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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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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想好了,绝不反悔。”思琪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惯常的模样,冷若冰山,目无表情的盯着朱翊钧:“希望万岁爷也不要食言,放陈默一条生路!”
朱翊钧从思琪的语气中感受到了隐藏很深的恨意,突然有些后悔,这么做,对这二人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只是这念头不过一闪而逝,当他回忆起那天深夜带人闯内东厂救下陈默时的情形,恨意再次占了上风,冷笑一声,牙缝中迸出几个字:“放心,朕绝不反悔……明日初九,良辰吉日,正好婚配,入了洞房,朕便饶了陈默……”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牢牢盯着思琪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有一样,你若自杀,陈默也得死!”
思琪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一下,冷冷说道:“万岁爷放心就是!”说完冲朱翊钧和李太后分别磕了三个头,也不等吩咐,径自起身往外走去,出门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只是头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她却毫无所觉,踉跄着冲出了门。
李太后心如刀绞,望一眼脸色铁青的朱翊钧,无奈一声长叹:“皇帝,你这又是何苦?”
☆、第八十七章 妃心
万历十年十二月癸巳(初九)。
热闹了好几天的内廷终于因为朱翊钧的圣旨平复了下来:冯保欺君蠹国,罪恶深重,本当显戮。念系竽考付托,效劳日久,故从宽着降奉御,发大屿山昭陵守陵。弟侄冯佑冯邦宁等革职,发原籍为民。张大受等,降作小火者,遣送南京孝陵司香火。
圣旨中并未点明冯保所犯何罪,这让某些外臣十分不满。山东道御史江东之首先上疏,弹劾徐爵,揭发新任吏部尚书梁梦龙用银三万两贿赂于他,方能接任吏部尚书之职,到任之后,又将孙女许配冯佑为儿媳。御史赵楷等上疏附和。
紧接着,江西道御史李值也上疏,指名道姓弹劾冯保当诛十二罪。
再后来,浙江道监察御史王国也上疏,力言冯保罪大恶极,希望朱翊钧比照武宗皇帝处死刘瑾的先例,如法重处冯保,以清内患,斥革曾省吾(时任工部尚书,太子太保,张居正亲信),王篆(时任吏部左侍郎,张居正亲信),以清外奸。
就连内廷张诚孙秀等人,也不知道朱翊钧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居然放过了冯保,只有张鲸,通过陈默深夜闯宫被廷杖等事,隐约猜到了一些朱翊钧的心理。不过,他是个自私的人,自然不会将这些信息分享给孙秀与张诚,甚至还蛊惑二人去找朱翊钧。
两人还真就去了,结果让朱翊钧训斥了一顿,轰了出来。包括各御史言官上疏弹劾的折子,也留中不发,算是彻底表明了对于此事的态度。
一代权宦,终于走下了历史的舞台,张宏接任司礼监掌印一职,陈矩管事乾清宫,张鲸提督东厂,其余张诚刘守有等人,或升转,或加爵,便是那孙秀,也如愿以偿的当上了惜薪司掌印的职务。
消息传到陈默的耳朵里,让他惊讶之余,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欣慰——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很失败,如今看来,到底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历史记载,冯保倒台是因为江东之的弹章而起,如今却颠倒了次序,使得本应出现的批冯浪潮并未如期而至。就连冯保,本应“发南京新房闲住”,如今也换了个结局,变成了发“大屿山昭陵守陵”。
这是最成功的一次逆转,世事如棋,谁都说不好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不死,焉知就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万岁爷没说怎么处置内臣么?”陈默仍旧趴在那张长条凳子上,一夜的修养,臀腿上外伤已干,至于内里会不会留下什么残疾,因为根本就动不了的关系,现在还说不清。
郑淑嫔坐在陈默旁边的椅子上,捋了捋腮边垂下来的一丝乱发,笑着说道:“陛下连冯保都放过了,自然也就不会杀你了。不过,他对你还是有些怨气的,听太后娘娘说,准备贬你为小火者,与冯保一道,发往天寿山昭陵守陵。”
行啊,你不是要求心安么,朕不杀你,朕让你伺候你的主子去总行了吧?
陈默琢磨着朱翊钧的心理,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叹息一声说道:“万岁爷这是准备着跟内臣老死不相往来啦,此去一别,内臣怕是再也没有见到娘娘的机会喽!”
