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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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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此奇效?”陈默问道。
关大牛心一颤,以为陈默也来了兴趣,黑暗中撇了撇嘴,语气却无变化。说道:“功效如何不清楚,不过,据于鹏飞说,这法子是近日慈宁宫管事牌子韩公公告诉厂公的,那韩公公能受太后恩宠多年,怕就跟这方子有关。”
“唔”陈默不置可否:“先带他下去罢”背转身顺路缓缓前行,背手沉思:“果然让老子料中了,为图重回男人,他们还真的敢丧尽天良,残余之人,想法还真的不能以常人度之。那韩荣发得宠,莫非真的是吃了人脑导致阳0具重生?陈太后知道此事么?应该不知道,吃人脑,草,想想都恶心,若是让陈太后知道,第一个要杀韩荣发的恐怕就是她。不过,她们一直独居内宫,压抑的太久,想法估计跟那些宦官们也差不多,头一面就勾引老子的事都能做出来,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可以接受韩荣发吃人脑也说不定。这件事足可以做一篇大文章了,只是,应该怎么才能做的好呢?”
他一时间有些打不定主意,只知道不能拖,每拖一天,就相当于害了一个孩子,那可是帝国的未来,他还远远没到为达目的,漠视生死的程度,虽与那些孩子素未平生,不过光只是想上一想,就让他胸闷气滞,恨不得一刀宰了那些恶人。
“故技重施,将朱翊钧弄出来,让他看看张鲸怎么吃人脑?”他苦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先别说那张鲸外宅必定守卫森严,能不能混进去。便是能混进去,如今外廷刚刚有些消停,怕是朱翊钧也未必就愿意跟着老子出来……罢了罢了,救那些孩子要紧,老子这就进京,来它个明闯,只要能救出那些孩子,量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如此想着,将霍东叫过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霍东语带惋惜,说道:“印公忒善了,这可是最好的打击张鲸的机会,只需抓住他吃人脑的切实证据,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依着印公,孩子是救了,就怕他将责任推给别人,嗯,属下可以肯定,他一准儿那么做。”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咱家眼睁睁的看着着那些孩子们不救,咱家还做不到那么心狠,不管了,先救了孩子再说。你去,留下两个人把那些番子绑结实了,送到前边找户人家先寄着,记住,留下点银子。咱每准备一下,带上那关大牛,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务必抢在于鹏飞之前回京。”
“是”霍东答应着过去办理。
李天佑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义父以前不是这样人的,再有,阳0具重生,是每个宦官都有的梦想,你有……”
“咱有什么?”陈默一惊。
“没什么,罢了,罢了,一头是咱义父,一头是咱……咱两不相帮,随你每去吧。”李天佑说着转身,快步奔到自己所骑马前,抱起仍旧昏迷的引娣上马,纵马向昭陵如飞而去,隐隐传来他不比李九妹差多少的歌声:“……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陈默隐隐感觉李天佑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却无暇深究,听着对方颇带哀怨的歌声渐渐远去,心中忍不住浮现一屡无可名状的淡淡失落,一颗心飘飘忽忽,正没着落处,猛的想起一个名字,登时大喜,有了对付张鲸的办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闯戎政府

马不停蹄,到京时已是深夜,幸好陈默有东厂腰牌,不然还真进不了城。
进了安定门,纵马行驶在空旷的安定门大街之上,陈默吩咐霍东:“你带关大牛去张鲸外宅,先给咱家看好了,许进不许出,另外,不要惊动了里边的人。”
“印公,您去哪里”
“咱家”陈默苦笑一声:“今晚有的忙了”说着随手一指两名卫士:“你俩跟着咱家罢”一抖马缰,加快速度向南疾驰。
