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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三戒)-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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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要干甚?”见他把弟兄们撵走,陈希亮奇怪道:“这太反常了吧。”

“主要是他们嘴巴太损。”陈恪嘿然一笑,咳嗽一声道:“爹啊,你看咱们老陈家,连耗子都是公的,是不是该平衡一下阴阳了?”

“终于有人跟我一样立场了。(”陈希亮笑道:“你当我不急啊,你二哥立誓不中进士不娶妻,他这科要是不中,难不成再拖上四年?若你能给他改主意,那真给为父解了大忧。”

“他不是不想娶,是人家不答应,”陈恪撇撇嘴道:“我说的不是他。”

“你说我啊……”陈希亮顿时扭捏起来道:“为父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

陈恪一听,心说有情况啊!要是平日,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但今天,他没兴趣操那个心:“我也不是说你,我说的我自己。”

“你……”陈希亮有些意外,旋即哈哈大笑道:“看来我儿是等不及了……”说着拍拍他的膀头道:“安心学业就是,你的婚姻大事,爹爹自有主张。”说着神秘兮兮的一笑道:“本想过两年再说,但既然问起来,就告诉你,我已经为你定好一门亲事,只是我与你岳家言明,等你进京赶考时再成亲。”

“啊……”陈恪惊得张大嘴巴。

“没想到吧小子?”陈希亮笑眯眯道。

“……”简直是太没想到了。陈恪使劲搓搓脸,瞪着老爹道:“这么大个事儿,你咋不先说一声?”

“这种事,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陈希亮笑道:“何况当时我在汴梁,你在眉州,写信来回将近半年,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你知道又有何用,难道插翅膀飞去看看,未婚妻长什么样?”他拍拍儿子的肩膀道:“放心吧,谁坑你,你爹也不会坑你的。”

“不是那个事儿!”陈恪郁闷道:“我还答应苏伯父,要娶小妹呢……”

“苏……苏小妹?”陈希亮愣了,转眼,脸上没了笑道:“我记得有人说,打死也不想娶那么聪明的媳妇……这话是谁说的?”

“是我说得不假,”陈恪叹口气道:“但此一时,彼一时啊,谁让这几年,情况又有变化呢?”

“屁的变化?!”陈希亮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愤怒的挥挥袖子道:“你自己朝令夕改,却让别人坐蜡!”

“光怨我啊?你要是先知会我一声,怎么会坐蜡?”陈恪也气鼓鼓道。圣堂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不懂?”陈希亮拍桌子瞪眼道:“给我墙角站着去!”

“老封建……”陈恪自知理亏,嘟囔一句,还是乖乖起来,到墙角面壁去了。

房间里,生了好半天气的陈希亮,方让他转过头,问道:“你们,没有逾矩吧?”

“当然没有了,”陈恪矢口否认道:“我把她当成亲妹妹呀!”

“哦,这就好办了,”陈希亮面色大缓道:“我给你苏伯伯写封信,把情况道明就是。”

“万万使不得,苏伯伯家,现在最受不得这方面刺激。”陈恪连连摆手道:“更何况,我也舍不得小妹嫁别人。”

“你不是当成妹妹么?”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人嫁出去就回不来了。”陈恪叹口气,感触颇深道……八娘的遭遇,对陈家人的影响一样很重。

“什么话啊……”陈希亮嘟囔一句,拿起官帽,有些烦躁的起身道:“我现在很忙,没工夫跟你剪不断、理还乱,放一放再说。”说完推ff门出去了。

“哎呦……”他风风火火的动作,把趴在门上偷听的宋端平和五郎闪着了,猝不及防跌了进来。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看着这一地牛鬼蛇神,陈希亮大摇其头,气冲冲的走了。

“三郎,你可不能始乱终弃,”陈希亮一走,宋端平便蹦起来,凑到陈恪跟前道:“我们会鄙视你一辈子的。”

“会不会我不知道,”陈恪冷笑一笑,一把抓住他道:“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不能自理了!”

