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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4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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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说可是事实。”马世龙按剑而坐,赳赳武夫之态相当明显,他两眼如电,盯视着那个有些紧张的中年生员,要从对方脸上看出是否有心慌意乱的说谎迹象。
“生员绝不敢欺瞒。”刘伯镪还是低着头,不过说话的语气还是很肯定的。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虽然马世龙是一镇总兵,但生员见了府县也不必下跪,更不必提他只是一个武将,只是刘伯镪的态度还算恭谨,比起内地的那些生员要对武人客气很多,毕竟刚被武人救了性命。
第1130章 送行
马世龙沉吟片刻,道:“你在城中住着,不要随意外出,本镇有什么事要问你时要找着你人。”
“是,生员在此无亲无故,只能在馆驿里住着,总镇大人派人一找便能找着生员。”
刘伯镪退下之后,马世龙令道:“来人,持我的名刺去请茅赞画来。”
茅元仪是孙承宗身边最得力的赞画之一,特别是军事上的建言孙承宗一般都能采纳,马世龙得到的情报经略府那边还不知道,所以他要和茅元仪先通个气。
茅元仪没有功名,只能从武途出身,孙承宗已经替他保举到四品赞画,一转军职便最少是参将,如果茅元仪是文职,马世龙就只能屈尊去见他,不过因为其是武职,马世龙可以在自己的总兵府邸里等着茅元仪来见面。
原本该一召就至,岂料派去的人回来禀道:“茅先生说暂时不得空,还说如果总镇大人有空的话,不妨也到经略那边去一趟。”
马世龙和茅元仪很熟,知道这个赞画不是那种拿大的酸文人,想必是真的有要紧事情,他这里军务紧急不敢耽搁,索性就是带了一队随从,骑马往经略府邸方向赶过去。
一路上才知道真有异常,关门内外军人甚多,而且多半穿对襟铁甲,军官们多半穿着鳞甲,也有一些穿着短罩甲和绵甲的,多半的人戴铁盔,少数人穿着折上巾,兵器也多半是精锐兵器,均是骑马或牵马经过,大量的精兵从关门方向经过,总有过千人之多。
这样一支精锐兵马调度,马世龙居然不知道,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之感,到了经略府邸立刻请见,好在孙承宗立刻接见,叫马世龙安心了不少。
茅元仪果然也在偏厅和孙承宗在一起,不去见面并非托词,而且马世龙一看就明白了这个场合,他有些后悔自己来的孟浪了。
两个按剑端坐的武将一起微笑,都是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不到四十的武将笑着道:“马将军真是多礼,居然赶着跑过来给咱们送行。”
马世龙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道:“对不住两位将军,在下来迟了。”
站着的两个都是出身西军,和马世龙一样都是西北将门,这一次他们一起离开,对马世龙来说真的不是好消息,西北将门在辽镇这里原本也有相当强悍的实力,他们和马世龙的交情也不坏,现在这两个将领要调走不说,还最少带走了两千以上的精锐家丁,这个损失就不是大,简直就是伤筋动骨。
“麻将军,侯将军,不要急着走。”马世龙很诚挚的道:“我要置一席水酒,替两位将军送行。”
麻承恩和侯世禄也都是总兵,一个是镇守锦州的总兵官,一个镇守松山,后来侯世禄被调到大凌河,也是在最前方。
除了这两人,还有李秉诚等人都是从宣大延绥榆林一带调过来的西军,除了本身上任之外,他们多半会带着自己家族积攒起来的家丁和总兵任上的正兵营精锐,一般人数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正是由于这些西军将领和精锐明军的存在,最有效的震慑了边境地方后金兵的偷袭,双方你来我往,谁也占不着多大便宜。
这两年来,这些西军将领有效的帮助了辽西明军立稳脚根,可惜在给事中郭兴治攻讦之后,孙承宗为了避嫌,决定进一步的削减开销,这一次是把麻承恩和侯世禄等人全部撤走调回,一下子撤走过万客军,大约一年能节省到六十八万两白银,把辽镇的每年开销降到了四百万以下,比起前两年超过五百万的恐怖,虽然三百多万还是相当的可观,但最少也是给了朝廷交代了。
