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花太监-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竟然是一股若隐若现的心疼,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忽然间迫切的想要找到钱沐,让他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因为他隐约感觉,假如最后的追查结果确如自己所料的话,自己未必能够对陈默痛下杀手。
纠结,又一次纠结,偏偏都是因为陈默。
陈矩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香雾袅袅,已经燃烧了三分有二,陈默仍旧不发一言的冲孔圣人鞠躬,双腿已经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哆嗦。
以前被这样惩罚的学生,往往香燃到一半就会磕头求饶,很少有如陈默这般坚持的。先头那名番子开头还不时用脚踢一下他的膝窝,以测双腿的挺直度,到得后来,一股敬佩油然而生,居然再不忍心去踢了。
众学生们静静望着陈默,有些人已经别过了脑袋。便是那些暗暗妒忌陈默的人,此刻也收起了妒忌之心,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评价。
傻吗?自然是傻的。可为什么让人无法笑话呢?
没有人弄的清楚。
一柱香终于燃尽,众人长吁了一口气。陈默却仍旧没有求饶的意思,张鲸望了眼旁边的陈矩,森然吩咐:“再掌一柱香!”

☆、第十八章 司礼监掌印居然出手相助?

没有人敢劝阻,大家只是纷纷露出不忍之色。
陈增焦急的望向陈矩,见其不动声色,忍不住跺了跺脚,别过脑袋,不忍再看陈默。
李天佑望了望张德成,见他眯着三角眼,猜不透他想什么,收回视线时,突然有些心乱,忍不住开口:“少言,服个软会死么?沈先生德高望重,向他低个头丢人么?”
陈默依旧无语,双腿颤抖的更加厉害,随时都有倒地的可能。
人群之外,一身红袍的中年人远远的望着,一成不变的冰山缓缓动容,脚尖微动,不知为何,却又收了回去。
内书堂外,红袍坐蟒头戴梁冠身披黑色狐狸皮大氅的冯保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端坐轿中,身带褐衣番子,威风凛凛的经过,恰好挑帘,正看到圣人像前聚集的人群,心中一动,以脚轻踹轿底,抬脚的顿时止步,压轿。他起身下轿,示意众人原地等着,独身悄悄走了进来。
默看移时,冯保花白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轻咳一声,分开众人,淡淡说道:“好了张公公,这孩子快要晕过去了,咱家讨个人情,饶他这遭吧!”
张鲸吓了一跳,连忙冲冯保拱手:“老祖宗驾临,卑职有失远迎,赎罪赎罪!”说着冲陈默旁边的番子努嘴:“听到了么?还不扶他起来!”
两名番子连忙去扶陈默,谁知手刚碰到他的身体,他就往前一栽,轱辘翻了个跟头,双脚正搭在圣人像脚下的汉白玉基座上,发出两声闷响,双眼翻白,嘴有白沫,已经不省人事。
“快抬下去!”陈矩已经顾不得照顾张鲸的感情,匆忙叫道。声音未落,李天佑已经当先冲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打量张鲸与冯保都无其它表示,便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抬起了陈默,最先上前的李天佑反倒被挤了出来,跺跺脚,用力分开众人重又挤进,用手托住了陈默屁股的位置。
望着大家远去,张鲸与陈矩重又上前与冯保见礼。远处红衣一闪,沈鲤悄然离开,三人并未留意。
见礼已毕,张鲸皮笑肉不笑问道:“老祖宗不在值房,怎么有暇来此了?”
养心殿西南隆道阁东边,有个忠义室,坐北朝南,慈圣皇太后曾经在那里接见过大臣。后来冯保协助两宫以及外廷张居正驱逐高拱,取代孟冲成为司礼监掌印之后,便选忠义室旁边的小屋做了自己的值房。那里距离万历的寝宫乾清宫以及平日处理政务的养心殿都不远,地理位置十分优越。(《酌中志·大内规制纪略》)
“御驾去了西苑琼华岛(成祖定都北京,为丰富皇城内景观,开挖南海子,挖出的土方堆成了景山,北海,中海,南海统称太液池,属于皇城西苑。琼华岛位于玉河桥承光殿以北的北太液池),咱家闲来无事,过来转转,”冯保淡淡说道,停了下问道:“方才那孩子所犯何过,竟劳张公公如此动怒?”