两人正在打闹,狄咏出现在门口,笑道:“三郎,我爹有请。”

陈恪这才放开宋端平:“回来再收拾你!”整了整衣服便跟狄咏去到帅帐。

“元帅,你找我?”陈恪唱个喏道。

青一身蓝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意态悠闲的坐在胡床上,正在读一本《春秋》,看他进来,把书合上道:“过来坐。”

陈恪便搬个杌子,在狄青下首坐定。

“听你父亲说。你要回去了?”狄青问道。

“本来上了那道‘防疫方策’就想走。”陈恪轻声道:“谁知被我爹又派了活,如今天气转凉,发生疫情的可能极低,因此我想回去了……”

“回去也好。”狄青淡淡道:“本帅也要班师了。”

“这就回去?”陈恪吃惊道:“侬智高生死都不一定,何况他两个弟弟还活着呢。”怎么能班师回朝呢?

“呵呵……”狄青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道:“总得给别人留点立功的机会吧。”顿一下道:“那孙司帅,已经到宾州了……”

“无耻!”陈恪啐一口道:“仗一打完,他的病就好了!”

余靖虽然昏庸、嫉妒、小心眼,但他什么都做在明处,不能算是无耻。说起那孙沔,才是文人无耻的典范。此人平日里喜好谈兵,说起来头头是道,侬智高作乱时,他正要知秦州,估计自己不可能被派去南方,便大放豪言,谁知官家病急乱投医,竟下旨改任广南西路安抚使……

孙大人当时就傻了眼,但大话说得太满,想要收回是不可能了。他又向朝廷提出各种非分要求,谁知都得到满足,只好流着泪南下了……磨磨蹭蹭走到长沙,便听到杨畋战败的消息,他彻底吓破了胆,上表说自己‘疾甚重、卧床不起’,赖在长沙泡起了病号。

这一泡就是几个月,一直到听闻镇南关大捷,他的病一下子就痊愈了,日夜兼程奔来邕州,唯恐沾不上这平叛之功。

陈恪平生不恨恶棍,只恨这种无耻之徒。他义愤填膺道:“那些相公们,真是瞎了眼!”

“罢了,没有孙沔,还有李沔……”狄青的目光投向窗外,好久才叹了一声:“关口是,相公们还是信不过我。”

“元帅……”陈恪看不得英雄落寞的样子,抬起头道:“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忠心!我想那些提防你的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山水也。”狄青闻言感怀道:“每每念及欧阳公的这篇《醉翁亭记》,某总是感同身受。”但他毕竟不是酸腐文人,稍稍感怀,便振奋道:“你那个要求,要是再不提,可没机会了。”

恪深深望着狄青,一字一顿:“回京之后,如果官家让你当枢密使,恳请元帅千万不要接受!”

“……”狄青错愕片刻,渐渐又变成那个杀伐决断的大元帅:“这是谁的意思?”

“我的意思……”陈恪心中一叹,自己毕竟人微言轻,便又把老欧阳扯上道:“也是欧阳公的意思。”

“欧阳公?”狄青盯着陈恪道:“何出此言?”

“一是月盈而缺,”陈恪轻声道:“二者,此乃兵家大忌!”

今天出版社催着要大纲,结果大半天都在整大纲。so;今天只能还有两更。

第一零三章西南无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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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赏罚分明

第一零四章赏罚分明

“兵家大忌?”狄青面色阴晴不定。圣堂

“元帅,你是行伍出身。京师官场中,却到处都是文官,哪有你的盟?”陈恪句句发自肺腑道:“孤军深入,内外无援,这是兵家所谓之绝地啊!”

“……”狄青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陈恪说得是实话呢?但是他有自己的执念——我以实打实的功绩说话,凭什么就不能当枢密使?难道就因为我不是读人?

恍惚间,他又好像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汴京城。

那一天,御街张灯结彩,正是新科进士们游街夸官的日子。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更是身穿吉服,头簪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从东华门唱名而出。京城百姓争相前来观看,人群摩肩接踵,其中就包括了一群刚刚黥面的贼配军。

满眼羡慕的望着那些春风得意、锦衣高马、夸耀人间的同龄人,这些被打耻辱烙印、人生灰暗无光的年轻人,难免黯然神伤。其中有人自哀自怨道:‘看人家,高高在云,我们却注定在一辈子在烂泥里。’

一群大兵都苦笑起来,你怎么净说大实话?

却突然听到一把清朗的声音:“也不见得,还得看将来的努力!”

大家闻言望去,便见个十八岁的英俊少年,正高昂着他黥过面的头颅,使劲盯着那些从眼前招摇而过的新科进士们。他的目光中,满是不认命的决心!

