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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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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好象是常舅太爷?”
  “没错。”
  “是常局正也回来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欢喜之色,这一下张瀚和李慎明两人也得走出廊檐,迎向正门口了。
  进内宅报信的人又多了一位,很显然,今晚的酒宴规模得做出相应的调整。
  “见过泰山大人。”
  张瀚拱手作揖,躬身下拜,礼节上十分恭谨。
  李慎明也是一样,下拜道:“见过舅舅。”
  李慎明和张瀚是换帖兄弟,常进全和常进有兄弟二人,他当然也是称舅舅。
  “文澜,遵路,不必这么客气。”常进有还是那副有些拘谨和不自在的模样,他还了半揖之后,对张瀚道:“这一次跟孝征一起回来,除了过年,还是有件要紧的大事。”
  “哪有老泰山见了女婿就直接谈公事的。”李慎明笑着对孙敬亭道:“是不是黄铜的事?韩老六已经过来说大规模试验成功了,这确实是件大好事。”
  “不是这事。”孙敬亭指了指身边刚拴好马的中年人,正色道:“这位宋兄,各位还认得?”
  李慎明在皱眉的时候,张瀚说道:“杂项局技术研究所的副所正,宋长庚宋兄,是不是?”
  宋应星一征,抱拳俯身,说道:“属下宋应星敬祝大人节安,没想到大人真的记得属下的名讳。”
  “我还记得你是江西人,兄弟二人都是举人,这一次的合金炼铜的技术也是你们兄弟的功劳。”张瀚用勉励的口吻道:“看来是孝征兄将老兄亲自带来给我看看,其实原本我就打算在开春之后召你们兄弟一起过来,现在这天气,赶路还是太辛苦了。”
  宋应星和孙敬亭都是坐马车到兵站才换马,一共几里路程,此前都是坐车前来,车里有暖炉和小食点心,一点儿也谈不上辛苦,从江西到京师赶考过的人,哪怕这一点奔波之苦?这个时代,从江西走是有轿坐轿,没轿坐车,或是骑马骑骡,一路上风餐露宿,还要小心山贼土匪,水土不服,饮食无节,没有热水的话随时会得痢疾之类的急症,可以说这个年代离乡千里都是胆大包天的人或是迫不得已,从大同李庄到青城才六七百里路程,一路上是平坦的草原,坐车过来毫无辛苦可言。
  不过宋应星也不会傻到说这样的话,当下只是一脸含蓄的笑容。
  孙敬亭已经不耐烦了,他抢话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想当然!这一次带宋长庚过来,主要是新的技术构想,要是成了,明年最少加纯利四十万!”
  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李慎明道:“赶紧说,不要卖关子!”
  常进有已经把图纸掏了出来,递给张瀚。
  众人围成一圈,不少人凑不上近前,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
  “好想法,好设计……”张瀚看了一刻钟就明白过来,这种水力传动动力的设计,主要就是取决于钟表齿轮转动的灵感,他对水力纺织机没有概念,还以为现在的英国已经有了,事实上水力纺织机还得近百年后才会出现,但不妨碍张瀚明白这个设计图纸的精妙之处,事实上第一台水力纺织机就是这样的思路,水力带动齿轮,齿轮带动纱锭,纱绽按设计好的回路纺出纱线。
  “妙,太妙了!”
  如果不是顾忌形象,张瀚几乎要跳起来。
  明年多收入几十万银子只是小事情,最近军司各部门的主流就是“找银子”,甚至在军队也有高层提出来尽量俭省,不要有无谓的浪费,这事情军法司最上心,当然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支持,原本军法司在军中就一直审核费用开销,实际上过份的浪费是不太可能的。
  张瀚在意的是此后的收益,草原上就是不缺大块的土地,在后世内蒙的地盘上当然有大量的牧民在放牧,但也是有相当多的城市和农耕区域,事实上农耕区占地太多了,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也很严重,后来不得不搞了大规模的“退耕还牧”和“退耕还林”,可想而知内蒙的牧区被开垦出来多少耕地出来。
  随着人手的充足,器械和物资是足够的,可能数年之后,一年收入的棉花是以千万斤来计算的,千万斤的皮棉就是二三百万匹的布,足够把松江布挤走,山东布挤跨,如果整个北方市场抢下来,以北方最少八千万到一亿人口来算,一年最少要消耗三四百万匹甚至更多的布匹,虽然不是人人都会每年做新衣,但衣服的磨损率很高,随着身高体形的变化就得必须做新的,富裕些的人家会多做不少身衣服,消耗的布匹量十分惊人。
  一年三百四百万匹布的销量,平均五钱的收益也是一百五十万的净收益,何况垄断市场后肯定不止平均五钱一匹的收入。
  一年一百五十万到二百万的收益,等于是现在和裕升的收入增加了三分之一或是更多,这怎么能叫张瀚不激动!


