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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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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鲸终于住手,通红的脸色渐渐平复下来,用力喘息几声,仔细端详李天佑,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第五十九章 宦官都不是普通人
陈默睡醒之后,首先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大红蟒袍,上边放着玉带梁冠玉牌棉靴,一应都是太监所需之物。紧接着,他就感觉旁边有人,转身一看,居然是陈增,连忙坐了起来:“陈兄,你怎么来了?”
“陈公公荣膺惜薪司掌印要职,小人当然要来讨个赏了。”陈增咧嘴一笑,跪倒磕头,动作一丝不苟,丝毫不见任何做作。
宦官果然都不是正常人,换作自己的话,昔日同窗,几日间一跃而得高位,怎么也得有点小尴尬吧,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如此自然嘛!
陈默的心思自然不会告诉陈增,也不愿意落下个得意便猖狂的考语,匆忙将陈增从地上拉了起来:“陈兄,你这是做什么?咱每是过命的交情,兄弟不过一朝走了狗屎运而已,你如此大礼,岂不是笑话咱吗?”
陈默的语气十分真诚,倒轮到陈增诧异了。他入宫多年,见惯了宦官们嘴脸,今日过来恭贺,为了抱住陈默这棵冉冉升起的新星,其实他早就做足了准备,哪怕陈默翻脸不认人他都不会感到例外。
正因此,陈默的表现才着实让他吃了一惊:“陈公公,您这……?怪不得您能当上惜薪司掌印呢,果非幸至,单这份胸怀,就让小弟佩服!”
他的岁数其实比陈默要大,不过,内廷与外廷差不多,讲究论资排辈,就凭现在陈默的地位,争着做义子的人估计能排到东华门外边去,他自称“小弟”,其实已经托大了。这可不是他不懂分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而已,他想确定一下,陈默对他的态度,到底是不是装。
可惜陈增不知道陈默的灵魂来自后世,对这样的细节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闻言只是摆手,嘴里说道:“陈兄可别恭维小弟了,再夸奖,小弟可就找不到北啦。”
至此,陈增终于可以确定陈默确实与常人不同了,心里一直提着的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陈默当上万历的贴身宦官时,他就想来恭喜了,被别的事绊住了脚,没能成行,他还怕陈默怪罪呢。
“少言,你醒啦?老祖宗已经等你多时了,赶紧过去吧!”陈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终于打断了二人间的客气。
陈增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了蟒袍:“这是正事,可别让高公公久等了,来,小弟伺候您更衣!”
“使不得使不得……”陈默连连摆手,却被跟着上前的陈友一把推坐在床头:“有什么使不得的,日后你就是惜薪司掌印了,自然有人伺候,咱们弟兄们伺候你的机会恐怕就不多了,你就别推辞了,再推辞,咱每可是就生气了。”
“陈友说的对,您就别推辞了!”陈增跟着附和。
这下陈默再也无话可说,只能扎煞起手臂,抬起双脚,让两人伺候着更衣,嘴里却不闲着:“陈兄你别一口一个‘陈兄’一口一个‘您’了,有外人的时候,你叫咱一声‘陈公公’,没了外人,叫咱‘少言’就是,你看陈友就挺好……兄弟是升了官儿,可弟兄情分仍在,老这么客气,咱可也就生气了。”
“是是是,依你,都依你!”陈增忙不迭的点头,心说今日没有白请假跑这一躺,回头得赶紧将这些都告诉义父去。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陈默本来就长的浓眉大眼,颇有英武之气,现在穿上大红蟒袍,腰缠玉带,头戴梁冠,脚蹬黑色棉靴,英武之外,又平添了一丝贵气,一出小院儿,顿时吸引了所有过往宦官们的注意。
此刻陈默被李太后亲自指派为惜薪司掌印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人们望向他的目光当中,羡慕与妒忌交织,也不知是谁带头,大家一拥而上,跪倒在他的面前恭贺讨赏。大家都有一个心思,如此新秀,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休息前曾见了赵鹏程一面,当时陈默累的不行,也没顾细说,此刻抬眼发现赵鹏程站在远处并未上前,想要过去说话,苦于被一众小宦官纠缠,无法脱身,只能好言安抚一番,再想寻赵鹏程时,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先去见高忠。
高忠上了岁数,畏寒怕冷,若无要事,一般都在自己的卧室内静养。陈默过去的时候,迎头撞上了钱沐,兄弟俩客气了两句之后,钱沐重新入内通禀,很快出来:“老祖宗等着你呢,快点进去吧!”说完匆匆离去。
钱沐人如其名,性格木讷,是自打陈默醒来之后,头一个没有关注他身份的人,倒让陈默有些诧异。
“他娘的,权势果然让人飘飘然!”陈默自语一句,摇了摇脑袋,整理一下衣袍,这才迈步进门。
“孩儿陈默,见过老祖宗!”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谦逊,见到高忠之后,陈默毫不犹豫便跪了下去,磕头如宜,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
“起来吧!”高忠不动声色,昏黄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笑意,指了指炕尾:“坐吧……轮眼光,咱家真不如你义父,当初丢监印时,还曾动过杀你的心思,想不到这才几天工夫,你小子已经成为一衙掌印了,连你义父都给盖了过去,不错不错,真给咱高府长脸。”
“老祖宗快别这么说,折煞孩儿了!”