转眼十余年过去了,黥面少年已经凭着举世无匹的勇武,在西北战场打出了赫赫威名。然而,他却依然被文官们歧视、羞辱、乃至欺凌。就连文官们座的妓女,也会用轻佻的语气,开他面金印的玩笑。

有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却也没敢在酒席发飙,便在第二天,命人将那妓女痛打了一顿。

这是合情合理的,他怎么说,也已经是一路兵马副都管,麾下十余万将士的大将军!被一个妓女羞辱了,岂有忍气吞声之理?

道理似乎如此,但大错特错了。没过几天,他一个叫焦用的老部下来探望他,两人刚坐下喝酒,突然就被那文官派人抓走,然后随便罗织了个罪名,就要杀头。

狄青心知肚明,这是司在报以颜色,他不敢理论,只能求情道:“焦用有军功,是好男儿。”

谁知那司文官冷笑一声,道:“东华门外以状元名唱出者,才是好男儿,这算什么好男儿?”

就在他的面前,把焦用杀了。

对了,那个司文官的名字叫韩琦,亦是当年在东华门外狄青看到那位榜眼。

谁规定,读人才是好男儿?为国厮杀的好汉,就不是好男儿?谁又规定,只有生才能宰执天下?难道这天下,是你们读人的么?!

陈恪无法体会,狄青心中积郁多年、如王屋太行般的块垒。苦熬苦熬到今天,就要一朝尽去了,又岂能因为与少年的一句戏言而作罢?

“且不说,我不大可能当执政。”想到这,狄青长长吐出口浊气道:“但倘若官家真得授予,某也有信心当稳当了。”

“元帅……”

“三郎的好心,某十分承情,你还是换个要求。”狄青突然释放出强大的气场,不容置疑道。

“那就没了。”陈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来一阵牛脾气道:“没别的事儿,学生告辞了!”

“且慢。”狄青感到对方的气愤,歉意道:“这次叙功,我把你们兄弟四个都写进了请功奏表中,你们可以随某一道返京,觐见官家、吃庆功宴、接受恩赏。”

“那些虚头八脑的,我们都不稀罕。”陈恪板着脸道:“至于赏赐,请元帅帮着代领了。”

“也好,一来二去耽误太多时间,影响你们用功。”狄青点点头,起身走到陈恪面前道:“三郎,你次说,这次最大的遗憾,是没见到面涅将军带青铜鬼面、披头散发,冲锋阵。”

他提起这茬,陈恪神态缓和道:“不过,昆仑关大捷,我在现场,这便足以快慰平生了。”

“把这个送给你,能弥补一下你的遗憾么?”狄青说着,从一口藤箱里,拿出一个面目狰狞的铜面具,送到陈恪面前道:“虽不值几个钱,却伴我大小六十战,也算有些名气了。”

“元帅……”陈恪双手接过来,指端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却分明感受到沸腾的热血,凌厉的杀气。

这才是华夏的好男儿!

三天后,陈恪几个离开了邕州。临行前,陈希亮终究是松了口,说这次回汴京受赏的时候,会到那家人家登门道歉,看看能不能把亲事退了。

对于给老爹造成的困扰,陈恪十分抱歉,他拍着胸脯道:“不管你在京里那相好的,是母夜叉还是黑寡妇,我都会像对亲妈一样孝顺!”

“我去你个臭小子!”陈希亮登时大窘道:“莫非又皮痒了!”把三郎吓跑了,他到五郎面前,抬头望着儿子那张过分成熟的脸,叹口气道:“你有意中人,或者有人中意你么?”

“没有。”五郎摇摇头,瓮声瓮气道:“女人都怕我。”

‘嘿,可怜的娃……’陈希亮心中苦笑,温声道:“那你就安心读习武,婚事交给爹爹,不要学你三哥,那样让人不省心!”

“晓得了。”五郎点点头,便不再做声了。

“好了,我们走了,咱们京城见!”陈恪四人翻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作为赚取昆仑关的奖励,狄青让他们每人挑了匹战马。每一匹马都有身份文,写明取得的途径,以及官府和军队的印签……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证照齐全,准许路!