第862章 沓来
  “这事情军司肯定是会全力支持的。”张瀚看着宋应星和常进有,说道:“款项人手都是随你们调用,要多少有多少,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我们新年的第一计划,不必急于求成,要定型之后尽量少走弯路。”
  孙敬亭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来……张瀚永远都会抓最主要的东西来处理,他想的是赶紧把机器做出来,然后纺绵出布,明年多赚几十万贴补亏空,而张瀚在第一时间想的是更远的事情,这一点来说,两人的境界就完全不同了。
  田季堂正好在一边,当下立刻道:“这事情财务上也是鼎力支持,请大人放心。”
  “很好!”张瀚脸上放光,笑着道:“快过年了,大伙儿都到青城来,热闹不说,好消息也是一桩接着一桩……还有两天过年,大伙儿都祝我节安,也没见着一份礼单红包,不过这些好消息可比礼单值钱的多,少不得我得大出血,今天晚上加菜不说,酒也是管够。”
  在场的没有军方的人,喝酒是不受限制的,只是军司的人也是很注意影响,毕竟在李庄时军司的办公区域和军营区很近,军官们一滴酒不能喝,这边要是放开了喝,很影响彼此的关系和团结。
  现在在青城里呆着,军队多半驻在外头,城中主要是少数的驻守部队和近侍卫队,喝酒就自在了很多。
  各人听到张瀚的话,都是轰然一声,很多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岁末之时,又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围炉团坐,喝酒聊天,谈起明年的计划,这种兴奋和高兴的感觉,叫人不饮自醉。
  从宋应星和在场等人的表现来看,这个团体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了。
  张瀚咳嗽一声,正打算摆出主人老爷的谱来下令家下人赶紧准备宴席,在场的都是得力的部下,说是借了个提前拜年的借口其实还是来回的公事,这里头有自己的拜把子换帖兄弟兼大舅哥,还有正经的正牌岳父,举人身份的技术牛人,管财务的等于是账房先生,也是多半的东主倚重的亲信心腹,一些军司人员也是得力的人才,不然的话也不会被早早带到青城来……正打算说话的当口,吴齐又是一脸恭谨的过来通传了:“大人,有贵客到,客人说,最好先屏避一下左右。”
  “啥?”张瀚一征。
  吴齐上前一步,小声道:“是巡抚郑军门和麻总爷一起来了。”
  “是他们?”
  张瀚真的一激灵,这是万没有想到的两个正经的“贵客”!
  当下一摆手,侍从官们心中有数,立刻将府门内外看热闹的人给撵开,工匠们也叫暂时停了活计,找个空屋子休息喝点热水。
  一时间内外皆空,只有张瀚和李慎明常进全等人还留着,宋应星的身份地位和此前不同了,也是留了下来。
  张瀚自己又一次疾步往外走,这一次真的走的挺急,头都是一阵晕乎。
  吴齐和周瑞俩看出不对,要上前搀扶,张瀚不动声色的手一甩,站定脚步之后,定了定神,又是继续向前。
  大门的滴水檐下,一身士绅打扮的不是郑国昌又是谁?
  麻承恩也是有趣,也是装成行商打扮,两人加起来只带着十几个随员,倒是坐着马车,一路进了青城里头。
  一文一武两个大佬正笑着看向张瀚,郑国昌脸上还有些矜持之色,麻承恩却是主动上前一步,向张瀚拱手问好。
  张瀚赶紧上前还礼,揖拜之后,起身向郑国昌道:“军门大人这是闹的哪一出?小侄原说是要过两天叫人送礼单到府上的,今年情形着实有些紧张,实在不敢去大同府城,怎么老叔你亲自过来了?”
