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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血刃-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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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全部都沉默了。
想当初,他们在统叶护大可汗的率领下,西突厥拥有一百多万落(户),哪怕抽调一半的丁壮就可以轻松聚集起三四十万控弦之士。
在那个时候,他们的战马满山遍野,他们的羊群,比天上的白云还要多。从贺兰山到呼罗珊,长达一万余里的范围内,数百个部落,上百个国家,都是他们西突厥汗国臣服。
他们高兴的时候,可以听听龟兹人演奏的音乐,可以观赏楼兰人的舞蹈,也可以享受塞里斯特人的贴心服务。
在那个时候,整个安西万里之地,没有人敢不遵从突厥人的命令,因为反抗就意味着死亡,突厥人的马蹄,会把金微山踩低三分。
阿史那贺鲁大望着身边的众特勤、伯克、贝格大吼道:“可是现在呢?才短短八年,唐人向西推进了六千五百里,我们丢掉了超过一半的牧场,丁口减少了一半,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出数年,我大金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我们突厥人比唐人弱吗?”阿史那贺鲁摇摇头,伸手他戟指指向哥舒努尔的方阵,放声怒吼:“不是,我们比唐人弱,而是因为有这群背叛大突厥汗国的叛徒,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唐国安西军还没能及时赶到,来的只是白眼狼,反骨仔,现在,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只要我们打败他们这些叛徒,便能驱赶他们去冲唐军整个军阵,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们不想打的话,可以马上离开,我要留在这里,跟他们死战到底!”
说完飞身上马,带着一群附离亲兵冲下山去,吹响号角。
多罗斯川,阿史那贺鲁的嫡系部落出身的骑兵纷纷上马,扬起马鞭,狠狠的抽打着战马的臀部。
阿史那贺鲁的其他附离军亲卫的骑士也两眼发红,嗷嗷狂叫着冲了上去。
阿史那贺鲁麾下的大军将士在经历了初期的惊愕和混乱之后,集体陷入了疯狂。哥舒部的强弓硬弩以及锋利的马刀,给他们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冲击。
但是哥舒部的强弩更让他们恐惧,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再让这哥舒部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拥有毁灭突厥的能力,到那时,他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草原只能拥有一个霸主。当初,他们踏着柔然人的尸骨,成就了突厥无敌威名,现在哥舒部已经露出了强大的苗头,绝对不能等他们真正强大到不可战胜,必须趁着哥舒部还没有足够强大,毁灭他们,杀光他们!
只要歼灭了哥舒部,就会让所有准备反叛或已经反叛突厥的部落感觉到恐惧,唯有用铁和血,才能把分裂的突厥,重新凝聚起来。
此时,阿史那贺鲁以及麾下将士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进攻,用鲜血淹没他们。
位于赤砂山山顶的陈应和苏定方、刘仁轨、张士贵等将士,正静静的望着山脚蜂拥而来的突厥骑兵。
陈应淡淡的笑道:“阿史那贺鲁怕了!”
苏定方一怔,不解的问道:“大将军出此言?依末将看,阿史那贺鲁仍然占着绝对优势。”
陈应笑道:“他怕了,他们彻底怕了!”
看着众将领不明白,陈应继续解释道:“阿史那贺鲁已经意识到了,原本虚弱不堪,任何他们揉捏的哥舒部,经过我们大唐的武装,马上就变得不可战胜。阿史那贺鲁是聪明人,他已经意识到,哥舒部在我们的支持下,不久的就有能力将他们粉碎,所以恐慌起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歼灭哥舒部。”
苏定方恍然大悟。
距离太远,苏定方也看不真切。如果有望远镜的话,就可以透过望远镜看着阿史那贺鲁麾下将士,全部都是扭曲的面孔。
陈应与乙毗咄陆可汗所部的结盟,其实是有条件的结盟。他可以出钱,出物资,也可以出装备,但是并不依靠乙毗咄陆可汗所部解决所有的战斗。
陈应需要继续延续一个神话:“唐骑之下无敌可挡!”
