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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4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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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少礼。”徐大化一口浓重的浙人口音,对着众人打量一番,笑道:“因为李太仆之事,你们遭了厂公一顿削?”
“正是。”宋祯汉上前,勉强笑道:“叫熙寰公见笑了。”
“老夫笑什么。”徐大化道:“想必你们都受了不小的罪,再笑你们就不妥喽。特别是宋师襄,你在方相处那么趾高气扬的样子,老夫现在还记忆犹新,现在却是霜打一般,怎么样,当年的意气哪去了?”
宋师襄差点流下泪来,回想起来自己在座师方从哲处确实是一副志得意满的骄傲模样,尽管方相府上来往的都是部堂京卿,但自己眼高于顶,新科进士又考选御史,这个资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饶是部堂高官,见了自己也会很亲切的说上两句话,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这御史抵得什么?方相那样的大人物真的有所需自己之处?当年的洋洋得意,还不是背靠方相和东林两颗大树,现在方相辞官在乡里优游养老,东林这颗大树被砍伐一空,自己这个御史被人如奴仆一般折辱痛骂,然而这口气还非得忍下来不可……
“你们晚间若是无事,到老夫府中一叙。”徐大化见魏忠贤是有要紧事的,厂公不是天天在宫外,一旦在宫中见面说话就很不方便,他今天有要紧的事情,耽搁不得。
徐大化进入书房后,并不下跪,只是向魏忠贤长揖而礼。
“熙寰公来了。”魏忠贤倒也客气,指指面前,说道:“公请坐。”
“厂公客气了。”徐大化笑起来,说道:“看厂公的面色,还在为那几个小辈生气呢?”
“刚刚痛骂了他们一番。”魏忠贤也是笑起来,说道:“熙寰有要紧事?”
“对……”徐大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厂公是否觉得虽然打败了东林诸公,然而施政起来还是颇多滞碍,不能随心所欲?”
第1156章 建议
“正是。”魏忠贤颇为赞同,点头道:“东林党尚有不少官员在朝或在地方,死而不僵,颇多滞碍。”
徐大化知道魏忠贤又要开展一次扫清东林余党的行动,不归附者定然不留,象宋师襄这样的无足轻重的当然无所谓,魏忠贤的目标是剩下的那些东林重臣。
“厂公是想借南京的铸币案做文章吗?”
“对。”魏忠贤杀气腾腾的道:“这帮书生,一张嘴就是我们怎么卑污,他们怎么高洁,事实怎样呢,他们做事比我们还没有谱。”
魏忠贤说起来很是愤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光是太监只知道在宫中侍奉皇帝即可,后来当了司礼实际的当家人才知道国事有多艰难,财赋用度有多么紧张,现在他对官员的愤怒可是不分阉党还是东林,因为魏公公悲哀的发现,他跳出来把东林党干翻之后自己当了家,但这个家可是万分难当,最要紧的还是财务这一块,用度不足,这个问题在加饷之后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九边饷银是重中之重还是经常拖欠,宣大诸镇连连灾荒,国家需要调米粮过去,以前各卫所都是向上交粮的,这两年还得朝廷赔补。
另外还有皇室开销,亲藩开销,勋贵和在京武官俸禄,文官俸禄,吏员俸禄,养兵,养官,养吏,都要银钱,朝廷也是相当的为难,另外需要造械,修城,造桥补路,治理江河,真是各处都要银钱。
这一次铸币案发,也是因为朝廷赋税紧张,但还是挪出银本来买铜,放在南京铸成铜币发行民间,缓解民间铜钱不足的钱荒,同时可以获得钱息之利,算是赚钱的买卖。
