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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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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可领,虽然还不能够保障女真人全家不被饿死,但凭他们种地和奴役汉民的所得,还有战场缴获,大多数女真家庭都能在粮荒中生存下来,少数女真人也被迫逃荒,而相比之下,汉民的生活压力要比以前大过百倍。
在年前的最后时间,大量的自由汉民因为家中储粮不足被判定为无粮之人,他们沦为各旗的旗奴,或是成为女真贵族的旗下人,这一次风潮几乎无人能够逃脱……自万历四十七年以来,大明的辽东明军将领和普通明军通过投降来希图获得好处,或是能在女真人这边生存下来,八年时间过去了,事实证明他们开始的选择就是大错特错,他们不仅很难在女真人这边获得荣华富贵,相反连生存下去都很困难了。
李明礼想说粮价年后可能还会涨,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涨,但总是有这种感觉。
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已经多年没有出现了……在女真人这边,他这样孔武有力擅长作战的汉军也是能混的下去的,何况他已经抬旗,成为旗下的开户人,在政治地位上是和女真人一样,虽然真正的女真人从未将他们当成自己人,但这几年来日子还过的下去,现在的一切却叫李明礼有一种风雨俱来的沉重的压迫感。
只是身为顶门立户的男子,李明礼把这种严重的不安感给压了下去……他在年前已经把份内的鱼交了上去,屯垦的土地没落下什么粮食,七成以上都上交了才交够了他名下的份额,有很多女真人交粮都有困难,好在他们有包衣,可以令包衣多开土地交粮,也能叫包衣忍饥挨饿,把包衣的口粮都交到公中去抵数。
“黄老先儿的字写的真好。”大丫又夸了一句,眉眼间都是满意的笑意。
李明礼情不自禁的有些惭愧和自卑,他认得的字都不多,六岁开始学了三年书,也只是在沈阳卫所的卫学里开的蒙,由于家贫,也没有什么纸笔叫他写字练字,勉强背下来的几个字也多半还给了那老塾师,大丫倒是不同,丁家好歹是有功名的书香世家,连女孩子都接受了系统的教育,只是大丫是女人,门户上贴的字不好自己来写,不然写出来的字,也未必比姓老黄秀才这个老包衣差多少。
大丫挪动着身子去厨房,丁氏已经在里头生了火,年菜是一个熏猪头,煎鱼贴饼子,加上肉炖萝卜,还有韭菜包的扁食,从眼下的境况来说,这已经是这个农家小院能拿的出来的最丰盛的一顿饭食了。
第1022章 无谷
李明礼也没闲着,提着铡刀去后院切了会草,喂给自己的战马和家里养的一头羊,又到前院西侧喂了鸡,家里养着一只公鸡和五只母鸡,日常下的蛋除了给大丫补身子外,多余的鸡蛋也是拿去换粮食,当然换不到精粮,只是找女真人换一些杂粮就谢天谢地了。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李明礼也是十分专注,他原本是个长相俊秀,面色白皙的小伙子,在沈阳城的时候他虽然是军户,由于世代居住在城里,其实就是一个标准的城市里的小伙子,平时也并不操练,只是在校阅时才扛着枪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站个队就完事了。平时也不需要象城外的军户那样替卫所军官们种地,只是在将门府邸里打杂做一些杂务,自己家里有小买卖做,生活过算过的去。后来当了募兵,战败后被俘,辗转坎坷至今,已经是一个老兵,农田里的所有活计也是全拿的起来。现在的李明礼,身形比几年前壮实了很多,多了几分彪悍气息,脸部的表情看似柔和而专注,但眼神一转时,才叫人发觉他眼中的冷厉彪悍。
两手已经布满了老茧,以前是在虎口处有厚实的茧子,那是练习刀剑和弓箭时磨出来的,这半年多来一直在做着农活,两手已经磨出了厚实的老茧……
