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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中华(郁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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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身上的衣服是统一的服装,与军服类似,不过模样改过了,腰身变窄,裤腿也是,这不单是节约布料的问题,而是更加具有线条美,更合身。这样的衣服就不再呆板,而多了一些灵气。而且这些孩子穿着袜子和鞋,田埂上能看见一排鞋子和袜子。

虽然服装大体一样,不过还是有些小装饰区别,女孩子们身上特别明显,主要在发式,衣服的边角上。有几个女孩子居然带着有些花色的小口罩。

“这是冬天了,衣服样式变少了。夏天的时候,张家的小孩衣服在镇上有钱都买不到。”辛宝久解释道。

“这得花多少钱,你不是说他们有几百个孩子。”

“张春年纪还小,不懂得存钱。据说连家都拿出来养这些孩子了。自己搬到牛头山住在小木屋。”

“喔?这孩子如果不是心善,那所图不小。”

李文贵和辛宝久就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李文贵和辛宝久都没有现身,但是一艘官船还是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躺在河岸上的两个男孩翻身爬起来,边跑边叫:“县令李文贵来了,县令李文贵来了。”

在船舱里喝茶的李文贵和辛宝久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果然,这两个小子遭殃了,被那个女孩子每人头上敲了一下。

不过接下来的动静把李文贵和辛宝久惊呆了。

因为大大小小的孩子算起来也有五六十人,有些还是脱了鞋子和袜子的。可是转眼都会聚到了河岸上,排成整整齐齐地两排,几个似乎是头头的孩子在检查伙伴们的装束。画板书包什么地都背在背上。没有一样东西落下。然后是喊口令,报数。

为首的一个小孩居然打出一杆红旗,这队孩子居然迈着比李文贵见到的新军还要整齐的步伐走向远处的码头。

红旗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一杆红旗,不过是四方的,以前人们做喜事也有这种彩旗,都是三角形。而这面红旗不仅是四方形,还有些大,有些类似军旗了。

更加惊人的是,除了这一队孩子,当红旗打起来的时候,远处也有红旗竖起来,想来还有其他孩子在列队,准备前往码头。这其中的反应时间,短得连李文贵和辛宝久的茶碗都没放下来。

最关键的是,没有见到带队的大人。这些孩子是完全自主和自觉的。

辛宝久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解释道:“校长顾明在东洋学的是兵科,原本是要到新军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这不,把这群孩子当新军在教。”

李文贵叹了口气道:“我同意张春当云龙守备队的队官,先不管张春本人如何,这个顾明不是个简单角色。成则成为朝廷的一大助力,败。。。。。。”

李文贵没有说完。只是默默地放下了茶碗。

辛宝久很恭敬地道:“卑职知道。”

第四十章老狂生

想在人群之中找到张春和丽质很容易,一群被阳光晒得黝黑的大人小孩中间,王自立和周欣算是比较特别的人,因为化工所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所以还算白净。

但是和张春与丽质这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相比,那就差远了。

两个人的身形其实和同龄人差不了多少,但是皮肤稚嫩得像小娃娃,直接拉低了两个人给人的年龄印象。张春长相不算出众,但是斯斯文文,特别是笑的时候很有感染力。他的目光总是不卑不亢,和气,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丽质则是书卷气极浓的秀气女孩子,小孩子刚刚开始发育,就算是美貌,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但是现在至少看不到什么明显的缺点。

码头上,李文贵和孩子们十分亲热,对张春和丽质更加是有对自己子侄辈的感觉。

但是却刻意忽略了一旁明显带有军人气质的顾明。

毫无疑问,李文贵虽然是个旧文人,但是为官多年,感觉是敏锐的,这一点,他身后的辛宝久也不得不佩服。

就算是迎接李文贵的人中,没有护卫队的队员,甚至大多数人都还在自己的研究岗位上没有出动。如果不是王自立是副校长,他也不会出现在迎接的人群中。就算是迎接李文贵的只是小学的学生,但是长期进行军事化训练的气息还是让李文贵心里不太舒服。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界不同,整洁,有序,所有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自信和无所畏惧,让习惯了下人们低声下气,谦卑有礼的李文贵知道,如果这群人真的要做什么,恐怕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也难怪一个小孩子能够直接喊自己的名字,说得好听一点,是年幼无知,但是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目无尊长。这并不是说这些孩子中没有那种对人的尊重,而是这是一种相互平等的尊重。什么时候老师和学生是平等的?什么时候,主人和奴才是平等的?什么时候,地主和泥腿子是平等的?可是在张家岭,随处可见。人们也许是无意为之,可是李文贵却一一看在眼里。