无奈南京方面铸币相当缓慢,开销极大,这且罢了,在今年爆出南京铸币官员中饱私囊的消息,后来魏忠贤使人取了南京新钱来看,两指轻轻一夹就断裂了,钱又小又薄,几乎近于假钱……或者说,民间的假钱都比这正经的南京户部官造的铜钱质量要好些。
贪污也就算了,居然在东林势败之后还这么嚣张,贪的这么狠,吃相这么难看,魏忠贤已经决定要大张旗鼓的动手了。
徐大化听了只是轻笑,他近来揣摩天启皇帝的帝王心术,知道其实还是大明皇室祖上传下来的那套心法,用一派压一派,拉一派就打一派。不用东林首先是因为东林党人治国无方,一样的贪污舞弊,绝没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样自己当国就是众正盈朝。天启皇帝在天启三年之前治国之道尚且不足,而且毕竟是东林捧上来的,受治于人,没有办法用柔和的手段把东林弄下去,只能用阉人为首,拉拢不得志的文官发难,总算把东林从朝廷撵走。但皇帝在平衡之术上已经颇有一套,用一派打一派,但除了少数几个死硬份子外,被杀死的东林党人并不多,相当多的东林党人只是投掷闲散,并且在地方上还有东林党人被继续任用,皇帝对帝师大学士孙承宗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就是说明皇帝不愿对东林党赶尽杀绝……东林可以弱势,但不能被扫除一空,否则的话阉党就无人可制了。
论帝王心术和实际的能力,天启其实是要高过其祖父,和嘉靖皇帝相似,但脾气比嘉靖要温和仁厚的多。
阉党现在当国,魏忠贤又是一家独大,徐大化感觉皇帝未必喜欢看到这样的局面,很可能会做一些局部的微调,这一次孙承宗在柳河之败后还能勉强过关,首先说明的还是皇帝的心思有所变化。
“厂公,”徐大化道:“铸币案无非是牵扯张鹤鸣几个,这人刁滑的很,怕是没有多少手脚在里头可拿捏。下官倒是感觉,与其扫除东林余党,不如设法整合在朝的三党,推一个核心的人物出来,三党同仇敌忾,上下齐心,辅助厂公施政,政令通达,使天下海晏河清,皇上对厂公当然满意,可使厂公善始善终,获得更高的令名,这才是最为要紧的啊。”
魏忠贤虽然几乎是文盲,但不代表他不懂政治或历史,在大明各朝,从永乐年间开始,权阉很多,著名的汪直和刘谨包括正德年间的八虎之流,统统都是在当权时权势滔天,不过一旦失了皇帝信任,下场最好也是从此无声无息,不妙的就如刘谨了,生生被小刀零碎了割了,听说拿参汤吊命,割了三天才死……
还有最近的权阉是冯保,下场也并不好……
当然宦官下场也有好的,有一些权阉,历史上并不留名,但实际上在世时权势相当的大,执掌司礼内廷十几二十年,对内对外的大事都可一言而决,皇帝也始终信任,所谓善始善终,真是令人万分羡慕。
不过魏忠贤知道,那都是从内书堂读出来的太监,从小到大就谨慎持重,学问也扎实,皇帝用这些太监是帮着治理国事,就算是阉人都有几分信任和尊重,不象汪直刘谨之流,看似权势很大,但根基相当的浅薄,太监之中也有稳扎稳打的,比如怀恩之流,哪怕是换个皇帝,一样可以保持权力,最少也能风光退休,在宫中或宫外舒舒服服的养老。
魏忠贤虽然有侄儿在身边,但此时也要考虑将来养老的事情,银子他已经不缺了,几千两的贿赂已经不放在他的眼里,但大宅良田和银两之外,最为要紧的还是权力,没有权力,这些东西随时会被人拿走。
最关键的,魏忠贤认为自己还是要小心翼翼的帮皇帝治国,只有使国力蒸蒸日上,不出大的岔子和毛病,皇帝才会一直用他,就算将来失了帝心,考虑到一直以来的功劳,也不会使自己的下场太惨。
“熙寰说说看。”魏忠贤沉吟着对徐大化道:“若能行,某必依从。”
“先内阁首辅方阁老已经回乡数年,他是被东林诸公逼迫回乡的,下官每常与其书信往还,阁老仍然忧心国事,所以下官想,以方阁老在三党的威望地位,还有他施政料理国事的能力,如果能将他请回,朝事可以真的一言而决,极少纷扰,而且凡施政处政,必定很少错漏,也不会为人所诟病。”
魏忠贤大为意动!
确实,他怎么把方从哲给忘了?