李明礼的弓马刀剑也没有敢抛下,在后金这种地方,不论怎样武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做完了这些杂事,李明礼回到厢房坐着喝茶,灶间传来烧柴时的噼啪响声,他们的这屋子其实相当的简陋,和流浪的辽民搭的窝棚差不多,地基挖的很低,房子只露出半截在上,没有窗子只有门户,睡觉的房子砌了坑烧柴取暖,最少保证睡觉时要暖和,厢房里没有烧火,屋子里其实冷的很,不过有一壶热茶,上了锁的柜子里有粮食,地底下还埋着好几升粮,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有事没事,李明礼都会到这屋子里来坐着。
墙壁上挂着李明礼用的硬弓,这是典型的清弓,弓背长大厚实,劲力比明军的小梢弓要强的多,甚至由于弓形不一样,开弓和用力的技巧也是几乎完全不同,李明礼原本喜欢打猎,弓术底子不弱,在后金这边练了几年,已经每天不开弓射箭就不舒服,弓术射术都是突飞猛进,他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弓,心里有些可惜自己的射术没有用武之地,后金各官庄管理十分严格,没有批准是不准擅自打猎,正如那些野梨树杏树被查清算作官产一样,各地的野兽也是老汗的财产,不是汉军们可以随意射猎的对象了。
曹振彦已经个把月没空过来,年前托人带了些年货到李家,并不算多,看来曹家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年前最大的动作还是清查无粮之人,家中无五斗之粮的汉人,不管是汉军还是自由民一律被划为包衣,分配给大大小小的女真贵族奴役,也有大量的汉民被划为各旗的官庄旗奴,由自由民沦为被限定屯田耕作的奴隶。
在清查无粮之人的时候,不少汉军和汉民都未能过关,整个辽东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通过了检查,他们在此时还保留自由民的身份或是被抬入女真八旗,到了天聪年间几乎所有的汉人都被编入汉军八旗之内,要么是包衣,要么是汉八旗,也有少数幸运儿始终保持着满八旗的身份。
李明礼现在还是镶蓝旗的旗丁,身份是有马的跟役,在他上头到牛录额真就有五六层身份比他高贵的女真人,在旗下他这样汉军出身的并不被看重,好在他和本牛录的牛录额真塔拜关系较好,加上家中粮食充足,在清查无粮人时李明礼就顺利过关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响,李明礼十分警觉,立刻起身将墙上的顺刀取下,挂在身上。
“当家的,好象庄西头出事了?”
大丫也听到动静,脸色苍白的小跑过来。
“你有身子就小心些。”李明礼皱眉道:“天塌下来也有我,你回灶间去,要真有不对就和你娘先钻地窖子!”
“我们等你来。”
“少他娘废话!”李明礼怒道:“老子几千里路一个人都跑的掉,你个妇道人担心我做甚。你不躲,我也不敢跑,不是一家子都死了。”
大丫不敢再回嘴,两眼原本有泪花,被这么一吼,反是镇定了下来,这样的乱世之中,妇人也被锻炼的坚强很多。
李明礼没有再多说,这个时候有吵闹声,还似乎有惨叫声响就很不正常,很有可能是东江兵从河西过来偷袭,如果来的人少还好办,如果是大举突袭,那麻烦可就大了。
另外几个庄子都在三四里外,十几个庄子是一个牛录额真管着,有满洲披甲兵六十多人,还有十来个白甲,另外有女真旗丁一百六七十人,加起来有女真丁口二百二十人左右,李明礼也算在旗丁丁口之内,镶蓝旗的牛录是三十三个,只比四十五个牛录的正黄旗少,居于八旗第二,不过本旗的丁口数字则相对不足,有很多牛录连二百丁也没有,和两黄旗普遍的三百丁以上甚至四百丁的大牛录相比就差远了。
除了本牛录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牛录,不过都在十里之外,就算吹响海螺最少也得一个时辰后才赶得到。
想到号角声,李明礼才发觉并无人吹号,他心中略定,不过还是把弓箭也背负在身上,他向来是软甲不离身的,就在箭袍之内,短短瞬间之后,整个人便是已经到了临战的状态。
这时从低矮的房舍里纷纷奔出来不少人,多半是汉军或是汉人包衣,女真人多半住在一起,他们的房舍质量要比李明礼这边强的多。
