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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北斗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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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话,那位姑娘刚刚上楼了。”掌柜对柳随风态度非常恭敬。
柳随风点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知道瑶光心结未解,心中一叹,也不多说。随口点了两个小菜,就着米饭吃完,跟捕头打了个招呼后,他也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后,柳随风并没急着睡觉,而是在榻上盘膝打坐修炼。
之前他为救瑶光挨了洛东山两刀,虽然在青云观将养一段日子,伤势已经好了**成,可毕竟还有些虚弱,元气有所亏损。
换成普通人元气亏损,就只能慢慢将养,若是富裕的话也可以多吃点好东西进补。可柳随风不同,因为修炼咆哮神功的缘故,时常都会消耗元气,自然有一套专门恢复元气的功法,此时手边无事,到适合安静修炼。
下面捕头衙役们玩了一阵,也收了手,出门在外调剂一下可以,但不可能为此熬夜,耽误了休息。他们都有谱,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干,否则就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儿了。
夜色渐浓,客栈也慢慢变得静谧,但外面却渐渐热闹起来,白天没叫够的知了都趁着夏末最后的时光争分夺秒的引亢高歌,水渠小溪里的青蛙蟾蜍们也奏响了求偶协奏曲
客栈后院,两辆囚车并排停放,德妙和薛凉已经伴着蝉鸣蛙噪声睡着了,但四个衙役仍然在旁边警惕的巡逻看守。
他们都没睡,本来打算按柳随风的吩咐分成两组轮着守夜,可之前发生的事的确把他们吓怕了,都怕自己在睡梦中被人操控身体。为此几人商量一阵,决定还是一起守夜,等过了二更再去一人叫醒前面的同僚,让他们过来替换。
夜色深沉,渐渐的连蝉鸣蛙噪都安静了下来,只零星的有几声轻响传出。
忽然,一只好似鸽子似的鸟雀呼扇着翅膀从夜空中飞来,轻轻落在了德妙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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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木雀传书
若有人看到它,必然会震惊不已,这哪里是什么鸽子鸟雀,分明是一只木鸢。只是与传说中可以驮着鲁班飞天的那只巨大木鸢不同,落在德妙肩头的这只木鸢非常小巧,比一般家养的鸽子还要小上一圈。
木鸢刚一落在她肩头,原本昏睡的德妙就忽然清醒,若有所觉地朝它扭过头,但她被蒙了眼睛,嘴巴里塞了布,既看不到,也不能开口说话,一时焦急不已,想哼哼出声,又怕惊动衙役,把他们引过来。
她想了想,开始轻轻的,有节奏的抖动肩膀,表明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似接收到了她传递的信号一样,木鸢嘴巴忽然微微张合,竟发出了人声:“德妙,你犯下滔天大罪,此去京城,必死无疑。但是你若归顺于我,我不但可以保你无恙,还能让你飞黄腾达。”
德妙急急扭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另一个牢笼里的薛凉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看着这一切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呵呵,我知道你现在口不能言,你若肯归顺于我,便点点头!”知道德妙不能说话,那木鸢倒是很体贴。
德妙有些犹豫,她并非无知之人,知道天上掉下的馅饼并不一定都的美味,没准儿就硬得能把人牙齿崩掉。可是想到自己处境,她心里又不由苦笑,自己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有得选择吗?别说是咯牙,就算是有毒,也只能饮鸠止渴了。
不得不说,德妙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把七星观发扬壮大,不说她手段如何,至少能肯定,她是一个非常有决断的人。此时心里一有了决定,她马上就不再犹豫,用力朝木鸢点了点头。
“很好!你的救星,很快就到。”木鸢中似乎传来隐隐的笑意:“三日之内,便见分晓!”