“这事还是问冯公公吧,那是他的义子!”张鲸一笑,将皮球踢给了陈矩。
陈矩不敢怠慢,将从陈增那里听到的经过给冯保讲了一遍,最后说道:“都是小人教导无方,这孩子不知犯了什么病,居然敢顶撞沈先生,回头小人一定重重罚他。”
冯保闻言呵呵一笑,说道:“万化养了个好儿子嘛,那沈老儿喜怒不形于色,古怪刻板,万岁爷都有点怵他呢……都罚过了,就别罚了,圣人云‘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先不提对错,便这份勇气,依着咱家,当赏之。沈老儿惯瞧不上咱内廷的人,这次让他见识见识风骨,善哉!”
“老祖宗说的是!”陈矩低头应是,偷眼打量张鲸,见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心里一咯噔:“陈默啊陈默,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冯保飘然而去,待走的远了,张鲸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愤愤道:“哼,老东西,自己在内书堂拜过圣人,便感同身受么?”随即冲陈矩一笑:“万化莫怪,咱家惩罚陈默可不是针对你,你知道,他那行为如同犯上,若不重罚,咱家这提督须不好做!”
依他的身份,其实是不必向陈矩解释的。陈矩知机,诚恳说道:“张公公说的哪里话,倒是少言让公公费心,下官惶恐。”
“无妨,无妨,你能理解就好,咱家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张鲸说罢,昂然出了大门,上了停在门口的轿子,吩咐轿夫:“去西苑!”
陈矩静待张鲸离去,方才快步去寻陈默。
“拜圣人”说是酷刑,指的无非是受刑的当时,而且这种刑罚只会引起人体生理以及精神上的痛苦,倒没有听说因此刑罚而送命的例子。俗话说刑不上大夫,内书堂的学子们虽然身份低微,毕竟是帝国未来的“栋梁”,再草菅人命也到不了他们头上去。
事实上,据陈默所知,内书堂的学子们其实特别受其他宦官的敬重,当他们并排出行的时候,按照祖宗规矩,便是司礼监掌印遇到了也要行礼退避路旁。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朱元璋为后世子孙制定的法规大多虚设一般,这样的规矩,在学子们一心只想往上爬,偏偏掌握他们命运的又是那些顶层宦官的条件下,自然也就无法顺利的实施了——谁敢让冯保让路?除非他不想混了。
再说回来,内书堂的学子们虽然身份尊贵,前途无量,可除了那些顶层宦官不敢得罪以外,还有一类人他们也不能得罪,那就是教他们学问的先生。
大明理学盛行,讲究天地尊亲师,纲常伦理,绝不可逾越分毫。陈默明知如此,还“狂行不悖”,气走沈鲤,这样的行为勇则勇矣,得到最严重的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也是张鲸可以不顾及陈矩,而陈矩偏偏还无话可说的根本原因。
在大明,陈默的行为纯粹就是作死,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便是他因罚而殇,他人无非惋惜片晌,怕是连个同情分都博不到。
陈默也是临昏迷前才想明白这一点,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他只记得自己如同飘在云端一般,晕天雾驾,又好像进了一间巨大的工厂,机器轰鸣,吵的他脑海中如同乱麻。
然后,他突然间感觉有人摸了自己下体一把,脑子里瞬间便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只觉心如擂鼓,汗似泉涌,暗叫一声糟糕,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十九章 沈先生的态度很奇怪

入目是熟悉的场景,青色床幔,翠竹床架,脚边一摞书,正是高府陈默的房间。只是床尾坐着的却不是陈友,而是俏颜如花的李天佑。
“少言兄总算醒了,咱家都快担心死了。”见陈默坐起,李天佑惊喜的神情不似作伪。
“学长,你这是……”陈默瞥了眼被子盖着的大腿中间,搞不清方才那一摸究竟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心中忐忑,加之头晕脑胀,顿时没了往日的从容,说话都有些吞吐起来。
“你晕倒了,咱每把你抬了回来,然后你那小老乡给你把了脉,说你没有大碍,掌司大人便将同学每都撵了回去,咱自告奋勇,留下来照看你!”李天佑眨巴着两只桃花眼,三言两语就将经过说了一遍,神色自然,倒不像发现了陈默秘密的样子。
说来也是,后宫中的这些宦官们,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失去男人的根本,都是他们心中最不愿触及的伤痛,闲来无事,谁又会主动去摸别人的伤疤呢?
