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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南乡)-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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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璟又笑。

然后,他无奈摇摇头,道:“老头子,您这是行骗啊!”

“胡说八道。”杨之舟笑骂陈璟,道,“我这叫计谋!”

“什么计谋?”陈璟翻翻白眼。

“苦肉计。”杨之舟道,“你还小,道行不深,往后有得学。”

“您这道行,也高明不到哪里去。”陈璟失笑,“说到底,还是仗着您从前在京里的权势地位,跟道行没关系。幼稚啊老爷子。”

杨之舟哈哈笑,丝毫不介意陈璟调侃他。

从陈璟这些调侃里,杨之舟明白,陈璟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这样,就不需要杨之舟手把手去教他,省了不少事。

这让杨之舟分外满意。

他们在书房坐了一个时辰,等宾客到齐了开席再去。有点空闲,杨之舟和陈璟下棋。反正陈璟的棋艺远胜杨之舟,根本没什么花哨可玩的,所以杨之舟随心所欲的下,连棋局都懒得布置。

该怎么走,什么时候结束,谁输谁赢,陈璟都算好了。

杨之舟就漫不经心下着,和陈璟说闲话。

“。。。。。。。咱们八月初一回望县。”杨之舟对陈璟道,“我又派人去告诉了你嫂子一声,你们家没事,不必担心。”

陈璟来到明州的第二天,就叫杨家派人去告诉他嫂子,说他可能要耽误一个月左右,让嫂子放心。

“费心了。”陈璟道。

杨之舟在这方面非常细心。

“外头,过不了多久,就要传‘陈神医’三个字了。”杨之舟笑道,“再过半年,两浙路都能传遍。以后杏林界,你也算一个人物。”

陈璟微愣。

他下棋的手停了停,问杨之舟:“您派人去宣扬的?”

“的确派了几个人,让他们出去说一说,免得旁人不知晓。”杨之舟笑道,“我们不是从医的,说也没什么分量。倒是那位唐老大夫,极力推崇你!”

陈璟就想到了那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的医术很高,为人也颇为有趣,不古板。

“听说两浙路杏林界尊唐老先生为首?”陈璟问,“下次见面,我倒要多谢他。”

“这是你和他的缘分。”杨之舟笑道,“我听人说,唐老先生性情古怪得很,并不是好相与的。他擅长峻方,你那八两生黄芪,险峻之极,投了他的喜好,所以格外欣赏你。能让唐老欣赏的,自然引起轰动。过不了半年,你就要成名了。”

陈璟又是微顿。

他想到自己在望县看的那几个病例,不算多么精彩,医术也不差,却没有半点名声传出来。

而这次,若不是碰到了唐老先生,只怕也难以显名。

还是要有贵人提携。

这次来明州,算是遇贵人了!

“能成名,自然最好了。”陈璟笑道,“从前不敢彰显,是怕我嫂子不愿意。如今,她听我的了,当然希望早日成名。有了名气,请我看病的人就多,一身医术也算有了价值。。。。。。。”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到唐老先生,定要道谢。”陈璟又道,“他是哪里人?”

“他是越州萧县人。”杨之舟。

越州,就是后世的绍兴;而萧县是哪里,陈璟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望县一样,是这个时空独有的名字,不存在历史上。

“有点远。。。。。。”陈璟想到,跨州等于后世的跨市,距离不短。乘坐马车,可能需要一天的光阴。

一天的马车,是蛮遭罪的。

陈璟摇了摇头,道:“算了,太远了,若是有缘再见到他,和他道谢就是。”

“懒!”杨之舟笑骂他。

陈璟笑笑,落下一子。

他们这边说着,杨昀就进来了,道:“叔父,要开席了。您可要现在移步过去?”

杨之舟就放下了棋子,道:“这便去了。”

他带着陈璟,往船厅而去。

杨昀跟在他们身后。

快到船厅的时候,杨之舟悄声对陈璟道:“你上前几步。”

杨昀听了,愕然。

哪有晚辈走在长辈前头的?陈璟不过十六七岁,算是杨之舟的孙子辈了。

杨昀不太明白杨之舟的用意。

而陈璟,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说了句:“那我失礼了啊。”然后,真的走到了杨之舟前头。

杨昀震惊了。

这孩子,居然这么不懂事?