听陈默这么一说,郑淑嫔忍不住有些伤感,强自撑着,笑着说道:“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有咱呢,过些时间,等陛下对此事慢慢淡些,咱会替你求情的。”
“嗯,”陈默点点头,并未道谢,反而问道:“对了娘娘,按着内臣对万岁爷的了解,应该没这么容易转变主意吧?您没问问是谁替咱求情了么?难道是太后?”
“自然是问了,”郑淑嫔已经从李太后处得知了陈默与思琪之间的事情,本来是不想提这茬儿的,可既然陈默问到,却也不愿瞒他:“太后说了,陛下之所以放过你,皆因思琪求情,愿意嫁给张鲸,换陛下饶你一命……”
“什么?”陈默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支着上身,活像一只大虾,良久,突然软了下去,颓然一叹:“罢了,反正咱也给不了她幸福,那张鲸如今是东厂厂公,日后掌印司礼监也未可知,跟了他,这辈子也算有了依靠,咱也就放心了。”
这下轮到郑淑嫔惊讶了,依着她对陈默的了解,还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会暴跳如雷气的吐血呢,谁知居然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两句话,忍不住为思琪打抱不平:“你不生气?思琪为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就一点也不感动?”
“感动当然感动,可感动又有什么用?”陈默十分无奈,裤裆内的那团东西,让他面对这样的问题,一点底气都没有。
“有什么用?莫非你就一点都没想过东山再起,从张鲸的手里抢回她来?还是真如陛下的心思,一旦思琪嫁了张鲸,你就再也看不上她了?”
“娘娘不知,思琪跟内臣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只会害了她。”陈默见郑淑嫔有些同仇敌忾的样子,连忙解释,可惜无法解释明白。
“你怎知道她跟着你不会幸福?就因为你现在成了小火者?咱告诉你陈少言,永远也别小瞧一个女人跟你同甘共苦的决心。真爱你,别说你是小火者,就是你成了要饭的花子,她也照爱你不误。”
郑淑嫔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指着陈默的鼻子狠狠的数落:“你少自以为是,难道你真的以为跟了张鲸,她就会幸福?错,相信咱,假如她要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答应咱,振作起来,不为别人,就为了思琪,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他日卷土重来,从张鲸手里将她抢回来。”
“娘娘说的咱都懂,可是……”陈默苦笑了一下:“咱真的是有苦衷的啊,麻烦娘娘转告思琪一声,这内廷尔虞我诈,内臣实在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回来了,让她忘了咱,权当咱从来都没出现过吧!”
“啪——”郑淑嫔狠狠抽了陈默一记耳光:“懦夫,亏这两日替你提心吊胆,算咱看走了眼!”说罢转身就走,再也不想看陈默一眼。
陈默并未生气,只是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深深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良久,一滴滚烫的眼泪缓缓自眼角渗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送别
陈默是跟着冯保一同出的北安门。
两个月前,头次进城时他走过这条路,那时他还是小火者,那时夜半无人,那时纵马而行,那时前路渺茫。
现在他再次踏上这条路,身份仍旧是小火者,时近黄昏,身趴门板,不良于行,前路仍旧看不清方向,兜兜转转,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毕竟还是有些不同的,最起码,他多了许多牵挂。
日头西坠,残阳似血,回望皇城,点点碎金笼罩之下,如同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安乐堂内已经冒起了炊烟,陈默跟冯保在东厂番子的押送之下,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城门,大队番子撤回,只余十人留了下来。为首之人名唤庞海龙,是个二档头,于鹏飞(张鲸的亲信,点心房一节有出现)的亲信,长的圆盘大脸儿,大红飞鱼服罩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英气。
见门板上陈默频频回头,他纵马来到旁边,压低身子冲陈默嘻嘻一笑:“行啦,看半天也没用,再等一会儿,你那意中人就该跟厂公入洞房了,你小子是别想啦!”
“你——”陈默双拳紧握,怒目而视,却被旁边的冯保拽了一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怒火压回去。
“你什么你?还以为是惜薪司掌印,陛下红人儿么?”庞海龙突然变脸,呸的冲陈默吐了一口,手中马鞭翻了个鞭花,啪的一声抽在了陈默的后背上:“看什么看,赶紧走,信不信下次抽你的脸!”