德妙激动地扭动身子,似乎想问什么。
可那木鸢,或者说是操控木鸢之人却更是果决,话一落下,木鸢就扑棱着翅膀离开德妙肩头,出了囚车朝高空飞去,转眼间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再不见踪影。
荒野中,一个远离人居的山坳里,木鸢从天而降,刚一落地就蓬然化为一团火焰,很快烧成了一堆灰烬。
显然,操纵它的人非常小心,小心到即使知道在夜空中无人能跟踪它,却仍然选择将其毁灭,以保证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新月如钩,半掩云后,天地间一片黑暗。
朦胧的夜色下,青云观荒凉且破败,阴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在周围树林中,发出若隐若现的呜呜声,仿佛有女人正在低声哭泣。
道观对面,高大的榆树旁立着一座孤坟,惨白的月光照在坟前墓碑上,显出“太岁之墓”四个大字。
这时,夜风吹过,一只夜鸦扑棱着漆黑的翅膀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墓碑上。
它一只爪子钩在墓碑上,另一只爪子抓着一只血淋淋的青蛙,显然这就是它的宵夜了。
这只夜鸦身形流畅,脸呈锥型,比鸽子稍小些,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只有尖锐的鸟喙和锋利的爪子是暗红色,也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因为染了蛙血的缘故。
站在墓碑上,它并没有急着进食,先是小心而谨慎的转动脑袋和身体朝四周瞭望,直到确认了周围没有威胁后,这才低下头,探出尖锐的鸟喙,准备享受收获。
就在这时,太岁的坟头突然颤动了一下。
夜鸦吓了一跳,猛得抬起头,瞪着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看向坟墓,脑袋轻歪,好像在疑惑着什么。
就在它的目光下,坟头又一次颤动,与此同时,坟包最高处的泥土突然松动,像是流沙一样飞快流淌下陷,紧接着,一只染满泥土的大手猛得从坟中探出,像是不甘离去的怨魂想要重返人间。
月光如霜,大地一片惨白。
“嘎!”夜鸦惊叫一声,惶然展翅,转眼间飞走不见。
次日一早,柳随风一行人吃过早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囚车,没发现问题,很快结账离开,再次上路。
一路上,德妙虽然还是被绑的紧紧,但精神却好上许多,不时仰着头侧耳倾听,仿佛在期待什么。
另一边薛凉却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挪动身体,好像心里有什么犹疑不决。
囚车走走停停,遇山翻山,遇水涉水,转眼三天过去,一行十几人倒是渐渐熟悉了。
比如泰安捕头石涛,此人看着普通,甚至对瑶光和柳随风的态度很有些谄媚,不知情的人必会以为这人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石涛的来历也不简单,曾祖父是当年开国大将石守信身边的近卫。
但也不知怎么地,柳随风猜测可能是家族内部的争斗,总之到了石涛父亲那辈儿就离了京,远走山东。到了他这一辈儿,更是只有姐弟两人,姐姐嫁到了济南府,他因为家里与威武郡王的渊源,再加上习得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武艺,走了些门路后很顺利的继承了父亲的职务,接任了泰安府捕头的职位。
接触这么几天,柳随风对他也算有了些了解,在柳随风看来,此人虽有些市侩,但实则心无大志,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地位,对仕途也没什么奢望,一心只想保住饭碗。
他巴结自己和瑶光也并非是为了升官也是这个原因,担心薛凉德妙这个案子闹大了,导致他丢了官儿,想让瑶光和自己在上面帮忙说说话。
甚至柳随风猜测,石涛隐约透露出自己的身世来历,恐怕也是想表示自己上面有门路,算是一半恳求,一半威胁吧。
尽管如此,可柳随风却并不讨厌石涛,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罪犯,不是自己仇人,就都谈不上讨厌——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案子一结,恐怕终生都没有来往了,何必把关系弄得那么复杂?
言归正传,这天中午,队伍走到了一处山坳,在一个小树林前面停住,打尖休息。
柳随风一行公人吃过饭后,几个衙役上前给犯人喂食。
趁着被喂饭嘴里布团被拿掉,德妙朝身前衙役问道:“差官,还有几日到京?”
可她没想到,因为当日那一闹,衙役们对她防范甚深,早在过来喂饭前就把耳朵堵住了,根本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
德妙心里有些着急,当夜那木鸢中神秘人说三天后有救兵到,算算时间,今天可不就是第三天了?若是马上就要进京,岂非来不及了?