蒙学堂的剪彩仪式中规中矩,李文贵一直微笑着听从辛宝久和顾明的安排。

但是末了却拒绝了在学校食堂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他要到张春的新居看看。

山下的路十分平整,不过道路修建时十分讲究,几乎没有破坏两边的树木。一些被破坏的山体,也种上的树木和草。道路两边的水沟使用石头砌起来的,水流不断。

整个森林水汽充沛,植物群落发育良好。路边的林业站有砍伐的树木,但是却看不出对森林有什么影响。

林业站里的家具加工厂的工人正在工作,但是却没有看到什么锯末木屑。原来这些都收集起来,挤压发酵成团,当成了香菇木耳的培养基。林业站旁边树林里道路两边,灌木丛里,摆的到处都是。

林业站的晒场上,也晒满了这些山货。一些工人正在挑选并包装。

这些人有一半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小伙子,也有年纪不小的村民,带着明显河南口音。

李文贵一路看过去,新奇不断,但是心里的恶感却越来越浓烈。不是说这里的发展不好,而是这种变革暗合了乱党的理论。李文贵是湖南人,算是半个江南人,他就要回乡养老,所以对于江南的事情多有留意。发展经济是好事,但是如果背后是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文贵不懂声色,脸上半点惊奇也没有,仿佛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却以长者的身份对张春进行着说教。

“日本和俄国在美利坚和谈,日俄战争总算停下来了,日本和俄国交战,交战地却在旅顺和奉天。大清帝国羸弱如此。”

李文贵说这些话是面带微笑,似乎只是在讲古。

辛宝久和顾明都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张春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着。

“大清帝国以农业立国,是礼仪之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是来的不是朋友,全是强盗。带来的是**,带走的是金银,是丝绸和瓷器。林则徐大人虎门硝烟,却没能守住国门。国门洞开,到处是教堂,到处是租界,到处是国中之国。前些日子,湖南发生了教案,抓起来的是国人。兴洋教,灭礼仪,废科举,南北殊异。朝廷已经不是过去的朝廷,所以太后只能用义和团抗击洋人,可惜败了。”

辛宝久忍不住叫了一声:“大人。”

李文贵挥了挥手:“老朽已经老了,无非解甲归田。这话还不让说了?”

辛宝久只好闭上嘴巴。

李文贵一手牵着张春,一手牵着丽质。

张春心里发寒,但是却不能不说,李文贵的观点不一定正确,但是忧国之心却同。

“你这里不错,怎么上山的路还没修好?”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山下,上山的路没有大动干戈,而是十多个村民挑了很多条石在路旁,准备修建一级一级的台阶。

“过段时间就好了,人手不是太够。”张春也不想解释。

“是啊,过段时间就好了。南方出了乱党,说要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可是却勾结东洋,对东洋人和俄国人在大清的国土上作战视而不见。最近有讲什么三民主义,乱党的民报和梁先生的新民报吵得不可开交,让洋人们笑话。与其吵吵闹闹,还不如回来办几所学校。张春你做得很好,只是不要忘了老祖宗在天上看着。洋人的东西要学,可是也要洋为中用,而不是中为洋用。”

李文贵也不管大家是如何脸色,只是自己说自己的。

“致之跟我讲了,要你去新军学几天,回来当守备队的队官。这是对的,男子汉就应该守卫一方,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过些日子,你这里安顿好了,就到曹武新军训练营去报到,你年纪小,吃点苦不碍事,国家用你的时候还在后面。”