望着四骑人马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陈希亮大笑一声道:“小子们,真是龙精虎猛啊!”便拨转马头,驰回了大营。

八月初,大军开拔北还。在行军的路,狄青和陈希亮得知,朝廷这次真得做到了重罚厚赏……枢密使韩琦,为两广军队的糜烂负责,被贬出京知蔡州;湖南两广的安抚使、转运使、提刑使以下,乃至州县官员,除了在战争中立功的,得以幸免外,其余官员都被严肃处理……

官员有守土之责,讲得是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而在广南两路,除了几个城市的文武以死殉国外,其余人都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现在秋后算账,官家毫不留情,全都从严发落。最轻也是削职为民,重则发配沙门岛……大宋朝不杀士大夫,这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

这时若你盘点一下,便会悚然发现。广南两路在开战前的文武官员,已经死的死、贬的贬,几乎被连根拔起了……许多都在感叹战争的残酷,只有极少数顶级人物才知道,这背后还隐藏着天子之怒。

不过在这个时候,人们对所谓的‘重罚’,几乎不报以关注,因为朝廷厚赏有功人员,其受赏人数之多,所受赏赐之重,在太祖以后便再未听说过。

所有有功文武都加官进爵,位卑者连升三级、位高者则升一两级,荫一两子……就连陈希亮这种非战斗人员,都从正八品的殿中丞、知县事,升为正七品左司谏。

多说一句,这个官职虽然不大,却是掌讽喻规谏、凡朝廷阙失、大事廷诤、小事论奏的,说位高权重谈不,但却是杀伤力惊人、举足轻重……当然,也要看是什么人当这个官了,范仲淹、韩琦都是从这里发迹的……

当然,没人在意这个升为中级朝官的小角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狄青的赏赐。

只是朝廷,迟迟没有宣布。

难产是必然的,因为狄青在出兵前,便已经是枢密副使,再升一级,只能把副自去掉,成为西府长官枢密使——也就是俗称的‘执政’。

虽然枢密院管军事,却是个文官把持的机构,武将做到枢密副使就到头了,想要想再进一步,成为执政,中间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出意料的,大臣们提出种种理由,激烈反对。甚至连当初极力举荐、以身家性命担保他挂帅的庞籍,也坚决反对授予他‘执政’一职。

另一位宰相陈执中也极力反对,官家终于同意了——不进枢密使,改升为**节度使,检校太傅,再给他的四个儿子都连升数级,再加数不过来的赏赐,看起来皆大欢喜了。

然而就在狄青快回到汴京的时候,官家突然召见两府大臣,罕见的直接下达圣谕——升狄青为枢密使。且不容商量,立即执行!

狄青挟不世之功回归,两府大臣本来就被动的很,现在见官家如此坚决,也只好不再反对……

消息一经传开,举国沸腾,人们比听说广南平定都兴奋。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从罪犯到将军,从将军到执政的奇迹诞生!

国家终于赏罚分明了!

基于这一点,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士卒,日后只要奋发图强,一样有可能出人头地的!

得人心,其实就是赏罚分明……

还有一更,明早看

第一零四章赏罚分明

第一零五章又是一年三月三

第一零五章又是一年三月三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这天天的王母要开蟠桃会,人间的小娘子们,也会换美丽大胆的衣裙,鬓插华丽的头饰、在白嫩嫩的额头,贴细小精致的花钿。

时代推移到宋朝,女子的装束以简约含蓄为,然而在三月三这天,小娘子们,却都用最华丽的妆容打扮自己,亦不惮于露出白嫩的手臂,线条完美的脖颈,因为这一天是女儿节,女孩子们郊游踏青、约会情郎的日子。

这个年代的少男少女们,虽不如唐朝那样热情奔放,胡搞乱搞,但仍可以享受自由恋爱的甘美芬芳。

从清晨开始,便有许许多多的女轿轻车、以及数目更多的少年男女,步行从眉州城的各处城门,涌向春光无限的郊外。此时正是盛春时节,徜徉山水间,只觉山色如蛾,花光如颊,温风如酒,令人沉醉。