“放肆!”庞海龙话音尚未落地,玉河北侧光秃秃的榆树后边突然传来一声娇斥,循声望去,一位少女俏然靠在树旁,脸蛋儿冻的通红,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春桃,你怎么来了?”陈默暂时忘记了庞海龙,诧异的望着已经走到桥那头的春桃。
庞海龙本待发怒,一见是李太后身旁的人,还是未来厂公老婆最亲密的姐妹,顿时哑了火,努努嘴,示意抬门板的杂役将陈默抬过去,自己到底没敢上前。
冯保微微皱了皱眉头,见陈默已经被放到了春桃的对面,收回视线,索性将后背背的包袱放到桥头,一屁股坐下去,靠在桥栏养起神来。虎老雄风在,一众番子见状,见庞海龙没有表示,干脆也纵马靠了过去,下马歇息,待庞海龙反应过来时,也没了话说,狠狠一勒马缰,纵马冲过桥,扬鞭远去,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疼么?”春桃的脸颊尚有些肿,蹲下身子望着门板上趴着的陈默,眼睛用力眨了眨,强忍着没有落泪。
“好多了,”陈默想翻身坐起来,伤口撕心裂肺的疼,只好重又趴了下去:“想不到最后一次见面是这么个模样,让妹妹看笑话了。你来太后知道么?”
春桃想不到这当口陈默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禁瞪了他一眼,却又不忍说他,点点头:“你别替咱担心,娘娘特许咱来送送你。”说着话从身后解下一个花布包袱放到陈默脑袋旁边的门板上:“这是些换洗衣服,还有你托人给琪儿姐姐的银票……”
陈默神色一黯,打断春桃:“琪儿她……?”说完这仨字,却又不知如何问,只好闭上了嘴。
“姐姐……”春桃欲言又止,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姐姐很好,你放心就是!”不好又能如何,凭你现在的身份,不过多一份烦恼罢了。
“那就好!”陈默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对了,”春桃突然想起什么:“包袱里还有两封信,一封是你义父写给你的,你猜猜第二封是谁写的?”她不想把别离搞的过于伤感,索性卖了个关子。
“郑淑嫔?”
春桃摇了摇头,呸了一声:“也不知道你怎么气的郑淑嫔,听说你从延祺宫出来以后,她命人将你所用的那条板凳被褥等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会给你写信?想的美吧!”
倒也是,陈默苦笑,再问:“总不可能是太后娘娘吧?”
春桃一笑:“知道不可能还问,哎你就不能不往女人身上想,想想男人么?”
陈默大窘,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一声才问:“赵振宇?”
春桃摇头。
“陈友?”
春桃再次摇头,却不想再逼陈默,说道:“行了,别猜了,咱告诉你吧,是你内书堂的先生,沈鲤沈归德。”
“啊?”这回陈默可是真的吃了一惊,倒吸口凉气,偏还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才止住,震的臀腿火辣辣的疼,却也顾不得了,问道:“怎么会是他呢?”
“咱哪里知道?”春桃摇摇头:“这是今天上午琪儿姐姐去内书堂跟众同学告别时,沈先生交给她的。”说到这里春桃神色黯然下来,心说连那个老古董都看出姐姐对你的情意了,你咋就能跟郑淑嫔说那些话呢,难道,真如淑嫔娘娘说的那样,咱们都看走了眼?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郑淑嫔生气的原因,之所以不说,无非是怕离别在即,双方都难堪罢了。
“是琪儿给你的啊?”陈默再次沉默了下来,神色变幻,顿了一会儿,突然微微一叹,冲春桃说道:“能让妹妹送这一遭,咱十分感动。俗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快黑了,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早些回去吧!”
说罢又想起什么,瞥了不远处榆树下拴着的骏马一眼,又看了春桃身后:“屁股不要紧了么?”
春桃脸一红:“没事了,就打了三下,那领班知道咱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手下留了情的。”
“那就好,回吧!”陈默点点头,高声招呼已经躲到远处抬门板的两名杂役:“两位大哥,过来,咱每上路吧!”
杂役应声而至,春桃自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每人递上一锭:“两位大哥,路上多替咱照顾他,咱在这里先谢过了!”