在朝的官员,万历十一年为官的已经不多。
一个崔景荣,已经是老糊涂蛋一个,就知道顶牛,和那些年轻的清流一副德性,倒是方从哲,魏忠贤对他印象很深……是一个相当有能力,性格很好,门生故吏满天下,三党之中有不少人也是方从哲的门生或是同乡后进,在天启早年东林党那么威风凛凛的时候,三党中人也是被方从哲庇护着,一直到三党与东林决裂,方从哲居中调停失败,这才黯然下野。
这是一段不远的故往,还没有到叫人感觉是历史的往事,方从哲黯然而去的背影还不远,而其调和中外,在神宗懒政的末年居中施政的能力都是叫人印象相当的深刻……
“熙寰你可以去信问一下方阁老。”魏忠贤决断道:“此事你提的很好,交给你来运作。”
“是,下官回去就写信。”徐大化大喜,起身长揖而礼。
……
傍晚时宫门关闭之前,魏忠贤折返回宫居住。
这也是他的习惯,宫中才是根基所在,不管怎样隔几日他就会在天启跟前伺候一阵子,向皇帝禀报近期的政务和大体的国事动向,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也就提请给皇帝来裁决,比如过一阵子他会使人攻崔景荣,但崔景荣是天官尚书,其去留绝对不是魏忠贤自己可以当家作主的,一定要皇帝首肯。
皇帝虽然已经不怎么直接过问政务,但其实诸多事情仍然有条不紊的进行,比如前一阵皇帝一样会驾临翰林院和太学,该做的事,皇帝从来没有因为木匠活就耽搁了。
到了宫中后,打听到天启皇帝正在打造木工活,魏忠贤赶紧换了一身较为贴身的衣袍,坐着肩舆飞速赶过去。
偌大的殿中到处是木匠和宦官们,总有百来人在殿内殿外伺候。
皇帝在打造一座精巧的阁楼,其实是一个大工程的一部份,从前院到后院花园,亭台楼阁都是木造,有一些楼打造的相当精致,门户窗子都可以打开……
魏忠贤进来也不出声,只是站在皇帝一旁,帮着递一些工具之类的,一向陪着皇帝打造东西的涂文辅和葛九思杜永明王秉恭之辈都稍稍让开,知道厂公在时自己等人应该站在何等位置。
只有高起潜因为是在对面帮着皇帝掌握力道,看距离远近,所以不能走开,他向魏忠贤恭谨一笑,就算是在御前打过招呼了。
“哦,厂臣来了。”天气很热,天启又过于专注,加上大殿为了防止模型干裂不能吹风,所以天启忙了一会之后就是满头大汗,一个小黄门递上毛巾,天启擦了擦汗,对魏忠贤笑道:“过几日打造水法去,殿里打东西太气闷,吾也受不得了。”
第1157章 报知
“皇爷还是要小心身子。”魏忠贤一脸关切的道:“打造水法怕是要到海子边上,皇爷也要小心,落水了不是耍的。”
“吾身边哪天没有百十人侍奉,还能叫吾落了水不成?”天启不以为然,不过也知道魏忠贤是一番忠爱之心,他又笑了笑,说道:“吾会多加小心的。”
魏忠贤眼中隐隐有忧色,入夏以来,皇帝几乎饮食不进,每天就吃一些水果和小点心度日,最多喝一些米粥,皇帝原本就是偏瘦弱的体格,这一夏天下来更是瘦的吓人,衬托的两眼发亮,脸颊都快瘦没有了……
皇帝二十来岁的人,身体已经感觉相当的瘦弱了,相较而言,信王却如参天巨树,孜孜生长着,思之令人心酸和胆寒。
不论如何,魏忠贤希望皇帝保重身体的心思可是一点也不掺水,大明的制度和汉唐不同,虽说是以太监出头假借皇权和文官们相争相斗,但太监们的权力是完全建筑在皇权之上的,自己没有僚属,更没有武力,不象汉唐时的宦官可以废立或毒杀天子,唐时的宦官更是完全掌握了神策军,这支朝廷养的最强的禁军不听皇帝的命令,军令只出于宦官中尉之手,大明的御马监太监虽然管四卫军,但也只是普通的管理者,就象太监出为监军一样,看似威风,一道诏旨一下就只能听命召回,不敢有半点延误。
魏忠贤现在的权力再大,在宫中的根基并不深厚,皇帝在,他的权力便在,皇帝不在,那就是前途渺茫……
天启微笑道:“厂臣过来是有事情要说吧?”
“是,有几件事要奏报……”
“唔,你说。”
天启歇够了,又开始运斧如飞的打造起自己心目中的殿阁模型,不过这并不影响魏忠贤在他身边述说近期发生的重大政事。
得知辽西诸将都在巡边戒备时,天启微微点头,轻声道:“孙师傅不管怎样还都是以国事为重的,没有撂挑子。”
魏忠贤陪笑道:“谁也不敢怀疑孙先生的品行,朝官上奏说事,也是因辽西太过靡费,而十余万将士数年来未得一战的原故。”
“这个吾也知道。”天启道:“不过近来既无人攻孙先生,过一两个月再说吧。”
天启道:“还有何事?”
