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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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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默明白她的心思,笑道:“不急,不急。”走到廊子下冲上边吆喝:“九姑娘,咱过来看你了,最近咱又写了首词儿。特来向你讨教,你先别休息,沏好了茶等着,一会儿咱就上去。”
说罢也不管旁人诧异的目光,回身冲赵振宇,其实是对朱翊钧说道:“这九姑娘平日里休息的早,万一等会儿公主一走,她便脱衣就寝,咱每就不好上去打扰了。”
朱翊钧果然不怀疑他在“通风报信”,心说他怕朕看不到李九妹失望,倒也细心,忍不住暗叹:“你小子还是不能完全知道朕的心思啊,李九妹再好,此刻朕哪里还有见她的心思?”止不住琢磨:“皇妹啊皇妹,好端端的,你咋就跑出来了呢?”闭口不语,凝神去听楼上说话。
这年代造楼可不像后世,钢筋水泥,铝合金玻璃窗一封,隔音的很,里边吵翻天外边也听不到。陈默扯着嗓子的声音楼上听的真真切切,三女同时一喜,已经进门的花姑姑只稍怔了一下,以为是谁家登徒子,并不在意,冲正中端坐的彩玉跪倒叩安,和蔼的笑道:“老婆子给殿下见礼了,几月不见,瞧殿下瘦的……都是老婆子的罪过,殿下念咱伺候您这么多年份上,别跟老婆子一般见识,回府吧?”
陈默的声音就像一剂强心针,彩玉早就镇定下来,心说反正陈默也答应想办法替咱报仇,今日豁出去了,就跟老家伙撕破脸又怎地?想着一笑,说道:“花姑姑,按理说咱是公主,自然应该跟你回公主府,可那地方本公主实在是住够了,不想跟你回去。你看,反正额驸也殁了,礼仪房(注)也不怎么过府,能不能通融通融,本公主给你银子,还不成么?”
花姑姑愕然盯着彩玉,像不认识这位吃她的奶长大,受她教诲的金枝玉叶一般。
彩玉起身,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花姑姑,说道:“打小你就跟着咱,本公主的底细你自然是知道的,下嫁时赏的银子早就花的差不多,月饷更是由你掌着,这还是上次进宫,延祺宫淑嫔娘娘瞧着本公主凤钗上珠子掉了也没钱换,硬塞给咱这点体己。咱知道这事你担的关系不小,也不容易,全拿去使!”
花姑姑偷眼看一下,见是一张数额千两的银票。她富的流油,还真看不上这点银子,说道:“按理说上有所赐,下不能辞。不过这事儿太大,犯规矩,礼仪房知道不得塌了天?老婆子肩膀软,真担不起这么大责任。你好歹体恤咱,回去吧。有什么不对的,老婆子改还不行么?”
“改?”彩玉格格冷笑,说道:“说的轻巧,管家是你表弟,管库房的是你外甥,管门的是你姘头,府里上下,全都你一个人说了算……”
“老婆子这不是替您操心么?”花姑姑不妨彩玉突然翻脸,打断她解释道。
彩玉久蓄的怒火登时熊熊燃起,啪的将银票摔在花姑姑脸上:“为咱操心?就连本公主的贴身丫头让你外甥糟蹋了都得忍气吞声,这就是你为咱操的心?回去?回去指不定哪天你那混账外甥敢把本公主也糟蹋了,你以为你跟你表弟跟你外甥的那点破事儿咱不知道?那哪儿是公主府,根本就是个王八窝,本公主敢回去么?”
花姑姑不妨被彩玉抖落出痛脚,登时再也忍耐不住,面红耳赤站起了身,格格一笑,说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出去了一遭,脾气倒是见长。老婆子一味忍让,不过敬您是个公主,可别欺人太甚!”