陈默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灯市东口的戎政府,泼风价一阵疾奔,到地头已是子末丑初时牌。
二月里天凉,戎政府大门紧闭,几名站岗的神机营兵士火铳靠在门洞上,盘膝坐在地上,围着个火堆就着花生米吃酒闲聊。待听到马蹄疾响,全都纷纷起身张望,眼见三人下马,为首一名青年身穿青色贴里,头戴刚叉帽,显见得是宫里头的内监,却不认识,为首领班急忙高声吆喝:
“站住,什么人”
“昭陵掌印,陈默,陈少言”陈默一边通名,一边手提马鞭大步上了台阶,昏黄的气死风灯下也看不清他脸色,只听他疾声说道:“咱家还是乾清宫管事牌子陈矩的义子,有急事要见杨进忠提督”
领班先还有些疑虑,直到陈默将东厂司房腰牌并昭陵掌印牙牌一并递过来,灯下端详半晌,这才赔笑递回陈默,说道:“印公稍待,小人这就去请。不过,督主此刻早已睡下,一层层禀进去,估计没一刻钟怎么也没信儿,您去里头门房稍坐,咱这就进去。”说着一躬身,开了角门入内。
陈默内心焦躁。门口来回踱步,心里算计着时间:见到杨进忠,先得说服他派兵,然后集合部队。训话,一番算下来,就算一路顺当,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那于鹏飞随时都会回来,万一入张宅通了信儿。消灭证据,今番可就白跑了。
思量间,已是无法安稳等着,拔足便往里头闯。守门兵士急忙阻拦,一人说道:“印公且慢,如此进去,小人每吃罪不起。”
“闪开,出了事自有咱家兜着,与尔等无干”陈默喝道,见兵士仍不让路。益发焦躁,提马鞭虚空一甩,啪的脆响中高喝:“你俩,拔出刀来,给咱家头前开路,谁拦着,杀无赦”
两个守陵卫士何曾经过如此阵仗,耳听陈默语气不容置疑,不禁热血沸腾,刷的抽刀在手。大步越过陈默,挥刀便砍,嘴里喝着:“闪开闪开,老子刀子不长眼。伤了谁可别怪咱”登时将那拦路的兵士赶到了一旁。
陈默看都不看那些兵士,快速进了角门,大步向里冲去,守门兵士们见状,忙也跟在后头小跑着追了进去,只留下两人守门。
杨进忠上了岁数。亥时末便上了床歇息,正自做梦,忽听外边吵吵嚷嚷乱糟糟的,猛然惊醒,心先哆嗦了一阵,这才披衣趿鞋出门,见外间负责伺候的两个奉御已然起身,正扒着门口向外张望,上前一人一脚,没好气的问道:“在这儿看个屁外头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人声已至,却是先行入内通禀的守门领班到了,远远跪在门口高声通禀:“回督主,昭陵掌印陈默陈公公要见您,说有急事小人寻思他是您的义侄,便”
“胡闹”杨进忠老大不高兴,提声打断外边,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嘀咕:“仗着皇爷宠幸,戎政府都敢闯,真是无法无天了。”到了门口却问那领班:“人呢没说什么事么不会是来传旨的吧”
“应该不是吧”领班说道,“小人看他行色匆匆,不像从宫里出来,倒像是连夜从城外赶回来似的,身后带着两名兵士,全副武装的,瞧服色像是守陵的卫士。”
“该不会是陵里出了大事吧”杨进忠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停止牢骚,吩咐那领班:“听外边动静,像是闯进来了,你去迎一迎,咱家去换衣服,让他花厅稍候。”
领班飞跑而去,杨进忠忙进屋换穿斗牛服,这一顿折腾,满心的光火也不翼而飞,暗暗寻思:“来者可不仅仅是陈矩义子那么简单,便陈矩那乾清宫管事牌子据说都是沾他的光才当上的,不但保下了冯保,数次得罪炙手可热的张鲸也毫发无伤,说少年新贵毫不过分,倒是不好过分托大。”思量着已经端正态度,快步出门向花厅而去。
“少言啊,这早晚,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默眼见杨进忠身穿大红斗牛服满脸含笑的进来,面上并无不愉之色,心头暗定,上前一步跪倒行礼,微笑说道:“孩儿给师伯见礼了,这么晚了,无事孩儿可不敢搅扰师伯好梦,实在是逼的没法儿,来抱师伯的佛脚了。”
说着也不等杨进忠开口,自顾起身,接过跟过来伺候的奉御手里的茶杯递给杨进忠,自己也拿一碗,试了试温度,咕咚一口干了个底儿朝天,空盏递回那奉御,面向杨进忠说道:“是这么回事师伯,孩儿有确切证据,张鲸灵椿坊的外宅里藏着前番顺天府各县丢失的那些孩子,乃是他的属下为其某取阳0具重生而寻的药引子”
将引娣丢失,自己追踪的事情大略讲一遍,接着道:“孩儿一路急赶,就怕于鹏飞抢先回府。就是带的人手不够,怕是无法攻下张宅,向别人求助又无把握,这才来搅师伯。不用多,师伯只需给孩儿五百精壮兵勇”