“别谦虚,这话你当的起,”高忠微微点头,深深的看了陈默两眼,忽然一叹:“老喽,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日后这内廷,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啦!”
“老祖宗老当益壮,可别……”
“行了,少用话唬弄咱家,咱家的身体咱家心里清楚,撑不了几年了。”高忠打断陈默,缓缓说道:“咱家这一辈子,吃过苦,享过福,又有你跟你义父这样有出息的后人,值了。叫你过来,不过是想叮嘱你一番,怕你得意忘形,如今看来,倒是咱家多虑了。你不错,听你义父说,眼光也很独到,别的咱家不担心,就只告诫你一句,如今**大乱将至,有些仇恨,能忍就先忍一忍,你可明白咱家的意思?”
☆、第六十章 谁嫌银子扎手啊
穿越之后,能够算的上仇人的,只有一个张鲸,陈默不傻,哪里还会不明白高忠的意思,点头说道:“老祖宗放心,孩儿知道分寸!”
“甚好!”高忠点点头,又道:“你初进惜薪司,没个心腹之人不行,府里的,你觉得谁堪用,张嘴就是,用不着跟咱家客气。”
“谢谢老祖宗,”陈默本想着将陈友要到自己身边,想了想,还是没提,而是说道:“既然老祖宗说到这儿了,孩儿其实也在为这事儿着急,孩儿琢磨着,惜薪司那地方,初来乍到的,怕震不住那些老油条,老祖宗若是肯放手,孩儿希望钱沐大哥过来搭把手……”
“钱沐啊?”高忠迟疑了一下,“成,那小子铁面无私,难得的忠心耿耿,确堪大用,你小子眼光不俗,要到点子上了,如今你还真就缺一个钱沐那样的人才,咱家答应你了。”
“义父那边……”陈默假意迟疑,高忠果然说道:“放心,咱家替你说!”
这下陈默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钱沐是陈矩最信任的人,老子偏偏要到身边,朝夕相处,这一下,你们总该不怀疑老子有异心了吧?
陈默从高忠住处出来,回到陈矩的小院儿,未及进门,远远便见陈友立在门口,一见到他便迎了上来:“少言你总算回来了,惜薪司来了两个总理,等了你半天了。”
惜薪司,设掌印太监一员,总理数十员,佥书,掌道,写字,监工各数十员,各个外厂又数十员(《酌中志·内府衙门识掌》)。这些情况不用继承本体的记忆,陈默本身就知道。他还知道,所谓总理,相当于惜薪司的佐贰官,其它衙门,一般都设两员,只有惜薪司,因为摊子太大,需要管理的事情太多,才设这么多。
“怎么才来了两人?”有人过来陈默不奇怪,不过听说才来了两人,倒是让他有些奇怪。
“那谁知道呢?保不齐其他人对你不服,拧成一股绳,准备对付你也未可知!”陈友说道,笑嘻嘻的,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有这可能,”陈默赞同陈友的说法,却对他的表情十分不满,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不过你笑什么笑啊,看样子有人对付咱,你还挺开心是吧?”