事实上,这一招陈应还是跟满清学的。什么女真不满万,满刀不可敌,其实,说穿了,这只是他们在特定的时期,包装出来的一支明星军队。
明末其实是一个比烂的年代,没有最烂,只有更烂。明亡是大规模糜烂,唯一的亮点就是江阴之战,典吏阎应元率领江阴十万义民,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两百余门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清军连折三王十八将,死七万五千人,史称江阴八十一日。城破之日,义民无一降者,幸存者仅老幼五十三口。
那么问题来了,义民的战斗力真那么强悍吗?我们都知道,并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其实战斗力非常弱,即使阎公能力逆天,他绝对发挥不出一万军队的战斗力。可见满清的泡沫神话,被阎公一下子戳破了。
满清军队进攻,首先会使用大量的仆从军,让仆从军不计伤亡的猛打猛冲,将敌人消耗得差不多了,换上养精蓄锐的满清铁骑一举解决战斗。
其实,陈应现在就是采取这个办法。
哥舒努尔在前面打前锋,唐朝安西军精锐则冷眼旁观,以五六千名哥舒部骑兵对战阿史那贺鲁麾下的一万余骑兵,失败是必然的。
虽然他们装备了唐军制式兵刃,然而他们却没有学习唐军的真正战术和战略,任何时候,武器装备并不是克敌制胜的唯一关键因素,最关键的还是人。比如最近的印巴边界冲突,巴军用枭龙战机,对战苏三零与米格二十一,结果打成二比零。
这个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虽然说枭龙战机性能不错,然而仅仅是不错而已,可是却存在着严重的代差。打着比方,苏三零是重型级拳手,而枭龙连轻量级都算不上,只能算次轻量级。结果,枭龙完美逆袭。
阿史那贺鲁麾下骑兵风驰电掣,快逾奔雷,射出的利箭几乎可以遮住天空。
在过去几十年里,突厥一直走背运。他们在华夏最虚弱的时候趁势而起,原本最有机会,像鲜卑拓跋部一样,饮马黄河,虎踞北方。只是非常可惜,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可怕的玩笑,让他们在本应是国势蒸蒸日上,北周奄奄一息的时候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先是碰到了雄才大略,文治武功都是罕见的杨坚,在不知不敌突厥的时候,以和亲的方式麻痹了突厥人,然后以长孙晟与裴矩一东一西,分化打击,强大的突厥分裂成东西两部。从此,内斗内耗就成了突厥人的生活日常。
对战的双方,箭来箭往,金属的颤音与弓弦颤抖的声音,成了战场上的主旋律。
赤砂山山脚的山谷就成了一道冰冷的死线,触之必死!
不断有阿史那贺鲁麾下骑士惨叫着连人带马一并仆倒,鲜血迅速积成一汪汪的,一脚下去,血花四溅。
阿史那贺鲁麾下骑兵射出的箭镞同样在给哥舒部骑兵带来沉重的杀伤,不断有人中箭坠落在战马之下。
虽然说,哥舒部的伤亡比阿史那贺鲁麾下要少,然而让哥舒努尔无比绝望的是,他们好不容易射倒了一个,阿史那贺鲁麾下马上补上一个,仿佛没有穷尽。
更加悲剧的是,哥舒努尔并没有听从刘仁轨的意见,把远、中、近三种弓箭全部购买下来,组建一道远中近交替的火力网。
虽然说劲道大的弓弩威力大,但是力是相互的,劲道越大的弓弩,使用的时候越费力,随着交战的持续,哥舒部麾下的将士,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了。
从满月到上半月,到最后,累得胳膊与腰部酸麻无力的哥舒部将士大急道:“小可汗,打不动了,实在打不动了!”
阿史那谷设咬咬牙,此时陈应已经派出询问了他们三次需要不需要支援。
阿史那谷设全部拒绝了,他需要这些功劳,因为陈应要用人头换户籍,一颗突厥人的头颅,可以换一个人的归化籍,接受唐人的庇护,可以到唐人的城池里去生活,这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哥舒努尔望着伤亡惨得的部曲,大急道:“小可汗,不行了,儿郎们死了两千多人,还能再打到不到两千人,拼不过啊……”
阿史那谷设咬咬牙道:“阿史那贺鲁的损失比我们惨重,他们现在还有不到六千人马,咱们可以打败他们……”
一名部曲吃力的拉着弓,就在这时,他的脸越来越红,终于,他噗嗤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哥舒努尔无奈的苦笑道:“真坚持不下去了!”
“咱们坚持不下去……”阿史那谷设心中无比苦涩的道:“现在阿史那贺鲁被打得半残,可就全便宜唐人了!”