注:礼仪房,司礼监下属机构,提督一名,或掌印太监,或秉笔太监兼任。掌管皇家一应选婚吉礼,并皇子皇女,剪发,命名,请发,留发,入囊,册立,册封,选妃,选驸马,等一应诸事,约等于满清时期的内务府。

☆、第九十七章 酝酿

听楼上突然吵了起来,花姑姑带的那些人顿时待不住,一拥上了楼。朱翊钧还是头一回见识花姑姑的另外一面,担心彩玉安危,拔足也跟了上去。陈默与赵振宇见状,急忙跟上去护驾。
见这情状,如烟跟应久珍也不能坐视不理,便也带人上楼,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二楼走廊顿时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赵振宇生恐朱翊钧出事儿,叉开双臂,紧紧将其挡在身后护定,暗暗埋怨陈默,扫眼却见前楼后门涌进十多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为首正是那霍东,提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陈默也发现了霍东,暗赞这小子来的合适,探出廊子,伸手示意让他在下边等,这才回身悄声对朱翊钧说道:“你别露面,咱进去看看,不能公主吃了亏。”说罢也不等朱翊钧点头,用力往前挤了过去:“让让,让让,让咱进去……”
“凑什么热闹?没看咱每办正事么?滚远点!”为首汉子就是彩玉所说花姑姑的外甥,精瘦精瘦的,三角眼一翻,用力将挤到门口的陈默推后了两步。
陈默怀着心思,巴不得花姑姑一方越嚣张跋扈越好,并不生气,激那人说道:“你不就是公主府的一个下人么,咱家还是宫里的公公呢,怎么着,还想打人么?”
“公公?”汉子略怔,噗的一笑,不屑的说道:“打人又怎么了?瞧你打扮的倒也人模狗样,不知在哪个衙门当差啊?你也来了会子,没听过咱姨母的大名,总听过慈宁宫老祖宗的名号吧,那是咱姨丈的亲大哥,打你个小宦官算得什么?赶紧滚,惹急了大爷,着人将你送到东厂!”
“混账,愈发不像话了,让他进来。他是本公主的朋友!”陈默刚琢磨出对方就是适才所说的那个花姑姑的外甥,没等说话,里边先传来彩玉的声音。
汉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让到一旁。瞪陈默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进去少管闲事,不然公主也护不了你!”
“不劳你费心!”陈默一笑,回头隔着人缝冲赵振宇跟朱翊钧使个眼色,昂然进屋。冲彩玉一挤眼:“好哇彩玉,你骗的咱好苦,原来你是永宁公主……”
“当时不是事出无奈么?”看陈默在这儿装腔作势,彩玉暗暗好笑,打断他说道,斜花姑姑一眼,又道:“别的话回头再说,你当初不是曾答应本宫有了麻烦找你嘛,先帮着本宫把这麻烦打发了吧!”
同时暗暗寻思:“就算皇兄护着你,不过人家有慈宁宫做主。也不过是个七上八下,未必便会怕你吧?万一事儿闹大了,再害你吃挂落……”原本下定的决心竟然隐隐动摇了起来,做着打算:“先看看情况,实在不成,也只能回去,总不能让他为难便是!”
对于陈默跟花姑姑之间的碰撞,李九妹跟杏儿包括也挤到门口的如烟都不怎么看好,担忧的望着他,都想看看他怎么对付气焰嚣张的公主奶娘。
花姑姑格格一笑。将视线从陈默身上挪到彩玉身上,再从彩玉身上挪回陈默,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婆子还以为公主怎么了,原来是找到撑腰子的了……咱想想啊。这位公公便是新任昭陵陵监的掌印陈公公吧?”
“是又如何?”陈默微微一笑,反问花姑姑:“你是听马荣发提到过咱家吧?看来是承认派人追杀公主,险些让公主与咱家丧命荒山野岭喽?”
“胡说八道!”花姑姑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虽然她当初确实跟马荣发说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杀了彩玉。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那是私底下的事情,如今众目睽睽,这么大的罪名她可不敢承认,气急败坏说道:
“谁说咱要杀害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失踪,咱身为她的乳母,公主府的管事,总得想办法找回吧?”
说着一声冷笑:“倒是你,好好的做你陵监掌印便是,非要横插一杠子,阻止公主回府,到底居的是什么心思?”
陈默暗暗冷笑,心说只要你承认公主失踪就够了,朱翊钧便在外边听着,光一个知情不报就够你受的。
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此,想起彩玉适才说的话,顺着说道:“别问咱家什么心思,先别说当时咱家并不知道公主身份,便是知道了,咱家照样得帮她,不为别的,就为如今那公主府早已不是大明公主的府邸,而是你男盗女娼以奴欺主的王八窝!”
花姑姑被气傻了,浑如做梦一般,周身筛糠似的哆嗦,瞥眼见旁边茶几上放着茶杯,抄起来便砸向陈默。陈默歪头躲过,气的她戳指大骂:“你家才是王八窝,一看你就是个小杂种!老娘没了夫君,愿意跟谁睡就跟谁睡,跟你有何相干?你倒想睡,下边得有那家伙才行,就你那去了势的秃样,只好回去磨你老母!”
