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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4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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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瀚说完,想了想,说道:“是不是上回我回青城,没有第一时间见顺义王,导致有人有意见?这毛病我不会惯着,在和裕升的体系内就是我最大,你们迟早要接受这个现实,什么大汗,什么台吉,在我眼里其实毫无意义,配合我,就有尊贵体面和好日子过,不配合的,下场会很难看,这一点你可以和他们直说,算是敲打一下。”
  银锭这时才完全看到了张瀚霸气尽显的一面,以前他一直见到张瀚随和的商人面孔,甚至是笑嘻嘻的朋友加兄弟的感觉,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人的另外一面,就是这么盛气凌人,完全以力压制,而银锭知道,张瀚的警告绝对不会只是虚言恐吓,而是随时会变成现实。
  这就是真正的上位者给人的感觉,相形之下,当初的卜石兔汗虽然贵为大汗,但行事实在太软弱了。
  也可能是和实力有关,真正有实力的人可以摆出真正的上位者姿态,如果实力不够,那可未必能叫人心服口服。
  银锭感觉一阵心悸,他道:“我知道了,如果真的有人不识好歹想不该想的,我们蒙古人自己就会把这些事料理干净。”
  蒙古人中确实是暗流涌动,相当多的贵族台吉在当初惊魂未定时同意了向和记投降,当时他们只想着能活命就可以了,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却想要更多。
  “近来由于天气转冷,我们各部牧民的储粮严重不足……”银锭对张瀚道:“我知道军政司也在考查各牧区的储量和牧人数量,分配粮食度过寒冬,但我一定要提醒文澜一句,这是一个得到普通蒙古人真正忠诚的好机会。文澜你画出多好的蓝图,如果今冬死去太多人的话,这个仇恨不是将来的蓝图就能抹杀掉的。打仗的时候死人,和冬天大量的冻死饿死,这是两回事情。”
  张瀚闻言悚然,他道:“军司的动作太慢了?”
  “是太慢了。”银锭看着张瀚说道:“这两年我们损失了大量的丁口和牧群,今年又有不少人被你们押去铜矿采铜和种地,服各种杂役,各部都缺乏男子,入冬后天气过于寒冷,少量的牧群也被冻死不少,各部都一片饥荒,已经有大量的牧人彻底断粮,开始有人饿死了。”
  张瀚真的猛然一惊,后背感觉被刺扎了一样,他喃喃道:“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说,也没有看到牧人逃跑或是造反?”
  “这是你们汉人的经验吧?”银锭苦笑道:“我们蒙古人是不会向贵人们挥刀的,输了的人饿死也是活该,草原上就是这传统,赢者可以选择杀掉输家部落里的老人和贵族,留下牧人平民,也可以选择叫整个部落都死在刀下,你们没有杀我们,但选择饿死我们也是一样的……台吉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想法,谁敢说?再者说,对贵人们来说这些牧人根本无足轻重,他们不会过多关注的,我今日来,也是李氏一直在我耳边嘀咕,这个妇人,此前恨我们蒙古人,现在又急吼吼的叫我替牧人们说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脾气秉性,可是我就他娘的听她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你这种症状叫妻管严,病情不重,很多汉人男子也是有这毛病。”张瀚忍住笑,想起健壮的李氏来,想起当初自己恶作剧般的把这妇人送给银锭,而银锭欣然受之的过往,一晃已经六七年时间过去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温馨之感。
  “蒋义,我们不回府了。”张瀚对蒋义吩咐道:“回府说一声,我和银锭台吉去北边的几个部落去瞧瞧。”
  距离青城北三十里外有蒙古人的牧场部落,再近就不允许了,有十几个小型的军台和火路墩把蒙古人的区域和青城这边隔开了,第一团的部队和少量炮兵和铳骑兵在北边巡逻,铳骑兵在逐渐取消建制,改为龙骑兵或枪骑兵在北边巡逻。