陈默感觉自己有些杯弓蛇影,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冲李天佑苦笑一声:“让学长见笑了,咱也不知道当时哪根筋搭错了弦,就……”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这罚也罚了,罪也受了,吃一堑长一智,抽空去给沈先生和咱义父道个歉就是,连司礼监掌印老祖宗都替你求了情,量他们也不好太过为难于你。”
“学长说的是,咱听你的。”李天佑谋划着对策,听着一片至诚,陈默也不好推脱,只能点头应是。不过闻着从对方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气,他仍旧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幸好陈友端着一个托盘进屋,吸引了李天佑的视线。
李天佑耸了耸鼻子,起身从陈友手中的托盘上端下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边笑边道:“你来的正好,少言正好醒了……嗯,皮蛋瘦肉粥,真香,来,少言,赶紧喝一碗。”
陈默胃里翻江倒海,本欲推辞,架不住陈友跟李天佑二人又是数落又是劝,只好勉为其难的接过粥碗,小口吃了起来,一碗粥下肚,胃里竟然神奇的平复了下来,脑袋也渐渐清醒了许多。
还得上课,李天佑见陈默有所好转,起身告辞,陈默挣扎着下床将其送出了小院儿,再往外送,被李天佑强推了回来,只能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陈友,自己“依依不舍”的目送,一待二人转过墙角,连忙松懈下来,转身进院儿。
“少言,你过来一下!”
陈矩的声音适时响起,陈默心中哀叹,快步向上房走去。
书房的窗户敞开着,陈矩背手站在窗前,听到陈默的脚步声后才转回身子坐到了书桌后边的高背靠椅上:“气通的差不多了,把窗户关上吧!”
陈默不敢违拗,上前关了窗户,回身跪到了陈矩的脚下:“孩儿不孝,又给义父添麻烦了,请义父责罚。”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横竖得过陈矩这个坎儿,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主动认错。
“罚是一定要罚的,”陈矩淡淡的说道:“忤逆尊上,胆大妄为,长此以往,迟早有你吃亏的那天,为父得让你吃顿板子,长个记性。不过,”他话锋一转:“念在你今日已经吃足了苦头,身子尚弱,这顿板子暂且记下……抽空去一趟冯府,今日若非冯公公替你求情,张公公起码还要让你再拜一柱香的工夫。”
“这……”陈默迟疑了一下,说道:“冯公公是什么身份,咱去谢他怕是……”
“怕是什么?”陈矩一立眼:“他不见是他不见的事情,关键是咱每的态度。平日不是挺精明的么,这当口怎么犯起了糊涂?”
“是!”陈默不再多言,低下脑袋,嘴角却微不可察的翘了起来。
下午陈矩没让陈默去内书堂,他也乐得休息,躺在床上装了半天死,等快到放学的时候,才拿了陈矩给他备好的一方雪白的手帕,一块白蜡,一包龙桂香,出了高府,去内书堂寻找沈鲤道歉。这些东西是所有新入学的小内监们必须给老师准备的礼品,只因陈矩的身份,当初他入学时便给忽略了过去,直到现在方才想起来。
“该不会是老子没送礼才看咱不顺眼吧?”学子们尚未放学,陈默站在沈鲤的值房前等候,闲来无聊,忍不住暗暗腹诽。
钟声响起,原本安静的内书房顿时喧闹起来,工夫不大,先生们依次回来,见到陈默,纷纷站定,指着他悄声议论:
“瞧见了么,这就是前晌把沈大人气坏的陈少言,啧啧,长的倒是秀气,胆子可不小。”
“何止是胆子不小,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嘛!如此狂徒,‘拜圣人’都便宜他,有辱斯文,趁早撵出内书堂才是正经。”
“嘘——他是掌司陈公公的义子,小心祸从口出!”
“陈公公的义子又如何?便是提督张公公的义子,咱行得正坐的端也犯不着怕他!”