村子从东到西有条主道,从村道出去就是一条南北道,再往西越过农田和荒芜的盐碱地就是大河,李明礼按刀背箭,一路小跑向西,有不少丁壮男子也和他一样打扮,都是全副武装跑向西边,到了女真人聚集区,李明礼发觉这边居然没有人跑出来,待到了村头处,就是一眼看到一百多旗丁和披甲都聚集在村头了,人人都披着甲胄,挟着弓箭,已经摆出了战斗的队列,十几个白甲骑在马上,两眼森冷的打量着这边,连旗丁们都是披着锁甲,手持各色长枪大刀,或是手持弓箭,在村头这边戒备着。
“李明礼你站到这边来。”牛录额真塔拜也在,身披铁甲骑在马上,见李明礼过来,塔拜手中虎枪一指,令他到自己身边不远处戒备。
“主子今日何事?”李明礼赶紧过去,手按顺刀站班伺候,他的建州女真话相当的熟练了。
“这事你不要多问。”塔拜平时还算和气,今日却是面色铁青,眼中杀气凛然。
李明礼不敢再问,他身边只有少数汉军出身的旗丁,其余多半是女真人,那些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旗丁也披着锁甲拿着刀枪站在自己身边,眼中俱有杀气,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小心犯了忌讳就很可能立刻被斩杀,女真人杀汉军几如屠狗,有时候几乎不需要太多理由。
从李明礼身处的地方看过去,几乎密密麻麻的全是女真甲兵和旗丁,不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响,众人都是睁大了眼,发觉是附近两个镶蓝旗的女真牛录的兵马也赶了过来,另外还有一个蒙古左翼的驻军也骑马赶至,这样旗丁和披甲兵加上蒙古兵,这边的兵力已经超过五百甲兵,几乎够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战事。
道路两边都是枯黄的苇草和积雪,东西两侧都是农田和稀疏的林地还有灌木,沿着几条小径都可以一直走到西边的大河,视力以及的地方就是后金与明军的交界线。
李明礼虽知不是针对自己的行动,看样子也不象是要渡河做战,但还是不停的舔着嘴唇,内心无比紧张。
有一群汉军出身的旗丁被隔开更远,他们的神色更加紧张。
包衣们则直接被限定不准出村,蒙古人已经策马从村子南北两边的小道骑马绕道过去,两队女真披甲骑兵混在他们之中配合着。
所有人都是挟弓带箭,但并不是有敌人来犯,而是把自己的庄子给围住了。
李明礼心怦怦直跳,他很担心大丫和丈母娘,但此时此刻绝对不能稍有异动,身边的女真旗丁都是紧紧盯视着自己,那些胡子还是软毛的半大小子心反而最狠,丝毫不讲情面,也不象上层女真人那样容易被拉拢……李明礼打入冬之后接了捕鱼的差事,经常会送鱼到牛录额真和两个章京的府邸,曹振彦送的好东西也多半送到这些大人物的手里,这样才在这个官庄站稳了脚根,历次事情都没有他的份。而眼前这些半大不大的女真崽子最为可怕,正是一心想表现自己武勇和凶狠的时候,女真人又以杀戮起家,长辈都鼓励这些小崽子苦练战技和杀人的胆略,他们除了对女真人自己人还有几分亲热和理性外,对所有的汉人包括蒙古人,甚至是海西女真和生番女真都有几分鄙视和敌意,动起手来更是杀人不眨眼,李明礼在这些少年旗丁面前,比在本主牛录额真面前还要紧张百倍。
第1023章 有罪
随着人和马的深入,白茫茫的农田和荒地上都出现了一片片的黑色,这时一个白甲壮达叫起来,众多旗丁暴诺答应,开始往官庄内部扑过去。
白甲壮达下令之后,冷冷看了李明礼等人一眼。
李明礼浑身冰冷,感觉象是被毒蛇盯住了一样,对这些白甲所有人均是十分敬畏,他们在牛录内地位相当的超然,均是三十来岁年纪,战技和经验到达巅峰的职业军人,他们不象普通披甲和旗丁一样还要负担起种地或放牧等诸多杂务,他们每日的任务就是打磨战技,又不象葛布什贤一样需要时刻跟着旗主贵族当护卫,在战场上,白甲也不需要第一时间出战,真正使用白甲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甚至在很多时候,白甲只是充当监军的角色,只有在上次的草原之战上,由于商团骑兵给了岳托等人太大的压力,不得不把白甲提前投入使用,导致白甲大量死伤,虽然算是打赢了,努儿哈赤还是大发雷霆,震怒之下岳托和萨哈廉等人均受重责,而损失的白甲损失要很久才能补上来。
“这是要杀无谷之人?”
“这真是老汗之谕?”
“不是说要恩养我们汉人?”