陈友一缩脑袋,吐了吐舌头:“咱哪儿敢,这不赶紧提醒你么?居然敲咱脑袋……”说着可怜兮兮的一撇嘴,倒也惹人怜惜。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陈默才不理会对方装可怜,丢下一句,匆忙进了院子。
“卑职孙耀,卑职高盛,参见印公!”听到陈默进院的动静,两名身穿红色絏繖胸缀狮子补的中年人匆匆自陈默的住处出来,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分别磕了三个响头。
面对日后的下属,陈默并未阻拦,待对方磕罢,这才笑吟吟的上前,抱拳一礼:“起来起来,快起来,久仰两位大名,都是司中元老,日后咱家还需仰仗,又何须如此大礼?”说着伸手虚扶,笑容不减,显得十分和蔼,只是言语间,却把自称换成了“咱家”。
孙耀与高盛借坡下驴,纷纷起身,对视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看来对陈默的表现十分满意。
“进屋吧!”陈默当先进了屋,孙耀跟高盛随后。屋子不大,并无待客之所,三人只能全都坐在床上,陈默坐自己的,两人坐陈友的,面对着面,倒也是那么个意思。
陈友十分伶俐,不等吩咐,已经将泡好的茶端了上来。不过这个时代,除非特殊的亲密关系,所谓上茶,不过就是个形式。上茶的作用,好像只是为了最后主人或者气急了的客人端起茶盏来啜上一口,以便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聊了。所谓端茶送客,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陈友上茶之后,识趣的退了出去。孙耀与高盛待其出门,对视一眼,双双探手入怀,一人摸出了一张银票递给陈默,孙耀说道:“印公初掌惜薪司,吾辈闻之,无不欢欣鼓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印公莫要嫌弃。”
现如今贪污受贿成风,陈默自然清楚,却也想不到人们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忍不住便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他就将心中涌起的这一丝不快压了回去,探手将银票接了过来,瞥眼看去,每张都是三千两的面值,倒算的上大手笔。
他忍不住打量孙耀与高盛,见二人全都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孙耀略高,高盛略胖,孙耀方脸,高盛圆脸,论到长相,全无出奇之处,都是那种丢到人群中没啥亮点的人,只因身上穿了红色的絏繖狮子补服,这才多了些贵气。
不过是两个总理,级别至高不过监丞,年俸几十两银子,居然出手就是三千两,这惜薪司果然是个肥衙门。
“六千两,不错,咱家一辈子的薪俸加起来,怕也挣不到这些吧?两位出手大方,咱家佩服。”
“这——”对面两人听陈默的话风有些阴阳怪气,不禁呼吸同时一窒,孙耀有些后悔,感觉拍马拍到了马腿,高盛却不以为然,一笑说道:“印公太过谦虚了,谁不知道惜薪司的差事都是肥差?印公掌印本司,日后别说这些银子,就是十倍百倍,也不过弹指间罢了。”
言下之意,入了惜薪司,你就少装大尾巴狼,不过婉转了些罢而已。
其实陈默不是装清高,事实上谁也不嫌银子扎手,他只是对如今官面上贪贿成风不满罢了。贪污不怕,好歹你也为老百姓做点事啊,哪怕每人拿出两成贪贿之银,老百姓又何至于揭竿而起?
不过如今的他也只是想想,所谓曲高和寡,其实当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他虽然没有当官的经历,却也明白,官场不是标新立异的地方,尤其是在没有实力底蕴的情况下,和光同尘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对于高盛那些毫不遮掩的狂词,陈默并未生气,反而一笑,一边揣银票入怀,一边说道:“高公公说的也是,咱家若是不收你们这些银票,倒显得咱家不上路了。咱家收下了,不过先说好,下不为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六千两银子,全都给朱翊钧,朱翊钧要是不要,就给李太后。
想到李太后,他脑海中就忍不住跳出“上床太监”这个词儿,心神忍不住就开起了小差,直到孙耀叫他,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没什么,卑职是问,什么时候去抄冯源的家?”
☆、第六十一章 论政
“抄家不急,今日不早了,怎么也得明天再说!”陈默琢磨着,虽然朱翊钧说了让他抄完冯源的家再回宫伺候,不过这种美差,不能独享,还是得进宫回禀朱翊钧一声,就算朱翊钧真的放手让自己处理,也得请旨,不拘锦衣卫东厂的拉些人参与进来,大家一起发财,顺便也能拉拢一些人心。另外,冯源是冯保的亲信,昨夜冯保没提,自己这儿却不能不上路,事先还是得跟他商量一下才说的过去。
“印公说的是,需要多少人手,回头卑职准备一下。”孙耀说道,目光灼灼,与高盛一同盯着陈默,想要参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来这两人此来,除了送礼表忠心,心里边也对这抄家美差十分惦记啊。
陈默心头冷笑,表面不动声色,说道:“具体需要多少人手,现在咱家也说不准,你每回去先预备着,晚些时候咱家自会通知……还有别的事么?”