“好,好!骂的好,平日里瞧着也还贤淑,却是老子看走了眼!”外边朱翊钧气的脏话都冒了出来,小声嘀咕着,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右手捏着赵振宇胳膊,胖乎乎的手上,青筋都漏了出来。
花姑姑这话骂的确实恶毒,骂完还不解气,却想起陈默身份,微微收敛,喘口气说道:“你是陵监掌印,钦命的差事,老婆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今日这事儿权当没发生,赶紧离远点,别妨碍咱接公主回府!”说着一顿,扫彩玉一眼,又道:“没听说过哪朝的公主到处乱蹿的,前番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再敢阻挠,擂台打到司礼监咱也不怕你!”
瞅她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陈默可不能顺了她的意,眼珠一转,稍稍退后,做出一副被对方用话拿住的样子,却偷偷递给彩玉一个眼神。
见他退后,彩玉初还以为他退缩了,失望之际,便要准备妥协,乍然瞧他挤眼,顿时一怔:“什么意思?还撑着?”眼见花姑姑已经走到面前伸出胳膊要拽,顾不得多想,一把推开:“他是他本宫是本宫,别以为说动了他咱就跟你走,告诉你,大不了鱼死网破,想让本宫跟你回那王八窝,门都没有!”

☆、第九十八章 怒杀

“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花姑姑还是有些顾忌陈默的,见他退后,还以为他被自己吓住,这才有恃无恐起来,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今日说破了,老婆子也不怕别人知道,咱就是跟表弟有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倒也想,谁叫您是公主呢?皇家的脸面要紧啊!”说着语气柔和了下来,“怪不得你不想回府,驸马都尉过世快一年了,咱敬你爱你,比亲闺女都亲,如今想来,这事儿上倒是疏忽了。跟咱回去吧,真有那想法儿,老婆子怎么也得想个法子……”
“住口!”彩玉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管陈默有何计划,怒声质问:“咱倒不知道你待咱比亲闺女都亲,咱只知道,咱想见自己的男人一面,就得先给你送银子,做贼似的领进来。不给银子,你这自身不正的淫妇就敢当面劝咱‘知道羞耻’!你也配提羞耻二字?”她愤怒的两眼喷火,用手指点花姑姑,咬牙说道:“现在倒好,纸里包不住火了,不提廉耻了,竟然要拉咱下水,真是,真是……”
“真是无耻至极!”门外突然传来朱翊钧的声音,彩玉一怔,陈默却大步走到门口厉喝:“住口!没你说话的份儿,下楼待着去,赵振宇,你进来!”
外边朱翊钧被陈默骂的一怔,待硬被赵振宇架着下楼,看到廊子里藏着一队锦衣卫,这才明白他的苦心,心头一暖,将陈默骗他出宫,看这一场大戏的事也原谅了过去。他不傻,要是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真该一头撞死了。
“谁?是谁骂咱?”花姑姑气昏了头,虽觉朱翊钧声音熟悉,却没往他身上想,只怒视陈默问道,一副不给个交代就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彩玉却听出了朱翊钧的声音。暗中寻思:“看来花姑姑能寻到这儿,该是陈默故意走漏的风声,他曾说要在皇兄跟母后面前好言相劝,又说想办法替咱收拾花姑姑。原来是早就想好了,真是聪明的紧。不过领着皇兄半夜出宫,胆子也够大的,传出去,先别说内廷外廷那些人。就是母后估计也饶不了他。为了咱,他担了这么大风险,适才咱还怪他退缩,真是……”
暗暗自责不已,心里头却甜滋滋的,想道:“咱还真是没有看走眼,不过,适才咱说花姑姑无耻,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又算什么?”不由面红耳赤,低下脑袋。暗暗恼那已故的梁邦瑞:“都是你,死就死了,平日也梦不到一回,偏那夜非来搅咱。哼,说什么烈女不更二夫,咱偏不信邪,就主动了又能怎地?”
不过想虽如此想,毕竟以往的观念根深蒂固,想着她与陈默的身份,到底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禁有些不甘,又想朱翊钧就在楼下,芳心愈加慌乱。
只是陈默可猜不到短短时间彩玉便想了这么许多,冲花姑姑一笑。说道:“勿怪勿怪啊,一个随从罢了,别跟他较真!”说着笑意一收,语气一下变的森然,浓眉倒竖,提高了声音:“不过咱家那随从说的不错。你还真是无耻至极,可恶至极,这不平事,咱家还真得好好管上一管!”
花姑姑不怒反笑,说道:“管?凭什么管?就凭你陵监掌印的身份?雏儿,真是个雏儿,莫非你不知道,这是司礼监礼仪房的职责么?”