  蒋义没有劝阻张瀚的打算……谁都知道这种事没有办法劝。
  外间风雪一直未停,张瀚等人从北门出城,从温暖如春的房间里出来,哪怕是披上了大毛披风也是感觉冰寒刺骨,张瀚手上有妻妾们用兔毛和布料制成的骑马用的手套,就算这样,骑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只有一刻钟左右的功夫,两手已经是被吹的冰冷,几乎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
  再看银锭等蒙古人,都是空手控缰,他们手都是紫黑色,被朔风长期吹拂过之后两手就是这样的色泽,他们的手上和脸上都涂抹着油脂,用这些油脂来御寒,张瀚感觉一阵惭愧,相比这些人,自己还是过于娇贵了一些。
  城外到大青山山脉一线到处都是一片雪白,大青山巍峨绵延看不到边际的山脉也是掩映在一片银白之中。
  穿着灰色和黑色军袍或是披着棉甲,穿着灰黑色披风的军人们骑着战马在雪地上急促的奔驰着,战马的马蹄溅起泥点和积雪,发出沉闷的响声。
  跑出一半路程之后,几个墩堡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墩堡错落有致,相隔都是在三四里左右的范围,每墩或各个军台都有远程火器,每个军台会有小股的机动力量,用来在战时支援各墩。
  当张瀚等人接近时,隐隐听到号炮声响,这是墩台们在几里之外就发现了他们。
  军司已经停止调动兵马了,所以超过百人的骑队前来就被视为大股的潜在的敌人,墩堡军台的紧张在所难免。
  蒋义派出几个轻骑策马向前,前往通传是张瀚经过,大队则停下来,暂时休整。
  “我小时候天还没有冷的这么邪乎。”银锭搓着手对张瀚道:“这才多会儿就下了三四场雪了,再过半个月积雪估计就过膝了,到时候除了维护着的几条官道,大片地方都没有办法通行,不管是人步行还是骑马或是坐车,都没有办法了。”


第1013章 牧区
  张瀚轻轻点头……汉人居住区域的人们是没有办法想象草原等处冬天时的情形的。
  漫无边际的草原成了一大片的死寂的雪野,看不到动物也没有飞鸟,也没有草地和水泽,只有一片一片的积雪堆成的丘陵和山丘,也有稀疏的树木,真的是极目看去连一片树叶也难找。这样的地域广阔的无人区可能叫人十几天都见不到人踪兽影,也看不到一户人家,几百里内没有牧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在大雪漫过人的膝盖时,一天能走的路程最多二十里路,最多三天,人就会在严寒和雪堆中失掉所有体力,最终死于寒冷和饥饿。
  哪怕是和记辎兵强悍的运输和通行能力也是没有办法在大雪天气下的草原上能行的,在往常的冬天,车队就是在没有雪或是积雪很浅的情形下前行,如果前一个补给站通知积雪过深就只能等待或是寻找可以通行的地方绕道而行,在接近寒冬顶点的时候,车队一般就只能暂停,大队最少停两到三个月时间,只有少数车队会在天气允许的情形下继续运输任务。
  在和裕升控制的草原腹地,这种情形得到了相当大的缓解了。
  各堡和各军台各战略要点之前早就修了路,各农庄屯堡之间也有通行的小道。
  这些道路象是不怎么密集的网络,但勉强还是把各处连接在了一起。
  几条干道就象是粗大的血管,不管什么情况下军司都会保持道路的畅通,为此到了冬天最少每天都有人在道路上守护,大雪天都是雪停了就开始清扫,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来控制了几个濒临河套区的产盐的盐矿,开始用大量撒盐的办法来化雪,效果不错,节省了相当多的人力,至于粗盐的损耗,军司上层毫不在乎……
  “道路会越修越多的。”张瀚也借机拍打着自己的手套,两手已经冻木了。他对银锭道:“将来将牧区按方位和甲乙丙丁来分区,各大区间先修路,这两年军司财政有些紧张,不过这些事迟早会做的。”
  银锭道:“文澜你做的其实是征服蒙古的大事业,我是个蒙古人,但我愿意跟着你干,是因为我感受到你的为人和跟着你的好处,如果能叫更多的牧人能如我一样归心,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功迈汉唐,不管是秦始皇帝还是汉祖唐宗,都远不能和你相比了。”
  “银锭你这几年真是看书多了。”张瀚笑道:“马屁都拍的有水准了啊。”
  “我们是朋友。”银锭正色道:“我说的是心里话,并非奉承。”