“这是惜薪司近年来的账目,一直是卑职在负责,特拿来请印公过目!”高盛说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床腿外侧,摞着尺许高的一叠蓝皮册子。
陈默进门一直在猜测二人来意,若非高盛点明,对那些册子还真的未曾留意。
一衙管账之人,必定是掌印的心腹,如今冯源刚死,高盛居然就紧着过来投靠,想到此处,陈默不禁有些齿冷。不过此刻他却不能发作,只能点点头:“高公公有心了,先放着吧,抽空咱家会看的……咱家还要入宫,你二人若无别的事……?”
“印公您自忙您的,卑职每无事!”二人连连摇头,隐隐有些失望。
陈默却不管他们,一笑说道:“如此,咱家就不留你每了。”说着话,端起旁边的茶盏,掀起盖子,轻轻啜了一口。
“臭小子,你怎么入宫来了?”见到陈默,朱翊钧果然很奇怪。
陈默笑着施礼请安,瞥了旁边给朱翊钧倒茶的小宦官一眼,待其退下,这才上前,从怀中掏出孙耀与高盛送给他的那两张银票,递给朱翊钧说道:“内臣刚当上掌印,惜薪司就有人来给内臣送礼,这么大的数目,内臣受也不是,拒也不是,只能拿给万岁爷过目。”
“嗬,六千两?谁啊?好大的手笔!”这样的数目,就算贵为皇帝,朱翊钧也有些咋舌(明朝的税收,一年也不过几百万两,某些写明朝的作者,动辄上万两十万两百万两银子的写,其实过于想当然了)。
“朝廷贪腐成风,根深蒂固,万岁爷别生气,这种事情想要改变,得徐徐图之,急不得。”陈默没有直接回答朱翊钧的问题,他刚刚当上惜薪司的掌印,可不想背上个爱打小报告的评语,除非朱翊钧执意追问,否则他是不会出卖孙耀与高盛的。此事无关其它,不过人情世故而已。
好在朱翊钧对这样的事情也有耳闻,并未深究,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朕一直很纳闷,内臣不说了,大多数不识字不明理,贪污爱财情有可原,那些外臣,可都读的是圣贤之书,尊的是孔孟之道,在这阿堵物面前,怎么也没抗拒之力呢?”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万岁爷其实也用不着纳闷,以内臣看,外臣们贪腐并不奇怪。圣人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些人们大多出身贫寒,十年寒窗,一朝得势,巨大的诱惑面前,还有几个人能够守身如玉?所谓‘千里做官只为财’,真正还能心中惦着天下黎庶的,不敢说没有,凤毛麟角而已。”
陈默侃侃而谈,朱翊钧并不打断:“再说内廷,内臣是从最底层的小火者一步步起来的,受的苦难罄竹难书。这样的经历,每个上层的宦官大同小异。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爬到了高位,自然要连本带利的将以前没有的都争取到。宦官无法生育后代,不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剩下的,也就金银珠宝这个爱好了。那些外廷人说咱每爱财,咱每倒也想爱色呢,不过自己骗自己罢了!”
这样的评说,朱翊钧还是头一次听到,边听边微微点头,等到陈默住口,他方轻轻一叹:“你说的有道理,这些东西,朕也隐隐有所察觉,却没你看的透彻。依着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又当如何?”
身为一国之君,朱翊钧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乃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再过两年,他甚至还会因为干旱,而步行数十里去郊外求雨——这个时候的他,还是个胸怀大志,希望中兴大明的皇帝。也正因此,陈默才会改变初衷,不顾时刻都有暴露秘密的危险,留在宫中为他卖命。
“难!”陈默迟疑片晌,缓缓吐出一个字。这样的问题,后世那些出色的政治家都无法解决,何况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历史老师。这问题其实关乎人性,属于社会学的范畴。无数人都希望解决这个问题,无数人都在这问题上折戟。也许,只有人类消亡,贪污才会消失吧?