陈默嘻的一笑,眸子中寒光一闪而逝,刹那间,旁边杏儿李九妹感觉他一点都不像年方十八的少年宦官,肃杀,威严,激的二人同时心里一凛。就连重新上楼,推开花姑姑外甥进屋的赵振宇也心里一突,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现在你倒想起职责了?”陈默看到赵振宇进门,便知朱翊钧安全无虞,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放了出来:“你可知道你的职责么?身为公主府管事,你本该尽心侍奉辅佐,你倒好,只因抚养公主那点微末之功便携恩自重,百般刁难不说,自己不知廉耻,竟然还要拉公主下水,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错,畜生还知报恩,你连畜生都不如。你不是问咱家凭什么管么?那咱家就告诉你……”
他突然一脚踢在旁边茶几上,茶杯茶盏茶壶乱跳,叮叮当当声中,便听他高声咆哮:“凭咱是大明天子寄之腹心的内大臣,凭咱是负责看守先皇陵寝重责的陵监掌印,凭咱是永宁公主的知交朋友,凭咱是东厂司房,凭咱是司礼监礼仪房的掌司……”更凭老子是公主殿下的男人,“……咱家专管不平事,专杀混账王八蛋!”
所有的人都被暴怒的陈默惊呆了,只有楼下廊子里的朱翊钧听的解气,心中暗道:“这小子倒聪明,知道朕在下边听的真切,临时还给自己安了个文书房掌司的身份,也罢,今日你替朕出了口恶气,回头朕便下旨,赏你个文书房掌司!”
彩玉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双目莹莹,望着陈默,一颗心如同化了一般。
杏儿目中也很异样,心说想不到你还有如此男人的一面,心折不已。倒是李九妹,妙目连闪,满心的可惜: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偏偏就是个宦官呢?
“赵振宇,一脚给咱揣死这个恶婆娘,揣不死,也别当你那大汉将军领班了,回家养花弄草拉倒!”陈默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指定花姑姑怒喝——杀王正业跟刘文山那是板上钉钉,他自然乐得竖一块公正廉明奉公守法的牌子。花姑姑不同,有慈宁宫仁圣太后罩着,今日不杀,怕夜长梦多。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女人的仇都报不了,那也真该自宫当真太监了。
“你敢?”花姑姑大呼,一句“来人”尚未说出口,被陈默将的暴怒的赵振宇早飞起一脚蹬在她脖子上,咔吧脆响声中,扑倒在地,气都没吭一声,便双脚乱蹬几下挺了尸。
“杀人啦!”花姑姑的外甥回过神来,大声高呼:“弟兄们,这人杀了咱姨母,跟咱一起上,宰了他每为姨母报仇啊!”暴怒的如小牛犊般冲进了屋,却被赵振宇一脚重重踹在肚子上,疼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捂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默知道他是花姑姑的外甥,想起方才彩玉说他糟蹋了她贴身丫鬟之事,怒火再涌,抄起被茶几撞翻的杌子,上前两步,狠狠照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第九十九章 隐忧

杌子被陈默高高扬起,正砸在花姑姑外甥的后脑勺,咔的脆响声中,脑浆迸裂,鲜血汩汩而出,身子一挺,泄气皮球般软了下去。
陈默尚不解恨,提脚又踹了两下,这才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手,从容走到彩玉对面,施施然,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个人,而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内臣越俎代庖了……就是他糟蹋了您的贴身丫鬟吧?一杌子砸死他都便宜,仗势欺人,活剐了他都不亏!”
转瞬间两条人命已经让众人傻了眼。陈默说着话环顾四周,慢条斯理说道:“此二人本是永宁公主殿下家奴,犯下如此大罪,本该杖毙才对,咱家如此杀了,倒便宜了他每……咱家是东厂司房,又是文书房掌司,如此处置,不算有罪吧?”
花姑姑那些手下原本拥在门口站着,不知是谁吓得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接着噗通噗通,全都趴到了地上,一个个语不成声,没口子的求饶告命。
陈默吁了口气,转脸问彩玉:“殿下也是心软,还有哪个该死的,趁着内臣在,殿下说,内臣一并料理了干净!”
彩玉也被方才的杀戮吓懵了,出了一声冷汗,看着门口跪了一片,可怜巴巴惊骇欲绝的望着自己,好久才缓过神,结结巴巴说道:“算,算了,他每虽也,也有错,罪,罪不至死,首恶一去,本公主自己就,就能料理了!”