“唉。”马世龙拍着膝盖叹息着道:“此辈但知党争,真是误国啊。”
这话很对孙承宗的胃口,虽然此前也有很多言官攻他,当时党争的痕迹并不明显,因为两年前正是东林党如日中天的时候,攻他的御史和给事中多半出于公心,现在么,确实是党争,这叫孙承宗有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而且现今此举确实是相当有害,客军多半是精锐和老兵,驻守的也是外围的要塞,比如锦州和大凌河到松山杏山塔山等沿河诸堡,对面就是女真控制区,这些客兵的主将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将,比如麻承恩是西北麻家出身,与辽东李家并肩的将门世家,麾下一千多家丁,实力不可小视。
侯家则是榆林卫的将门,也拥有不凡的实力,其余的几个总兵也有几百到一千左右的家丁,这些总兵和家丁和正兵营加起来有过万人,实在是稳定辽西局面的定海神针,现在孙承宗已经调了好几个营的关宁军上去顶上防线,不过不管是老孙头还是马世龙,都是觉得这些新的营兵不怎么靠的住,然而以辽民守辽土也是老孙头的既定方针,要裁只能裁客兵,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苦也说不出。
“愧不敢领。”麻承恩笑道:“这一次调我到山东镇当总兵,兵部札令都下了,不敢耽搁,路上走的慢是一回事,接令后耽搁叫御史知道了,弹劾我一本面子上可难看的很。”
侯世禄则是以军政拾遗罢,这里头看出关窍来,侯家势力不及麻家,兵部不怕得罪,所以干脆叫他赋闲去了。
而麻承恩不仅是麻家出身,再加上有张瀚的关系,兵部是放回去不敢也不放心,放远了不行,放近了也不行,放在九边不行,放在中原和江南荆襄更加不行,北军总兵也不可能到南方任职,所以干脆就放到山东镇,不远不近,又没有什么仗打,山东镇的武备相当的废驰,把麻承恩搁山东镇,等于是变相看起来,大家相看两厌,但又不能放任自流,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诸位一走,”马世龙苦笑道:“我这个辽镇总兵就更难干啦,以前与诸位将军搭伙计,心里笃定的很,现在么……”
当着孙承宗的面,马世龙也不好说太多,辽西将门也有几个投效他的将领,但多半是在辽镇体系内不得志被打压的才会到他这边来,手中多半都没有什么实力,要是有实力的都被祖家或是满桂等人拉去了,辽镇军中山头林立,最大的肯定是辽西这一股,蓟镇宣府大同各有地盘,最惨的就是马世龙,等于是光身子来上任,有同为西北将门的麻承恩和侯世禄在,马世龙底气还硬些,现在的感觉就糟糕多了。
“苍渊将军此来何事?”孙承宗也不愿这些将领在自己面前倒苦水,当下转了话题,问起马世龙的来意。
“回阁部大人,”马世龙精神一振,拱手道:“近日有个从耀州逃过来的生员找到卑将,说是耀州只有正蓝旗一个牛录驻守,而且多为老弱,几乎没有壮年旗丁,如果我军偷袭,可以收复耀州,并且定然有颇多斩首,卑将想,近来郭兴治等言官攻讦我辽镇并无实际战功,这一仗如果打胜,有复土和斩首之功,应该可以堵住这些臭乌鸦的嘴了。”
孙承宗含笑听着,示意马世龙讲讲细节,虽然他也是文官,不过对马世龙辱骂言官并没有任何的心理抵触,大明的言官已经走歪路上去了,要么邀名卖直,连皇帝也骂,要么就是陷于党争,只为了本党干架,公理正义是不管的。战国时也有舌辩之士,所谓的纵横家,就是卖嘴皮子成事,所谓苏秦张仪,但人家的卖嘴的同时也有解决问题的实际本事,也知道军政经济之道,现在大明的文官,屁都不懂,偏偏摆出一副无比公正中允的嘴脸出来,仿佛世间只有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朝政大事,经常被言官给带歪了,连皇帝都要忌惮这些黑嘴乌鸦,天启之所以对东林下狠手,主要还是因为东林党人把持言路,老是以言路害政务,弄的皇帝烦了,至于崇祯,他把东林党给请了回来,后来又加以限制,但还是碍着脸皮不好对言官太过份,最后当李闯围城时崇祯还顾忌自己的形象,生怕被言官在内的文官推出去背黑锅,宁死也没有敢出北京城。
清季是钳制太过,明朝则又是放任太过,总之以现在孙承宗的感受来说,对言官也是有点忍无可忍的感觉。
“卑将打算出动四个营……”马世龙得到孙承宗的鼓励和默认,心里有把握的多,开始侃侃而言道:“车炮营一,铁骑营一,水营二,因为要过河,所以需要水营先用舟船搭建浮桥,车炮营为后劲,铁骑营为前锋冲杀,以副将鲁之甲为主帅,游击李承先为前锋领铁骑营在前,突袭耀州,剿杀虏之屯布鲁牛录,斩首而还。”
茅元仪这时插话道:“四营兵够否?”
