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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6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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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张永安摇头道:“酒宴上尽顾着说话了,谁还能顾得上吃东西,那不成笑话了!”
  “说啥了?”
  “一言难尽。”
  等张永安把在李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完,他看着吴伯与,对这个老搭挡道:“其中的变化,你看出来没有?”
  “看来是有变化。”吴伯与沉吟着道:“以前李遵路是什么事都管,但都很空泛。他这个政事官向来是有点象甩手掌柜。这一次看似还管的宽泛,但其实主要是在工商贸易经营这一块。我看,和记的官场,是要有大变化了。”
  “你的意思是,”张永安皱眉道:“一直传言政事会议要有变化,也和张大人退隐有关,是不是?”
  “当然是了。”吴伯与道:“当今皇上也是有趣,几招散手下来,逼的张大人不得不做出更高的姿态来应对。就象是皮影戏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戏,但这戏也要唱的精采,唱的逼真,不能敷衍了事。张大人的归隐不能弄的太假,政事会议得有一个当家主事的人,把日常政务都抓起来。”
  “看来就是和记要有相国了。”
  “不是我们大明的首辅。”吴伯与心思灵动,想事情非常的快,平时也注意收集各方面的消息,文宣司的工作来说,张永安掌总,但主意多半是吴伯与出。两人配合的相当出色,这也是两个被俘人员几年时间在和记能逆袭的关键所在。
  如果说两人都是举人身份,这在现在的和记根本就不足为奇了,随着和记在大同一带的强势,包括榆林陕西山西各镇都有相当强的实力,如果不是这样,天启皇帝也不至于一直在北方的各个军镇大动干戈,重新洗牌把所有的总兵和副将都几乎换了个遍,就算这样,对和记的影响也不大,皇帝再厉害也不能把九边的几十万边军和所有的军官都换掉,只是换了上层,和记的活动受到了一些影响,如此而已。
  “从大人的声望考虑。”吴伯与微笑道:“以退为进是一步好棋,妙棋。”
  “如果大人长期不掌权力,不在中枢,会不会有大权旁落的风险?”
  “怎么可能?”吴伯与大笑道:“和记这一摊子,除了大人谁弄的起来?不提人心和大人的威望,就拿待从,参谋,军训,军法,治安,这些各司对军令司的牵制,还有各地的行军司,也是在分权。虽然执掌大权者能号令诸司,可是肯定有两部门是独立的,只对大人负责。”
  “哪两部份?”
  “侍从司,负责大人的安全保卫和上下信息的通达,这个部门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以后,始终肯定是大人最信任的人来执掌。不一定是李遵路,换别的人也定然是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算是汉时的中书令,对内不对外,执掌外事的权力再大,对待从司也不可能染指,这是一个底线。再有一个,是军队不会叫执政者介入,军队始终会由大人一手掌握,不管是军令司还是军政司军训司参谋司,也可能会成立一个新部门来统一管理,派一个威望稍逊但通晓军队事务的人去管理,军政一分,还怕什么?”


第1506章 论制
  张永安皱眉道:“那样军队的权力是不是大了?”
  “军队,按大人的设想就是日常管理,调度用兵,后勤军需和军工生产,这几块一分,没有人能有异动。如果管理得当,信息传递的快,一个团指挥没有指令连一个连也不准调动,谁敢动,军政官直接可以否决,并且派军法官带镇抚兵把犯法的军官抓捕起来。当然这是理想的状态,军官的任命和军队的驻扎也要有讲究。另外,中枢就得用侍从司,外头用战兵和辎兵来平衡。说白了,就是象大明一样,三大营在外,皇城上三卫和御马监四卫营彼此牵制,用勋贵,文官,太监彼此制衡。我和记还没有太监,但用各衙门来彼此制衡已经很明显了。张大人英明神授啊,我实在是佩服,无比的佩服!”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张大人把近卫,兵权,政权一分为三,自己可以稳坐中枢,不必担心大权旁落。同时把日常的事务还交出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最要紧的就是把近来对和记还有张大人不利的舆论也交出去了。”
  “我看李遵路想的也与你差不多。”张永安夸赞道:“如果你今天在,侃侃而谈,怕是李遵路要请你上座细谈了。”
  “他自己也会考虑。”吴伯与笑道:“况且人家身边也有得力的幕僚,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算什么本事?”
