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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荆洚)-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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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丁一心头炸响,夺舍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一时之间,甚至对丁如玉起了杀心!没错,就是杀心,下意识的反应,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因为这绝对是一个不容任何人触摸的底线!
但丁一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右手,没有让右手拍向腰间的枪柄,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如玉说道:“是,我变了,你不喜欢么?”
他这一句话问出来,却就教丁如玉两行泪从大眼睛中无声地渗了下来,任海风再烈,吹得干泪痕,也吹不干那淌下的悲伤,她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奴悔了,以前,总是骂你没出息,只会败家,只会赌钱,只会流连青楼……又傻,总是被同年骗……可那时,少爷是如玉的少爷,现在成了大英雄的少爷,却便不是如玉的少爷了……”
丁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来,她并不知道这个最深的秘密,其实就算她真的知道,丁一自问,只怕自己是下不去手的,无他,因为丁如玉对他的情意,这么几年以来,他真的很感动。
如玉仍旧在哭诉着:“那时少爷虽然不争气,却还每天跟奴说话逗乐,咱们没钱了,奴便和忠叔去做几桩买卖……有人把少爷欺负得狠了,奴和忠叔夜里便召集了江湖上的好手,把那厮一家都洗了……”这丁如玉,真的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可言的,说起杀人放火,那当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所谓的买卖,不外乎就去入室抢劫吧?所谓的洗了,想来也不会去帮那些欺负丁一的人家里打扫卫生,而是去杀人吧?她却说得极平淡,真的一点起伏也没有。
“这什么官,什么权势,奴要来做什么?那丑八怪嫁入丁家来,奴也忍了,那是老爷在生定下的婚约……那个胸大没脑的萧氏也罢了,少爷总不能整天对着那丑八怪,总得有个看得过去的人儿……便是少爷把雪凝收了房,奴也知道,少爷心里还是有着如玉的……”她说着却恶狠狠地道,“只是英国公府那个贱人!那贱人却就把少爷抢了去!”
她不管是容城的小丫头,还是淡马锡的女海盗头子,或是如今的征北将军,她终归是女人,女人特有的,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了张玉对她的威胁:“为着回广西去会那个贱人,少爷却连半天也不肯等如玉,只扔了几条船在天津,自家便急急扬帆南下!”
丁一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他真没想到是吃醋,还是这么严重的吃醋,他开始还以为丁如玉要在她的部下面前维持总兵官的威严,才没有过来请安说话;刚才丁如玉突然升旗冲向那倭人控制的大福船,他也以为是为了维持安西的军心。
此时看着泪流满面,一张俏脸狰狞的丁如玉,他才发现,这到底来,就两字:吃醋。
除此无他。
丁如玉愈说愈更激动,戴着铁手套的拳头捏紧着,“少爷您要不现时便把如玉沉海里,不然到了广西,奴便提刀斩了那个贱人!到时最多便还少爷一条命!”
丁一听着,连忙对她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京师发动之前,就跟先生和首辅说了,事成之后,便辞官南下,结果许多的事缠身,迟迟不能成行……若是不快些上船离岸,只怕朝廷的大佬,看着便要开始攻訏……”
“怕什么?便是大明第一师上不来,奴从关外领了兵入来,排头砍过去,谁不服便杀了,便是皇帝不服,斫翻了他,夺了那鸟位给少爷坐便是!”丁如玉凶残得不行,丁一听着都一时合不上嘴,这画风不对好么?这话得黑旋风李逵,提着两把大斧来说才合适啊!这丁如玉一张白瓷也似的脸蛋,柳眉倒竖说着这番话,感觉很违和好么?
但丁一这时候却也只能苦笑着解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好吗?先生也是知兵的,你真要带兵入关,也没那么容易……再说朝廷若是把关墙一闭,粮食供给不上,安西几万人断了给养,不用三个月就活不下去啊!”
“鞑子能活,陈三的都音部落能活,安西的军兵凭啥就不能活?若不能活,那就让他们死绝了便是!”丁如玉真的是十分激动,甚至她捏着铁手套挥舞着,指着西南方骂道,“少爷便是被那贱人迷了魂,一心想回广西去寻她罢了!可恨那贱人还故意起个玉字为名,却是一肚子心思要来和奴做对的!”她叫如玉,英国公府那佳人却唤作张玉,故此她认为那佳人是有心占她的便宜。
丁一真不知道怎么劝了,摇了摇头道:“过了吧?她年纪还比你大些,这名字起得比你还早,怎么能说故意跟你作对?”