她明白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一条生路了,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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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意外来客
想到这里,德妙又问了一句:“官爷,请问还有几日到京”
可令她失望的是,那衙役仍然没理她,似乎没听到她说话。
德妙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想太多,突然闭上了嘴,而且把已经喂进嘴里的米也吐了出去,想以此举引起衙役的注意。
却不料衙役们早看她不爽了,特别是那个络腮胡子,这几天每到喂饭时,就会站在不远处盯着她,此时一见她惹事,不怒反喜,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没急着动德妙,而是先伸手拍了拍喂饭的衙役肩膀,等对方回头,他手上比划两下,伸手接过饭碗,一转身,把整个碗都扣在了德妙脸上,脸上狞笑道:“你个贼骨头,还以为这是以前啊!不想好好吃饭,那就别吃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只有一顿饭,一顿只有半碗。”
德妙眼圈一红,并非委屈,而是气的。
想她德妙仙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区区一个衙役,换做往常,她都不带正眼瞧上一眼的,没想到今天竟被这种人给欺负了。
她胸口急促的喘息几下,眼睛瞪大,狠狠的盯着络腮胡,似乎想在心里记住他的模样,打算一旦脱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给弄死。
“呦呵!还不服气呐?”络腮胡眼睛也瞪圆了,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可他抬起的手不等落下,就被人抓住,回头一看,见是柳随风,络腮胡一下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转身讪笑道:“柳大人,这妖妇”
柳随风摆摆手打断他,笑道:“行了,我都看见了,你先去休息,这边交给我吧。”
见他并未怪罪,络腮胡松了口气,朝德妙又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柳随风看着德妙模样,摇摇头,转身又拿来一碗白米,气定神闲的给德妙喂饭。
德妙头一扭,躲开喂到嘴边的筷子,问道:“还有几天到京城?”
“还有两天就到京城了。”
“只有两天”德妙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柳随风看着她,并没多想,毕竟换谁犯了她这么大的案子,都明白一点,只要被押进了京,那么十有**就是等着秋决了,若是运气不好,甚至会被判个斩立决。
这种情况,换成谁能不怕,不忧?
见德妙心思不存,显然也没什么胃口,柳随风也不强求,把布团塞回她嘴里,检查一番后转身离开。
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再次上路。
一路上不停赶路,没什么可说的。到了黄昏时,前方出现了一家客栈,走到这儿捕头也不熟悉了,拍马上前打听消息,很快回来与柳随风禀报。
“柳大人,看来今晚咱们得在这儿打尖了,那掌柜的说,前面最近的镇子也最少得走三个时辰。”
柳随风点点头,这地方他也不熟,来时他与瑶光都是骑着快马赶路,当时也没注意到这些。
众人进了客栈,先把囚车安置在后院,留下几个衙役看守,其它人都洗漱一番回到大堂吃饭。
吃过晚饭,柳随风又巡视一圈,跟石涛叮嘱几句,就上楼回到房间休息了。
进了房间,他刚脱了外面袍子,忽然听到砰砰的敲门声
他一皱眉,伸手打开门,见是店小二正捂着脸站在门口。
“你这是怎么了?”柳随风一脸意外,见店小二委屈的模样,心里一动,以为是手下衙役打了他,脸上不由升起一丝歉意。
没想到店小二虽然很委屈,可一张嘴却并非告状:“不好了,大人,外面来了一群官兵,非要各位客官腾房。小人劝说几句,就被打了,他们凶得很,客官您看是不是”
“官兵?让我们腾房?”柳随风一愣,抓起外衣边走边穿:“走,下去看看!”
柳随风急匆匆的随着店小二下了楼,没等下了楼梯,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正堵在楼梯口相互推搡。
一个侍卫打扮的汉子正满脸蛮横的想要往楼上冲,嘴里更是不干不净:“你们家老爷是官,我们家老爷也是官,凭什么你们住得,我们就住不得!识相的赶紧给爷滚蛋。”
与他对峙的不是别的,正是络腮胡,前几天被德妙闹了一把,额头肿包直到今天也才消去一点,一路上本就憋了不少火气,此时被人一撩拨,眼看就要爆发了,丝毫不让步的挡在门口,大吼道:“放你娘的屁,先来后到懂不懂,凭什么一来就赶人?”