张春回头看了顾明一眼。

顾明只是低着头走路。

辛宝久的脸色尴尬。

李文贵很显然感觉到了张春的小动作。

“明年你十六岁了吧,十六岁,当年我在做什么?”李文贵似乎陷入了回忆,只是成了片刻就笑了。

“十六岁,我中了秀才,家里给说了一房媳妇。十六岁,很值得让人回忆的年纪。我明年这一代人是读书读出来的,到了你们这一代人不行了,光读书不行,盛世好读书,乱世好当兵。当兵就要当好兵,要当岳飞,不要当吴三桂。”

李文贵叹了口气:“你比我当年要强,懂得踏踏实实做事情。想当年我只是意气少年而已。”

气氛一直很尴尬,这让上山看什么变得不重要。

山上的园子十分简陋,张春给它起名为新苑,很简单的名字。李文贵兴致勃勃地书写了园名。老家伙一手浑圆大气的颜体字,绝对称得上是书法家。这个时代能考上进士的,书法都不弱,只是强到李文贵这样的,还真不多。只是,为什么后世没听说过这种人物?

李文贵的用意真真假假,但是讲的话却实实在在挑不出毛病。

可是警告的意味浓重。而且并不是对张春,因为他面对张春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却从没有拿正眼瞧过应该是半个主人的顾明。

山上的饭菜,略有些清淡,但是绝对精致,春丫这帮女孩子除了练武,大概心思都用在吃上面了。

李文贵一看这些女孩子,就知道这些孩子恐怕是张春的底牌的一部分。军人,还是非常厉害的军人。张家岭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有所谓吗?大清的天下已经变了,只要不亡国亡种就行了。

李文贵吃得很好。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辛宝久和随员扬长而去。

辛宝久临走时只能苦笑着示意有事以后再说。

张春目送一行人上了船。然后转头冲顾明一笑:“你看吧,县令大人明摆着把你当乱党看。”

顾明阴着脸说:“老家伙一把年纪还装什么狂生。”

说完又笑了:“不过他挺厉害的。”

第一章见识乱世

曹武,传说是曹操追击刘备时,留下的屯田军营,后来演变成了一个小镇。

曹武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汉朝时,王匡王凤绿林起义,曹武就是扼守绿林军的重要据点。守住了曹武,无论京山钟祥随县乱成什么模样,也威胁不到省城。

曹武也就成了京山守备营的所在地。

张春没有想过在训练营学到什么东西。

但顾明说训练营实际上是官宦子弟混资历的地方,军事训练还不如河南村和上李村的民兵。军营也很老旧,训练营里的学员多半都不在军营里住,而是在曹武小镇上租的房子里吃喝玩乐。

这也造成曹武大烟馆,妓#院暗娼随处可见。大清军队的糜烂已经到了无可加复的地步,这也难怪袁世凯要训练新军,坚决摒弃旧有军队的原因。汉口的新军也好不了多少,不然顾明也不会去了一次就跑到云龙这个小镇了。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希望?除非改朝换代,也就是革命。顾明对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有隐瞒过。

顾明之所以支持张春到曹武训练营学习,是因为他认为张春无论多聪明,但是没有见过国家的**到什么地步,也就不会反省,还对国家,对已经腐朽的传统文化有着如此的痴迷。

顾明不知道张春早已经见过了国家在病急乱投医后的种种荒唐行为以及严重的后果。西方的文化并不是那么美好,只是比现在的大清帝国要好而已。但是中国是一个大国,四万万人的大国,不是那些千万人级别小国文明能够驾驭的。

在顾明和春丫看来,这是张春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单独出远门,不放心是肯定的。

而且这也是春丫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执行任务。顾明对春丫也是不放心。

倒是张春十分淡定。只是提出了两个条件,要带丽质去见见世面,要低调。

顾明直瘪嘴,你带着丽质去军营,丽质小是小点,但是终究是你的妻子。这样去军营,想不高调都不行。

张春一想,也是。不过他从来没想过和丽质分开过。丽质却昂着头说,我也能参加训练。顾明苦笑,那就更搞掉了。

折中的办法也有,那就是春丫她们不露面,全部都在暗中保护。

可是,张春马上就发现,这也让所谓的低调变得不现实。原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春丫在江湖上有了不小的名气,春丫和她的护卫队出动,常人也许觉得没什么,但是江湖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

