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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中华(郁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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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兰看着幼弟和满桌子的账本,就有些相信传言了。
短短几天时间,张家岭八岁少爷带着人打散土匪的故事就流传到了清河。都说这孩子是个狠人,对土匪狠,对亲人更加狠。他把所有的死人都埋在了一起。如果说这个小弟不近人情,张凤兰是不相信的。这个弟弟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绝对不是坏人。他做这些事情,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凤兰已经看到有人在农田里除草,那些庄户人穿得不好,但是绝不是衣不遮体,甚至比其它地方的庄户人还要好些。
张家岭的废墟正在被清理,已经不是以前脏乱的局面,反而多了几分整洁。所有人都住在张家大院里面,前院搭起来了茅草房。并搭建了一个高高的瞭望塔。
近六七十号人,孩子占了一多半,伤员占了一多半,据说还有土匪的孩子。
在农田里干活的人也大多都带着伤。张凤兰带着拉着粮食的板车的一百多人一过北广河小桥就受到了盘查。两边的树林里显然埋伏的有人。盘查的人不是张家的家丁,而是牛头山里的庄户人家的孩子。十三四岁,不认识张凤兰。
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够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人心不散,还能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
但是这个幼弟做到了。
后院,还有两个重伤员可能挺不过去,但是活着的这些人伤势原本也是救不过来的,但是现在神奇地没有死。据说是宁伯听从了张春的建议,采用了西医严格高温消毒,保持病房的清洁卫生。甚至所有人都洗了热水澡,洗头发除虱子,喝开水,才让张家岭没有出现疫病和伤员过多的死亡。这让张家大院的孩子几乎都是秃头,不管男女。
而张凤兰一路上已经听说一些死人多的地方因为无人收敛尸骨而出现了疫病。
张凤兰发现房间里除了账目,更多的是书。桌子上,床上都是翻开了一半的书籍。张家几乎全部能收集到的书籍都在这里了。
张春满脸潮红,想站起来。不过没能成功,只是喊了一声:“大姐。”
张凤兰笑着搂住张春道:“小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不然张家就绝后了。”
张凤兰读过两年新学,丈夫吴思诚在汉口新学读书,并得到了张之洞的赏识。不过因为太年轻,只是一个小幕僚而已。张凤兰接受的新思想可能在云龙镇是数一数二的,张凤兰作为清河吴家的长房媳妇,实际上掌握着整个吴家的大小事务,其精明能干,手段强硬果决是出了名的。
张凤兰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弟的果决不弱于自己,所以虽然临时接过了张家的事务,但是基本上沿用了张春的办法。而且大多数事情,还是让张春做决定。
因为毕竟以后的张家是张春的。
张凤兰的夫家清河吴家,有油槽坊和榨坊。吴家的酒和油沿着清河上可以到云龙河,下可以到汉口,是有名的大家族。从云龙河到汉口,各种势力交错复杂,危险重重,但是清河吴家却能够通行无阻,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张凤兰嫁过去就是掌家媳妇,掌管着偌大的财产。张凤兰除了粮食和民夫,还带了十多个家丁和一个管家过来,这些家丁带来了十杆汉阳造。这让张家岭实力大增。土匪们就在周边绝迹了,连想趁机兼并张家财产的的其它家族也没了这个心思。
张凤兰同时保住的还有金鸡岭的张家,因为活下来的张家二少爷的媳妇张扬氏,是张凤兰的同学和闺蜜。两个人没出嫁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张凤兰出嫁后,张扬氏又嫁到了金鸡岭,所以算是拐弯了的亲戚。