李明礼强按住自己的情绪,几个同样被抬旗的汉军却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适才白甲壮达的命令就是令旗丁进庄,将所有年前检定的无谷之人带到庄头,全部杀掉,本庄的无谷庄丁有一百余人,几乎是要把庄里一多半的人手给杀掉了。
这样的命令,当然导致汉军出身的旗丁大哗。
“动手!”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白甲们立刻策马挥刀,砍杀那些说话的汉军旗丁。
白甲们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原本就很凶狠的盯着这些汉军余丁,接到命令毫不犹豫就斩杀过来,汉军们原本就只是义愤之下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女真人早就提防,说动手便动手,刀光闪烁之后,说话的汉军余丁都被斩杀,惨叫声里倒在血泊之中。
“再敢鼓噪的就把你们全斩了。”牛录额真塔拜环顾汉军,目光凶狠,李明礼在内的汉军余丁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决心。
白甲壮达冷冷的道:“留你们性命是叫你们替老汗和诸申效力,若有不服鼓噪的定然打仗也不出力,这般奴才留你们何用?自然是全杀了。”
汉军旗丁俱是低了头,各人都不敢再出声,眼前几具躺在血泊中的尸首就说明了一切。
李明礼也是低着头,他自己一直感觉性命应该无碍,但在刚才分明看到有两个没出声的汉军余丁也被随手砍杀,这说明他们的抬旗毫无意义,女真人根本不可能拿汉军当自己人,哪怕自己拼命奉迎巴结这些人,如果刚刚自己站在旁边,塔拜等人也绝不会救自己性命,一开始叫李明礼站在女真旗丁一边就算是照顾了。
众人都站在村头道路上等着,余丁们也撒进庄里去了,整个村庄都传来人的哭叫与狗的吠叫声响,不一会儿蒙古人兜过来,在田野和灌木里兜着了往村外逃的汉民包衣,他们也不将人捉来,直接策马拉动骑弓,开始射杀那些想逃走的汉民。
李明礼浑身都在颤抖,他不停的扫视着雪野里奔逃的人们,生怕看到大丫和丈母娘的身影,他的视力极佳,有着天生的弓手的好视力,在扫视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发现,这叫他稍稍放下心来。
蒙古人大约也很久没有做这样的事了,他们爆发出相当的兴奋感和相当的投入,不停的发出叫和大笑声……左右翼蒙古都是多半很早就来投奔的各部中游荡的流浪者,也有马贼和明朝那边的鞑官,到女真势盛之后,渐渐有整个部落的北虏来投,除了对各部的高层善加安置之外,多半的投附漠南蒙古都编入左右两翼,和外藩蒙古区分开来。
现在左右翼蒙古已经超过两千丁,直逼三千,到皇太极掌权之前就编成了蒙古四旗,后来皇太极收拢了更多的蒙古势力,在汉军旗之前就编成了蒙古八旗。
在笑声中蒙古骑兵不停的拉动弓弦,骑弓将箭矢不断的送入那些毫无防护又在几十步内的逃跑汉民的要害,不停的有人中箭仆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然后被故意踩踏上来的战马活活踩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有三四十人被射杀和踩死在田野里,这时带队的蒙古军官又发出军令,南北对列的蒙古骑兵散成长长的队伍,开始呈扇形状态往前搜索那些低矮的灌木和村口处的草垛,一旦发觉有人躲藏便是在马上用铁矛刺死。
塔布囊也在骑队之中,他在草原上被代善等人发现收用,后来没有被收入在旗下,而是编在了蒙古左右翼之中,这一次又随本牛录移防至此,他已经成为本牛录的两名章京之一,他的经历相当具有传奇色彩,女真高层中的几个大贝勒都接见过他,特别是皇太极召见过他两次,详细询问和裕升的商团军与土默特部的交战结果,可以说努儿哈赤决心限制与和记的贸易,塔布囊提供的一手情报具有近乎决定性的作用……他的话直接引起女真高层的警惕,哪怕是与和记一直保持着相当友好关系的皇太极也是不敢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塔布囊成为牛录章京也是上层的酬功的意思,加上他本身就是土默特甲兵中的精锐,一身武艺相当出色,甚至有人评价不在女真白甲之下。
这一阵子颇有白甲来找塔布囊比试弓马骑射功夫,双方有胜有负,女真白甲都对塔布囊赞誉有加,塔布囊心中甚感得意。
然而以勇士的尊贵身份来做眼下的事情,这叫塔布囊感觉面上无光。
他不仅不似部下那么投入和高兴,相反不曾发一矢一箭。
在最后搜索之后,塔布囊看到那些女真余丁把官庄里的汉人一家一户的搜捕出来,有一些放了,有一些则继续押在队伍之中。
蒙古人的差事都做完了,众人把弓箭和长矛立在胸前,兴致勃勃的观察着眼前的情形。
汉民包衣们都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余丁们出来,有几户人家好象是有壮年男子,开始时这些男子也一样听从吩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急吵,然后就厮打起来,余丁们彼此配合,在呼喝声中,将这些敢于反抗的汉民斩杀当场。
“杀的好。”
“多杀几个尼堪!”