不过,这是杨之舟吩咐的,杨昀也不敢质疑,忙追上去。

陈璟跨入船厅,脚步稳健,抬头挺胸。他脸上表情平和,没有笑容,却感觉不到冷漠,温和文雅。

客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杨之舟也踏了进来,紧跟在陈璟身后。

船厅里倏然一静,气氛有点怪异。

第077章礼物

天气晴好,金色光线铺满庭院。陈璟走进来,脸容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似异常高大。

而他身后,跟着杨之舟。

念过书的人,大部分都知晓战国策里的“狐假虎威”。可此刻,无人把眼前的事和典故联系起来,也不会怀疑陈璟和杨之舟在演戏。

因为杨之舟毕恭毕敬跟在陈璟身后,宾客们看陈璟的眼神,就充满了惊疑和恭敬,竟然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

陈璟恍然不见,对这种场面似惯常的,脚步稳健走到了首席。

他的目光,既不惊讶,也不忐忑,淡然看了眼众人,没有说话。

杨之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璟冲他点头,先入座。

等他入座,杨之舟才坐下。

在场的,全部是两浙路官场上的人。混官场的人,不乏心思缜密。一件小事,他们会想很多,多方揣摩。而杨之舟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对陈璟的恭敬,实实在在。

于是,官员们全部多想了。

一多想,陈璟的身份就变得神秘莫测。

这一步棋,没什么技术含量。假如不是杨之舟,而是换个人,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所以,这步棋最关键的,是杨之舟曾经那高高在上的身份。

陈璟坐了首位、杨之舟次之。

“都坐吧。”杨之舟慈祥温和,冲众人道。

大家纷纷落坐。

家仆端了美酒美食,戏台上丝竹萦绕,宴席就开始了。

杨之舟端起酒盏,先敬了陈璟一杯。

陈璟接了,道了谢,一饮而下。

底下的人,假装说话,或者看戏台,眼睛却不时往首席那边瞟。看到杨之舟先敬陈璟,他们就越发在心里肯定了陈璟的身份。

是京里来的吧?

哪位王公贵胄家的公子?

听说京里的端王,是皇帝的同胞兄弟,今年也才十六岁,最喜欢玩乐。那会不会是。。。。。。

有些人在心里越猜越离谱。

“只当不知道那位贵客的身份,大着胆子上前敬杯酒,同他说句话,听听他的口音,心里就更加有底了。”有人这样想。

“问问杨昀吧,平日里没少孝顺杨家父子,问句话,他应该会暗示的。”有人盘算。

于是,真的有人起身,上前给杨昀敬酒,然后问杨昀:“那位年轻公子,是哪里来的贵客?”

杨昀这个人,脑子可能转得没有陈璟和杨之舟那么快,但是不傻。他看杨之舟的行为,再想到杨之舟的安排和叮嘱,如今瞧见杨之舟处处抬举陈璟,就知道杨之舟的意思,于是杨昀道:“是我叔父的贵客,我们哪有资格去过问?”

他一句“没资格”,其实就暗示得很清楚了。

那官员得到此音,心里已经明白,退了下去。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等机遇,遇到如此贵人!

这位官员回位之后,又有人上前敬杨昀的酒。

杨昀故意引导他们往偏处想。

官员们相互之间,都算是有了个明确的答案。

有位官员,和杨之舟年纪相仿,官阶最高。他端了酒盏,上前敬陈璟的酒。

陈璟遵循杨之舟的吩咐,只是看了眼杨之舟,并没有接过酒盏,面上也没什么表情。那副神情,显得孤傲,似乎在说:你还不配同我喝酒。

他越是傲慢,越证实他地位不低。

“费心了,他不善饮酒。”杨之舟说,然后道,“老夫代他喝吧。”

那位官员连忙道:“不敢不敢!理应是老朽喝的。”

于是,他将酒喝了,慢慢退回去。

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再也不敢贸然上前敬酒。

倒是杨之舟,和他们喝了几杯。

陈璟一直在自娱自乐。他只喝杨之舟敬的酒,只和杨之舟说话。他除了方才那位官员敬酒时微露不悦,其他时候,一直都是神色温和。

他这般温和,足见他的教养。

底下的人看他,越发觉得他天生贵气!