“那也没有办法,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光了!”哥舒努尔愤愤的道:“受伤的野兽才可怕,现在阿史那贺鲁就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想捡便宜,没那么容易的!”
陈应接到阿史那谷设的求救的信息,并没有立即下达命令进攻,而是转而向望着传令兵道:“陌刀军有没有抵达作战位置?”
传令兵躬身道:“在卑职前来禀告消息的时候,张大将军距离目标位置还乘六里,算算时间应该抵达目标位置!”
其实,这座赤砂山战场,就像是一个簸箕的形状,陈应观察了地形时,隐隐猜测,这里在远古时候,应该是一条庞大的河流,此地就是被河流冲而成的冲积扇平原。只是,后来地壳运动,气候恶化,变成了现在荒凉的戈壁滩。
陈应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也可以说非常简单。
陌刀军堵住阿史那贺鲁所部的退路,而钩镰枪骑兵负责解决最终的战斗,步兵负责收尸打扫战场。
就在陈应并没有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罗士信已经急不可奈了。
这段时间,他可憋坏了,他扬起手中的铁枪,高声说道:“本将军的铁枪早已饥渴难耐了”
听着罗士信的话,陈应笑而不语。
他感觉没有必要跟罗士信解释一下什么是饥渴难耐。
陈应重重挥手道:“众将士!”
钩镰枪骑兵将士立即神色肃然。
陈应接着道:“给本大将军碾死这帮傻逼!”
第八十九章 大唐的安危岂能靠女人的胸脯
罗士信率领钩镰枪骑兵呼啸着,冲向赤砂山的山谷内。
罗士信扬起手中的铁枪,冲着身边的钩镰枪骑兵吼道:“各折冲府原地待命,亲卫团,跟本大将军进攻!”
众将领无奈,罗士信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当罗士信率领亲卫骑兵团与哥舒努尔以及阿史那谷设汇合之后。
阿史那谷设看了看身边还有不足两千骑,强打着欢笑道:“大突厥的将士们,随唐人兄弟进攻,消灭阿史那贺鲁!”
罗士信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硬梆梆的道:“小可汗的好意本大将军心领了,但是你们真的不必出手,我们的力量已经足以解决阿史那贺鲁所部了!”
阿史那谷设简直觉得罗士信疯了,虽然说在刚刚的战斗中,阿史那贺鲁损失惨重,超过七八千人伤亡,可是现在仍旧有五六千名能战之兵。可是罗士信麾下只有区区几百骑兵。
阿史那谷设难以置信的道:“就你这几百骑兵?”
罗士信不以为然的道:“五百人,已经看得起他们了,对付这群渣渣,五百人足够了!”
阿史那谷设给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然而,罗士信又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已经可以断定,罗士信已经疯了,就这点的人马居然敢口出狂言,说足够解决阿史那贺鲁,肯定是疯了!既然罗士信如此固执,他也无话可说了,就冷眼看着吧,等唐军被阿史那贺鲁打得大败,那个时候他再出手,救下罗士信可以卖给陈应一个人情,这更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阿史那贺鲁望着缓缓加速的唐军骑兵,一脸冷笑的道:“唐狗来给我们送装备送战马了!冲上去,打垮他们,粉碎他们,将他们的铠甲、马匹、兵器通通都变成我们的战利品!”
阿史那贺鲁麾下的骑兵一个个眼冒绿光,挥舞着兵器嗷嗷狂叫,活像看到了一块肥肉的野狼。
事实上,人人披甲的唐军将士在他们眼里,确实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唐军几乎除了越骑团的轻装骑兵为了追求速度优势,而采取了精致的牛皮铠甲,这种不足十斤的铠甲,可以有效的防御突厥人的轻骑弓箭,其他军士则是清一色精钢铠甲,哪怕是随军民夫,也会配备精钢打造的横刀、重型盾牌。
可是,西突厥人实在是太穷了,他们的披甲率实在太低了,绝大多数士兵连最低劣的皮甲都没有,只有阿史那贺鲁的附离军将士才有资格披上铁甲,现在这五百名唐军骑兵在他们眼里,就是五百副精钢铁甲。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阿史那贺鲁麾下的附离军将士率先反应过来,大呼小叫的朝着罗士信麾下的骑兵冲去。
阿史那贺鲁麾下骑兵,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声随风飘来。
不光是阿史那谷设,就连哥舒努尔也有点头皮发麻了,特别是看到阿史那贺鲁毫不保留,六七千名能征之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起冲锋。
两位心里都嘀咕起来,尽管他们头皮发麻,可是却不能见死不救,谁不知道罗士信是陈应麾下的头号马仔。一旦折了罗士信,陈应那还不是要发疯?
