氏和孩子们的。陈文恭和陈文蓉也是清筠看着长大的,对于她而言。都是很重要、仅次于陈璟的人。

“他今天一个人,跑到伯祖父的坟头上去睡觉了。”陈璟把下午陈文恭发生的事,告诉了清筠。

清筠后背微僵。

她很害怕,下意识往陈璟怀里缩了缩,又问陈璟:“东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仔细和婢子说说。”

陈璟就把事情的前后都告诉了清筠。

清筠听了,更是害怕,声音瑟瑟问陈璟:“东家,文恭少爷是中邪了么?”

“没有中邪那么一回事。”陈璟很笃定对清筠道,“任何异常的行为,都是病。只是有些病,大夫没有发现,所以就推给了鬼祟。”

“文恭少爷是什么病?”

“不知道。”陈璟深深叹了口气,“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从他的脉象上,看不出任何的关联。我明天寻个理由,再给他把脉。。。。。。”

“连东家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清筠忧心起来。在清筠看来,陈璟是什么毛病都会治疗的。他也不知道的病,只怕是难症。

清筠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非常担心,搂住陈璟的手发紧,心事重重的。

“睡觉吧,明早起来再说。”陈璟道。

清筠道是。

可是,这下子两个人都睡不着了。黑暗中,陈璟和清筠都睁大了双目,望着空空的、黝黑的账顶,毫无睡意。

清筠怕打扰陈璟想医案,没有开口说话。

没有半点月色,墙角蛩吟切切,初夏的夜显得热闹。

突然,清筠推了下陈璟,道:“东家,您可有听到有人敲院门?”

陈璟微怔。

他没有听到。

清筠提了,他仔细侧耳倾听,隐约的确有人在敲他们的院门,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然后就停了。

再听的时候,除了四周的虫鸣,没有其他声音。

陈璟对清筠道:“我去看看。”

清筠却有点害怕,道:“东家,还是算了吧。也许是风吹了树枝响,咱们听差了。都快后半夜了,家里谁来敲门?”

在世俗的传说里,后半夜阴气最重,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跑出来作乱。清筠想起陈璟说陈文恭的事,心里发寒,拉着陈璟。

陈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跟我一块儿去。”

清筠是寸步不敢让陈璟离开她的。她连忙起身,去点了盏灯,让陈璟替在手里,她跟着陈璟,去了外头。

灯火的光幽淡,照不开浓郁的黑夜。

清筠披了见外衣,紧紧攥住了陈璟的衣角,两人去开了门。

因为灯光淡,打开院门发现什么也没有,外头空无一物。

清筠总觉得脖子处有风在吹,心里一个人发颤,恨不能抱住陈璟的腰。

“咦?”陈璟突然把灯火往高处照了照,发现院门不远处,躺了个小小身影。

那个酷似人形的身影,把清筠吓了三魂六魄丢了一半,全身的寒毛林立,腿有点发软,只差叫出声了。

陈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躺了个人。

居然是陈文恭。

清筠更觉得诡异。

陈璟也愣了下,对清筠道:“拿着灯,把他抱回去睡觉。不要吵了他。”

他自己弯下腰,不着痕迹把陈文恭抱起来,抱到了外院他自己的屋子里去。清筠提着灯,走在前面,脚步轻轻的。

陈璟把陈文恭抱回了房。

陈文恭的房间,在王檀的隔壁。

他们进来的时候,王檀就醒了。他也批了衣裳起床,过来询问何事。

*

第229章高烧

第229章发烧

王檀披衣起床,见陈璟抱着陈文恭过来,心里微顿。

等陈璟安顿好了陈文恭,王檀才过来询问何事。

“他跑到我院子门口睡着了,我把他抱回来。”陈璟道,然后又问王檀,“他是头一回这样,还是经常这样?老师住在这边,夜里可听到过动静?”

王檀是很警惕的。

他一身功夫,又在山里住了多年,怕野兽夜里偷袭,故而对轻微的小响动都很敏感。但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王檀从来不理会,除非是大门。

他之前就听到了陈文恭那边开门,还以为这孩子是起来如厕。

“头一回出去这么久。。。。。。”王檀微微沉吟,说道,“平时,他都要起夜,丑时左右会起来,不过片刻就回来。”

他们的茅房,就在书房的后面,很近。

陈文恭起夜的时候,不仅仅会有动静,而且会喊耳房的小厮提灯。

今天他没有。

这话,王檀也告诉了陈璟。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陈文恭依旧在熟睡,没有被吵醒。

“老师,您回去歇了吧,我守在这里。”陈璟对王檀道,“若是有事,我再喊您过来。”

王檀没有坚持。

陈璟又喊了小厮,让他送清筠回去歇息。

六月初的夜,凉爽适宜。繁星浩浩,在碧穹涌动着光华。四周的树丛里,蛩吟阵阵。竟有几分喧嚣。

陈璟站在夜空下,只感觉露水打在肩头,湿漉漉的。

他也回屋睡觉。

从陈文恭的箱笼里挑出了一床被褥。陈璟铺在脚踏板上,半铺半盖,蜷缩着身子,睡了下去。

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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