很快,就有人找上了春丫。争斗是免不了的,只是春丫不同,春丫不仅是会武术,还是一名军人,会军人所有的技艺,比如枪法。后世有一句俗话是,流#氓会武术,神仙挡不住。现在用在春丫身上十分贴切。春丫会和江湖人一刀一枪的战斗吗?答案是否定的。于是春夜直接用盒子炮解决了问题。

你反应有了,速度有了,灵敏度有了,甚至某些身体部位也成为了锐利的武器。但是你总挡不住和你同一个级别的人用枪打你最薄弱的地方吧?这就是江湖人士惨败的原因。

原本以为是惨烈的争斗,最后只能让张春一笑而已。

虽然张春在船上,而春丫在岸上。但船一过旧口,张春知道江湖人退却了。

张春就和辛宝久在船上安安心心地喝茶,丽质坐在一边看书,不过眼里看着岸上,嘴角含着笑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辛宝久却还在惊惧,因为他只听到了枪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觉敏锐,是张春和丽质与春丫她们最大的区别。

春丫她们也在这条路上走,但是由于训练体系出现了差异,春丫她们不可能像张春和丽质把主要精力花在感知上面,效果有,但是进步不快。所以如果刻意为之,张春能够听到很远,很细微的动静而做出判断,丽质在这方面也只是稍微弱一点。但是却不是辛宝久能够比的。

船在白马码头停靠。白马曾经只是一个驿站,从白马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前往京山,另一条就是去往曹武。当然,过了河,那边是到天门的道路。因为这里离曹武近,湖匪门也不敢随意骚扰,所以岸上有很多商行。从汉口上来的商船绝大多数都在白马停靠。这使白马非常繁华。

丽质第一次出门,对什么都很新奇。不过却被烟馆和妓#院出来的人吓住了。

丽质读过很多书,书中描写的情景,现实中却非常丑恶。瘦骨嶙峋,没有钱的烟鬼们被人在大街上,有的痛哭流涕让人可怜可怜给几个铜板,有的当街耍赖抢劫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有的强迫妻女卖身还债。

妓#女里不都是漂亮女人,区别就是敢不敢露,敢不敢舍得脸贴在男人身上。在众多男人上下其手是能不能忍,还要表现出享受的样子。至于廉耻,与活命之间,你总得挑一样吧。

大街上偷偷摸摸招呼男人的,是被逼得没办法的良家妇女。大街上明目张胆挥着手绢勾搭的,是被妓#院淘汰下来的暗娼。

码头上整个身体都贴在地上背货物的男人们,到了女人面前成了大爷,面目有多可憎就有多可憎。

路边到处都是头上插着草标的孩子。有些是父母带来求一条活路,有些干脆就是人贩子。

穿着绫罗绸缎的富人们,像挑牲口一样地挑选着。

有些孩子只值几个铜板。

这就是大清帝国,张春的脸一直冷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两个人跟在辛宝久身后,由一群衙役护着,告诉人们,这些人你们惹不起。

畏惧和仇恨,这是张春在这些路边蓬头垢面的孩子们眼中看到。

它就像野火一样在张春的心里燃烧。孩子,无知才无所畏惧。有恐惧有仇恨,才有希望。总比那些大人们的麻木不仁,醉生梦死要好。

丽质握着张春的手在颤抖,这是从天堂到地狱的反差。

“他们怎么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丽质重复着一句话。

张春轻轻吐了一口胸中的闷气,但是没说话。

护卫的衙役说:“穷人命贱,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衙役叹了口气说:“小姐,千万别说这种话,那是乱党说的,以前长毛也说,可是长毛也杀人。”

“太平军?”

“是的,长毛讲人人平等,可是洪天王不是一样有几千女人。”衙役不屑地说。

张春冷冷地说:“历朝历代到了这种境地,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乱党,太平盛世出不了乱党。老百姓只不过求活命,如果活命都不能够,乱党才会出现。朝廷也改想想了。”

辛宝久笑道:“张春,如果将云龙镇交给你,你会让这百姓这样吗?”