杨进忠心思如飞转动,暗暗寻思:“若是照他说的,这倒是个搬倒张鲸的好机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不知要腾出多少位置。咱家上了岁数,这戎政府提督就不错,不想上进了,可总得为底下的孩儿们着相吧这丑闻一揭发开,咱家这名气可就大了,就算没有功劳,苦劳总得分点吧”
如此一想,顿时动心,打断陈默:“不用说了,你是万化最得用的义子,咱家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转身看向旁边侍候的奉御:“去,集合五百神机营人马,即刻出发”
说着转身也往花厅外走,边走边道:“少言你稍等会儿,咱家也得准备准备,等会跟你一道过去。”
陈默猜到了杨进忠如此热衷的意思,不以为意,点头跟着他出了花厅,说道:“师伯莫急,还得烦您找几个熟悉京中街道的人,去将沈鲤沈大人跟王世贞王先生给请来”
“请他们做什么”杨进忠一怔,停住了脚步。
陈默含笑,故作高深:“师伯莫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黎明前的黑暗

沈鲤早已入睡,被下人叫醒,接过陈默亲笔的书信扫了一眼,登时大惊失色,匆匆换衣,唬的夫人头发直往起炸,半支着身子询问:“怎么了老爷,谁的信啊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少言的,说有急事,请老夫速去灵椿坊他的笔迹老夫见的多了,绝对认不错。”
说话间沈鲤已经穿戴齐整,推门出了卧室,他夫人急忙披衣赤脚追了出来,手拿一件披风给他套在肩膀上,一叠声吩咐旁边早已惊动起来的下人:“老张,你去备马,沈忠,你跟着老爷一道过去,有什么事速速回来通禀”最后视线落在沈鲤黑红的脸庞上,殷殷嘱咐:“老爷路上当心,别管何等大事,先想想奴家跟环儿。”
沈鲤平日对人冷淡,不过与其夫人却是伉俪情深,闻言郑重点头,这才出门。
等他赶到灵椿坊张鲸外宅时,正是一天当中最黑的时候,远远只见一点火光飘飘忽忽,行到近前,果是陈默端坐马上,旁边马上各坐的有人,认识两位,一者戎政府提督军务者御马监杨进忠,另外一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文坛盟主王世贞,登时大奇,望向陈默问道:
“少言,这是怎么回事”冲杨进忠与王世贞努嘴,心说,这俩人风牛马不相及嘛。
陈默早已下马见礼,王世贞也下了马,过来与沈鲤相见,杨进忠却没动屁股,仍旧稳稳坐在马背上,就连视线都不曾向这边扫上一眼。
“学生夤夜相邀,不过为请先生看一出戏罢了”陈默说道。他们已经在这边等了一会子,王世贞离的近,不过比沈鲤先到了片刻。
昨日新雨,黎明前的风又湿又冷,陈默说着话,视线挪到黑森森的张鲸外宅之上。又扫视一眼旁边起的早的人家传出的点点微光,冲旁边马背上端坐的杨进忠一拱手,说道:“师伯,天快亮了。都是您的兵,下令吧”
早在王世贞来之前,杨进忠已然分兵三百,将张宅团团围定,此刻听闻陈默发话。火光下微微额首,右臂一挥,细声叱道:“点火把,强攻”
命令既下,但听一片噗噗的吹火折子声音连成一片,黑漆漆的张宅门口霎时间泛起一片火光,沈鲤刚到,黑暗中根本就没发现那先神机营的兵士,乍见眼前大亮,登时吃一大惊。心头突突直跳,面色如土般望向陈默:“少言,你每这是要造反啊”
陈默本来面如铁铸,此刻嘻的一笑,说道:“先生莫惊,且看学生今夜给您揪出一个吃人脑髓的恶魔”说着冲并排站着的沈鲤与王世贞一躬身:“您二人只需仔细看着,明日如实将今夜之情宣之于众便可,拜托了”
说罢也不管对望发愣的二人,叫过霍东留几个人保护两位,也不上马。径往已被圆木撞开的张宅正门而去。
此刻张宅之内已被撞门的动静惊动,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便见各屋纷纷亮起灯光,陈默瞥旁边负责今夜带队的千总一眼。咬牙挥手:“冲进去各房挨头搜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那千总集结训话时便知道了陈默身份,闻言二话不说,抽出佩剑向内一指,大声喝道:“孩儿每,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冲进去,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也不许放过”
众兵士齐齐待命,闻令嗷的齐喝,蜂拥而入,很快便听踹门声,吆喝声,兵器碰撞声,女子惊叫声,碰倒东西声纷纷传来,整个张宅登时乱作一团。