但处于吃醋之中的女人,真的没有道理可以讲:“对!那老女人,从奴没出世就存着心跟奴做对!不单要把她杀了,小张子也不能留!”小张子说的就是张懋了,丁如玉咬牙切齿地骂道,“必是这杀千刀的小张子,把那年老色衰的**材儿弄来勾引少爷的!不能留,也得杀了才好!”
听着动静出来的曹吉祥和门达,都是人精,哪个敢去听这八卦?从船长室出的黄萧养,很识趣地凑到船尾文胖子那边去,虽然顺风他们听不太真切,不过却是看着动静,知道丁如玉在发作的了,黄萧养舔了舔嘴唇道:“文肥佬你叫我去劝?你觉得我有病咩?我敢过去?利个妹仔,好鬼犀利,以前系广东,我差点被她带兵斩死啊……一哥麻交烦啦……”
曹吉祥与门达也是相视苦笑,虽说安西起家是丁一拉扯,但丁如玉在关外这么些年,也是于士卒之中极有威望的,他们担心的却与黄萧养和文胖子不一样,他们所担心的,是丁如玉和丁一闹翻了,那么丁一身上,总督安西大都督府的职事,只怕就难以落到实处啊!
这时却见得丁一站了起来,船尾一伙人都吓得心惊胆战,这两个都是出了名凶残的角色,难道说不妥,要上演全武行?丁如玉那些亲卫,更挤在文胖子身边的山地特种大队士兵之中,不知道是该冲过去,还是该留在这里;文胖子的手下,也是人贴人,跟着的这二十八个亲卫,右手都摸着腰间的左轮枪柄……
ps:终于把事情都办完了,更完这一章,一会还要开五百公里回广州。。。累死了,回家得好好睡一觉。
第一章旧部(八)
而当广西号的舰首甲板消停下来的时候,各色人等上来,朱动他们那几个丁一亲传弟子跪着磕头口称:“弟子朱某,给师叔请安!”给长辈磕头请安这玩意,在华夏大地上几千年的习惯,丁一再怎么提倡,也是禁之不绝的。又有门达、李云聪等人过来,口称“总镇”来参见的。然后还有文胖子过来叫着“胖子见过小姐!”
但要说出采,却还是曹吉祥,这厮跑来行了礼喊着:“老奴叩见小姐,这关外天杀的风沙,却也知道少爷威名,不敢在小姐脸上添些痕迹,却是怕咱家少爷出关把它灭了!”这无下限的扯蛋奉承话,曹吉祥敢把它说得认真无比的煞有其事,教丁如玉听着也不禁笑了起,笑骂了他几句,别看挨骂,这就是跟着主子亲近了几分。
不过这么一番折腾过去,等到丁一向黄萧养问道:“方才落水那些倭人呢?”