  郑国昌笑道:“麻总兵一心想过来看看,又知道你此时定然不便前去大同或榆林,我就说这青城好歹也等若蒙古都城,为官也不知道还有几年,能有机会过来走走也不枉此生,这不就在年前抽了个时间过来看看了。”
  麻承恩笑道:“为兄也确实是如此想法,想我麻家世代将门,祖先至今和北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仗,麻家这百年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子弟战死在和北虏相争的战场上。这一次文澜你拿下了青城,若是公开前来定然不妥,若是不来心中却是痒痒难耐,我说给军门大人一听,军门便说我们抽三四天时间走这么一趟的好。”
  张瀚一听,便是一迭声的道:“要转转青城,这好,一会儿我亲自陪老叔和麻兄一起去看,这城里头也没啥好看,就是有不少佛寺在,贴着金镶着宝石的,和咱们内地的禅寺其实没法儿比……”
  郑国昌笑道:“文澜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说起来当年到学生那里去时,面上还犹有青涩,现在呢,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张瀚正色道:“不管和裕升如何变,小侄对叔父大人的尊敬之心,永远不变。”
  郑国昌和麻承恩都是微微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都是偷偷跑出来,一个是一镇总兵,一个是巡抚军门,说起来在大明都算是一方重镇的重臣,居然都偷偷摸摸的跑到草原上来,张瀚知道他们时间很紧,当下便是叫人安排,驱离街面上的闲杂人等,肃清街道,预备陪同两个大老爷一起巡看青城。
  乱哄哄的当口,李慎明向张瀚偷偷摸摸的道:“文澜,真的是时过境迁!”
  张瀚也小声道:“遵路兄这话何解?”
  “前三四年我去军门大人府邸,还不一定能见着人,大年初一军门的府邸可是宅门若市,多少达官贵人等着见面,就算军门老大人见我一见,也就是接了礼单,呵一呵腰,说身‘文澜一向还好’,这就算完事,然后再呵呵腰,说声‘上茶’,咱就得老老实实的退出来。没法儿,他老人家实在是太忙,能在初一见咱就是给了天大的脸面。前两年就不同了,每次都是第一批次见面,军门大人站在书房门口迎接,见面就拉手说话,问东问西,不谈一刻钟以上的功夫不得放我出来。现在可好,军门老大人直接化装潜行,杀上咱们的门来了。”
  张瀚想想李慎明说的这些情形,无非是世间百态,人心就是如此,不过听他说来是好笑有趣,想想站在门庭等着接见,送礼还得排队,冷风呼啸之际心里是什么滋味感觉那就甭提了。这种事张瀚也不是没有做过,头两年走关系门路都是张瀚亲力亲为,人家过年时他就得骑马带着礼物上路,一路上除了要债的就是当官的和商人们往府城赶,等大年初一当官的人家开了门,这些送礼的沿着门房照壁往里走,排队等候见,当然多半拜年的人是要一赶多少家,各家大宅门口都放着箩筐,送拜帖的往筐子里一放就算完成任务,礼单也是递上去就成,不一定要等接见。
  张瀚忍住笑,说道:“那你感觉军门和麻总兵过来是何意?”
  “总有目的。”李慎明若有所思的道:“风起于青萍之末。”
  ……
  青城相对内镇城池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小城,和一个县城差不多大小。
  规制格局倒是和汉人的城池很象,和华夏文明近在咫尺,蒙古人也不可能不受影响。
  正中间就是汗宫,两翼是几个大型的寺庙,几年之后毁于皇太极之手的银顶寺的规模最大,看起来和汗宫一样金碧辉煌。
  “这个寺留着。”张瀚对郑国昌和麻承恩解释道:“其余寺庙和台吉府邸多半改造为军司衙门,用来办公,城中有少量的军营区和居民区,更多的是承担行政职能。城外将来可能会兴起商业区和居住区,不过那要等条件更好,环境更允许的时候。”
  麻承恩道:“就是说文澜再解决喀喇沁之后?”