这些官员们,原本都是来巴结杨之舟的。最后却意外收获,发现杨家有位贵人。

“。。。。。。听他们家下人说,并不知贵客身份,只知道住在东城客栈,是杨大人的贵宾。”

“东城客栈清场,听说好些带刀的侍卫守着。”有人说。其实没有带刀侍卫,只是他们也进不去,东城客栈外头有几个杨家的小厮守着,就胡乱猜测,以讹传讹。

散席之后,陈璟的身份就被传得神乎其神。

“叔祖父要做什么啊,为何这样抬举陈神医?”杨少泽问父亲。

杨昀道:“陈神医救活了你祖父,救了命,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你叔祖父怎么吩咐,怎么照办就是,不许再多议。”

杨岱舟这一脉,全部靠杨之舟。

他们是万万不敢得罪杨之舟的。

今天的宴席,杨岱舟没有参加。他还在静养。

那些官员们散席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明州的知府,是个聪明机灵,又胆大的人。他听说东城客栈清场,杨家的人守着,不准进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下人道:“准备一份厚礼,送到东城客栈去,就说送陈公子。”

下人道是,连忙去准备。

明州的知府,把拜帖写得清清楚楚,把自己的名字和官职都写上。

礼物送过去,杨家的小厮接了进去。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其他官员一听,心里都有了底。明州的知府嘛,离杨之舟最近,他和杨家的关系最好,也许是杨家的人私下里透露信息给他。

那位京里的贵客,地位比杨之舟高,巴结上他,前途更有利。

毕竟杨之舟已经告老还乡,而那位贵客还年轻。

“也许,陈公子就是端王吧?”

这么一想,那些官员们效仿明州知府,纷纷送礼。

明州的知府都送了,他们为何送不得?

东城客栈就堆满了礼物。

没过三天,已经收到了四十份礼物,都是两浙路的官员送的。

“什么陈公子啊?”没有参加杨家宴席的官员,甚至一些富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见那么多官员下礼,都觉得蹊跷。

“不知道啊,大家都送了。”

于是,不知情的,也跟着送礼。官场的人最擅长见风使舵,人家都往一个方向吹风,那自己也跟着吹了,但求无错。

杨昀的儿子们都不明白,只见这些人疯了一样往东城客栈送礼,问杨昀:“爹,那些做官的都疯了吗?他们干什么送陈神医礼啊?”

杨昀慢慢就明白过来了。

“叔父的意思啊。”杨昀感叹。

“叔祖父的意思?”杨少泽疑问,“他为何要叫人送礼?收了礼,京里知道了,不要怪罪吗?”

“你叔祖父又没收,礼都没进杨家的门!”杨昀笑道。

“可。。。。。。这还不是一样?”杨少泽不解。送陈璟礼物,难道不是看着叔祖父的面子?否则,那些当官的干嘛平白无故送陈璟东西?

“是一样,又不一样。”杨昀笑道,“这是出好戏。开头呢,唱得是‘狐假虎威’。等事情败露,唱得就是‘愿者上钩’。”

杨少泽兄弟几个还是不明白。

杨昀也懒得多说,让孩子们去东城客栈看看,把礼物都情理出来。

他们父子这边说话,杨之舟派了明风叫他们。

“。。。。。。去把东城客栈的礼物整理整理。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央及回明州,带不了那些东西,你们都折成银子给他,方便他携带。”杨之舟道。

杨昀道是。

这件事,杨之舟没有叫明风去办,而是交给杨昀父子,这是摆明了让他们得些好处。看到合心的东西,他们父子可以昧下,剩下的处理掉,换成银子。

给他们一些好处,免得他们背后说陈璟的不是。

“是。”杨少泽大喜。

那些当官的,逢年过节给他们家下礼,都是好东西。

这次给陈璟的,只怕也不差。

两天的功夫,他们就把礼物整理妥当了。

全部换成银票,交给了杨之舟。

拿给杨之舟的时候,杨昀和杨少泽兄弟们都有点忐忑。

杨昀有好几个儿子,每个人分一点,几乎把那些礼物的三分之一分掉了。小孩子就是喜欢新奇又贵重的东西,杨昀也不好硬拦着他们。

东西都还在手里。

若是杨之舟看出来了,怪罪他们的话,再拿出来就是了。

杨之舟看了看礼单,又看了看银票,笑道:“东西不多。没想到,现如今的两浙路做官的,这么没眼色。”

杨少泽等孙子辈都低垂了脑袋。

杨昀想解释,杨之舟却挥挥手,笑道:“我知道,吩咐你们办事,少不得你们要拿点甜头。这次拿得有点多,也就算了。只是,说话要小心,这件事原本就算糊里糊涂的,大家都糊涂才好。”

杨昀已经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他的儿子们解释清楚了。

杨少泽兄弟们也只是是叔祖父故弄玄虚,替陈璟赚了官员们一笔钱。

等到事情捅破了,杨家就说:杨之舟之所以那么敬重陈璟,是因为陈璟救了杨岱舟的命,是你们自己乱猜!