……
议论声虽然不大,不过距离太近,仍旧一字不落的传入陈默的耳中,他对这些翰林院的“天之骄子”们没什么好感,低头看着地面,既不还口,也不抬头,直到一声轻咳,议论声才忽然停了下来。
沈鲤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其他先生们见状,纷纷进屋,收拾了东西,又匆匆出来,向沈鲤行礼后离去,转眼间就走了个干净。
“沈先生,学生错了,不该……”
“不必道歉,”沈鲤冷冰冰的打断了陈默。陈默一握拳,不等生气,又听对方道:“你说的没错,那些符号也很方便,本官已经给万岁写好了奏本,准备向他谏言普及。当然,本官不会贪你的功劳,奏本中点到了你的名字。”
陈默糊涂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望向沈鲤,发现他仍旧是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愈加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鲤瞥了眼陈默手里的东西:“东西拿回去,还有,论语·宪问,今晚再抄五遍,明日本官要看。”说罢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居然不给陈默提问的机会。
这算冰释前嫌了还是更加对立了?陈默傻傻的站了半天,仍不见沈鲤出来,想起晚上还要去冯府,只好提高声音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想到冯保,他的耳边不禁再次想起那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瞬间就将沈鲤模棱两可的态度丢到了脑后,热血沸腾,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第二十章 乾清宫失窃事件

天光黑尽,冯府门外的长街上空空荡荡,寒风席卷着不知哪里的白色纸片,在明晃晃的气死风灯照耀下翩翩起舞,倒有些仿似出殡过后的场景,让人油然生出一股凄惨之意。
两乘小轿从黑暗中走出,落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从前头一乘轿子里走下来的是身穿蟒袍的徐爵。他最得冯保信任,不但是冯府的管家,还官拜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兼领南镇抚司衙门,在京城里,有权有势,属于手眼通天的人物。无数缙绅戚畹臣工官佐,莫不以认识他为容,若有人敢拍着胸铺说上一句“指挥同知徐爷知道不,咱哥们!”此人必定成为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另一乘轿子下来的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三十来岁年龄,长相富态衣着光鲜,虽无功名,却也是个混官面的人。
他叫潘鹤,是致仕的原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潘晟的管家。
说到潘晟,有些事不能不提。
潘晟,字思明,号水帘,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故太师张居正的得意门生,官至礼部尚书,后因言官弹劾致仕。万历十年,也就是赵昊辰穿越这年,张居正临终前秘密上书万历,推荐两人入阁,一个是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余有丁,另外一个人便是潘思明。
潘晟不仅是张居正的门生,还是冯保的老师,按道理说这样的关系,入阁为相取代张居正当是顺理成章之事,这也是冯保以及张居正都乐于见到的事情。谁知张四维与申时行都不愿意让潘晟入阁,便暗地给给事中御史们吹风,示意他们上书弹劾潘晟。
御史雷士祯“心领神会”,随即上书,弹劾潘晟“清华久玷,不闻亮节异能,廉耻尽捐,但有甘言媚色”,并且揭他老底,说他初任礼部尚书时,秽迹昭彰,先帝常加斥责,再起之后,舆情又深恶痛绝。像这种人,悠游林下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现在竟然要委以重任,岂不是为贪荣竞进之徒大开方便之门了吗?希望万历收回成命,另择贤人。
当时张居正初丧,影响犹在,万历考虑到潘晟是他临终所荐,不愿收回成命。无奈给事中张鼎思,王继光,孙伟,牛惟柄,御史魏允祯,王国等人接二连三的上疏弹劾,气势很盛。潘晟主动上疏辞职,张四维迅速做出反应,代万历拟旨:“放之归!”万历没有办法,只能顺水推舟,着潘晟以新衔致仕。(此段记载见于《万历邸钞》万历十年壬午卷以及《明神宗实录》卷一二五,万历十年六月乙酉)
当时潘晟已经在赴京途中,突然接到圣旨,顿时灰头土脸,返回了老家新昌,大大的出了一回丑,成了官场上的笑柄。
回到老家过了几个月闲云野鹤的生活,潘晟的心却一刻也没放松,老想着寻找机会报复内阁两位辅臣,这次派潘鹤进京,便是听说了吏部尚书王国光卸职,牵连到了内阁首辅张四维的事情,觉着有机可乘。
早在潘晟在京期间,潘鹤与徐爵便成了朋友,此次到京,第一个人找的就是他。对于这位如今炙手可热的官场贵人,潘鹤不敢怠慢,一见面就奉上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这样的面额,即使在如今贿赂成风的官场,也绝对是一份重礼。徐爵拿了钱态度果然殷切,当即就回禀了冯保,约下了今晚的这次会面。
一下轿,早有门子迎接,徐爵问:“老祖宗回来了吗?”
“没有。”
“什么?”一只脚已经跨进门槛的徐爵又将脚收了回来:“不是说一散班就回来吗?”