清河的张家和吴家也是有着通家之好的两个大家族。所以原本张姓的清河本家要逼张扬氏改嫁,强占金鸡岭的田产。在张凤兰的干预下没能成功,而是替张扬氏找了清河一个张家老实能干的同辈人当了赘婿来继承金鸡岭的张家的香火。
张扬氏也是一个不肯低头的人物,金鸡岭现在只剩下了十来个女人和六七个孩子。生活艰难,但是硬撑着不肯求别人。包括张凤兰。只是派一个妇人过来给张凤兰道谢。
有了这位厉害的大姐,张春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正如后世家谱中的记载,张凤兰还真带了两百两银子。不过张春并没有按照张凤兰的建议重建张家大院,而是扩建了张家大院原本高出地面的地基并在这个基础上夯填了高高的,近两米厚的土墙,把张家村全部围了起来。人工除了张家岭的四十多人和慢慢汇集起来的二十多个其它村子的幸存者。大多数都是吴家陆续来的几百壮劳力。
建设速度很快,因为吴家也离不开张凤兰,她只能够在娘家呆一个月的时间。张凤兰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手。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一晃而过。在张春身体恢复,能够下床的时候。张凤兰就带着人回清河了。原本在张家历史上浓墨重彩的张凤兰,现在只是在关键时刻扶了一把,然后就退场了。快得张春几乎来不及反应。
这段时间,虽然张春一直病着,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和张凤兰一起在床边商议出来的,最后的决定都是由张春做出。这是张凤兰刻意培养这个弟弟的能力。
原本张凤兰还想看看春丫是否能够配得上张春。没想到这丫头死心眼,只是一个做丫头的料,完全没有当女主人的心思。张凤兰也就放弃了这个心思。
一个月的时间,实际上只够把土墙打起来。人称土围子。
就算是这样,这个土围子在云龙河也是头一份。土围子内侧看起来是两米多高,但是从外面看却有四五米高。是在村子的地基高台上建起来的。为了建这个土围子。东南西北都挖出来深深的堰塘。最多的时候,有一千多人帮忙。
吴家的人离开后,张家岭一下子安静下来。
土围子南北两里,东西一里,不是很规则。出入口只有南门和北门。中间一条道路分成了两半。
张家原有的大院就占了中间最大的一块,只有张家后面的槽坊没有了。由此可以想见张家曾经是多么大的一个家族,也能够看出一个大家族的能量。当然,现在张家粮食都很紧缺,又怎么会去弄什么槽坊?
张家岭有一千多亩土地,原来是张家各房的。现在张家只剩下了张春一个,剩下的都是佃户、长工或者家奴,还有从别的村庄救出来的妇女和孩子。算起来张春就是最大的地主。
张凤兰走之前,已经由县主薄辛宝久过来给张春换了田契,吴家在云龙河两岸,声名显赫,张凤兰的丈夫吴思诚是总督大人的幕僚,所以辛宝久不敢得罪。当然,另一方面还是确定是否能够纳粮。
寨门上贴了辛宝久带来的总督大人的“劝学篇”,其实只是一个简写版,不是张之洞后来细化到四万多字,上报给光绪皇帝的版本。湖北的洋务和维新要比朝廷早几个月。劝学篇的问世,标志着戊戌变法已经开始,但是也意味着很快就会结束。衙役张贴榜文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事实上,这种文章,没人讲解老百姓看不懂。主薄和衙役们也没有讲解,只是换完田契就走了。
由于不是皇榜,所以劝学篇是在黄纸上翻印出来的。张春知道七月份的时候,劝学篇的序言将以皇榜的形式在全国张贴。再过两个月,逼上绝路的慈禧太后绝地反击。而劝学篇也意味着维新派也有着两个决然不同的方向,隐含着试图恢复汉人政权与维护满族皇权的决裂。这注定了百日维新的失败。
榜文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人们正在张家大院的两侧修建临时住房。
活下来的人女人多,孩子多,成年男人算上只有二十七个,各自挑了中意的女人,所以土围子里有了二十来户人家。连五十七岁的张秀清也被张春赶出了大院。
大院里还有十四个不愿意再嫁,或者找不到男人的女人。二十多个十一岁以上的半大孩子,三十一个从十岁到两岁的孩子,或者是孤儿,或者是孤儿寡母。整个土围子里一百多号人,都靠大院的粮食养着。
好在这些土匪也是农民出身,他们杀人放火抢粮食,但是没有破坏田地里的庄稼。