  郑国昌则道:“应该是套部,虽不是近在肘腋,然而实力犹强。”
  张瀚道:“喀喇沁确实不足为患,偏师一支就能解决,套部和察哈尔部,才是最大的威胁。”
  “漠北呢?”郑国昌神色凝重的问。他身为大同巡抚,北虏就是最大的边患,有赖张瀚的原因,大同以上的一千多里的防御区域几乎没有任何威胁,但身为巡抚,对北虏当然不可能只关注一个地方,郑国昌对北虏各部的情形也是相当的了解。
  事实上自从王化贞丢脸之后,大明的巡抚们对北虏的情形多多少少也会加深些了解。
  “漠北已经刑白马与小侄会盟了。”张瀚神色轻松的道:“从此以后,可能会有些反复,大局上来说,漠北已经不复为患。”
  “妙!”郑国昌忍不住大赞起来。
  这个大明的巡抚忍不住道:“王化贞一年给林丹汗四万两,义州卫交割,朝廷又将马市抚赏银都给了察哈尔部,加起来几十万两银,结果广宁之战,北虏一骑一矢未至,简直是出尽了丑,而文澜不经意间便是降伏了土默特部这个右翼大部,又收服了漠北三部,若是朝廷知道……”


第863章 调任
  “这一次可万不敢给朝廷知道了。”张瀚赶紧拦了一句,语气虽然轻松,但神态还是十分郑重。
  “嗯。”郑国昌点点头,说道:“朝廷已经有了猜忌防备之心……这其实也很正常,文澜拥劲兵十万,北虏归附,实力比当年的杨应龙和啺荻记康亩嗔耍⒁膊豢赡懿坏P摹!�
  “小侄虽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时势一步一步的推到如今的地步,可见有些事,并不是想当然就能做下决断的。”郑国昌的试探之意十分明显,张瀚也是答的十分巧妙。
  现在他当然还是没有对大明有什么野心,但张瀚也很明确的不会保证永远都没有野心,绝对不会造反。
  大家都是上得了政治台面的人物了,有些话是没有必要说死,或者说,做出什么保证也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郑国昌和麻承恩又是大有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张瀚收服漠北三部是新消息,事实上他回到青城也没有多久,对郑国昌和麻承恩来说,不知道此事也很正常。
  这消息对他们的冲击是十分明显的,两人脸上的怪异神色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这便是汗宫?”麻承恩看着眼前明显的大明王宫殿宇格式的建筑群落,脸上还是有些震撼的。
  也就是俺答汗极盛时,控弦数十万,屡次侵入汉地,又有十万板升地汉人的帮助才盖的起这么样的一座城池,麻承恩和郑国昌虽然对青城的规模看不上眼,但眼前的汗宫和青城所在的位置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规制还算完好。”郑国昌也是赞道:“在这种地方,也是难为当年的俺答汗了。”
  “可是现在已经落在文澜手里了。”麻承恩突然笑道:“文澜何时搬进这汗宫里来住?”
  “暂且无此打算,将来也不会住在这里。”张瀚笑道:“汗宫里是新的土默特大汗,朝廷开春后就会封顺义王,我怎么能鹊巢鸠占呢。”
  “甚好!”郑国昌这一次没有和麻承恩对视,直接便是夸赞起来。
  麻承恩则道:“我就担心文澜会冲昏头脑,现在看来,文澜有今日的一切,得来绝非是侥幸。”
  张瀚微笑道:“老世叔和麻大哥此来到底是何意,总该和我说清楚了吧?”
  这一次两人又对视一眼,最终是麻承恩道:“这事说来是荒唐,但也是迫不得已。朝廷方面又有风声,郑军门可能调任勋阳或是去福州,据估计勋阳巡抚应该是朝廷放的风声,勋阳也是十分要紧所在地方,不太可能放郑军门去,罢废或是调任闲职,朝廷又怕激怒文澜你不敢做的太过,我想多半要把军门弄到福州去。福州巡抚南居益解决澎湖之事实在疲软,半年下来荷兰的红夷还盘踞在澎湖岛上,朝廷十分震怒,正好借这个由头,说郑军门有边才,将他调往福州。”
  张瀚失笑道:“朝廷畏怯之心也太明显了吧,调开还不解恨,要将老世叔调到数千里外。”
  “谁说不是。”麻承恩摊掌苦笑。
  郑国昌本人倒是还好,其实以大同镇这几年的军功,郑国昌升上一级,接任宣大总督也满够格的,没有人会说他功劳不够,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大同这边的功绩九成要算在张瀚头上,朝廷不承认,将他调开,好在还不是云南贵州,也没有把他调到辽东这样的险地。福州……还算不错。
  “麻兄也要调任?”
  “是。”麻承恩神色凝重,说道:“朝廷打算调我去镇守锦州。”
  “镇守锦州?”张瀚神色也凝重起来,他道:“不是原本调的尤世禄?”