那些官员们只能怪自己走眼,不能怪杨之舟设局。

那个时候,就需要杨昀父子多替陈璟说话,不要拆台。

礼物被他们昧下,杨之舟也懒得多问。反正,杨之舟要的,已经达到了。

“是!”杨昀和杨少泽等兄弟都回答。拿了那么多东西,这场局里,他们等于有份了,自然不会拆台乱说话。

杨之舟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他叫人把陈璟请来。

“这是银票和礼物清单,你看看。”杨之舟道。

陈璟随意扫了几眼清单,最后把目光落在总数目上:白银十二万两!

“。。。。。。好多钱啊!”陈璟感叹。

第078章得逞

陈璟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先有感叹。

十二万两,他的药铺有了着落!

回望县,选个好日子,找两个懂药、懂医术的郎中在柜上,寻几个伙计,买间店铺,药庐就能开起来。

他的愿望,算是实现了一小步。

只是,这笔钱,来路有点。。。。。。

是杨之舟设局,让两浙路的官员误会陈璟,以为陈璟是京里某位大人物,他们才纷纷下礼巴结陈璟。

但陈璟就是两浙路的人,迟早要拆穿。

到时候,这后果还是杨之舟背。

“老爷子。。。。。。”陈璟语气微敛,慢慢开口,斟酌着怎么说才好。他应该道谢的,而不是分析各种后果,因为他一开始就看出了这个局,没有反对,还帮忙完成。

他若是担心有什么后果,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除了感谢,其他的话,陈璟来说都不合适。

所以,他斟酌再三。

“无需多言!”杨之舟猜到陈璟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一共七十五户送了礼,包括皇商和大小官员。我算了算,这次收到的礼,大约是十八万两。有七十五户,均衡一番,每户不过二千四百两,根本不算重礼,不用忐忑。

这些东西,被我那些侄儿侄孙们私吞了些。你也别怪,给足了他们好处,等于封了他们的口,让他们不敢多说你的坏话。若是不给,他们眼红,会无中生有的。”

“无妨的。”陈璟道,“这原先也不是我的。”

“现在就是你的了!”杨之舟笑了笑,道,“你也莫要担心我。我回乡,没有大摆仪仗,没有大兴土木,这是我的节俭,官家知道了,定然心里念我的好。不过收了几千两的礼,告到官家面前也无用。”

陈璟想起来,杨之舟说他的儿子在皇帝跟前的红人。

杨之舟之前也有势力在京里。

他这次辞官,官家觉得他知进退,越发器重他的学生和儿子,这是对他的奖励。杨之舟在京里,不算人走茶凉。

他有这个底气,才敢设局。况且,这真的是个小局,无伤大雅。京里的人听到了,只怕会觉得好笑,而不是气愤他受贿。

“。。。。。。这次的东西,可没有一样进过我杨家的门,没有一副帖子上写了我的名字,哪怕去告,也是无中生有。”杨之舟继续道,“你也莫怕!

那些人将来知晓他们误会了你,也不敢找你的麻烦。做官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赌,赌对了就飞黄腾达,错了就忍气吞声。输不起的人可做不长久!

你别看这两年两浙路的赋税重,做官的可没少捞。苦的不过是平头百姓,当官的照样锦衣玉食。二千多两银子,不过是他们手指缝里漏下的,一顿酒宴的花销。他们不敢确定你的身份,下礼也怕太重了得不偿失。

你看,大家都是留了后手的。若是确定了你的身份,这次收到的,就不是十几万两,而是几百万两了。哪怕将来知晓你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也不会太失望。送礼的人中,有几个政绩不错,算个人才,无奈京里无人,升迁无路。

我会给京里写信,提提那几个政绩较佳的,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放心吧,这次的事,不会有意外,更不会有人记恨你,找你的麻烦。”