四周左右翼的老人都用蒙语或是女真话大叫起来,还有人欢呼起来。
塔布囊心中竟是有隐隐的不适感……可能是在土默特部时与汉人已经和平共处太久,双方已经很少有互相厮杀的时候,这样的肆无忌惮的屠杀叫塔布囊有些难以接受。
带队的一个蒙古军官看看塔布囊,下令道:“塔布囊你带人协助女真余丁,将庄上的尼堪赶到村口。”
塔布囊道:“遵令。”
军官笑了笑,说道:“我看你不喜欢眼下这差事?”
塔布囊知道自己近来风头太劲,暗中得罪的人怕是不少,当下低头道:“没有,奴才怎么不喜差事。”
“你是我们蒙古人的好汉子嘛。”军官面上亲热的道:“还是喜欢厮杀,眼下这事实在没意思的很。这样吧,过几日我派你留驻此地,这里经常有东江兵过来偷袭,听说还有一伙精锐明军,甲胄精良兵器无比锐利,打仗也厉害,这边防御吃紧的很,我们左右翼蒙古也奉命出人马在此驻守,就由你来统带吧。”
塔布囊盯着这军官看了几眼,对方态度不变,他生硬的点头道:“知道了,奴才遵令。”
……
一百多蒙古人骑马,一百多余丁步行在庄里搜索,很快便撵出了二百六十多男女老幼。
雪地被踏的很是泥泞,人们低低的啜泣着,很多人目光迷茫,不知道眼下的这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镶蓝旗的这些余丁们嘻笑着,少年们用色迷迷的眼光看着那些汉人少女或青年妇人,眼中露出贪婪和惋惜夹杂的光芒。
待所有汉人被押到村口时,牛录额真塔拜策马上前,高声道:“二十四日,齐玛纳,苏纳哈来报:塔拜阿哥,巴布泰阿哥获男丁二百人,户人六百口。大汗闻报谕曰:我等常恩养汉人而汉人置办刀棍不止。著总兵官以下,备御以上,各往其屯。去后,分别屯中汉人。常言道,豹子好认,人心难测。恐尔等信奸巧之言,当以中正之心察辨之。凡以彼方奸细所遣之言,煽惑本地乡民者,皆属非我保举之官,或原为明官,今已革职之书生,大臣等人。此等之人,皆令行甄别正法。”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几个有生员身份或是在衙门里做过事的小吏都是面无人色。
李明礼看到替自己写春联的黄老先生也在其中,这是一个有举人身份的正经的老爷,曾经在经历司做经历,也是六品官职,后来不愿为女真人效力弃官家居,结果先是家产被抢,后来又被撵出辽阳城,一路赶到这边来当庄丁,现在又要因一道汗谕被杀,在别人惊慌失措的时候,黄举人倒并不怎么慌乱,只是仰面向天,脸上明显流下泪水来。
塔拜并未叫人动手,又大声道:“各人听好了,再讲汗谕:我取辽东之后,并未杀尔等,亦未动房舍耕地,未侵家什事物,皆恩养之。如此恩养,竟成不是。古河之人,杀我所遣之人而叛。马前寨之人,杀我使者而叛。镇江之人,执我委任之佟游击送明而叛。长山岛之人,执我所遣之人送广宁。双山之人,暗通敌兵,杀我之人。岫岩之人叛逃,为费书生首告之。复州之人反叛,带领明船而来。平顶山隘口之人,杀我四十人而叛。不思我养育之恩,仍向明朝。故,杀此有罪地方之人……”
第1024章 挖坑
这一篇汗谕长篇大论,不过还是努儿哈赤一惯的口吻在说话,众人听着并不觉得意外。
努儿哈赤的话中充满着愤怒和想不通的情绪色彩,在他看来,他就是这一块土地的征服者,他有权力杀光这一片土地上的所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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