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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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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契请起,万莫如此自称。”
  张瀚等人又在路上奔波折返,这一次不象上回那般急迫,张瀚也有心看看沿途州县情形,特别是到大同镇和阳和地界后,遇到城池就进去打尖,看一看当地商业情形如何,这一路看下来,张瀚心里也有了些谱,不象以前只能听人说,实际情形如何是两眼一抹黑。
  抵达阳和道所驻的阳和卫城之后,张瀚就到衙门投帖请见,当然,随帖子是把那封张辇给的书信一起送了进去,不然的话铁定见不着眼前这个阳和道副使。
  阳和道是正四品,副使从四品,主管是整饬兵备,不论是驻防营兵还是卫所都归兵备道直管,也包括武官的任免提拔,卫所粮诸,马政,有盐铁的地方也管盐铁,职权很大,一般官员想任职巡抚,兵备道几乎是必经之途。
  眼前这位副使姓郑,戴着方翅乌纱,穿着大红官袍,胸前的补服是云雁,整个人身量不高,是那种矮瘦型的身材,脸色也是黝黑,下巴留着几缕长须,两眼不大,但精光外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精明到了极致的高级领导模样。


第25章 过关
  接见张瀚是在书房,这自然也是张辇的书信功劳,不然的话以张瀚的身份连大门也进不来,更不必说有私人会见性质的书房了。
  张瀚依言起来,郑副使对他的称呼也很亲热,随意闲谈几句后又得知张瀚还是个童生,郑副使捻须道:“经商可通南北货物之不足,亦有利国计民生,然则到底读书是正途,若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应试,这才可以真正报效国家。”
  “是,草民亦是这般想,平素在家也没有将书本抛下。”
  张瀚自穿越过后,书房都没进去一回,估计里面已经落满灰尘,但郑副使当面,也只能这般给自己吹嘘。
  若是换了普通十五六岁的少年,见着红袍文官大员,必定十分紧张,甚至惶恐害怕,张瀚虽脸上时不时露出恭谨神情,对答上却是滴水不漏,郑副使原本只是敷衍,此时倒真的对张瀚有些欣赏起来。
  “未知贤契可曾见过我老师当面,可知他近况如何,身体可还硬朗?”
  此时张瀚才知道郑副使是张辇当年当知县时点的秀才,虽然县里也有教谕,但没有秀才拿教谕当老师的,真正的老师就是知县,当初郑副使很得张辇照顾,是以现在接了这一封信后对张瀚十分客气。
  张瀚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好教大人知晓,草民未曾得见叔太爷,当年我祖父与叔太爷之间,颇多误会,此番前去蒲州,只得了这一封书信前来。”
  “原来如此。”郑副使点头道:“我亦曾听说过尊家的往事,现在看来是不差了。”
  说着郑副使坐在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也不封口,接着叫来一人,转头对张瀚道:“这是马国华,我府中管事,我叫他拿这封信去寻那赖同心,贤契随他同去就是。”
  “是,此番多谢老大人。”张瀚满脸感激的道:“日后三节之时,必来拜见老大人。”
  “你我同家世好,似乎不必如此。”
  “礼不可废,况且鄙号生意出息尚可,日后少不得有麻烦老大人的时候。”
  听到这话,郑副使沉吟片刻,又指指马国华道:“我每日公务繁忙,未必次次有空见贤契,若再有什么事,寻他便是。”
  说罢郑副使端起茶碗,轻轻一碰,张瀚赶紧跪下,膝盖底下金砖很硬,他叩头下去,口中道:“草民谢过老大人,草民告辞。”
  出得二门后,马国华吩咐人备好车马,说话时脸色并不好看,从阳和卫城到新平堡,快马一日可至,坐车快则两日,慢则三日,这般天气出远门,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马管家,此行辛苦,日后还需你多多照应。”张瀚右手伸到马国华左袖之中,对方掂出是一锭五十两足纹大银,顿时笑脸如花。
  ……
  三日后车马返回新平堡,进堡时守门的兵丁特意多看了张瀚几人一眼,军堡虽大,事情却不多,选定张瀚家为行头之事想必已经人尽皆知。
  车马没有到和裕升和张宅,而是直奔参将府邸,这一次帖子和书信一送进去,赖同心立刻请见,等众人到了二门时,赖参将居然亲自在门口迎着。
  看到张瀚,赖同心满脸肥肉都在抖动,他用埋怨的语气道:“张少东主居然和马大人有亲,这却为何不早说?若早说,岂不是没有这般误会的事。”
  张瀚要跪下嗑头,赖同心搀扶起他,说道:“不必如此,张少东日后在城中有什么事也不必惊动马大人,找本将便可解决。”
  这话当然是当面说给马国华听的,张瀚赶紧答应着。
  “少东主,你可自去了,”马国华上前一步,转身对张瀚道:“大人还交代了一些公事,我自进去与参将大人商议,事毕后也在这里休息,然后我自回转,东主可以回家了。”
  “是,”张瀚转向赖同心,说道:“既然如此,草民告退。”
  赖同心道:“少东主不必担心,我这就派人到官厅,着人免了你家行头差役,日后也不会再派差。”
  张瀚面露感激,再三谢了几声后,待马国华和赖同心都进了二门,这才转身回转。
  待他出了大门后,向梁宏等人露出笑容,又是点了点头,梁宏冲上一步,却是将张瀚举了起来。
  梁宏满脸激动的道:“少东主,你可是真厉害!”