“说的也是!”见把彩玉吓成这样,陈默暗暗心疼,声音柔和了下来,指着尸体对门口那些趴着的说道:“将这两块臭肉拖下楼……公主殿下,适才您说那花姑姑还有什么表弟姘头的,为了防止他每回去通风报信,内臣跟您走一趟,这就回去将家事料理清楚。”
彩玉这时已能正常思考。暗想李九妹跟杏儿武功高强,身份不明,倒是不宜让朱翊钧跟她俩见面,点头答应下来。捡起地上那张千两的银票重新揣好,扫一眼被陈默踢翻的茶几,冲如烟李九妹等人说道:“搅了你每了,将损失列个清单,送到公主府。自有人销账赔偿。”素手扶住陈默肩膀,已然恢复了公主的做派,昂首挺胸,缓缓走了出去。
“赵千户,黄千户,你二人先护着公主从后门出去等咱家,咱家跟霍百户交代一下,稍后就去寻你每!”下楼之后,陈默心里有鬼,抢先对朱翊钧和赵振宇说道。不敢看朱翊钧的眼睛,望向冲自己躬身行礼的霍东:“今晚你这差事办的不错……”
“陈公公,”朱翊钧忽然打断了陈默,望一眼跟着送下来的李九妹,又看一眼低着脑袋的彩玉,说道:“你不是说还要陪永宁公主回府处理家事么?咱跟赵千户还有事,就不跟着了,有话咱每明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往角门方向走,赵振宇连忙跟了上去。
“这位黄千户瞅着面生,不过架子倒是不小……”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陈默打断霍东阴阳怪气的嘀咕。心说看来这小朱同志明白我骗了他,生气了。
目送朱翊钧跟赵振宇出了角门儿,想起马还在前边拴着,忙吩咐霍东派个人给二人送马。完了安慰的看一眼忧心忡忡的彩玉,吩咐霍东:“走吧,带上你的兄弟每,跟咱家去一趟十王府……弟兄每今日辛苦了,完事每人赏银二十两!”
“谢陈公公!”
七嘴八舌的谢恩声中,陈默与李九妹如烟等人施礼告辞。搀着彩玉,出月仙楼,径往十王府而归。
一路之上彩玉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直到进了永宁公主府,陈默亮明身份,召集众家人,该抓的抓,该罢的罢,该训的训,雷厉风行的处理清爽,正厅中只剩她和陈默以及贴身丫鬟柳絮之后,这才担忧的说道:
“母后皇兄那边咱倒并不如何担心,就只是你杀了花姑姑,算是彻底得罪了慈宁宫,仁圣老娘娘还好说,那慈宁宫管事牌子韩荣发确实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他这弟媳十分看重……”
陈默很少跟慈宁宫打交道,不过,在他本体的记忆中,还是有韩荣发这个人的,四十来岁,与惯常宦官发福虚胖的身材不同,小个子,黑瘦黑瘦的,走路虎虎生风,给人一种十分有力量的感觉,以前没冲突时没什么,如今让彩玉一提醒,别的都没想,脑海中倒先蹦出了“上床太监”四个字,暗暗寻思:“此人好像是隆庆三年当上慈宁宫管事牌子的吧,如今已经十多年了,深得陈太后信任,定有出奇之处,搞不好,还真跟床笫之事有关,回头倒要问问冯保。”
当然,这心思自然不能对彩玉说,看她满心为自己担忧,陈默一边感慨缘分之奇妙,一边笑着安慰她:“大风大浪咱都经历过来了,你也用不着这么担心,左不过就是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倒是万岁爷那儿,今晚咱骗他出宫,瞧他离开那样子,绝对是生了气,明日见驾,怕是有苦头吃喽。”
“还说呢,你也是胆子忒大,李九妹跟杏儿武功那么厉害,万一有歹心,出点岔子,天都得塌下来。今日是没出事儿,不过,就算如此,万一皇兄去月仙楼的事走漏了风声,你也没好果子吃,咱敢保证,参劾你的奏章能把你埋了……”彩玉埋怨道,语气中却并无半点生气的意思,眉眼间蕴满了欣喜。
“这不都是为了替你出气么?”
“咱知道,”彩玉满心的甜蜜,勇敢的望向陈默,并不避讳柳絮就在旁边:“子时都过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就歇在这儿,明日一早,咱陪你一道入宫请罪。”
陈默猛的回忆起昨夜的荒唐,食髓知味,点点头:“好吧,今晚便由咱家伺候公主殿下!”
听陈默答应,彩玉反倒有些扭捏起来,芳心乱跳,蚊蝇般说道:“咱去吩咐人准备木桶热水,你先进去等着,好几天不洗澡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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