“姑奶奶放心,包在咱兄弟身上了!”二人先瞧瞧桥那头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揣银子入怀,拍着胸铺保证。
“走吧!”春桃挥了挥手,目送着陈默被抬着越走越远,直到快看不清时,才高声冲着陈默叫道:“陈默,你要好好的,你可要好好的啊!”说完蹲下身子,泣不成声。
声音远远的传到陈默的耳朵里,已经不甚清晰。他的心像被人狠很的揪了一下,疼痛甚至盖过了臀腿上的伤痛。
“但愿你们都好好的吧!”他悠悠说道,心想起码思琪的结局还算不错。这是目前唯一让他有些安慰的地方。他回过头,遥望皇城的方向,好像能够听到隐隐的喧闹声……
张府,前院儿锣鼓喧天,布酒的猜拳的唱戏的耍杂耍的热闹非凡,后院儿新房窗户新贴了白纸,大红的双喜字在同样通红的蜡烛照耀下愈发红艳。
张鲸身穿大红喜服,醉熏熏的闯了进来,瞥一眼头遮盖头,身穿霞帔,木雕泥塑一般坐在炕上的思琪,先奔东墙藏宝阁,在格子最底部的暗箱内取出一根长可七八寸,粗如儿臂,前端椭圆,躯体高低不平的棍状物,又抓了一串大小不一,顺序排列的珍珠链子,和一条细若烛芯般的柔软绳索,这才淫笑着向思琪走去……
☆、第八十九章 盘龙佩
乾清宫东暖阁(朋友们别吐槽,古人以东为尊,主人一般都会选择住在东边)内温暖如春,朱翊钧身上只穿着缎黄中衣,靠坐在热乎乎的炕头,望着炕桌上翠玉双龙烛台上红彤彤的蜡烛出神,连陈友叫他都没有听到。
张大受管事乾清宫多年,上下都是他的人,陈矩初掌,自然要带几个得用的人过来。陈友是陈默的老乡,虽然没陈默聪明,不过勤快,有眼力价,还懂医术,他就干脆将其也收做了义子,带到了乾清宫,也算填补赵鹏程被抓,陈默遭贬的缺憾。
朱翊钧早已用过了晚膳,翻了郑淑嫔的牌子,如今敬事房的人已经将人送了过来,在外头等着回话,他却发起了呆,陈友不禁有些急,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
“什么?怎么了?”朱翊钧有些恍惚。
“回万岁爷,敬事房的人把郑淑嫔送来了,外间儿候着呢,奴才进来请旨……”
“哦,”朱翊钧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点点头:“带进来吧!”
陈友答应一声匆匆出了门,很快,就有两个身穿青色贴里的宦官抬着一卷被子进了暖阁,小心翼翼的放到炕上,跪地冲朱翊钧磕头行礼,朱翊钧摆手,方才起身悄没声的退了出去。
被子卷成桶状,蛇蜕皮般扭了几下,郑淑嫔的脑袋从一头冒了出来,又挣扎了几下,露出了她仅着大红龙凤呈祥肚兜的雪白身子,喘口气,不满的瞪了朱翊钧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卷着来就卷着来吧,连衣服都不让人穿,这不是糟践人么?”
“此乃古礼,朕也没办法,”朱翊钧显然已经不再生郑淑嫔的气,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其整个从被子卷儿里抻了出来,瞟一眼她的肚兜亵裤,嘿嘿一笑:“知足吧,你还穿着点,换别的人,连这肚兜亵裤都是不敢穿的!”
朱翊钧此言不虚,要知皇帝乃万乘之君,天下共主,内宫当中,刨除太后太皇太后以外,唯有皇后一人跟他享有同样待遇,是他法定的妻子,其她嫔妃,不过就如富贵人家的妾室通房丫头,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表现在**上也是如此。
比如规定,皇帝只许在坤宁宫过夜(这是为了维护皇后的威严),宠幸其她妃嫔时,只能如郑淑嫔现在这般,翻牌后由敬事房宦官送过来,同房之后,再由他们登记在册,著名某某日宠幸某某妃嫔(以便将来万一妃嫔受孕查对),原样送回,根本就不允许整夜留宿(清宫剧流毒过深,此处方是正解)。
“所以啊,下回陛下还是去臣妾那儿吧,还是延祺宫自在。”
朱翊钧怔了一下:“算了,不知道是谁将朕在你那儿留宿的事情传了出去,外廷已经有人拿这说事儿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郑淑嫔噗嗤一笑,拽朱翊钧上炕,偎在他的怀里:“你会怕他们?怕你头一次就不敢去了,依臣妾看,陛下之所不去延祺宫,是怕睹物伤神才对!”