这客栈毕竟是建在荒野,往来接待的也都是南来北往的行商,除了大堂所在的二楼有七八个独立房间,后面虽然也有院子,但全都是大通铺。若是一般百姓商人还好,怎么都能对付一宿,可若让当官的住大通铺,恐怕他们宁肯连夜赶路也不会答应。
侍卫听到络腮胡的话,冷笑一声,神色跋扈:“凭什么呵呵,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们这些土包子,我们出门就没让过人。”
衙役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络腮胡更是气得眼睛都朝外冒火,可马脸汉子早防着他惹事儿,早早就按住了他,低声喝道:“别冲动,等捕头和柳大人过来再说。”
可他们能忍,对面一帮侍卫却根本不给机会,之前说话的侍卫直接挽着袖子招呼自己的手下:“小的们,动手把这帮叫花子的东西扔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打!”
眼看对面要动手,衙役们也不服气了,一个个同样露胳膊挽袖子,眼看着就要与对方打在一起。
柳随风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出声阻拦:“住手!”
衙役们一听他的声音,神色都缓和下来,虽然仍然一脸警惕,却是没冲去。
对面一群侍卫见此,知道对方主事人到了,也不急着动手,纷纷抬头朝柳随风看去。
柳随风迈步而下,衙役们很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站在众衙役身前,柳随风眼光扫过对面侍卫,一脸严肃的道:“大理寺在此办案,你们聚众挑衅,可知有什么后果?”
他声音刚一落下,侍卫后面马上有传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理寺?大理寺今年就没有人出过京,是谁家的小混蛋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这里招摇撞骗?”
听到这人声音,侍卫们一下子都老实了,左右一让,闪出一条路来,就见一个白面无须一脸傲气的老太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老太监一身锦袍,腰间挂着白玉,手上带着两个斑斓宝石扳指,若非说起话来声音尖锐,走路也有点扭捏,当看扮相倒像是一个寻常富家翁。
说他老,是因为他满头银发,可若只是看他面色皮肤,倒更像是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人。
他本是满脸倨傲,可一看到柳随风,马上一愣,脸色变得古怪,一脸傲气都变成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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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天子直辖之北斗(第三更)
“原来是柳大人办差啊,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啦。”
柳随风看着他,淡笑的拱拱手:“我当是谁这么威风,原来是雷公公。”
他扫了眼周围侍卫,轻轻一叹:“不过也是,这般排场,也只有雷公公才使得出来了。”
看到这人,柳随风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有些腻歪,更多的却是忌惮。
此人名叫雷允恭,是宫中老人了,前后伺候过三任皇帝,可以说深得皇家信任。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虽然与其他太监都犯同一个爱摆些架子的臭毛病,可此人却很懂分寸,从不逾越。
他虽是宦官之身,可满朝文武没人敢轻视他,就算嘴上鄙视,可心里也难免忌惮。毕竟人家整天守着官家,若真把他得罪狠了,没准儿什么时候递个小话,虽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可若想坏事却很简单。
好在北斗司也是天家直属,论亲近或许比不上宦官,可论信任,却更胜一筹。
对于皇家来说,宦官再怎么得宠,也只是家奴,干的也都是伺候人的活儿,上不了台面,也掌不了权。
但官就不同了,那是帮助皇家治理天下的帮手,以天子的角度来看,官员都是自己治理天下的帮手。
一个是奴才,一个是帮手;一个洗衣扫地,一个整治河山。
两边谁轻谁重,但凡有一丝理智,是人都能分得清楚。
看到柳随风,雷公公很是尴尬,更多的是心虚,毕竟他只是一介宦官,就算是皇帝身边人,出行也不应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种事儿可大可小,若是没人理会,就是小事一桩,可若是被御史台知道了,在朝会时参上一本,那他可就惨了,轻则挨一顿训斥,重则甚至会丢了小命。
好在他也认识柳随风,知道对方不是多嘴之人,于是略一尴尬,马上就恢复了神色,果断转移话题:“好久不见柳大人,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了京?”