到了这时节,早连那些倭人的呼救声都听不着了,黄萧养笑道:“回一哥的话,能救的都救了,有些真系无得救,又有些系水里还鬼叫着咩野‘阿妈代辣设’,甘我地没理由同人地的神仙抢生意啦……”
丁一对于西欧语系倒是掌握得不错,对于日语那除了爱情动作片那几句,其他真的是不太懂,这阿妈代辣设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都搞不清的,不过黄萧养说的意思他还是能明白,这时也不太可能叫舰队调头回去看看。还有就是方才说了,由舰队指挥官决策嘛,所以丁一也只能对黄萧养说道:“投降的战俘。能力所及,还是要给予人道援助……那些倭人,的确有许多是狗都不如,但不见得全部倭人都是如此,再说,咱们不能把自己的品行,降到畜生那层次……等到了两广。得出个战俘条约来……”
话虽如此,不过这一次和倭人的战斗之后,西海舰队的做法。却就成为以后明军对阵倭国的战争里,很多将领沿袭的惯例了,这是后来让丁一头痛不已的事情,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那些在大福船上向丁如玉投降的倭人。他们几个头目模样的家伙,便被押到了丁一面前,倒不用李云聪、何铁蛋下什么狠手,他们很自然就冲着坐在船首甲板上的丁一跪拜了下去,这不需要什么王霸之气,因为不屑接受他们投降的丁如玉就站在丁一身后。
倭人天性便是如此,向弱者挥刀,向强者屈膝。只要能够打败他们,便总能收获到他们的尊敬。当头的那年青倭人,向丁一磕了头,说了一通话,让丁一和李云聪惊奇的,却是识字很有阻碍的何铁蛋,居然能同声翻译:“这倭人说他是斯波大野氏的养子,叫做斯波义敏……”
按着这倭人的述说,是因为斯波氏第九代当主义健无后死去,所以斯波义敏凭借养子的身份,得到越前远江守护代甲斐常治和另外一些权贵的支持,当上了第十代的当主。不过,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甲斐常治等人手中。
所以他们出海来,何铁蛋翻译着斯波义敏的话:“他说是来大明朝贡,并且寻求帮助的。”
丁一听着微微笑了起来,却对曹吉祥说道:“老曹,朝贡的关节你应当清楚些,你来问话,教铁蛋做个通译便好。”
曹吉祥自然是清楚,内廷爬到太监,就算不识字,这些来去总不会陌生,当下领了命,教何铁蛋问那倭人道:“朝贡堪合呢?”这玩意,是因为华夏对于自己的定位,跟这些狄夷小国不是平等,所以外交上,不存在正常的贸易或外事来往。
大明原则上是禁海,在太仓、广州、宁波、泉州设立市舶提举司,以供对外交流贸易。
朝贡其实就是天子接纳属国的贡品,并进行回赐;同时允许前来的使节携带商品进行短期买卖。也就是贸易了,但这种贸易行为,得有许可文书,这文书就是朝贡的堪合。
没有堪合,就是非法了。
这斯波义敏哪里拿得出来什么堪合?与大明的朝贡,又怎么可能是他一个空架子当主能参与的事情?他领着部下出海就是来抢劫,然后企图通过抢劫的行为,壮大自己的嫡系武士的实力罢了。
这不过遇着西海舰队,他仅有的那点家底,在那轮手榴弹的爆炸之中,也是尽化乌有。
斯波义敏深深地冲着丁一弯腰,把脑袋都贴在甲板上,却是流泪恳求道:“常治的专横,实在让下国小臣难以忍受,向幕府的申诉,没有得到理会,下国小臣着实是没有法子,求上国大人怜悯……”而原本数年后,斯波义敏积蓄了他认为足够的力量,就不顾八代将军义政之命,起兵征伐甲斐氏。
听着何铁蛋把话翻译了过来,丁一却就冷笑了,转头对黄萧养道:“这么说,活不下去,没办法了,就能来华夏抢劫?这成天经地义了?我还得为此怜悯他?”
“福建邓茂七那边教朝廷铲左去,广东这边……”黄萧养听着丁一问,却就有点无奈,他倒是没想到,这等海防事务是朝廷的职责。他是觉得倭人敢这么来抢,大明的海盗,噢,按着黄萧养想来,是大明江湖儿女气短,才教倭人这么嚣张。
丁一听着,却冲他按了按手,对他道:“不是怪你。”对于这个无政府主义的黄萧养,丁一倒是能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只是东海舰队的组建是得尽快操办起来,阿养你在西海舰队选上些人,水手、炮手、了望手等等,海上的事务你比我在行,得看看在广州府还是香山县,把海军学堂办起来,要不现时船有了,水手压根就不敷用,招募平时内陆行船的水手,难以训练不说,到了海上还要重新学起,还不如咱们自己培养,这件事到广州府靠岸就要落到在实处,老曹,这事你和阿养一起参详张罗,列出章程给我,如果妥当就由你操持,若是你不行,我看再把王越调过来……”
这时那斯波义敏趴在甲板上,如哈巴狗一般的,丁一这边却无人顾得上理他们,他倒也识趣,不敢插嘴。等得丁一说完了,看着曹吉祥领了差事,自己很有些眼热的门达却就凑上来对丁一道:“先生,这倭人要不然,可以给他点好处,教他回去倭国……”
门达这话不算操蛋,这就是培养代理人的办法了。
但丁一很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些人里,有血债的,一律审判之后,把他们的罪行张贴出来,然后一定要教他偿还血债;手里没有人命的,到时看看陪审团的意见,按我看,去矿山做上十年苦工赎罪,是至少的。”
看着门达讪然退下,丁一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对他多说了一句:“不要起异族雇佣军的念头,华夏的大唐,泰西的大秦,就都是这么灭亡的。仆从军的存在,必须我主力部队有着绝对的威慑性才行。代理人也然。”
丁一这么说开了,虽然一些名词边上听着不太懂,不过意思还是很明白的,丁如玉也在边上说道:“少爷说得是理,东海舰队都没弄起来,一旦这厮在倭国有事,咱们又不及去扶,只教是坠了我大都督府的威风,倒是不美。”
“不过,这些都很次要。”丁一摇了摇头,很郑重地道,“重要的是,在我们大炮的射程里,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籍口,在大明的海疆为非作歹之后,不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论以什么籍口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丁一根本不打算再与这些倭人说什么,要扶植代理人也不是现在的事,再说,一个空架子的当主,也不值得丁一下功夫,至少丁一是没有听过这厮的名字,最后丁一又问了斯波义敏一句:“倭国可有个叫织田信长的将领或是大名之类的人物?”