不过,这番乱腾也没多久,由于行动太过突然,又选在黎明之前,宅内措手不及,在二百多名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兵士的全力抓捕下,如同雪遇滚油,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不到一刻钟,宅内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回督主,各屋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小孩儿”一名把总回禀,让马背上的杨进忠心一静,扫陈默一眼,纵马进宅。
“怎么回事”陈默问旁边的关大牛。
关大牛双目圆睁,诧异说道:“那些抓来的孩子就关在这里啊,前两天咱过来还在,怎么会”
“不会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吧”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
“印公,若是找不到那些孩子,此番您带兵夜闯张宅,罪过可就大了”霍东忧心忡忡的提醒陈默。
不久前沈鲤跟王世贞经过霍东小声解释,也早明白了今夜行动的原因,闻听陈默与关大牛的对话,登时明白陈默遇到了大麻烦,不禁同时变色,同时将心提了起来,担忧的望向陈默,生恐他着急之下失去了方寸。
不过陈默注定让他们失望了,面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只火光映照下明亮如星的眸子飞快转动了几下,一言不发进了张宅大门。
众人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张宅的人全都聚集在前院儿空地,在四周手握火铳,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兵士目光下瑟瑟发抖,只有邢尚智穿着中衣,站在杨进忠马前大声质问,陈默过来时,杨进忠已然词穷。
邢尚智见拿话逼住了杨进忠,暗暗得意,瞥见陈默,不屑一笑,说道:“适才听杨督主说今日围宅都是你小子的主意好好在昭陵当你的掌印便是,敢跑张宅来生事,咱家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了,赶紧带人走,看高公陈公面子,咱家权当今夜没这回事儿,不然的话,就等着咱家拜章弹劾吧”
“小小监丞,也敢无礼”陈默脸色铁青,示意霍东:“掌嘴”
“你敢”邢尚智面色大变。
陈默心说今日这梁子反正也是结下了,必须想办法探出那些孩子的下落才成,格格一笑,眼见霍东犹豫,知到没找到孩子,让这小子犯了嘀咕,索性大步向前,冲着邢尚智胖乎乎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邢尚智不过一文弱太监,哪是陈默对手,躲闪不及,啪声脆响中,脸上顿时浮现几道指痕,错愕望着杀机凛然的陈默,竟然忘记了说话。
陈默扫眼望向一干张宅下人,眼见这巴掌震的其中几人身子一颤,心头忽动,望回邢尚智,森然问道:“说,那些孩子被藏在何处”
“什么孩子”邢尚智眼神中慌乱一闪而逝,破口大骂:“陈默,你个王八蛋,仗着皇爷的宠,带兵夜闯张宅也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有本事就就杀了咱家,不然,咱家跟你没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背水一战

陈默忽然嘻的一笑,众人同时一怔,正自想不出他为何发笑之时,便见他忽的抢到霍东旁边,刷的自霍东腰间抽出了明晃晃的腰刀。;。。
众皆大惊,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
杨进忠说道:“少言,不要冲动。”
沈鲤也道:“少言,三思”
霍东更是抓住了陈默的手臂,哀求似的劝道:“印公,别跟他置气,这一刀下去,可没退路了。”
邢尚智本还吓了一跳,见状愈发得意,哈哈笑道:“来呀,好印公,你倒是杀咱家啊”
陈默仰天打个哈哈,眼见得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刹那间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奇特感觉:昨日白天还在昭陵跟冯保悠闲的品茗观雨,头夜更是夜宿王嫂家,与彩玉共效于飞,如今却在这张府外宅被逼上了梁山。
转瞬间又想起穿越以来所受张鲸种种打压,“点心房”险些丧命,刑部牢被打的皮开肉绽,若非思琪去的及时,早已命丧黄泉。前番更有于鹏飞刺杀,亏得李九妹杏儿。
前情历历在目,更有思琪为救己命,委身下嫁张鲸,以及彩玉机缘巧合,钟情于己。一时间百感杂陈,一会儿情如泉涌,一会儿浑身燥热,真个是难以自己。