“真的有这么难吗?”朱翊钧有些不甘心,暂时忘记了陈默的岁数。
“万岁爷以为与太祖相比如何?”陈默不答反问。
朱翊钧一怔答道:“太祖雄才大略,光照千秋,朕不能及其万一。”
这话有些言不由衷,起码有些过于夸张了。
陈默心知肚明,却不点破,而是说道:“万岁爷也承认太祖厉害,内臣记得,太祖时,贪污很少的银子就要扒皮,结果如何呢?该贪的还是贪,杀之不尽,转瞬又生。”
“是啊,太祖也感慨,‘怎么这些贪官们就杀不尽呢?’难道他们就不怕死么?”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陈默缓缓吐出一段话来,朱翊钧听的一怔:“这是《道德经》里的文章吧?你小子岁数不大,看过的书倒是挺杂。”
其实陈默说出这段话就后悔了,明朝以儒治国,并不推崇黄老之术。幸好朱翊钧并无怪罪之意,他这才暗吁一口长气,斟酌着说道:“万岁爷谬赞了,内臣不过瞎看罢了……其实这段话内臣十分赞同,底下人其实不怕死,非要用死去吓唬他们,作用其实不大。当年内臣家乡闹灾,为了挣一捧观音土,人们是真不怕死的……”
☆、第六十二章 冯保是个好同志
“官员们又没死逼着,不同吧?”朱翊钧打断了陈默。“是啊,关键是现在人人都感觉能贪污银子是本事,所有人争相效仿,海瑞那样的人,满官场也就那么独一份罢了。”“依着你,只要让人们感觉贪污这事十分可耻,便可有效遏制贪腐之风?”朱翊钧问道。“万岁英明!”陈默由衷赞道,说着又道:“先在舆论上造就一种贪污可耻的风气,再课以重刑,时日久了,此风或可扭转。”不过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带头贪腐,历史记载,你可是个贪财的皇帝,四处派税监搜刮民财……只是这话,陈默只能在心里想想,打死他也不敢宣诸于口。“嗯,”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赞许的望了陈默一眼,将手里的银票丢给了他,笑道:“今日你这番话让朕受益匪浅,本该重赏,这六千两银子朕就不要了,你拿着,日后搬进新家,留着添置些物什。还有别的事么?没事就退下吧……”“有!”见朱翊钧要下逐客令,陈默连忙出声打断,倒弄的朱翊钧一愣:“还有何事?”“内臣进宫,还有一事回禀:冯源授法,查抄他之府邸,兹事体大,内臣全无经验,恐怕不能担当重任,求万岁爷另派个人吧,万一出了岔子,咱……”“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太多!”朱翊钧瞪了陈默一眼,将他后边的话噎了回去,说道:“也罢,既然你要拉拢人心,朕便随了你的意,那赵振宇曾经救你一命,让他带些大汉将军随你一同办差,再加上你义父,他是司礼监的典簿,你为主他为辅,这总行了吧?”不知是不是暖阁内温度太高的原因,陈默额头冒汗,跪倒叩头:“万岁爷神目如电,奴才……”“行了行了,赶紧滚蛋!”朱翊钧挪到炕沿儿,抬腿虚踹陈默肩膀一脚,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架势——你小子聪明,莫非朕便傻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就是个猢狲,朕也是如来佛,想在朕面前捣鬼,你还嫩着呢!陈默讪讪起身,先拿靴子给朱翊钧套上,这才告退,走到门口,却又被朱翊钧叫住了:“慢点,出去找个人去文渊阁把张先生和申先生叫来,朕有事同他们商量!”陈默躬身答应,再等片刻,见朱翊钧自顾在殿中踱步,心知再无吩咐,方敢转身,悄悄向外行去。他还没见过申时行与张四维,本来想留下等着见见,想起还要去寻冯保,便断了这个念头,叫来一个伺候的小宦官吩咐一番,匆匆向外行去。方下丹陛,便见孙秀与张鲸联袂而来,急忙闪到旁边静候。“张公公,孙公公,卑职这厢有礼了!”二人行至面前,陈默恭恭敬敬行礼。“免礼免礼,小陈公公太过客气了,如今你是万岁爷面前红人,如此大礼,咱家可不敢领受!”张鲸说话阴阳怪气,倒是孙秀,没说什么,只是一笑,好像早就忘记他也曾经想着争夺惜薪司掌印这件事了。“张公公这话折煞晚辈了,内书堂里您就是晚辈的提督大人,如今晚辈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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