粮食,是人活下来的基础,山里土地贫瘠,如果破坏了这些庄稼,湖里人和山里人都得死。
而张春,除了要养活这些人以外,他还要上缴朝廷的税银。他成了张家岭的保长。保长有负责替朝廷收税的义务。八岁的保长可能有些荒唐,但是从周湖到燕子口,老百姓死伤惨重,主薄辛宝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朝廷已经发话没有抚恤,税银半分都不得少。因为洋务维新需要银子,大量的银子。
第四章艰难
张家岭不都是水稻地,靠近南河半数土地以前种的是油菜和棉花。不过张春想今年夏收过后,大部分都改成水稻。只有很少的高地,灌溉不方便的才继续种棉花。
变卖金银首饰得到银两,张春只是换回来了两头牛。其他的全部都当成了口粮。他要履行自己要让所有人每天吃三顿饭的承诺。
五月底的时候,张春已经能够有力气下地走动。
这具身体之所以这么差,张春无意中得知原来自己难受的这几个月是鸦#片瘾犯了,八岁的孩子也吸鸦#片,可以想见以前张家的生活是多么腐化与堕落。鸦#片瘾很大程度上是精神依赖性,当张春的这具身体换了灵魂后,精神依赖已经完全消失。因为张春压根就不知道吸食鸦#片是什么感觉。所以只是认为这具身体底子差而已。
张春是见到榨坊小伙计小荣鸦#片瘾发作的模样才发现自己的症状与他一模一样。张家岭的佃户是没钱吸食鸦#片,但是仆人和一些小姐的丫鬟、妈子以前会跟着主子吸鸦#片。张春下了死命令,如果吸鸦#片,你就离开张家岭,不想走就戒烟,强制戒烟。
好在这些人只是偶尔得主子喜欢赏两口,所以鸦#片瘾不深。关了一些日子,让强子带着人对所有进入张家岭的人盘查,连做小买卖的货郎都赶了出去,绝了鸦#片的进口关。这些人的鸦#片瘾也就戒了。
治病加上戒烟,到恢复身体时已经到了七月。这期间还幸亏春丫教会了张春“气功”,和后世的军队的硬气功不同,春丫的修炼方法是通过控制呼吸,加强整体的感知能力。并以此来控制身体各部位能够按照正常状态活动。
这种修炼方法更加讲究精神控制力,而不是肌肉和骨骼强度。
当然这是对于张春来说的,春丫自己对肌肉和骨骼的锻炼是非常勤奋。自从张春能够保证她一日三餐,晚上还要加宵夜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春丫说这是父母传给她的道家正宗的修炼方法,通过春丫的讲诉,张春发现这其实就是后世小说中提到的修真。只不过没有后世说的那么玄幻,而是实实在在的修身和养气。
“能够控制呼吸,控制情绪,控制身体的感知,这是修炼的基础。不管你是学武,还是学道,还是做任何事情,这都是基础。是做人的根本,你说的修真,其实也有这种说法,古代修炼有成的人也叫真人。”春丫其实也只是复述父母的话,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张春在对抗鸦#片瘾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感知力似乎要比常人要强一些,他能够感觉到**瘾就是人体产生的欺骗性信号,并造成身体过当的反应。区分这些外界刺激是真还是假,身体的反应是真还是假。所谓去伪存真,就是修真了。
什么是修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强化张春的克制力。并让张春知道如何去调养身体。
张春想做很多事情,但是实在是精力有限。除了被自己的身体所困以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人手不够。张家岭现在的成年男子只有二十七人,成年女子有五十二人。十一岁到十四岁的孩子中,有男孩子八个人,女孩子十五人。十岁以下的孩子倒是男女差不多,男孩子十七人,女孩子十六人。最小的孩子四岁。有母亲带的孩子只有十二个人,其它的都是孤儿,其中六个是野地里捡回来的土匪的子女。
这中间,成年人还包括因伤致残的八人,都是男子。所以实际上张家岭现在缺乏壮劳力。
好在经过近三个月的休养,并且有足够的食物,不论男女,身体都恢复的很好,有些人身上已经有了一点肉。
张家岭的农田在册的只有一千亩,但是实际上只算了水稻地。旱地不算,也不缴纳钱粮。这是张春在查看了田册时发现的一个惊人的现象。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地主都利用各种关系瞒报了田亩,以减少上交田赋。