  张瀚哈哈大笑,叫梁宏将自己放下来。
  他心头也是一松,连呼吸都感觉畅快的多。
  自打穿越至今,这一回的事可是险之又险,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家族可以借力,这一回真是死的不能再死。
  什么穿越回来就搞发明创造,然后拼命捞金,或是种田发展什么的小说张瀚曾经也看过几本,现在看来全是胡说八道,在明朝这种政治环境下,没有官身和背景的富商就是肥羊,底层军官没有家族倚靠,就算立功再多也毫无用处,此次能过关,也叫张瀚将明朝官场的一些规则看清楚了些,他自己的决断也并无错处,这成功,并不是侥幸得来的。
  回到家中,周逢吉等人闻讯赶来,正好清军厅的人也过来,门口的兵丁和铺兵火夫,包括窝棚都撤走了,这些天清军厅已经催促过几次,这一下也绝口不提,守门的吏员倒是进来向张瀚再三陪了不是,后来领了一小块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这是叔太爷一封书子,这事就完事了?”
  常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到底是妇道人家,完全不明白这里头的道道。
  其实就是周逢吉和梁宏也不太懂,他们说到底只是纯粹的掌柜而已。
  张瀚半躺在椅子里,脚底搁着炭盆,这十来天来回奔波,也亏得他身子打熬的结实,又是后生的年纪,不然的话也熬不住。
  他看向众人,笑道:“这就是家里有士绅的好处,叔太爷当过知县,马大人又是他点的秀才,这是师生之谊,本朝最重师生关系,有时还在父子之上,这还只是点的秀才,若是叔太爷是进士底子,当过学官,点过举人的再中了进士,那全天下到处都是门生,什么事门生就办了,若是阁部大臣主持过春闱,这师生之间在朝廷和地方都是一股子势力,上下同心,才能一呼百应,这里头关节甚多,我也不怎么明白。”
  梁宏问道:“那赖参将又为何对马大人的信如此看重?”