柳随风不卑不亢微笑:“雷公公在后宫侍奉,若是知道我几时出京,岂不是就是坏了后廷不得问政的规矩?”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内里意思却很隐晦,既暗示对方阴人身份,又警告对方不得干涉政事,同时又表明咱们不是一路人,没事儿别瞎打听。
雷公公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柳随风话里的讥讽味道,可偏偏柳随风说得在理,更是没一句难听的话,任他厮混宫廷多年,也暗道厉害,只能干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柳大人休息了,你办你的差,我请我的人。”
“请人?雷公公离京,去请什么人?”柳随风有些诧异。
“咱家奉了官家之命,去泰安迎接一位法号德妙的仙师入京。”
“什么?你们要迎接德妙入京?”柳随风一愣
大堂里人多,二人说话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连后院人也都听得清楚。
囚车上,德妙虽然被蒙了眼睛,但毕竟没被堵住耳朵,一听说有人要迎接自己进京,心里顿时激动起来,知道这必然是当夜那个神秘人安排的救星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猛烈挣扎,肩膀靠在囚车栅栏上,用力晃动身体,想弄出点声音,以此吸引对方注意。
德妙嘴里堵着布,不能说话,可薛凉却没这待遇,前面说话他也听得清楚,此时神色猛得振奋起来,用力抓着囚车的栅栏,朝前面嘶声裂肺的大喊:“德妙仙师在这里,在这里!”
这一嗓子声如杜鹃泣血,就像一个呕心沥血忍辱负重的忠贞之士终于打到了组织,简直让人不忍与闻。
雷允恭一脸愕然,看着柳随风的眼神都变了:“柳大人,这”
柳随风也怔了下,随后苦笑不已,挥挥手,引着雷允恭朝后院走去。
“也是巧合,这德妙之事唉,说来话长!走吧,既然公公是奉旨而来,就去见见她吧。”
见雷允恭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显然没心思听太多,柳随风说了几句就闭口不言,脸色微沉,心里念头急转:“官家怎么突然想起要见德妙了?天子高坐九重,垂拱治天下,怎会知德妙之名,而且还点名要她入京?是谁在背后串唆?为的又是什么?”
他心里闪过无数疑问,可眼下却只能领着雷允恭去见德妙。
很快一行人涌到后院,雷允恭一见两辆囚车,先是一愣,扭头看了柳随风一眼。
柳随风面无表情。
囚车里薛凉看到雷允恭,一见他打扮就知道之前说话的就是此人,马上大喊到:“公公,公公!”
雷允恭皱眉看他一眼,又转过目光。
他找的是德妙,而德妙是道姑,是女人。
薛凉见对方不理自己,心里微冷,不过马上又指着德妙大叫道:“公公,这位就是德妙仙师!”
雷允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见囚车里德妙模样,大吃一惊:“什么?这位就是德妙仙师?快!把囚车打开!”
他身后侍卫听令就要上前,可这时瑶光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慢着!”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瑶光气冲冲的跑过来,挡在囚车前,双手叉腰看着众人,怒喝道:“德妙是犯人,谁敢放纵?”
雷允恭大怒:“犯人?官家要请的客人,谁敢拿作犯人?”
瑶光一瞪眼,张嘴就要反驳,柳随风见此一惊,生怕瑶光说出什么不敬之言,被人拿住把柄,上前一步,朝瑶光摆摆手,拦住她的话头,同时焦急的朝她使眼色。
瑶光一窒,恨恨的闭上嘴巴,瞪着雷允恭不说话。
柳随风心里松了口气,缓缓转身,看着雷允恭,一脸肃容道:“当初官家下旨时,并不知德妙是罪犯,所以才以礼相邀。如今德妙罪证确凿,这圣旨便成了乱命,属下自可不遵。”
雷允恭被柳随风气的直哆嗦,抬手颤颤巍巍指着他,气道:“你们,你们好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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