辽西这边有好几十个营,其中最多的是车营和水营,关宁铁骑营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关宁铁骑,现在还都是缺乏战斗经验的新兵,将领的家丁实战经验也相对较少。
马世龙道:“茅先生,四营兵差不多了,四营兵七千余人,车炮营有大炮火铳火箭等过千火器,铁骑营则是全披铁甲的精锐敢死骑兵,水营接应,车营和骑营加起来过三千人,而守耀州的只有二三百人的老弱病残,这一仗等于是以狮搏兔,非胜不可!”
第1131章 五五
马世龙神情激动,两手紧紧握拳,最近孙承宗的压力大,他的压力更大。
孙阁部的身份地位,了不起真的把纱帽一惯老子不干了,回家照样是大乡绅,哪天皇帝想通了,一纸诏书就回去当阁老。
可他马世龙不同,弄的好了就是夹着尾巴辞官,回家老老实实坐人,稍有不慎会被地方官针对,在乡的武将更不可能有文官乡绅的那种威风,相差太远了,要是弄不好,随便一个借口罪名就能把他抓起来一关多年,搞不好还得掉脑袋……当然只要孙承宗还活着,就没有人往死里得罪老孙头,杀马世龙等于打孙承宗的脸,而且是打的啪啪响的那种,不过马世龙感觉自己在辽镇总兵任上很好,他当然想继续干下去,这一仗不仅是为孙承宗,更多的还是为他自己。
茅元仪这时道:“那刘伯镪所说是否可信?”
马世龙道:“多半属实。”
茅元仪知道马世龙一心要打,不管刘伯镪所说是否属实,耀州的女真驻军不多也肯定是事实。既然有机会,当然还是要试一试深浅。
辽西驻军已经有十几万战兵,倍于女真八旗全族,就算加上蒙古人和归附汉军,光是战兵也超过了对方全部丁口组成的兵马,朝中言官不明事实,仅从帐面数字来看对辽西这几年没有动静也确实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来攻击,要说新兵,东江的兵也多半是新兵,但这两年毛文龙打的有声有色,从一个游击一路开镇为佩将军号的总兵官,在东江的风光之下就是辽镇的无能,孙承宗固然受攻击,马世龙身上的压力也是不小。
当下茅元仪只能拱手道:“下官祝大帅旗开得胜。”
麻承恩和侯世禄还有李秉诚,姜弼等人也是拱手祝愿,孙承宗面色淡然,心中也是充满期盼。
七千战兵对三百人左右的老弱妇孺,这一仗怎么看也能打个开门红,若是胜了,他这个辽东经略也就稳的下来,有天子门生的支持还有实际的战绩,阉党再攻也不怕了。
接下来马世龙和孙承宗等人还要商量细节,麻承恩等人告辞退出。
走到辕门附近时,亲兵们去拴马石上解开缰绳,大队人马已经穿越关门,麻承恩等人也要赶上,他们预备今天赶到永平府一带驻扎,由于都是骑兵,并且携带了相当多的行粮,所以不必等着地方官府供应吃食,行军的速度会很快,麻承恩并没有得到进京述职的命令,他会直接往山东镇的方向走,侯世禄等人各有目标,大家出了关门之后就离别,都是西北将门,麻承恩和各人拱手作别,态度都是相当亲热。
侯世禄等着亲兵牵马过来,他对麻承恩笑道:“麻将军何时替我引见一下张文澜,如何?要是我和张文澜也攀上关系,这一次兵部那些大爷也不敢把我闲置了。”
“侯将军莫取笑了。”麻承恩笑道:“想我麻家也是累世将门,历代均在九边任职,这一次转任山东镇这样的地方,先祖们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我这个不肖子孙。”