  “马大人正当盛年,日后很可能到督抚,甚至入朝为官,赖参将虽然是三品,到底只是武职官,马大人又是直管上司,他岂能不给面子。”
  张瀚悠然道:“说到底,咱们在人家眼里只是蝼蚁般的人物,所求之事也只是芥子般的小事,根本无足挂心。”
  “阿迷陀佛。”常氏两手合在一处,念了声佛,满脸喜色的道:“不管人家怎看咱,咱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既然蒲州那边归了宗,这边还有那马大人照应,日后无人再欺负咱和裕升就好。”
  “娘说的是。”
  张瀚答了一句后起身出门,向周逢吉和梁宏使了个眼色,两个掌柜会意,一前一后也是跟着出来。
  “此番算是涉险过关,然而日后谁知会不会有人再打我们的主意?”张瀚看着二人,语气平静的道:“马大人可能调任,蒲州的太爷年岁高了,而且我也不想老是去跪祠堂。”
  梁宏十分恭敬的道:“少东说个章程,我们照办。”
  周逢吉也道:“此次和裕升能捱过这关都是靠的少东,少东要做什么决断,咱们都没有二话可说。”
  张瀚沉吟着道:“日后我定当设法弄个官职在身,现在暂且先不管,要紧的是和裕升的生意这般做下去不行,你们随我到书房来,我有要紧话同你们说。”
  这时府中后院李金莲又叫起来,张瀚停脚听了一会,却是她吵着要燕窝吃,原来张瀚不在这些日子这金莲倒也消停,一听说无事了,便又开始折腾起来。
  梁宏笑道:“少东主,干脆将她卖给蒙古人算了,这般富态又白净的小脚女子,那边的贵人们甚爱。”
  周逢吉不悦道:“我等清白人家出身,岂能做这样没天良的事。”
  张瀚心中一动,脸上却毫无异常,只笑道:“随她闹,反正燕窝是没有。”
  众人皆笑,这时梁兴和杨秋二人过来,打个躬道:“少东主,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二人在此无事,就要回转去休。”
  “你们不要急。”张瀚止住这二人,又对张春道:“将那条盘取来。”
  张春答应着,不一会捧了一个黄杨木的条盘来,上面用红布绸子盖着,张瀚伸手将布揭了,露出明晃晃的银子来。
  银子看着多,其实是一两一锭,摆了好几十个,张瀚对梁兴二人道:“你们跟着我一路奔波,事情办的很顺当,你们功劳也不少,每人二十两,先拿去使。”
  梁兴不安道:“我等只跟着跑路,事都是少东主你做下来,怎好拿这么许多。”
  他们这些喇虎,平时看着威风,其实弄不到几个钱,只有团头会头一年能弄些银子,也是不多,梁兴平常在家,一年也未必赚到这个数。


第26章 骡马行
  “我还有用你们的地方,不仅是你二人,可能还要多的人手。”张瀚吩咐道:“你二人回去后,帮我挑一些人,都要景况和你们差不多的,胆大敢打,不甚奸滑的,多找一些,就说随我做事。”
  听张瀚这般说,梁兴和杨秋二人才上前取了银子,两人神色都有些激动,这一次不过来回跑了一趟,也不曾和人动手打架,更没有受伤,轻轻松松拿了这么许多,以前和人打的半死,连汤药费都算上也就几两银子,毕竟还是和有钱的少东厮混更有前途。
  待二人拿了银子,梁兴跪下谢道:“多谢少东赏赐,我们回去就挑人,过两日带到少东眼前给少东相看。”
  “嗯,你们自去吧。”
  待梁兴二人走后,周逢吉有些不安的道:“少东可是要多少一些护院?这些喇虎散漫惯了,恐怕当护院不甚妥当。”
  “这事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张瀚道:“二位随我到书房说。”
  说着,张瀚在前,两个掌柜在后,三人一起往书房去,那里自从张瀚不读书后,已经闲置很久。
  看着三人背影,张春也是吐了吐舌头,不知不觉间,这才多少一点时间,少东主已经站稳了脚根,化解了危机,并且成功的使掌柜们对他言听计从,他突的想起来书房可能用的着自己,赶紧从厨房拎了一壶开水,拿了杯子和茶叶,一溜烟的赶过去了。
  ……
  “就是这样……总之要做就得赶紧,否则一步撵不上,步步撵不上。”
  张瀚说了半日,口也渴了,正好张春拿了壶进来,他自泡了一壶茶,倒在杯中,拿在手中等着水冷,顺道温热冰冷的手心。
  两个掌柜都是泥雕般的坐着,半晌没有动静。
  张瀚的打算没有多复杂,梁宏和周逢吉两人只是震惊于他的胆量。
  成立一个骡马行,提供送货服务,同时也充当保镖,负责货物安全无损送到,用这样的方法锻炼人手,熟悉商道,最终的目标是垄断对蒙古人的走私贸易。
  “可能有些大东主和官绅武将们已经在着手做这样的事,但千头万绪,要摆平各方的关系,这都非一日之功。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夺先机,先和蒙古人建立关系,最少大同东路这边到张家口,这一块地方十分要紧,咱们可以先抢下来!”