  “这样就很明显了。”张永安两手搭在肚皮上,很安闲的道:“李遵路还是主持侍从司,不受政务官的管制,同时还兼顾商务之事,算是在政务体系里插一把手,是不是这样?”
  “对,很对。”吴伯与笑道:“所以愚弟说李遵路也有自己的考量,身边也有幕僚可用。政务方面,上位是肯定要交给孙孝征了,他最合适,李遵路就算有心振作来抢一抢,一时半会也是抢不过的。从李遵路的动作来看,还是不太甘心,总要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农林渔牧,这一块是孔至之的,谁都抢不走。军工军政,李东学经营多年,谁能有信心做的比他更好?军训军学,这一块是周耀和王长富的,梁兴在外任副政事官,一时半会不到中枢来,到中枢也是军职了。放眼军司高层,十年之内,肯定是孙孝征的天下。李遵路要做的就是好生经营自己的影响和人脉,如今日之事,说是置酒庆贺,其实还是有所选择。”
  张永安有些不安的道:“将来这两位会不会斗起来,咱们在其中可为难了。”
  “无妨。”吴伯与安然道:“文宣这一块,和军情还是有勾连,军情和内情还有特勤,这三部份都是张大人特别注意的部门,既不会归政务,也不会归军务,定然是张大人亲自管理。我们只要把自己的份内事做好就可以了。再者说,万事上头还有张大人居中协调呢。”
  “我还是很佩服张大人的。”张永安道:“大权在手却给别人掌握,汉唐旧制,相国权柄极重,大明废之,代以内阁。张大人早就有言在先,内阁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权力有限。和记的政事堂和政事官,将来要以诸司为部下,令行禁止,中枢就是再复用宰相制。这是何等的恢弘气度,权力在手,就算有制衡有把握,诸事皆交给别人来行,就算是好友和亲戚,历朝历代,有几个君王能够放心?光是和记的这些制度,还有张大人的契约论和工商论,我就敢断言,如果和记建立新朝,将会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新朝,勋戚,太监,后宫,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会被改变,重商,也重教育,外事委以相国,内事则抑制勋贵和宗亲。你知道吗?张大人多次说,不管将来他到何地步,绝不会再用一个阉人。残人肢体供自己驭使,这比驭使人当牛马都过份的多。张大人连轿子都不肯坐,不愿以人为畜,更不要说叫人残害自己肢体来服侍他了。除了不用宦官,宗亲也不一定全部封王,封王的也不允世袭,除了对国有功之外,普通的皇子最多封侯封公,也不世袭,历代降封,直到成为普通的镇国中尉为止。到中尉之后就是平民,国家并不负担宗室开销,王室应该有王产,固定下来,政府负担一部份,王室负担一部份,王室的成员可以拿一定的好处,可以比普通人过的好,但不要想鱼肉百姓了。大明的亲藩宗室最为人所恨,除了一年拿走税赋一半的收益,还在地方上巧取豪夺,最令人不耻。张大人多次说痛恨这种宗亲制度,宗亲没本事就领一点闲钱当富家翁,有本事就自谋生路,除了不能干犯律法,以皇亲欺人之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听说要以宗亲勋贵领兵?”张伯安不安的道:“国初靖难故事,还有宁王故事,不可不防啊。”
  “宋人还以宦官领兵,可是你知道宋人有太监为祸的事吗?唐宋制度不同,结果就截然不同。我大明的太监为祸也和汉唐不同,仍然是制度。象宗亲从军也不是领兵,看张大人意思,也就是从中队长一级的做起,是叫宗亲尚武和知晓军队,军队和将来的皇室也加强勾连,彼此认可。要说真正带兵,肯定是从军校毕业又有战功的军官来带,皇室在军中多半是礼仪性质,况且还是那句话,有制度在。张大人说泰西那边多以贵族和宗室领兵,还真没听说过有宫廷政变造反夺位的。”
  “张大人还真是一位制度迷啊,这几年听他说了不下一百遍了。”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说话的风格都变了?”