阿史那贺鲁死不足惜,可是万一被陈应嫉恨上了,以后可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阿史那谷转身刀尖往前一指,厉声喝道:“勇士们,随我杀上去,用这些叛徒的血祭奠多罗斯川死难的数万勇士的英灵!”
可是,不等这些阿史那谷设发起进攻,罗士信虽然是一个非常喜欢身先士卒的将领,可是陈应该却早已不止一次告诫过罗士信,敢耍匹夫之勇,关禁闭室一个月。想想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罗士信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罗士信回头,朝着麾下亲卫将士吼道:“排成五行,一行紧挨着一行往前冲,谁敢脱离大队去跟突厥单打独斗,老子用鞭子抽死他!”
罗士信麾下的亲卫团熟练的排成五行,每行一百骑,每一骑相距三步,排出三百步宽的正面,既留下了充足的挥舞钩镰枪的空间,又没有留下太大的可供回旋的间隙,突厥骑兵如果试图从两名骑兵中间穿过,十有八九是被两面刺来的钩镰枪刺入肋部,一命呜呼。
“给本大将军辗死这帮傻逼!”罗士信学着陈应的样子,手中的铁枪向前斜指,策动战马往前冲去。
每一行都整整齐齐的,数百只马蹄同时抬起,又同时落下,地面为之震动,初时不甚明显,但随着战马加速,那动静可就大了,仿佛战鼓狂擂!五百余骑钩镰枪形成一股黑色洪流朝着突厥骑兵席卷而去!
两股骑兵洪流,毫无花巧的撞到了一起,人仰马翻,好些骑兵是迎相对撞,人和马都是筋断骨折,死得异常凄惨。
也有罗士信麾下的亲卫骑兵被撞翻在地上,又随即被后面马蹄踩成肉泥,但这样的倒霉蛋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突厥骑兵是直愣愣的撞到了钩镰枪上。
锋锐异常的钩镰枪在巨大能力的作用下,轻易的洞穿他们身上的甲胄,无论皮甲也好,铁甲也罢,全部无一例外,撕裂血肉,透体而过,巨大的冲击力让钩镰枪枪杆一下子绷成弓形,枪锋借着这股弹力从被刺中的突厥骑兵体内拔出,带出一股股污血。
鲜血喷射的声音与锋利的刃利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着一曲死亡之歌。
被刺中的突厥骑兵眼球凸出,不敢置信的看着胸部那个鲜血狂喷的创口,带着一腔震骇和不甘倒了下去。
也有不少很幸运的避过了第一排钩镰枪,从骑兵墙的间隙穿过,死里逃生,但他们马上就发现,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还有第二排钩镰枪在等着他们,就算他们人品爆发,又躲过了这一排,后面还有三排呢!
很多突厥骑兵就这样撞死在那一层层马槊上,能够接连躲过四排马槊,安然无恙的从骑兵墙中冲出来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骑兵墙轰隆隆的往前辗压,罗士信麾下的骑兵根本就用不着刻意的去刺哪个,只要对马槊持平对准冲过来的突厥骑兵,就会有人撞死在他们的槊尖上,这五堵骑兵墙像狂风一样扫过。
所到之处,突厥骑兵纷纷被挑落马,枪锋所向,一地死尸。
附离军将士都明白了这五百余唐军骑兵绝对不好惹。
他们想退,可是为时一晚。
此时罗士信麾下的钩镰枪骑兵,就仿佛像后世的联合收割机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唯一的区别是联合收割机收割的是庄稼,而钩镰枪骑兵们则是收割生命。
仅仅是一个回合的冲撞,阿史那贺鲁麾下就放羊了。
后面正准备迎救罗士信的哥舒努尔望着这一幕,仿佛一副见鬼的样子,他结结巴巴的望着阿史那谷设道:“唐人……唐人这……这么厉害?”