  “少东主,这是王勇,这是杨泗孙,这是蒋奎,这是蒋义,他们二人是兄弟,这是温忠发,这是刘德全……”
  已经过了小年,短短时间,张瀚的骡马行就在北街临近新远门的地方开张了。
  新平堡这里可能缺别的,惟独不可能缺的就是骡马,张瀚和两个掌柜商量好后,花了二百来两典了这么个大杂院,这里当商号有些破败混乱,用来做骡马行倒是十分合适,地方大,可以改成马厩的屋子也多。
  现在院中养了二百来匹马和一百来匹骡子,雇了不少人养着,这么多骡子,平时吃用的豆料也要不少钱,特别是冬天,草料价格也比较高,骡马一共花了近两千银子,每日要吃十几石豆料和几百束干草,加上骡夫的费用,每日开支有二十余两,这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除了骡夫和马匹骡子之外,更高的费用就是眼前这些喇虎们。
  年纪都在二十左右上下,年纪大的张瀚不要,那些三十来岁的,虽然精力和身体还在壮年,但在街面上打滚十几二十年,等于是回了无数次锅的老油条,再多的银子和再多的精力也调教不好,就眼前这些人来说,虽然还很年轻,脸上都是多半带着邪气和戾气,身上恶习着实不少。
  张瀚倒没觉得有多大挑战……他的前世原本也是处于黑白边缘,身边所有人几乎都是眼前这般德性。
  发展一段时间后,他会吸纳进来更多人,到时候自是不以这些喇虎为主,可眼下么,打地盘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比良善之辈好用的多了。
  梁兴每说一人,便是过来一个向张瀚一礼,态度有随意的,也有恭谨的,也有一脸无所谓的,只是在报名时,张瀚亲手往这些人手中给上一小锭银子,说道:“这是今年的年赏,好好干。”每个喇虎这才在脸上露出敬意,弯腰时身子躬的更低些。
  “年前就不安排大伙出门了,”张瀚看看众人,大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打架的好手,到我这里有的是架打,这一层先和你们说清楚了。再有一层,在我这里拿我的银子就得听我的吩咐,若是受不得拘管,趁着银子还没有放热赶紧还我,然后滚蛋。”
  众人闻言都笑,感觉这少东主十分直接爽快,这般说话倒是容易叫他们接受,当然也不会有人真的拿银子来退。
  张瀚说完下来,对梁兴道:“年前这些日子,每人均练骑马,我知道你们多半是会骑马的,不过日后出塞的时候很多,你们的骑术和鞑子比起来差的远了,总得再练的强些才好。”
  梁兴吃了一惊,说道:“少东的意思还要去打鞑子?”
  “咱们又不是官兵,打鞑子又无利可图,只是日后出塞做生意时,难免有鞑子来抢,你们总不能白叫人家抢了我银子货物去。”
  提起这个,梁兴等人都是摩拳擦掌,各人均道:“断没有这个道理,谁敢来抢咱们,历来只有咱们抢别人的份。”
  边塞地方毕竟是和内地不同的,眼前这些喇虎在汉朝就叫良家子,战时被征集充当骑士,挟弓出塞,追亡逐北,眼前这些家伙都不是良善之辈,骑马射箭的本事倒是都有,只是水平高低不同,若在内地,想一下子找到这么多人手,根本毫无可能。
  张瀚看看院中,现有的伙计是二十来人,喇虎们倒是已经快五十,每人每个月二两银,出门时加一两月钱,就是三两,这个银子比骑兵家丁二两四的月钱还高些,这些喇虎一年到头也赚不到这一半的银子,所以短时间内不怕这些家伙不听话。
  ……
  “小人见过少东。”
  骡马行院里到处是骡粪马粪,一群人见着张瀚就跪了下去,根本顾不得脏。
  五个男子加五个妇人,还有十来个小脏孩,大人们嗑头,小孩们也跟着跪着,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张瀚。这些小孩脸上都脏的看不清皮肤颜色了,只有两眼都是如一汪清流般,清澈见底,童真犹存。
  这是张瀚从清军厅弄来的五家匠户,堡里匠户在册的有五六十家,逃走了一多半,还剩下十来家,平时负责修补铠甲兵器一类的东西,但多半没有将官真的叫他们做这样的事,多半是被强迫做些民间活计,赚的钱都被管理匠户的官吏瓜分,平时每月给三斗杂粮,多半还掺着石子沙粒一类,淘干净了只剩下一半,有时还未必能分到一半,这些匠户是新平堡最底层的人,其实在哪里都一样,农民就够底层了,军户还不如农民,而匠户还不如军户,可想而知匠户地位有多低,而大明就是用这些人造房子屋子,造火炮兵器,修铠甲打制头盔,加上官吏贪污物资,又可想而知给军队供给的武器质量是什么样的。