侯世禄哈哈一笑,说道:“说的是,尊祖父是大同参将,令尊是宣府游击,令叔更是显赫一时,为宁夏总兵,大同总兵,辽镇总兵,官至右都督,武将之极,除了没有封侯,一点也不比当年的李成梁差什么。尊兄承志,现为辽镇副总兵官,令弟承诏,现为宁夏参将,承训,蓟镇副总兵,承宣,洮岷副总兵官,承宗,宣府副总兵官,麻家一门,均为总兵,副将,参将,亦是都在九边,今日只有麻将军你一人调任山东,朝廷的意思,嘿嘿,太明显啦。”
麻承恩只能苦笑一声,不好再说什么。
大明是最信任累世将门的,特别是京师和九边的将门,更获信任,一般父祖为总兵的九边重将,其子孙多半也能位至总兵,最少也是副将,参将,游击这个级别。对大明朝廷来说,世代勋贵和将门比起文官太监都更值得信任,事实上也是如此,世代将门的忠诚不是普通的武将或文官能比的,以麻承恩和麻家的地位,他从大同总兵调任榆林总兵,然后又调任锦州总兵,再调山东总兵,一任不如一任,辽事紧张还有可说,不少总兵都调到辽镇任职,不过转任山东,防范的意味就相当明显了。
“侯兄,”麻承恩开玩笑的道:“你们侯家也是累世将门,令兄弟中多半是总兵副将参将,你要真想见张文澜我一定帮忙,不过此后的麻烦我也不管啊。”
“嘿嘿,说笑,说笑了。”
世代将门就算看出风色,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下注,麻承恩是没有办法,在此之前就和张瀚绑定了,当初他也不会知道张瀚发展的这么快,势力膨胀的这么厉害,几年时间就发展到了令朝廷忌惮的地步,要是早知道的话,以他世代将门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和张瀚勾搭上,他自己还无所谓,家人什么的早安排好了,哪天张瀚反了,只要朝廷有动手的意思,麻承恩有多条通道可以逃走,就怕连累整个麻家,要是张瀚造反失败,那麻承恩感觉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还好,张瀚很稳重,这两年专注在草原上经营,再怎么说也是替大明开疆拓土,麻家上下的怨气也小了很多,要是张瀚是啺菽侵中形榧揖捅宦槌卸鞲Σ伊恕�
侯世禄这样的九边世家消息也是很灵通,加上他并不得志,被朝廷投掷闲散,有一两句试探是可以的,但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踏上和记这条船,时机不对,实力还不够。
“对了,”侯世禄转了话题,对麻承恩正色道:“麻兄看马苍渊这一次出兵,胜负如何?”
“要是真的七千对三百,怎么打都赢了。”麻承恩思忖片刻,微笑着道:“不过女真人也不是死人,只要发现动静,他们也会设法迎战,战场风云变幻很快,先出招的赢,就算不胜也能自保。”
“我懂麻兄的意思了。”侯世禄道:“辽西这边上下均有异心,将领上下不合,营兵多为新兵,兵贵神速,看这四营兵,怎么也不象是能神速的样子。”
“嗯,所以胜负五五之间。”麻承恩接过亲兵牵来的马缰绳,翻身上马,拱手与侯世禄作别。
“多多珍重。”侯世禄道:“辽事不容乐观,没准过两年咱们又要搭伙计。”
“但愿没有这一天吧。”麻承恩感叹一声。他其实对调到山东并没有太多抵触,虽然地位不如在辽东重要,但辽东这里兵凶战危,稍有不慎就是战败身亡,从萨尔浒到现在,死了多少总兵副将参将了?