后者知道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但苦想了半晌,终于摇了摇头,于是何铁蛋和李云聪便领人将这些倭人押了下去,录问口供,等到广州府上岸之后,再行处置。
“兴安,你让朱动带你过来,却是有什么话要说?”丁一看着垂手立在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兴安,冷冷地对他这么问道。这时节,丁一真的没有什么好口气了,因为丁一帮着景帝免了一死,结果这外面还有什么新练水师在游荡着,兴安一句也没有提,只要不是受虐狂,是个人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还请先生屏退左右。”兴安很镇定,并没有以头抢头求饶之类的。
丁一看了他几息,却是笑道:“好啊。”便冲着身边人挥了挥手,不过黄萧养想退下,却被丁一叫住,“阿养,你做什么?”于是他身边除了如玉和黄萧养,便无他人,就冲着兴安问道,“按理来说,有本钱,自然就不慌,但愿公公拿出来的本钱,能使学生满意。”
“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吉安府,知府张瑄,字廷玺,江浦人,正统七年进士。”兴安敢于不慌,自然是有足够的本钱,“于离京之时,听闻将迁广东右布政使,张某是于景泰年赐敕为吉安知府的……”
田横尚有三千客,茹苦间关不忍离。也许是景帝龙椅上坐了几年,多少还是有些政治遗产?这些人不会也不敢为他出头,但是,未必就没有把柄在兴安手上。而现在这些把柄,就要移交到丁一的手上。
ps:不好意思,这几天没办法干活,今天实在写不及,早上的更新又忙中出错,填章节名把七写成了六
刚码好,马上发上来,明天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第一章旧部(九)
其实兴安所把握的把柄,也不是张瑄,只听他又对丁一说道:“张廷玺赴任时所带两名长随,有一人因为得罪江西的守备太监,又不敢告诉他家主人,结果请托到咱家门下来。”张知府的长随,是不可能请托到兴安这位内相头上的,他找的是兴安手下的徒子徒孙,所以兴安才说是请托到他门下。
而紧接着他又说出几个名字来,都是六七品的级别,无一例外,都是这些官员的心腹和长随,被兴安门下所控制。丁一听着颇有点失望,但想了想却也是合理,如果真有忠于景帝的官员,史册上怎么也会留下一笔,别说类如诛十族的方孝孺那样,便是为英宗不平的官员,也皆是有所记录的,可见景帝对于士大夫阶层的控制,很不怎么样。
“将这些人的消息录下,交给朱动吧。”丁一淡然地对兴安如此说道,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因为兴安提供的消息,尽管让丁一失望,但也不是没有用,掌握这种官员的长随,其实也就是可以把握官员的动向。而且兴安提供的,都是广东治下的官员。
事情绝不可能如此地凑巧,兴安刚刚好收录了这些广东官员的心腹长随的把柄,似乎他早就知道丁一会被英宗委以永镇两广一般。很明显就是他手上还有其他的官员把柄,只不过因为丁一永镇两广,广西官场水泼不进,那么对丁一有用的。就是广东的官场了,所以他才拿了这些东西。
那么这样的兴安,就有着他活下去的价值。不过在兴安行了礼。要退下的时候,丁一却就对他说道:“新练水师驻地何处,人员编制若何,也一并交与朱动。其他的东西,你自以为奇货可居,要藏着捂着,也就随你。这种行伍的人手,你得知道,要是京师知道了。但是我也不好开口保下你那主子了。”
丁一不好开口,这世上还有谁人好开口?指望于谦、陈循他们么?原本是可以,不论成不成都好,毕竟虽说他们坐到这位子上。是资历够了。也是士大夫阶层的共识,但怎么说也是景帝在位时爬到这位置的,总有些香火情份。