  这几家匠户是租用的,张瀚每月给清军厅银两,人就归他用。
  张瀚上前将几个男子一一扶起,这几人名字他都没记清,不过他脸上还是挂满笑容,和颜悦色的道:“这里每日最忙的就是打造马掌,修理马鞍具等事,等忙上一阵,再打造一些长刀腰刀一类兵器,我这里要人手出外押车需用。”
  各人又要跪下答应,张瀚又是拦着他们,待各人站好了,他又笑道:“各人男子每日二斤粮,妇人和小孩每人各一斤粮,另外每月给每家一钱盐菜银子钱,活做的好了,还有月赏和年赏,这些细则到时候由梁宏掌柜专门负责,你们有什么事寻他说,若还不行还可以找我,在这里只管安心做事,不必再担心饿肚子。”
  张瀚的条件对这些匠户来说无异瞬间从地狱到天堂,几个男子还掌的住,只是眼圈发红,妇人们已经满脸流泪,众人又是跪下嗑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骡马行几百匹骡马,所用马掌各物十分多,张瀚日后还要大量购买骡马设立分店,找这几家匠户到时肯定不够用的,还要打造兵器,张瀚投这点钱连千金市骨也算不上,算来还是十分值当的。
  “我有样东西,看看你能不能打造。”
  众匠户临行之时,张瀚拦着一个山羊胡子,低声吩咐起来。
  梁宏在交代人挂好幌子之后,开始在门首两侧摆好木板制的文告。
  别的地方百姓未必识得几个字,新平堡这样的地方,在街上跑来跑去的小伙计也是识得几个字的。
  文告牌一出,顿时就围拢过来不少人,有一些商号的掌柜自己不便来,就打发了伙计过来看,然后赶紧回去告诉自家掌柜知道。
  整个上午,和裕升店门前人来人往,如同闹市一般热闹。
  梁宏袖着手挡寒,脸上挂满笑意,遇着相熟的掌柜就和人打着招呼,周逢吉还是坐在柜上主事,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第27章 收粮
  “小米麦子,四钱一石,杂粮米豆均要,亦是按市价给足,来者不拒。”范家设在新平堡的分行里,李明达看着抄来的纸条,脸上也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来。
  和裕升在年前这样的时候开始收粮,而且是按每石四钱银子的市价来收,杂粮米豆也要,价格要稍低一些,但也是和市价一样。
  整条北街中最少有一百家店铺在做粮食生意,其中也颇有一些资本在十万以上的大商铺,还包括范家这样的身家过百万的巨富大商行的分号,和裕升的资本在新平堡这样的地方只能算中等,按市价大肆收粮的消息一传出来,一下子跌破不少人的眼镜。
  李明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几个月前他的远房侄儿李遇春还找过他,请求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从范家购入粮食,并且隐晦的表达了要顶下店铺自己来做的想法,谁料这么一点时间风云突变,和裕升不仅没有如范东主说的那样倒下去,反而大张旗鼓的搞起了骡马行,还在整个新平堡收粮,这个动静,不可谓不小。
  “给他们,咱们库里还有一万多石,全给他们好了。”
  李明达虽然不大明白和裕升是什么想法,不过好歹自己侄儿也在那边当掌柜,既然是按市价买,这笔买卖吃不了亏,他这个分行掌柜完全能当这个家。
  距离下次小市开市还有一个多月,正月十五之前各家商号都不一定开业,市场也停市,要到下个月月底才开市,这么久的时间,以范家商行的实力,到时候自然又有大批粮食运过来。
  “听说他们还搞骡马行?”李明达对一个账房笑道:“张家那小东主野心还不小。”
  “折腾吧。”另一个账房一脸不屑的道:“做生意哪有这么容易法,就不知道老周他们怎么会跟着这么个毛孩子胡闹。”
  李明达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也是赞同这账房的说法,和裕升的危机化解经过他也是打听清楚了,并且给范永斗写了封信说明这事,范东主对各地的商行变化等诸多消息都很在意,此前李明达跟着东主跑了不少地方,送了不少银子,东主所谋甚大,但具体要做什么他还不太清楚,他隐隐感觉和裕升还有市场的变化其中有些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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