  “嗯。”张瀚点头道:“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犯我者要付出代价,哪怕是杀戮,顺我者则与和记内部一样,哪怕是为我自己……这样才能长治久安哪。”
  ……
  前方的墩台纷纷打起旗号,再次放响号炮。这一次显然就是礼炮了,墩堡和军台上站满了军人,他们发出阵阵欢呼声,张瀚在策马经过时向这些军人挥手致意,台墩上的欢呼声便是更加响亮了几分。
  越过墩台堡驿区,前方有一种更加荒凉的感觉,一种蛮荒冷寂之感扑面而来,银锭等蒙古人开始着意道路的情形……牧区之间虽然是没有汉人那样的象样的道路,但由于经常有牧人骑马往来,牧区转场时的动静也不小,而且都是循着一定的道路前行,天长日久,当然就有痕迹留存,牧区一般分夏季和冬季等多个常驻点,也有一些临时的放牧点,如果不是本部的人前来,就要留意这些细微的痕迹,可以在这一片几十里方圆见不到任何人家的荒野之中寻得正确的道路。
  在沉闷的马蹄声中,天气渐渐暗下来,蒋义等人心中都有些焦燥,今天是临时出门,事前没有准备太多,今晚肯定是要在牧区过夜了,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牧区,就意味着队伍要在荒野中度过漫漫寒夜,这个挑战对经过苦训的将士来说都很艰难,对张瀚这样的身份来说更是相当困难了,而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今年年底的考核之中,蒋义就准备被狠狠的记上一笔不称职了。
  “到了,前方还有三四里地。”
  众人也没有发现什么迹象,倒是银锭等人再三眺望之后,便是相当肯定前方就有一个相当大的牧场。
  “这里是阿玉石台吉的牧场。”又向前一些,银锭介绍道:“那边是杭高台吉和古禄格台吉等人的牧场,再远一些就是托博克台吉的牧场。”
  这些名字张瀚相当的耳熟,托博克早早就反对阿成自立,后来俄木布洪继位顺义王,他才率部众返回,但也没有住在青城,就率着部众住在自己的牧场上,很显然是打着保留实力在外支持顺义王的主张。
  对托博克这一类的台吉,军司高层颇有一些人想着趁早武力解决,这些人不象银锭台吉那样靠的住,等于是自己人,也不象白音台吉那样识时务,可以放心使用,更不象失去大半实力的普通台吉那样已经是废人,留着他们,很有可能在将来会生出乱子来。
  不过张瀚暂时没有动这些人的打算,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举部逃走,漠北还有支持红教和察哈尔人的西北方向的却图汗,托博克等人的位置可以随时跑去投奔却图汗,却图汗又与卫拉特人接壤,虽然漠北的外喀尔喀人向来和卫拉特人向来是互相仇视,不过真要是被打急了,却图汗和托博克等人投向卫拉特人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而现在卫拉特人又和俄罗斯人开始眉来眼去,和漠北出现俄罗斯人的时间点相差不多,此时雄踞西部草原和新疆等地的卫拉特人也迎来了第一批俄罗斯殖民者,和漠北的蒙古人保持警惕的态度不同,卫拉特人对俄罗斯人持相当欢迎的态度,在几十年后,他们在俄罗斯人的支持下开始挑战清帝国,结果陆续打了百年,最后以准部男子十几万人被完全屠灭的下场结束了这一场霸权之争。
  对却图汗等尚未归顺的势力,张瀚也并不着急去动他们,随着商道开通,和裕升的势力会更进一步的深入漠北,用商业手段吸引大量的牧民过来,用改善他们生活的方法使兼并更容易,如果到那时却图汗还是执迷不悟,以精锐骑兵突袭解决的方法较为妥当……
  “阿玉石台吉没有多少部民了。”银锭介绍道:“这里好象只有二三百丁,一千多口人,牧群剩下很少,马也少,阿玉石台吉就留在青城,没有在这里居住,因为供奉太简陋,就算把牧民都逼死也没有办法恢复以前的状态了。”
  以前的蒙古各部,台吉们当然是最舒服的一群人,他们住在宽敞的可以容纳几十上百人宴会的大型蒙古包里,每日人侍奉,毡包里有充足的食物和茶,有漂亮的侍女伺候,依着最大的大帐,外围是一个个牧民的帐篷,牧群如天上的繁星散落在牧场四周,又如天上的白云,飘荡在碧绿的草原之上,那是财富和享受的象征,每天他们不是喝酒饮宴就是带着牧民和猎狗打猎,玩耍才是生活的主题,他们比汉人的地主生活的还要轻松,因为他们的享乐完全有法理上的依据,牧人们已经被彻底驯服,没有人敢反抗,甚至连质疑的声音都没有。