  两人一时有些愕然,突然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外边星光和月色越来越明亮显眼了,四方型的天井院落如同早晨时的那么明亮。但又与阳光不同,象是每个景色都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但又叫人感觉很明亮,这种亮色给人一种很愉快的感觉,特别是外间的道路上还有持续不断的欢呼声,还是陆续有烟花升上天空炸响。
  “今天青城的烟花商人笑死了。”张永安道:“本来是为了年底前备的货,今晚一晚上全出去了。”
  “中枢政体要变,地方政体也要改变。”吴伯与突然道:“老兄,有没有兴趣出去当一任郡守?”
  “郡守?”
  张永安沉吟片刻,摇头道:“现在还不是太明朗,也不知道这种过度是好还是坏。我们已经在文宣司挑大梁了,虽然都不是正职司官,但也挂了副司官的名义,如果过度一下能干上正职,倒也不坏。但如果是瞎耽搁功夫,那我觉得还不如留下来比较好。”
  “老兄仔细想想,梳理一下大人的思路就明白了。以后中枢是大政府,大格局,精细化。对应地方,则地方也是大政府,以前的地方官,到任之后先拜上官,然后结好巡按御史,过路的官员和名士不要得罪,地方上再和大宗族大士绅搞好关系,每年的年底能收上来七成以上的钱粮,不要出忤逆不孝有伤名教的大案子,三年一任,定然考评上等,最不济也是中等,能安然的继续混日子。什么刑名钱粮仓储文教,不过就是看和地方上大士绅相与的好不好而已……以后就完全不同了,郡守就是汉之太守,各司在各郡肯定会有垂直的管理,但郡守的权力肯定也会远远大过于现在的知府,汉之郡守是十分贵重的要职,李广等名将,皆为两千石的郡守耳。”
  张永安笑道:“叫老兄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动心了。不过,再贵重,和记的郡守和汉唐的太守和刺史还是有不同的吧?”
  “不同大了!”吴伯与道:“所谓出将入相的老话不必提,但我敢打保票,二十年后和记的宰相,必定会有地方从政的经历。”
  听到这里,张永安感叹道:“我大明内阁的辅臣,无一人有地方任职的经历,皆出于瀚林和京官,为政者能知晓地方民情,晓畅政务者,太少了!”
  吴伯与笑道:“前汉担任过太守的由一百一十八人中,五十七人有过两郡以上太守的经历,其中最多的‘飞将军’李广甚至当过八个郡的太守。可见,西汉在太守上下及横向交流上十分通畅。”
  张永安道:“老兄的意思我懂了,日后中枢用人,多以地方交流而任职,中枢可至地方,地方也可任中枢要职。不象现在,大明官员以科甲定前途,考的越好,就越是可能留在中枢。一旦留任中枢,除非不入翰林者才有可能直接以侍郎身份外放为总督。若是到尚书一职,其实也就是汉之九卿,则绝对没有可能外放。一旦要外放,就是贬斥,如果坦然任之,会被人瞧不起的。”
  “正是,君所言者,就是杨一清故事。”
  杨一清就是大明二百多年来唯一以阁臣身份又出外的大臣,尽管任职是十分重要的三边总督,仍然为时人所嘲讽,认为他过份恋栈权位,从阁臣出外就理应辞职回家,汉时的九卿出外为太守,或是唐时的宰相出为节度,在大明这种情况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1507章 急报
  “确实是本朝的一大弊政!”