所以实际上,张家岭旱地改水稻地后,绝对要超过了两千五百亩水田,另外有两百多亩棉花地。牛头山里面的农田也没有算在田册里面,大概有八百亩水稻地和一千二百亩种着棉花、黄豆、芝麻的山坡地。
整个牛头山有九座小山丘,全部是张家岭的柴山,面积超过了两万亩。
这么大的面积,就算以前人口六百多人的时候,还能穷成这样,张春觉得有些天理不容。当然,张家并不穷,从残存的后院的建筑,和张春变卖的金银首饰来看,不仅不穷,而且富得流油,仅仅变卖了后院找到的首饰就卖了三千多两银子。这只是张家的被毁前的不到百分之一的财产。
如此多的农田,张春只能将成年男男女女集中起来,由张秀清带着统一进行劳作。
二十三个十一岁以上的孩子,没有参加劳动,而是一边识字,一边训练,担任了张家岭巡逻盘查的任务。强子他们的护村队解散了,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壮劳力了。
张春和春丫所有的精力都被这五十六个孩子给缠住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特别是经过了家破人亡的变故,六七岁能够记事的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他们都很听话,如果叫这些孩子全天下地干活,他们也是要干的。但是张春不愿意,孩子就是希望。所以张春决定要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下地干活也是要的,不过只是在最近的水稻地中划出了一百亩,每天都让春丫带着孩子们出去干半天活。
十一岁以上的孩子,上午下地干活,下午由春丫带着练拳,晚上才学习识字。
十岁以下的孩子,大的要照顾小的,上午下地也只是传授一些基本的农业知识,顺便识字。下午都在临时搭建的教室里玩耍和学习。老师就是张春。
事实上,所有的这一百多人,识字的只有张春一个人,春丫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基本上也是个文盲。
二十三个大孩子中,真正能够坚持锻炼下来的,只有十五个人。剩下的八个女孩子太瘦弱了,不过她们几乎包揽了所有孩子的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她们从五六岁就开始做这些事情,所以非常熟练。
张春疲倦地看着在沙地上写字和玩耍,以及在院子中间站桩练拳的孩子们。心里是满满地希望。
院子里的两棵桂花树并没有完全烧死,砍掉了枯枝后,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就长的非常繁茂。七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芹姨带着八个女孩子熬了绿豆汤,准备给下地干活的人送过去。
“少爷,面没有了,不行卖一点粮食,买头驴回来,没人推磨呢。”芹姨给张春倒了一碗绿豆汤。
“外面粮价涨了吧。”
“涨了好几倍,我们的粮食还多,要是转手能赚很多银子,我们这些人少吃一点没关系,这些年都是饥一餐饱一餐地过来了,当不起每天三餐的福分。”芹姨成了张春在内院的管事。
“粮食涨价了,那就是缺粮。今年夏粮的产量不会高,再卖粮食怕是撑不到秋收。等等吧,熬过这几个月,再买两头水牛。”张春疲惫地闭上眼睛。
“哪里是缺粮,吴家和李家多的是粮食,其它家都有粮食,都等着粮食涨价呢。北边张家的媳妇买粮食晚了,听说变卖了所有的首饰也没有买多少粮食回来,都是镇上的娘家送了一些米油,才每天没断顿。她们家人口少,饿不死人,不过水田怕是种不了多少,听说要都改种豆子和芝麻。”芹姨没有离开,而是再次和张春提起了金鸡岭的张家。
以前张家岭和金鸡岭的张家有很深的矛盾,但是张扬氏却很得两边的人心。
“之前不是送过去两百多斤大米过去,怎么还是过不去,她们没几个人啊。”
“是五六个女人怀上了。”芹姨神色黯然。
“嗯?”张春吃了一惊,连忙从竹椅上直起身,看着芹姨。被土匪糟践的可不仅是金鸡岭的女人,张家岭这边也有很多。
“我们这边也有十多个怀上了,只是现在看不出来,地里活多。现在生活好,大家以前没吃没喝不是一样撑过来了,这就是女人的命。”芹姨收了张春喝过了的碗。
“那到时候,金鸡岭那边就真没人了,她们没几个男人。”张春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们那边现在就一个男人,成天起早贪黑,几个月下来,我看撑不住。”芹姨明显有说情的成分在里面。