张春没有回答,但丽质很肯定地说:“不会。”

辛宝久点头:“所以不是没有希望。云龙镇虽然历经匪患,但是也没到这个地步。白马的官员该杀。”

辛宝久是一个官员,并且很可能将是未来的县令。所以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张春只是默然。

第二章颓废的军营

曹武。

也许是因为军营,也许是因为这里大多住着富豪公子,这里的烟馆和**要高一个档次,多了戏院和茶楼。

见曹武新军训练营的主官李俊乐就不在军营,而在一个茶楼的二楼。

茶楼类似四合院,四周都是看台和茶室,中间是戏台,唱戏的是安徽来的角儿。唱的是黄梅小调,这个时代的黄梅小调可不是什么大戏,而是流行在妓#院娼馆的“淫乐”,唱词不堪入耳,但是四周的看台上一片叫好声。

虽然丽质打扮成了小男孩的样子,已经懂了唱词内容的丽质小脸通红。

不过李俊乐看张春和丽质的目光都不对劲,他以为这是辛宝久从哪里找来的娈童或者丫头。

李俊乐久经风月场,如何看不出来丽质是女扮男装。

知道听辛宝久介绍了身份,李俊乐才正经了起来。

一帮人除了茶楼,只有最后一个人在桌子上扔了几枚铜钱。其中一枚铜钱在桌子上旋转了几圈才撞到另一枚铜钱停下来。让张春感到十分刺耳。

来新军训练营混资历,类似张春这样的少爷公子比比皆是。李俊乐也没把张春当成什么特殊人物,至于张春带的是妻子,还是小妾。是否住进军营,李俊乐完全没有过问。

当张春办完手续,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走进军营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军营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也没有人在训练,反而在门房里支了三四桌麻将和赌台,几十个没有兵样子的士兵拥在一起赌钱。

赌得满头大汗,歪戴着帽子,衣领解开了一半,留着大胡子的是一个千总。分管实际的训练,叫黄赫元。出来不耐烦地让张春在花名册上签了字,就算是报道了。

“猴子,把这位爷带到兵舍去。”黄赫元大喊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笑嘻嘻地捏着几枚铜钱跑过来。

“这位爷,住几棚啊?”

黄赫元扔了他一巴掌在后脑勺上:“几棚?这位爷像住几棚的人吗?”说着从张春和辛宝久一笑,又挤到人堆里去了。

辛宝久黑着脸骂道:“这帮大头兵。”

少年士兵弯着腰笑道:“这位爷说的是,爷们是几位呀。”

辛宝久把袖子一甩,冲张春拱了拱手道:“委屈了,在下得去拜访县翁一趟,不陪了。”

张春拱拱手。辛宝久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兵一眼,走了。

那个小兵见惯不怪,带着张春走向军营中唯一一座像点样子的四合院。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捏着手绢,提着小包,摇摇摆摆地走出来。见到张春就叫笑道:“哟,又来了两位大爷,什么时候到丽春院玩玩,记得找我啊。”

刺鼻的脂粉味让张春不动声色地躲到了一边。

两个女人也不在乎,笑嘻嘻地走掉了。

张春住的不是兵营,而是教官们住的院子。

至于教官们呢?学员们都不在军营里住,教官们自然也不会。

所以将前来镀金的公子哥们带进教官宿舍,成了接待惯例。当然也没有人会真的住在这里。

房间华丽得有些奢侈,也十分干净,与一路上见到的破烂,明显没有士兵的兵棚有着天壤之别。看着雕花木床和绒丝被面。张春就皱了眉头。

拉住了要离开了少年兵:“这位兄弟,请问贵姓。”

“石,石小四,叫我小四就可以了,爷还有事?”

张春笑道:“小四哥,这士兵们新军打仗,用绒丝被面?”

小四乐了:“哪能呢,用的是行军棉被。”

张春点头:“我来这里是训练的,麻烦你带我去领两套军用的棉被和用品。再有,你们训练不用枪支吗?”

小四愣了一下:“训练?”

显然他一时没想明白这位戴着小厮的公子哥想干什么。

但是看到张春一脸正经的样子,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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