“有什么好伤的,”朱翊钧飞快说道,边说边在郑淑嫔肚兜最高耸的地方轻拧了一把:“他对朕不仁,朕自然待他无义……”
“他当然是咎由自取,可思琪呢?思琪总是无辜的吧?”郑淑嫔不客气的打断朱翊钧,说道:“那丫头待他情深意重,为了他,真是死都不怕,便如臣妾对陛下一般无二,如今落入张鲸手里,着实让人怜惜……陛下一贯慈善,他的错是他的错,怎么就能迁怒一个弱女子呢?”
朱翊钧一直不安,便是因为思琪嫁给张鲸之事。当时他气陈默不过,也气思琪不顾与己多年相处感情为陈默说话,便想出这么个方法折磨两人,事后越想越后悔,只是金口已开,不好反悔,只能独自懊恼。
现在被郑淑嫔点破了心事,他非但不恼,反而干脆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说到这儿了,朕也不瞒你,确实是有些后悔了。那小子罪有应得,倒没什么,可思琪是无辜的……她比朕大一岁,八岁就入了宫,十岁开始跟着母后,朕小的时候,没少受她照顾,朕没姐姐,其实心里头一直是拿她当姐姐看的。那天听说那小子为了他得罪了朱翊鏐,朕心里其实特别开心……张鲸是什么人朕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可现在木已成舟,你让朕怎么办?”
郑淑嫔没急着回答朱翊钧的问题,先欠起屁股嘟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是臣妾的好男人,咱还以为陛下真的变了呢……其实这事儿好办,张鲸那人虽然人品不咋地,对陛下您倒是忠心耿耿,现在时辰还不晚,估计还没入洞房,陛下派个人过去传口谕,让他不许对思琪无礼,量他也不敢如何。”
“这……”朱翊钧有些迟疑:“朕都亲口许婚了,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郑淑嫔不屑的说道:“其实都是虚凰假凤的事,原本也没什么,就是臣妾听闻那张鲸行事有些出格,连小宦官都不放过,又听说思琪性格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为他,陛下您想,一个连小丫头都不放过的人,落在他的手里,思琪还能有好?受辱是肯定的,咱心里每每想到此处,都心疼的不得了……算臣妾替思琪求求您吧,张鲸能娶思琪做妻已是天大的幸运,有个名分都是祖上烧了高香……”
“也罢,朕就听你的,不能让思琪受那样的折磨!”朱翊钧忽然下了决心,只觉周身一阵轻快,索性又多个念头,高声叫人。
陈友闻声而入,低着脑袋望着地面:“奴才在,万岁爷……”
“你去一趟张府,将这枚玉佩赐给思琪,告诉张鲸一声,就说朕说的,朕待思琪如姊妹,日后若听思琪但凡有一个字提到受了他的欺负,东厂掌印别做了,跟冯保一道,昭陵守陵去!”
“是!”陈友又惊又喜,起身闷头接过玉佩,躬身退了出去。
张府后院儿新房内,张鲸跟思琪全都披头散发,已经厮打了很久。思琪精疲力竭,面色苍白,手里抓着把剪子比在咽喉上,却迟迟不敢下手。
“下手啊?怎么不下手?皇爷可是说了,你若自杀,必杀陈默……”张鲸格格怪笑,突然欺进,手中木棒狠狠在思琪脸上敲了一记:“臭**,你也有今天?实话告诉你,昭陵掌印是咱的兄弟,陈默那个混账王八蛋,去了就别想回来,你就死心吧!”
“你无耻!”思琪气急,一口吐沫和着鲜血吐了过去,张鲸躲避不及,被吐了个正着,顿时恼羞成怒,一扬手中木棍:“吐的好,今日咱家若不让你见红,跪地乞怜,咱家就……”
“皇爷口谕,张鲸跪接——”
张鲸狠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堵了回去。
陈友来的及时,手捧盘龙佩推门而入,一时间,屋里屋外,所有人都愣了神……
☆、第一章 青年文士
昭陵在天寿山南麓,昌平城北,距离京师大概一百多里,由于天寿山埋葬着除太祖朱元璋以及英宗朱祁钰以外的明朝历代皇帝,所以黄土铺路,道路宽敞,十分好走,快马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
不过,一来冯保待罪之身不许骑马,二来陈默臀伤严重,只能用门板抬着,根本就走不快。所以等到别过春桃,又走了不到十里,行至清河店时,天色已然黑尽,只能找地方歇了下来。
这里地处要道,镇子上客栈一家挨着一家,大大小小,两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陈默他们选择的客栈名唤“赵家老店”,门前下马石磨的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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