  在往常,他们最烦心的时候就是大雪灾,来年开春会过的艰难,身为主人也得设法叫牧人和牧群活下来,要不然的话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阿玉石台吉在这样的天气里无论如何该和牧民们在一起,开春之后设法转场,在开春之前他要替牧民和牧畜们准备足够的吃食和干草。
  然而现在阿玉石台吉的部落已经损失了大半,这位台吉索性就躲到青城去了,任由牧人们自生自灭。
  往前继续走了两三里路,一个个小型的蒙古包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些蒙古包原本就是灰白色的,下雪之后牧人们虽然不停拍打积雪,还是有相当多的雪积留在帐篷顶上,看起来就成了一个个圆白色的雪堆。
  如果不是老马识途的蒙古人引路,想在方圆几十里内找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聚居点,并不容易。特别是天色晦暗,四面一片洁白的茫茫雪野之上。
  远方并没有响起唿哨声,也没有惊慌的叫喊,没有牧人们的叫声和上马奔跑的声响,更没有警告声和弓弦的崩响声,预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直以来,牧人聚集的地方警觉性还是相当的高,越是这样的天气就越要提防那些饿的发慌的马贼和狼群,强壮的牧人会枕戈以待,轮流警备,甚至警戒线应该撒出去很远……在草原上,凡是不小心过于大意的部落,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留下来的都是适应了这方天地一切规则,包括自然的和人类的种种艰难困苦,存活下来,生活智慧比部落老人脸上的皱纹还要深刻的多,因为凡是没有领悟的代价过于沉重,甚至已经无从后悔。
  张瀚的心慢慢沉下去……因为他经常到蒙古部落行走,各部落的情形是怎样的他都十分清楚,这里不仅没有外围警备,连部落内的防备都没有了,没有牛羊鸣叫,没有狗吠马嘶,象是一片寂静的死地,如果不是有大片的蒙古包矗立着,几乎叫人怀疑这里根本无人居住。
  接近外围的时候,终于听到一些牧畜的鸣叫声。


第1014章 误事
  张瀚循声找过去,部落里原本各个蒙古包外都有大片的畜栏,冬天要替牛羊和马匹遮风挡雨,同时储存干草。
  现在眼前的牧畜极少,相当多的畜栏里是空的,有牧畜的也是骨瘦如柴,瘦弱不堪,牲畜身上的毛发都结了柄,散发出一股股恶臭。
  储存的干草几乎要见底,这些大牲口都在忍受饥饿,看到有人过来时,几头母牛哞哞的叫唤起来。
  “今冬人力严重不足。”银锭道:“我接到的报告也是这样,各处都在缺人手,干草不足,牧畜开始死亡,各处饥荒缺少吃食,人们宰杀大量的公牛公羊,只留下母的将来配种产仔,也可以挤些奶出来充饥……”
  张瀚没有出声,他继续向前走着,掀开了一个蒙古包看进去。
  这里头似乎是一家三口,一个小女孩躺在被褥底下,似乎已经奄奄一息,脸颊烧的通红,一个妇人侧躺着,一动不动,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原本是仰躺着,侧身看到张瀚等人之后,不知哪来的力气,腾的一下跳起来,手一伸便抽出一柄小刀,向着张瀚等人冲过来。
  张瀚手一伸,将小孩的两臂按住,看到了小男孩眼中如狼一般的眼神。
  “你不要慌。”张瀚用蒙语道:“我们不是马贼,我们来帮助你们。”
  “你们这些汉人,强盗,马贼……”
  小男孩哪里肯信,两眼中满是仇视的目光,他开始踢打张瀚,哭骂起来。
  张瀚转头对蒋义道:“这小孩说他父亲被我们关起来,不知音信,你记着叫人打听一下他父亲在哪里,给他确切的信息,叫人带口信回来。”
  这番话起了作用,狼一般的小孩镇静了下来。
  这时随行的军医过来,在躺着的母女二人身上检查一番,说道:“没有大碍,应该就是冻饿引起的,有些发烧,我给她们煎一些退烧的药,一会再给她们吃点东西就好。”
  张瀚点点头,说道:“各部分散去这些毡包检查,帮助生病者,把行粮拿出来,支起锅子煮一些热食,分给牧人……”
  张瀚又走了几个蒙古包,大致都是和第一个差不多的情况,多半是妇孺,而且多半在病饿之中,如果再晚来一两天,可能看到的就是整屋的死人。
  少数的男丁竟然多半不在,张瀚叫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被托博克台吉征调过去行冬围打狼去了。
  “个狗日的。”蒋义骂道:“这边人都要饿死了,还强行把男子征调去打个卵子狼!”