“这可说不准。”侯世禄状极豪迈的大笑起来,不管有多少小心私意,真要替大明卖命打东虏时,侯家的好儿郎绝不会装孬种便是。
麻承恩竟是有些羡慕,侯家的人确实是要比自己单纯许多,刚刚的一两句的试探已经是侯家人的极限了,这是一个喜欢效忠而不喜欢阴谋的世家,可能有的时候为了自保和家族的延续不得不做一些考量,但更多的时候,这个纯粹的军人家族还是喜欢马上征战厮杀,用血汗挣功名富贵,只是这个时代,很多事情的发展完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时代的大潮之下,什么世家家族都只能顺应潮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大浪打成粉碎,侯家将来如何,也就难说的很了。
……
刘伯镪回到安排好的住处时,看似平静,其实走路都已经是踉踉跄跄了。
他的后背被汗水湿透了,还好现在的盛夏,很多人都汗透重衣,所以他的模样还不是太显眼,但他的面色惨白,鬓角满是汗珠,这就是相当的异常了。
进屋之后,刘伯镪在第一时间用毛巾把脸上头发上的汗水抹拭干净,然后站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他住的是一幢一进的小院,在关门附近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和富贵人家,曾经有几十万人挤在关门内外,都是辽东跑过来的逃民,住房一度相当紧张,不少曾经家境殷实的也是只能住在露天,后来慢慢分流出去,孙承宗到辽西之后开始大搞屯田,恢复了几百里失地,不少普通人家都到宁远一带去屯田种地,当然也就迁居到那里居住安家了。
刘伯镪的这幢小院要是在数年前根本不可能空出来,就算现在也要付相当昂贵的租金,好在他逃难时带了几十两银子和几两重的金饰,一时半会还不必担心饿肚子,只是长此以往,恐怕入不敷出。
家人朋友都已经失散,刘伯镪走到门口,见远处坐着几个劲装汉子,他知道是总兵派过来监视自己的,刘伯镪心中又是一阵紧张,额头上的汗水如小溪般的流下来。
这时他看到一个戴纱帽穿圆领蓝袍的男子步履从容的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苍头随员,五六人到了小院门口,直接就走了进来。
“侍晚生拜见姚老先生。”刘伯镪不敢怠慢,急步走到院中,深深一揖拜见。如果不是怕有失体统,他恨不得跪在地下叩头,才能显示出自己的恭敬巴结。
第1132章 铁骑
“唔,刘生免礼。”姚宗文还是一惯的矜持自傲的模样,他在三年多前奉命到辽东检阅兵马,后来还和刘国缙一起招募辽民为军,当时向户部要的是两万兵马的军饷,结果只带着几千流民抵达辽阳,几次莫须有的大战后,兵马就号称折损干净了。由于他和方从哲的关系,还有是东林外围,举朝都没有人敢为难他,朝官都知道,姚宗文和刘国缙等人不好惹,表面上他们只是普通的御史或给事中,但人脉深厚,光是科名来说,姚宗文是万历三十五年的进士,现在资历比他老的朝官不少都是部堂级别了,其门生故旧加上同年原本就是不小的力量,加上此人善于经营人脉,根本不是一般人惹的起的存在。
东林现在倒台了,姚宗文已经攀附上了阉党,改换门庭。其不仅无事,还升了工科都给事中,都给事中在内廷办事,几年时间过去直接就能转任四品京堂,再外放就是布政使或兵备道,从都给事中到部堂,也就十年光景。当然,这也得看个人的际遇和人脉,当然还有能力,姚宗文的年龄太老,估计转任京卿就满意了,不太可能再谋求外放。
就算如此,姚宗文这样的存在也是刘伯镪需得仰望的存在,如果不是有特殊事宜,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姚宗文,更不要提对方主动到他的这院子里来了。
“晚生门前有总兵大人派的内丁把守……”刘伯镪吞吞吐吐的提醒着。
“放心。”姚宗文面露嘲讽的笑容,他道:“老夫一直做出关心辽东动向的模样,凡是从那边逃过来的缙绅,老夫多半都见过面,见你一次,不打紧的。”
这时一个苍头打开身上带着的包裹,有几锭赤金,还有几件古董,一个宣德铜炉,一柄象牙骨扇,还有董香光的一副字帖,加起来能卖数百两银子,有这么一笔财富到手,刘伯镪最少十年无忧。
刘伯镪的呼吸都沉重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道谢,也没有拿手去接。
“刘生很机灵。”姚宗文很满意的一点头,然后手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你告诉我是怎么和马总兵回话的,说清楚了,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很杂,但说你逃难时带出来的,也不会有人怀疑。”
“是!”刘伯镪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将与马世龙见面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很好,哈哈,很好。”姚宗文可以确定马世龙会上当了,他的心情相当的愉快,站起身来,对刘伯镪道:“底下不管是哪个赞画或是孙阁部亲自见你,都不要改口,一口咬定了耀州只有老弱病残的旗丁,并无多少战兵,这一点一定要坚持。”
“是,侍晚生知道。”
“嗯,你很机灵。”姚宗文又夸了一次,这一次却是有森然之意。
刘伯镪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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