到得最后,却全部化作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血脉沸腾,狰狞一笑,一脚揣开霍东,快速欺到笑容凝结在脸上的邢尚智面前,钢刀插进对方小腹,用力一搅,低声说道:“你求着让咱家杀你,若不满足,岂非显得咱家太过小气”
说罢抽刀,鲜血喷洒而出,热烘烘,溅在他青色贴里下摆,星星点点。浓黑如墨。
随着陈默拔刀的动作,邢尚智捂住伤口倒在地上翻滚,不得一时死,面色惊恐。哀求着救命,其声如泣,响彻在寂静的张宅上空,如同地狱里传出的魔咒,又如寒冬腊月寒冷的北风。惊的人人面色,张宅众人更是浑身发冷,不知是谁带头,很快跪倒一片,却无一人敢于上前对邢尚智施救。
眼见吓住了对方,陈默尚不满足,弯腰俯身,挥刀斩在邢尚智脖子上,结束了他的痛苦,起身没事儿人似的走到张宅众人前方站定。缓缓说道:“大伙儿也看到了,实不相瞒,今日若找不到那些孩子,咱家吃不了兜着走。如今又杀了那恶贯满盈的邢尚智,更是被逼到了绝路。所以,有知道那些孩子下落的,赶紧说出来,不然的话,反正也没好果子吃,咱家怕是临死要多拉上一些垫背”
众人这才知道他杀邢尚智的用意。己方人马暗暗佩服不已,一些不安的人也渐渐定下心来。
张宅众人却承受到了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好么,这是要不死不休了,忠心重要。还是小命重要这是每个张宅众人同时面临的一道艰难选择题。
“关大牛”眼见对方还在犹豫,陈默高声唤道。随声,关大牛从后边上前,走到他的旁边站定。
“都认识吧前日他还亲眼见到那些孩子关在府中,所以,别想抵赖。你。过来,说说,那些孩子被藏到了何处”陈默一边说,突然挥刀指向适才被吓的颤抖的一名年轻宦官,他穿着青色贴里,显然有些地位。
刀尖犹在滴血,火光下发出妖艳的红光,映的那小宦官面色惨白如纸,筛糠般软倒在地:“印公饶命,小人说,小人知无不言”
“孩子在哪里”陈默暗吁一口长气,打断对方:“说重点”
话音未落,忽的膝行上前好几人,同时说道:“咱也知道,咱也知道”声音此起彼伏,竟是人人争先的模样。
这时,一直提心吊胆的杨进忠王世贞沈鲤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头同时升起一句话:“大事定了”
四十多名失踪的孩子在张鲸外宅被找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京师上下。群情激奋,王世贞更是率领一干愤怒的文坛学子闹到了午门,沈鲤也纠合朝中一干正直的臣子联名上书,同时,已然缠绵病榻多日的高忠也坐着凳杌入宫求见圣驾,众人众口一词,全部汇作一个声音:“严惩张鲸”
可惜,如此盛况陈默是看不到了。早在找那那些孩子之后,他便率领霍东踏上了归程。
这是他与沈鲤王世贞杨进忠商量之后的决定。
第一,此番他虽然查明了孩子失踪的真相,不过他职在昭陵,总有越权之嫌。
第二,朱翊钧对张鲸一贯回护,算孩子是从他外宅当中找到,也未见得这回一定能伤到对方。蛮有把握的事情,其实结果难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眼看张冯集团第一次会议之期便要来临,身为冯保钦定的接班人,他实在是不好多在京中耽搁。
当然,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对沈鲤王世贞杨进忠他们说的。
与陈默同行的还有钱氏丢失的那个女儿,小丫头名叫若涵,乖巧可,梳洗打扮一番,粉雕玉琢,倒与赵慈的女儿引娣不分伯仲。
将其送到昌平县衙,母女见面,抱头痛哭,旁边陈默跟阎满对望一眼,同感欣慰。
母女哭一番笑一番,最后终于收泪,钱氏拽着若涵跪到陈默面前,面露坚定之色,放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老爷大人大德,奴家跟小女无以为报,若蒙老爷不弃,愿奉小女为奴,以抱老爷大恩。”
“这可不行”陈默笑着将二人搀扶起来,说道:“一来咱家身为昭陵掌印,可不敢让女子入内伺候,二来嘛,小丫头如此可,正该学些东西,将来嫁给好人家才是,你这做娘的,怎忍心送人为奴做婢呢”
“老爷”
钱氏还待再说,陈默笑着摆手止住:“行了行了,这事到这里,不往下说了。”
若涵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跪到陈默脚下:“老爷您是好人,奴家自愿给你当使唤丫头。”
陈默失笑,伸手将其抻起来,说道:“小丫头懂什么当丫鬟那么好么”说着仔细端详对方,愈发觉得她唇红齿白,分外惹人喜欢,忽的想到彩玉住在王嫂家,倒是缺个使唤丫头,不禁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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