可是,正如阁臣商辂是英宗取的状元一样,英宗在帝位上先做了十四年,这整个朝廷对他的归属感,全然不是景帝可以相比的。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景帝认为自己坐稳了龙椅之后。渐渐不太愿意向这些士大夫低头,而更为倚重和信任石亨这些武将。历史上不能视事,他也是找石亨来,而不找于谦。所以首辅和于谦等朝廷大佬,也不太可能去为景帝开口保全他性命的。
并且于谦是个着眼大局的人,当时英宗北狩,因为国家的需要,他可以说出君为轻;那么现时英宗复位,天下也没有什么变动,就算英宗要杀景帝,于大局来说,有什么坏处呢?特别是如果景帝还储有其他类如新编水师这样的部队时,顾全大局的于大司马,就算他不说“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但至少他不会去开这个口。
所以当丁一说出这么一句话时,兴安背对着丁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转过身来,深深冲着丁一长揖而下,说道:“先生所言极是。”因为丁一看透了他,看破了他,他所有的倚仗和底牌或者还有许多保留,但丁一看破了他整个布局,对于丁一和兴安这样的人,关键是在局势、思路的把握,至于一兵一卒,那真是微末之道了。
“在那椅子上,他都无奈我何;在那椅子上,他都保不住自己。”丁一缓缓地这么说道,然后从马扎上站起来,很好奇地向兴安问道,“你们凭什么以为,如今他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学生若不是忧心这华夏大地死上太多人,一年之前,就可以把他从那椅子上扯下来,你好想想这一句话,若他想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两广是他终老之处倒没有什么问题,若是他想得太多,那便什么也不用想。公公在海上的日子,好好想想,若是想不通,上了岸,也就不必想了。”死人总是不必想太多东西的,丁一尽管微笑着,甚至他站在那里放松着身体,但那杀意,却已教兴安额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便连海风也难以一时吹尽的,不是汗珠,是恐惧。
丁一在与兴安这场对话之后,并没有去再和他说什么,也没有去和景帝见面,没有必要,到了此时此刻,景帝已经没有资格来成为他的对手,而兴安所想说、所要说的话,也不是他必须去聆听的声音,他手下有的人,可以胜任这样的事。
他的注意力,被从香山县的留守舰队,也就是没有炮的东海、南海、北海舰队派出的通讯船,所送的那线报所吸引。大约是船队航行到江浙附近外海的时候,这艘通讯船是和广西号一样的驱逐舰,只不过却没有广西号上面的那二十四门后装线膛炮,而是因为要出海,临时装上了二十四门以黑*火*药为动力的前装滑膛炮,算是多少有了一点自保的能力。
但丁一完全没有心思去询问那前装滑膛炮的产量,不单是因为这玩意对他来讲,完全就是古董,一点意义也没有,更为重要的是,这艘通讯船带来的消息十分让丁一震惊,因为送来的消息是这么一句话:“有使西来,其女貌类主母,似狄夷之酋携男女仆数十来哭秦庭,言语不通,不甚确。”
所谓的哭秦庭,就是指申包胥“哭秦庭七日,救昭王返楚”的典故,也就是说,来求救的,但不确定,因为语言无法沟通。那信使从没想到自己能亲自见到丁一,更没想过能见着丁如玉,这让他很激动,以至于连说话都颠三倒四,直到丁一吩咐何铁蛋:“给他一碗热汤。”
绝不美味且带着腥味的鱼汤喝了下去,这信使总算稍为冷静了下来,丁一问他:“到底这西来之使,是从哪里发现的?”唐朝虽有景教,然后很快就被佛教和道教、儒家全力玩残,到了接近公元一千年的时节,有资料显示,整个华夏,那景教教徒似乎就是个位数。所以外貌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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