“小的也不知道。”
徐爵自从任职锦衣卫之后就从冯府搬了出去,如今除了大事他还帮着照应,一应家政他早就不管了。冯府另有管家,是司礼监文书官邱得用。不过冯府上下,还是拿他当管家对待,此刻见了门子神情,仿佛不知道他是有约而来,便问道:
“邱总管呢?”
“邱总管也进宫了,一直没回来呢!”门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徐爵心里嘀咕着,面上不动声色,回身冲潘鹤一笑:“老祖宗怕是有事绊住脚了,咱每先进去等着。”
宫里确实出了事,朱翊钧今日心烦意乱,本来去西苑散心,回来后发现自己惯常把玩的紫檀木镶乌金手串居然不翼而飞,顿时大发雷霆,将张大受叫到面前好一顿发作,恰好冯保到乾清宫,愈加怒不可遏,指着冯保的鼻子大吼:“冯保你来的正好,偷东西偷到朕的头上了,你平日怎么管的?赶紧查,查不出来朕为你是问!”
万历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于冯保来说绝对是第一次,顿时有种被一拳打蒙的感觉。
他当然明白自从张居正死后,万历对自己的不满越来越明显,也在积极的寻找对策,可他并没有特别当回事。毕竟伺候了三任皇帝,也算三朝元老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两宫太后都对他信任有加,加之万历的态度并不那么明显,他根本就不相信万历会怎么着自己。
可今天不同了,万历居然直呼他的名字而没用惯常的称呼“大伴”,这预示着什么?他不敢往下深想。
不过,想到万历发怒的原因,冯保的心又略微安定了一些。那手串是当初万历大婚时张居正送上的贺礼。这么多年,他与张居正可谓是休戚与共,万历因为手串发那这么大的火,说明对张居正旧情难忘,即使对己有不满之心,便是念着张居正的关系,怕也不会如何。
只是当想到堂堂皇帝寝宫都能丢东西时,他又坐不住了。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偷盗,针对的不是万历,而是他冯保
幕后主使是谁呢?可怀疑的对象太多,万历走后,冯保与张大受面面相觑,密谈良久,仍旧不得要领,只能吩咐张大受将一应涉事宦官押入东厂诏狱,严刑拷问,又叮嘱邱得用好生伺候朱翊钧,他则想起与徐爵的约定,寻思着多个人商量一下也是好事,便出宫回了冯府。
尚未落轿,冯保便听随行番子大声喝问:“什么人?”吓了他一跳,连忙微微挑帘外望,就见宅子门口石狮子旁站着一人,借着灯光打量,竟然是陈默,不由愣了。

☆、第二十一章 初见司礼巨档

陈默虽然认了陈矩做义父,又进了内书堂读书,身份却仍旧是小火者,到了冯府,直接就被门子挡了下来,任凭他好话说尽,就是不放行。
他倒不怪冯府门子势力,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后世今生莫不如此。
怪只怪老天爷不长眼,反正也是穿越,怎么就不能穿越到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身上呢,又何止于受这鸟气?
他退到大门旁边愤愤不平,忽听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望,见是冯保的轿子,顿时大喜,急忙上前,猛从黑影中钻出,倒把冯保的护卫们吓了一跳。
“放开他!”番子们都是有功夫傍身的孔武汉子,陈默愣神间就被两人左右架了起来,冯保见状,出声喝止,掀帘下轿。
“放手!”陈默用力摇晃肩膀,俩番子得了冯保的命令,顿时松手退了回去。
他揉揉被抓痛的肩膀,见冯保已然下轿,连忙上前几步跪倒,朗声道:“小人陈默,拜见老祖宗,谢老祖宗搭救之恩!”说着以头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冯保上前一步:“抬起头来!”
陈默暗喜没白用力,依言抬头,迎着冯保的目光与他对视,坦然自若,镇定如常。
这是他穿越以后第一次正面见到大名鼎鼎的冯保,忍不住就多留心了一些,但见冯保六十许年岁,略有些驼背,身穿红袍,胸口上绣着威风凛凛的坐蟒,红唇高鼻,目若鹰隼,稀疏而又花白的眉毛足有一寸多长,浑身上下洋溢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只随便的站着,就让人心中发虚。
好一个“冯大伴”,果然不同凡响!
陈默心中暗赞。殊不知冯保也在暗暗夸赞他。
倒不是夸赞陈默的长相,事实上内监当中,好看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