  “尤世禄转为镇守右屯。”
  麻承恩苦笑一声,说道:“朝廷为了扼制文澜,对军门老大人还有些客气,对我这样的武将却是调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名义。”
  “辽东现在可是事非之地啊……”
  张瀚想想自己记得的历史进程,辽东在老孙头走之前都没有大战,老孙头走后似乎是高弟主动撤防乱了一阵,然后袁崇焕坚持不撤,几万辽镇精锐缩在宁远城里,借着红夷大炮防守,努儿哈赤闻讯赶来攻不下宁远,就转攻觉华,岛上几十万银子和大量粮食被抢走,岛上守兵和居民被杀光,加上孙承宗修筑的近百军堡悉数沦陷,朝廷花数年之功,千万两白银重新构筑的辽西防线全部打了水飘,这场凄惨之极的败仗,虽然成就了袁崇焕的威名,还有什么红夷大炮轰毙老奴的传言,但其实明朝败的十分之惨,以前的惨败好歹还有封疆大吏誓死守城,还有将士伏尸于野,这一次的惨败却是明军开始大规模的转进,不仅不敢野战,而且连堡垒都不敢守了,直接弃守而。
  从上一次的广宁沙岭惨败,敢于和后金兵摆开阵势野战的明军几乎全打光了,孙承宗的练兵和筑堡成功只是努儿哈赤把精力主要用在了蒙古方向,若不然的话也未必就能如后人夸赞的那样成功。
  没有敢野战的部队,何谈筑堡推进,何谈防御呢?
  “那也没有办法。”麻承恩道:“上回老杜用北虏进攻这一招免了去辽东的苦差,我却不能这般做了。谁都知道文澜在草原上的实力,北虏套部刚被打败,怎么也不可能大举来攻,如果我敢这么做,朝廷更是肯定我与文澜交谊非同一般,忌惮之心更甚。我麻家好歹是世代将门,也是该着我为国出力了。”
  张瀚微微一笑,麻承恩明显是口不应心。他也懒得绕弯子,挥了挥手,令侍从护卫再远一些。
  “老世叔和麻兄到底有什么打算,不如直说,小侄一定照办。”
  “明年会是多事之秋。”郑国昌喟叹一声,说道:“阉党近来在大肆收人,东林党也是一样,只要是江南籍贯又没有入阉党的,来多少收多少。六部三寺都察院,到处都是东林党人。内阁之中,也是东林势力占优。近来我收到风声,明年时,东林党必定会发起总攻,目标就是拿掉魏阉,魏阉一除,阉党的那些大小喽罗,除掉无非是时间问题。”
  张瀚道:“老世叔感觉是哪一方会赢?”
  “不好说。”郑国昌道:“阉党优势在魏阉,司礼监和东厂锦衣卫等于都在魏阉手中,内阁和六部还有察院都有魏阉的人。不过,加入魏阉一党的都多半是旧日三党,原本就是势孤穷极才会加入阉党,可以说现在朝政十分,东林握有七分。”
  麻承恩坦率的道:“老实说我以为东林会得势,魏阉会被驱走到南京种菜,此后朝政,数年之内会尽握在东林之手。待皇上年岁渐长,知道平衡朝政,那时候东林可能会让出一部份空间,但在三四年内,这种可能性也不会有。”
  张瀚道:“为什么现在皇上就会隐忍东林,坐视他们扫平阉党?”
  “这还要问?”麻承恩道:“夺宫大功在前,东林党又有这般庞大势力,名声又好,皇上迫于压力也会让步的。而且魏忠贤毕竟阉人,我大明也有内侍干预朝政之事,然而从未有阉人在前台收取喽罗的事情,东林党一旦发动,便是堂堂正正之势,魏阉一党绝无抗手。皇上只要还需要朝政正常运作,就非得去掉魏阉不可。”
  “啊,”张瀚看看两人,说道:“我明白了。老世叔和麻兄前来,主要是担心东林党得势之后会对我穷追猛打,甚至会比今日还要过份许多?”
  “对喽!”麻承恩道:“现在是阉党和东林为抗手,阉党和文澜你好歹有些香火情,做的还不是太过份。待到明年,你收服漠北的消息也传到朝堂,加上东林得势,彼此还有旧怨在,到那时朝廷可不会顾忌太多,估计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郑国昌接着道:“我们异地为官,家小当然不能带在身边,然而朝廷也不会看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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