  张瀚皱眉不语,现在这种情形,叫他有些左右为难,他只对银锭道:“此次事情,还好你禀报的及时,没有铸成大错。”
  银锭轻轻点头,有张瀚亲眼看到这边的情形,想必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问题……银锭突然感觉浑身疲惫,有些想哭……他坐了下来,从雪堆下面拔出几株枯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今次这件事情其实银锭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李氏在坚持叫他禀报时也是做好了一切打算,张瀚向来给人宽厚仁德的外在形象,然而李氏和银锭也知道他做事是不太讲情面的,真的触犯到了张瀚处置蒙古人的大局,恐怕张瀚是不会讲什么朋友情面的,那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最坏的结局是丧命,银锭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好在结果很好……看到张瀚叫人支起锅子煮热食,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昏黄的穹顶之下冒起了阵阵白烟,银锭心中感觉无比的欣慰……从眼前的一切看来,未来蒙古人会是什么样的待遇可以确定下来了,这叫银锭感觉无比的安心。
  “叫人拢在一起,排队领吃食。”张瀚有些疲惫的吩咐着蒋义,看着护卫们忙碌着把行粮肉干放在锅子里煮,看着那些蒙古妇孺围拢过来领取热食,看着众人眼中的坚冰和敌意渐渐融化和消失……
  “银锭,”张瀚坐在银锭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截牛肉干,掰了一半递给银锭,两人一起嚼吃起来,张瀚道:“你恨不恨我?”
  银锭道:“为什么恨?”
  张瀚道:“如果不是和记,你们土默特部可不会落到现在的光景。”
  “也差不离啊。”银锭闷声道:“往年也会有雪灾,一样会有不少牧人冻饿而死。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已经和大明互市了,不过还是有大量穷苦牧人要仰赖台吉们的赏赐才能活的下去。更多的牛羊和马市上换来的粮食和蔬菜都是归台吉贵人们拥有,普通人还得忍饥挨饿。听老人们说,以前没有开马市,到了冬天没办法,熬不过去就到南边打草谷,抢汉人的粮食和衣袍回来过冬……其实去抢也是大头归我们这些台吉,我们吃肉,牧人只是喝汤,不过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银锭说完,抬头看着张瀚道:“不恨你们,我们蒙古人做的恶事也当真不少,当有此报。况且,这一次的战事也是我们挑起来的啊……”
  张瀚微笑道:“你见的明白……仇恨确实可以消弥掉,其实这几十年双方的仇恨已经淡很多了。要是在五十年前,我们大同那边的人恨不得把你们全杀光,你们的祖辈隔几年就南下,一南下就是烧杀抢掠,大同那边几乎每个卫所,每个州县,每个城镇,每处乡村你们都欠下血债,一次杀万人以上的战事已经记录不过来了……这几十年来还是以和为主,这次战事我们又没有吃亏,底下的人也不怎么恨了,不然的话,银锭你以为我的手下都是一群善男信女?早就有人叫着要把你们这边的人都杀光,只要地,不要人了。”
  “只要地,不要人……”银锭嚼着肉干,摇头笑了起来。
  张瀚笑道:“还好我没这么蠢,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当然,得是一心和我们一起过日子的人。”
  “嗯,还好我们也不那么蠢了。”银锭悠然道:“白音台吉在内,还有顺义王,都是一心跟着大人厮混了,大伙都觉得,跟着和裕升也不坏……”
  ……
  “大人去北边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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