“还有南京铸币案事,济南蝗灾事,延安六月大风雪之事……”
天启叹声气,手上动作虽然没有停住,但也放慢了很多,皇帝想了一会,吩咐道:“济南和延安听说都要人相食了,赶紧赈济,国用不管如何不足,赈灾之事是不能马虎的,倘有官员从中中饱,要重重的办,不要估息,赈灾不力的,也要重处。”
“是,”魏忠贤声音响亮的道:“请皇爷放心,这些事内阁已经在着手进行了。”
“铸币案事,可以追查,不过不要株连太广。”天启看了魏忠贤一眼,说道:“月前曾经追论万历年间三次京察事,将李三才和赵南星等人黜落,将曾经京察黜落之人重新起用,动静已经太大,不宜再多纷扰。”
魏忠贤心头一紧,看来果然被徐大化说中了,皇帝允许自己横扫朝中东林,但对江南一脉和地方上的东林党并不赞同穷追猛打和赶尽杀绝。
用一党,存一党,大明皇室的家传绝学,看来皇帝的帝王心术相当合格了。
这些事主要还是看天赋,天赋好的皇帝两三年时间就掌握好了分寸,疑人要用,用而仍疑,身为帝王者,哪怕是对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仍然要保留三分,不可能将全部信任放在魏忠贤一个人身上,而打压东林是因为当初拥立之功,东林党无法与他党并存,打压的平衡之道被破坏了,皇帝不得不下辣手把东林赶下去,用三党之士和魏忠贤来执政,不过,并不代表皇帝无限制的信任,魏忠贤仍然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皇帝没有点明什么,但如果魏忠贤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也走不到如今的这种地位。
“还有件事,”魏忠贤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随意的向皇帝道:“有人建议召回方阁老,皇爷觉得如何?”
“哦,为何要召方先生回来?”
“现在政务有些纷乱,人心也乱,方先生原本是三党领袖,一言九鼎,为相执政多年,威望非普通阁臣可比。如果他回来了,宵小之辈无能为力,诸臣也能齐心用在朝事政务上,施行政务较少滞碍……”
天启听了笑笑,说道:“方先生听说在湖州过的很舒服,每天吃些小菜,饮一小壶黄酒,执杖而登山,有人来访,方先生几乎都是避而不见,只见些乡亲农民,说些田间地头的事,你想,他这样还愿意回朝为官吗?”
皇帝的消息倒还灵通!
魏忠贤一边在心里打着小鼓,一边做最后努力道:“可是方先生这样的大才,不出来为首辅实在是太可惜了。”
“厂臣啊,你的秉性到底还是纯良的底子。”
天启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看着魏忠贤打量了一番,然后微笑着做出这样的评价。
魏忠贤满头雾水,有些不解的道:“皇爷这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怎么安置顾先生和魏先生他们呢?”