哥舒努尔原本以为唐军的厉害之处就是甲胄精良,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唐军的战斗力是如此的恐怖。
罗士信率领五百亲卫呼啸而过,过后的战场上,就留下一地死尸,还有无主的战马。
阿史那贺鲁麾下的一名伯克疯狂的大吼道:“唐人会妖术!”
伯克,既突厥人设的一种官职,与叶护、设汗、特勤不同,这官职不是世袭,而是需要大可汗或小可汗直接委任,像唐朝的州县官员。在突厥语中,伯克,大约相当于长官的意思。
也难怪这种伯克会如此大叫,因为他们手中的弓箭射中唐军将士,唐军将士屁事没事,依旧端着钩镰枪冲锋。
而锋利的钩镰枪在战马的加速之下,往往会钩住一些突厥将士的胳膊或脑袋,甚至是腰部,这些正在冲锋的突厥骑兵们瞬间就失去自己的胳膊与脑袋。
“妖术!唐人会妖术!”一名伯克策马便逃,这一懦弱的举动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整支大军,所有人都在尖叫,纵马狂奔,试图逃离可怕的唐军,数千大军转瞬之间便被恐惧给击垮了!
罗士信摇摇头,大笑道:“真不经打,流寇都比你们强!”
阿史那谷设对身边的将士道:“放手杀吧,记得把首级给我拿回来!”
哥舒部的将士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见状发出震天响的欢呼,战马撒开四蹄跑得像疾风一样,羽箭密如斜雨,向溃逃的阿史那贺鲁骑士部后背倾泄,很多阿史那贺鲁骑士部骑兵转瞬之间就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混合着溃军的尖叫和哭喊,格外的惊心动魄。
这些哥舒部骑士的弓都是用牛羊或挽马从陈应手里换来的,制作极为精良,能省力,初速又快,再加上精钢箭镞,杀伤力非常恐怖,中者辄倒。
哥舒部骑士们追在溃军后面,尽情地倾泄着箭雨,被射中的阿史那贺鲁部骑兵像被秋风扫中的落叶一样坠地,一旦倒下,就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
被他们这么一搅,阿史那贺鲁骑士部溃逃得更快,更凶,早已溃不成军,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马刀弓箭,忘记了自己身边其实还
有很多人,空荡荡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他们可以唯一撤退的方向,张怀威率领陌刀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
陌刀如墙,杀得崩溃的阿史那贺鲁骑士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第一次跟着陈应观战的马周看着阿史那贺鲁部骑士被罗士信与哥舒部的骑士以少围多,如驱犬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莫名的有些感慨,叹了一口气。
陈应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郑重的道:“用不着同情他们,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对付我们的。”
马周苦笑道:“门下感慨的正是这个……想当年,我们多少将士也是在大草原上被他们以少围多团团围住,只能被动挨打无法还手,最后全军覆没,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们了,活该!”
阿史那谷设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任何兴奋之色,反而面色惨白,默然无语。
唐国安西军数万名将士已经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在外围冷眼旁观着,此时,阿史那谷设脑袋里渐渐变得混乱,鲜血与惨叫声,不时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小半个时辰后,阿史那贺鲁部死伤的士兵已经铺满了战场,幸存者被团团围住,就像羊栏里被野狼包围的羊群,骑兵们挤成一团,膝盖并着膝盖,神情惊恐、绝望。
而他们同文同种的同胞,那些亲附唐军哥舒部突厥骑士仍在围绕着他们飞驰,致命的箭镞雨点似的四面射来,不断收割着生命。
绝望的阿史那贺鲁部骑手们举起圆盾试图遮住身体要害,然而这样做一点用都没有,骑兵专用的小圆盾又小又薄,用来防骨制或者石制箭镞可能还有点用,但面对骑**湛的突厥骑士用强弓硬弩射来的精钢箭镞,只能是徒劳。
一箭过去小圆盾就被穿出一个窟窿,不断有骑手的手臂被透盾而入的箭镞钉在盾牌上,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他们也在用骑弓奋力还击,只是为时已晚,人挤人的他们根本就施展不开,而他们的对手却有充裕的空间可以活动,在五六十米外不断放箭,这个距离他们的骑弓是很难射得准的,还击对对手造成的伤亡跟自身伤亡根本就不成比例!
战斗已经变成了屠杀,战场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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