“秀爷爷,他们怎么说?”张春知道这种事很可能还是张秀清他们先知道,并托芹姨来说情的。
“再过几个月,小天他们也满十五岁了,能顶好劳力了。金鸡岭他们的地不多,才四五百亩。”芹姨低着头将碗洗刷了,放到篮子里面,已经有几个女孩子背着装了绿豆汤陶罐的背篓要下地了。
张春眼睛闪了闪,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家里还有多的红糖没有。”
“红糖不多,太金贵。盐买得早,还能匀出来一些,那边吃咸菜过日子呢。”芹姨抬头笑了。
张春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说:“看看两边怀孕的女人有多少,我们这边伙食好一点,还是匀一点红糖过去,盐也给一点。把粮食也点一下,三餐不能少,算算日子,如果有多的,送过去一点。秋收以后再说。”
第五章三岁小媳妇
张家岭除了开垦出来的土地以外,南边是南河,北边是北广湖,东边是牛头岭把南河与北广河分开,南河的发源地在石女山,北广河的发源地就远了,要到几十里外的紫林寺。西边北广湖的分支沿着金鸡岭绕了一个弯汇聚到南河,南河也是绕着金鸡岭半圈汇入云龙河。金鸡岭张家就在金鸡岭的背后。
云龙河与南河之间全部是沼泽河滩地,地势低洼,长满了芦苇,每年洪水一来这里更加是汪洋一片。
牛头岭是绿源山的余脉。在南河,北广河,云龙河之间时隐时现,绿源山那边是小李家湾,小李家湾过去才是紫林寺。而石女山那边就是名符其实的山区,是山民们控制的地方。
三条河流中,南河算是一条季节河,它从石女山流下来后,大部分时间是在湖里,只有旱季才显现出来。
北广河就长多了。但是它的周边都是开垦的农田,水土流失要比南河严重多了。所以流入北广湖的水是混浊的,只是过了北广湖才清澈了起来。当然夏季涨水的季节除外。
云龙河是一条大河,它是汉水的支流。而云龙河与汉水之间是传说中的八百里周湖,也就是传说中云梦泽的一部分,从潜江到沙洋,到大柴湖,一到雨季就是浩浩荡荡汪洋一片。不过现在虽然湖泽众多,但是也有很多村庄和农田。
清河则是汉水的另一条支流。离这里很远,靠近汉口了,不过很多时候汉水也被叫做清河。
牛头岭过去,还有一块平地,那是小李家湾李家的土地。这次的土匪就是从小李家湾过来的。小李家湾据说已经找不到人,活着的人退到大李家湾去了。土匪没有走难走的牛头岭,而是沿着北广河洗劫了李家和吴家后,直接杀到了金鸡岭张家,然后有一部分土匪从金鸡岭流窜到张家岭。这股流匪除了在张家大院损失的人以外,扫过牛头岭的三个小村子后,回到大山里去了。另外大股的土匪在天门县烧杀抢掠一番后,退到了潜江的湖区去了。
牛头岭有三个小村子,每个只有四五家到十来家人家不等,是一些杂姓,平时就靠张家和李家保护,没有多少防护力。这次只有十多个女人和孩子活了下来。这还是土匪们被张春的盒炮子吓坏了的缘故。
金鸡岭的情况更加严重,得了芹姨传过去的消息,金鸡岭张家就来人了。
来的是金鸡岭张家幸存的小媳妇张杨氏和从清河本家招回来的女婿,一个很老实的中年人,原来叫张道义,现在改名叫张明义。
张春其实应该叫张明春。张家岭和金鸡岭张家的字派大同小异,都是清河本家分出来的旁支。清河道字辈与南河明字辈是一辈人,这也是张明义被过继到金鸡岭显得理所当然的原因。
事实上,张家岭张家后世也是这样继承下来的。不过现在张春活着,才没有落到这个局面。
张明义是一个言语不多,很壮实的老实人。正因为这个人可靠,张凤兰才把他介绍给张扬氏。张杨氏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女子,很年轻,二十七八岁。因为金鸡岭的男人死绝了,女人们都没落到好,很多直接被土匪们抢走,留下的都是土匪们看不上眼的。张杨氏躲在地窖里逃过了一劫,她只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金鸡岭张家老小只剩下了十来个人,清河本家本来想把人全部接走,但是张杨氏坚持留下来,金鸡岭张家在清河的本家是张姓的一个小家族,本身日子也不好过,也没有支持多少钱粮。
不过张杨氏这次来,居然是要把三岁的女儿张丽质许给张春。
张春吓了一跳。
张春知道这个时代人的婚配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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