宫中的人都知道天启并不喜欢顾秉谦他们,不过既然用了,皇帝还是给这些阁臣应有的体面,口称先生而不名。
魏忠贤道:“此数人都知道进退,如果方先生回来,他们会让位的。”
天启闻言笑而摇头,魏忠贤也有些省悟过来,自己对事情想的太容易了一些。
在位的首辅让位给更强势的前辈首辅,这例子大明也不是没有过,此前的首辅多半是丁忧回乡,然后守制完了回朝仍为首辅,方从哲的情况不同,他是以老疾辞官引退,如果违约还朝原本就有争议,顾秉谦的首辅做的好好的,说叫其让位他当然不敢不让,不过要说没有情绪反弹,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替你出主意的是徐大化吧?”天启一边运斧如飞,一边笑道:“厂臣想想,三党原本确实是以方先生马首是瞻,不过方先生是那种只管朝政运转而无暇顾及他事的纯臣,向来笼络党人居中联系的首脑不是方先生,而是徐大化。现在三党在朝执政,方先生回来,先伤了你的根基,然后徐大化居其中联络三党之人,表面是遵从方先生,其实是他自己挟三党之势与厂臣你对抗,到时候,你怕是要孤掌难鸣了……”
魏忠贤大汗淋漓,整个人气的发抖,几乎要跳起来。
真是这些文人简直太奸滑了,一个寻常建议,自己也感觉对巩固权势和对国事都好,所以兴致颇高的跑来和皇帝说起,岂料这个看似替自己着想的建议居然暗藏玄机,其中蕴藏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方从哲确实曾经是三党的核心领袖,但方从哲身为首辅,就象叶向高一样,平时党派里的事情是不管也不问的,不要以为各党就是团结一致对外,其实内部纷争也是很多,所以平时需要一个官位不高但威信较高,而且热衷调结纷争,精力旺盛,容易被各方接受的实质上的领袖。
不管是齐党还是浙党,或是楚党,又或是东林,真正在平时掌事的不是那些大佬,而是中层甚至是低层的清流官员。
这些人才是各党的核心和灵魂,高层并不过问底层的细节,就象阮大钺谋都给事中,上层的大佬并没有意见,但左光斗等人并没有选择阮大钺,而是临时换将,导致阮大钺愤而投向了阉党。
类似这样的龌龊事情很多,徐大化就曾是浙党中的掌事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掌握着真正的权力,方从哲是招牌幌子和领袖,真正做决断的反而并不是方从哲,但方从哲代表的招牌作用还是不容忽视,如果真的把方从哲再推出来,三党的凝聚力和现在就截然不同了,东林也被打跨了,三党上位,又有方从哲这位威望极高的首辅当主心骨,徐大化负责日常的党务,怎么算都是没有魏忠贤什么事了。
到时候就算以天启的立场来说,是信任历经三朝政务经验相当丰富的方从哲呢,还是信任大字不识几个的魏忠贤?
如果事情真的到这种地步,魏忠贤就等于被驾空了,宫中层面方从哲肯定比他强,外朝来说文官们肯定更愿意亲近方从哲和徐大化,而他这个厂公平时估计说话也没有人理会了,他魏某人总不能没事就用厂卫抓人玩儿?
这些念头,不过是瞬息间事,魏忠贤已经满头冷汗了。
“厂臣想清楚了吧?”天启手中动作不停,口中笑着道:“遇事还是要多考虑一下,对那些看似为自己考虑的建议,一定要多从几个角度去想,否则的话一旦吾这里没有细想,听了你的建言,日后就很尴尬了。”
魏忠贤大为佩服的道:“皇爷真是天纵之才,不愧是天子。”
天启笑道:“天子也是历练出来的,吾刚即位时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事情也不懂得。叫人哄骗过不少次。”
魏忠贤赶紧道:“老奴绝不敢哄骗皇爷。”
“嗯,吾知厂臣忠心耿耿。”天启道:“平常政务,吾皆委之厂臣处断,与军国大事一道,报与吾听可也。”
第1158章 覆掌
“是,皇爷。”
魏忠贤振作精神,将剩余的要紧政务一一说了,天启一边做木匠活计,一边仔细听着,感觉并无什么失误错漏,最少在以青年皇帝的经历和感觉来看,魏忠贤和所谓阉党文官处理政务上熟练度也不比东林差,而且由于魏忠贤的权势足够压制不服,朝廷中施政比东林党执政时要顺畅许多,天启对此相当满意。
“总之钱粮之事最为要紧。”天启最后停止手头的活计,思忖着道:“施政如流水,疏浚好了就流淌的更顺畅,厂臣没事多琢磨吧。”
见魏忠贤要告退,皇帝又皱眉道:“徐大化现为工部左侍郎,上回厂臣和吾说要加他工部尚书?”
魏忠贤脸色一阵发红,答道:“是……”
天启道:“还是要照加,他修皇极殿很卖力,该赏的功劳要赏,他没有显露痕迹时不能以诛心而贬窜免官。”
魏忠贤原本打算出去后就琢磨收拾徐大化,转念一想,还是皇帝说的有理。现在阉党才刚整合,内部还有不少不稳的地方,不然的话魏忠贤也不会对请回方从哲动心了。如果再把徐大化这老油子撵开,恐怕最少还得动荡很长时间,确实是得不偿失。
照皇帝所说,等魏忠贤权力再巩固一些,把三党整合完毕,那时候还怕找不到借口撵开徐大化这厮?
就象对孙承宗一样,皇帝心中对恩师当然还有感情,信任也未减,但党争就是党争,既然用魏忠贤就得在相当层面上对魏忠贤进行支持,辽镇是地方第一镇,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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