少男少女们折翠簪红,寻香选胜,找到中意的赏玩去处,放起风筝,抛起绣球、追逐嬉戏……更有那些成双成对的小男女,肩并着肩、手拉着手、徜徉在林间水滨、花迎野望间,或是呢喃细语、或是眉目传情,若情到浓处,难以自禁,便寻一处帷幕蔽野,轩盖成阴之地,做一些爱做之事,便有娇啼婉转、乐不绝音……亦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玩累了就在垂垂柳丝下,万绿园圃旁,罗列杯盘,畅饮饱餐。小食贩们如影随形伴着游兴正浓的人们,大卖各种精致点心、酒水冷食……亦有兜售首饰头面、水粉胭脂,精明的商贩们自然知道,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男子们必然要打肿脸充胖子,一博美人笑的。

在一处花草繁茂,绿水潺潺的平坦之处,围着摆满吃食的超大餐布,散坐着七八对青年男女。

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闲坐,有娇笑着接过男伴采集的鲜花的,有用香帕帮男伴擦汗的,也有成双成对促膝而坐,只管把柔情蜜意的话儿低低诉的。圣堂

但总之,比起那些热情奔放的同龄人,这伙男女却要含蓄许多。尤其是还有两个出众的女子,只管坐在一起说话,并不理会边献媚的蜂蝶们。

那两个女子都十七八岁,一个做新妇装扮,生得仪容韶秀、落落大方。另一个云英未嫁,留着黑黑的刘海,生得眉目如画,巧笑倩兮间,有着说不出的灵动脱俗。

她美目流转、一颦一笑,都引得边一个衣着华丽的富贵公子,心境摇动、神魂颠倒,可惜佳人对谁都好,就是对他不假辞色。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边一个二十岁下、浓眉大眼、丰神俊朗的男子,用手里的折扇拍拍他道:“雷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在我家找呢?”

“子瞻,自打两年前,我见过你家小妹,”那富贵公子转回头,一脸痴情道:“便觉着这世一切女子都是庸脂俗粉,纵使芳草萋萋,又与我何干?”

“倒也是一段痴情种子。”那被叫子瞻的,自然是苏轼,这年代,二十而字。今年春节之后,他便由自己的恩师兼岳父王方赐字‘子瞻’。

那个新妇装扮的女子,便是他的新婚妻子,苏轼暗恋多年的王弗。

“只是我早说过,”苏轼叹口气道:“我那妹子的心,早被人带走了,你是得不到的。”

“是,两年前你便这样说,”这姓雷的公子,叫雷方,乃是眉州知州雷简夫之子,当年雷知州在别郡做太守时,便与苏洵过从甚密。两年前移驾眉州,更是成了通家之好。雷方,也是那事见到小妹,便神魂颠倒至今:“可是我都打听清楚了,那承事郎与柳家的婚约,至今仍未解除……”

“……”苏轼脸的笑,一下子就凝固了。

“更何况,人家现在是智取昆仑关的青年英雄,欧阳公的得意门生,又与狄枢相乃忘年之交,连当今官家也为他的作序,风头正劲的人物!”雷方一脸替你家着急道:“人是会变的,你还当他还是眉山县的愣小子啊?!

“不会的,”苏轼摇摇头,道:“你不了解他。”

“那为何出川三年都不回来?”雷方一句话,便让苏轼无言以对。

“雷公子当出川是郊游啊?”苏小妹其实一直听着呢,这下终于忍不住,粉面薄嗔道:“千难万难出去一趟,你听谁说当年就回来的?”

“我听你说的……”雷方是有公子脾气的,顶一句,又马服软道:“小妹,你原先可是说,他办完事儿就回来的。”

“要是欧阳公要收你为徒,你会急着回来么?

“我……”

“要是官家给你的亲自作序,并要由朝廷出版,你能急着回来么?”

“我……”

“要是走到哪里,都有一票士绅,等着给你接风洗尘,拉着你游山玩水,你有办法急着回来么?”

“我……”雷方终于憋足了劲儿,道:“为了心人……我会。”

“你……”小妹轻咬着下唇,明显神情一黯,冷笑道:“说话又不用负责……”

“我说的是真的……”感到气氛越来越紧张,苏轼赶紧把雷方拉开道:“我们去那边喝酒。”

“子瞻,你可相信我?”

“我相信,有啥用,你又不喜欢我……”

待雷方被拉走了,小妹愤愤轻吐出两个字:“无聊!”

王弗轻握着小姑的手道:“你没事?”

“他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小妹气道:“但说三哥一句,我就再也不理会他了。”两人不仅是姑嫂,还是多年的同窗,自然无须讳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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