那么多官员都来行贿,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青睐,他们自己都心知肚明。

所以,有人得到了机会,也给其他人一个信号:既然有人成功了,说明这钱花得值。这次运气不好,没有轮到我,下次我还有机会。

那么,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多谢您,老爷子,这次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陈璟感激道。

他真是没话可说了。

他要说的,杨之舟全部想到,而且都说完了。

官场杨之舟更熟悉,他懂得轻重。既然他说没事,陈璟确定应该没事。

杨之舟是个很缜密的人。

“不必。”杨之舟笑道,“你救了我三哥,这是对我的恩情,我说过要回报的。原本,这钱应该我和杨家出的。只是,我这次南下,总共也没带几万两银子,又在望县买了个宅子,又是一路上的花费,所剩无几。

杨家这些年沾了我的风光,有钱。但是你看他们,生活奢侈淫逸,每日开销颇大,花钱如流水。让他们拿出钱,最多给七八万两,多了他们一时没有现钱,二来也未必愿意。

三哥和三嫂从前供我念书,倾尽家财。如今他们的儿孙享点福,也是应该的,故而我没开这个口。”

“我明白的。”陈璟道。

杨之舟说得很客气。

其实,这十几万两的礼金,也是杨之舟的钱。

这是他的声望换来的。

换个人,哪怕做局再仔细,也没有这个震慑力。震慑力不够,那些精明的官员们才不会拿钱。

说到底,是在消费杨之舟。

而杨之舟,还说得这么谦虚。

“老爷子,我陈央及是个知道好歹的人,这次的事,您不说我也看的明白。您说给我听,是将我当作交心朋友。我记您的恩情。”陈璟慎重道。

“什么话!”杨之舟笑道,“说了这是给你的诊金,不算恩情。要不然,你救我三哥的恩,我就报不了。我这么一把年纪,若是欠下人情债,这辈子以后可能来不及还了。还是不要欠债的好。”

陈璟笑笑,没有再客套。

他把杨之舟给他的银票收了起来。

临回望县前一天,陈璟再次去给杨岱舟请脉。

这些日子,杨岱舟仍是静养,家里诸事不管,都交给他的儿孙。他的气色,已经好转好多。

对陈璟,杨岱舟赞不绝口。

“这回啊,是你救了我的命。要是死了倒也无碍,就怕中风瘫痪,活不成死不了,才遭罪呢。”杨岱舟笑呵呵的。

这老爷子没什么禁忌,死啊活的,他都不离口。

“爹,您别这样说。”杨昀在一旁道,“您且长命百岁呢。”

“可不,遇着了陈神医,可不就是长命百岁嘛!”杨岱舟笑道。

满屋子人都笑了。

陈璟跟着笑了笑。

杨岱舟的脑出血中风已经基本稳固,一两年内不会复发。陈璟叮嘱他,平日里要注意饮食,早晚要多走走动动,不要饮酒,最好少吃肉。

杨岱舟一一答应。

杨之舟坐在一旁,没怎么开口。

陈璟诊脉完,杨岱舟才问杨之舟:“不在这里住?”

“不了。”杨之舟笑道,“家里人来客往的,不清净。再说,这次回来,除了看您,也是祭拜父母。您已经大好,我还是回望县去吧。”

杨之舟从记事起,就跟着父母去了望县,儿时也是在望县度过的。

那大概是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光阴了。

后来他父亲去世,家道骤落,寄居在杨岱舟家里,始终没有归属感。哪怕他父母埋在明州,他仍觉得望县才是家乡。

杨岱舟家里富贵华丽,儿孙满堂,杨之舟算是报了当年教养之恩,对明州无牵无挂,所以不愿意多住。

“也好。”杨岱舟最清楚弟弟的心思,不强求他。

第二天卯时,陈璟和杨之舟就起来了,收拾妥当准备回程。

到了卯正,去花厅用了早膳。

大家作辞,说了一会儿话。

杨之舟叮嘱孩子们好好照顾杨岱舟,其他的没有多提。

杨家众人道是。

杨少泽走到陈璟跟前,将一个长匣子交给他,笑道:“央及兄,这有几把折扇,兄弟偶然所得,小玩物,不成敬意,送与你顽。”

“多谢了。”陈璟大方接了。

他没有带小厮,所以杨之舟的小厮明风替他拿了,送到马车上。

到了辰初,陈璟和杨之舟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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