  “我明白了。”张永安叫仆役送进来一壶南酒,替吴伯与斟了一杯,说道:“以后和记的郡太守,权位极重,可能优秀者直接封爵,又或是有名望的郡守,可以直接入中枢为要职。”
  “对。”吴伯与道:“然而并不是太容易,光是草原上就几十个郡了,我想以后可能还是要分省,各省也就是对应现在的行军司,五六个乃至十来个郡并不大,或是力量也并不太强,可以分省,各省再任主官,可能是总督,也可能是巡抚,名义无所谓,那时候的各省的主官,才算得上真正对应两汉的郡太守。”
  “原来如此。”张永安轻轻啜饮一口,笑道:“那就再看看风色,等一等再说。”
  “一开始的郡太守,还是有优势的,易升迁,将来分省,各总的主官,肯定也是以任过郡太守职位的为主。”
  吴伯与叹道:“唐之刺史其实也对应更大的郡太守,两汉时国家不大,郡守不多,以名臣任显职可以。唐时州郡数量太多,朝廷已经不能有效管理了,只能再分道选任刺史。唐初时国势强,和刺史人选和地方优秀的人才很多相关。到大唐中期后,节度使和观察使冒起,并且权势太大,刺史成为其下属。中枢用了很多办法也没有办法解决,刺史弱了,地方上节度使成为藩镇,格局不同,中枢的力量自然就弱下来了。唐时想加强刺史,削弱地方财权和拿回人事权,都不奏效。想叫宰相出任节度,效果也不是很好,到了唐末,很多中枢出镇地方的节度一样割据。可见用人不是关键,关键的还是张大人所说的,在于制度。而宋人则从唐人手里吸取了教训,把地方兵力,财权,政权,法司之权一律收回,中枢太强,地方太弱,也是出了极大的偏差。地方对外来的敌人毫无抵抗,直捣中枢后国家就完了……张大人说,自古以来灭国千奇百怪,亡国如北宋那样憋屈的,千所未有,大约也后无来者,我也是深以为然。”
  “总之。”吴伯与最后道:“郡太守制和中枢的改相国制对应,财、政、军、法,地方有很大权力,太守也有权威,但最终还有节制,达到一个良性的效果,具体怎样,确实如永安兄所说,还得再看看。”
  “张大人才是有大胸襟大抱负的雄主,真是五百年都不一出。”张永安激动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道:“不管怎样,本人对和记的未来还是相当看好,我二人能有幸到和记效力,也真是三生有幸。”
  吴伯与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杯,也是和张永安一样,一饮而尽。
  ……
  已经打了二更更鼓,宫中原本应该四处寂寂无声才是,只有值更的宫女会不停的摇着铃铛四处值更行走。
  乾清宫象是矗立在黑夜中的怪兽,庞大而危险,到了夜晚这里守备相当森严,不少拿着铜拂尘的小宦官在守备太监的带领下把这座宫殿和别的区域隔离开来。
  夏夜的风很大,夜风呼啸而过,在硕大的乾清宫殿前的广场上过来一队打着灯笼的赶路的身影,从他们的行进路线来看从是会极门那边穿梭而来,几十个人提着灯笼赶路,在黑漆漆的有风的夜里,灯影被吹拂的不停摆动,象是在暗夜里穿行的鬼魅一样。
  听到声响,高潜起怒声道:“是谁,这时候敢在宫中随意行走?”
  这样的起更之后的夜里,几十人明火执仗的在宫中行走,并且走到乾清宫这边,到了明天就会引发轩然大波,天启皇帝定然会震怒,并且外朝会知道消息,一定会有御史上书要求皇帝严明宫中风纪,以防小人生事,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就是说,这事情不小,处置不当要死很多人。
  高起潜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怒斥,第二反应就是想转身逃跑!
  如果来者不善的话,他们这些人将会是第一批被杀掉的,死在这汉白玉的台阶下,死在天子寝殿之前,似乎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但无论如何,能不死的话还是不想死。
  随着高起潜的怒斥,数十个拿着武器的小宦官也围了过来,各人都壮起胆子站在高起潜身侧,不论如何,高起潜相貌威武身材高大,在宦官中是异类,给这些小宦官相当的安全感。
  “吵什么。”不远处传来熟悉又威严的声音,听到这声音,高起潜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拜见公公。”
  “拜见厂公。”
  尽管魏忠贤已经自称九千岁,外朝很多人都奉迎魏忠贤,称九千岁而不名,但在宫中和外朝是不同的,天子驾前脚下,没有人敢拿这种相当不恭谨的称呼来奉迎魏忠贤,魏忠贤也不会这么要求。
  “各人免礼。”
  魏忠贤神色青白不定,似乎是受了惊又冒了风的样子,四周打着灯笼的太监宦官们也是神色不善,有个太监似乎也是司礼监的,应该是今晚摊着轮值,出了事之后亲自提着丝料宫灯,和魏忠贤一起往乾清宫来。
  看到是高起潜,魏忠贤斜眼瞟了这个已经不怎么听话的小家伙一眼,宫中好几万宦官,大家心思各异,各有山头势力,魏忠贤只能整合起最大一股势力,但宫中肯定有相当的太监保留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皇帝也鼓励和允许这种行为。
  魏忠贤可以替皇帝管外朝的事,操持很多大事,宫中他也很有势力,但他就是不能当司礼监的掌印,同时也不能在宫中一手遮天。
  这是涉及到皇帝安危的大事,没得商量。
  高起潜早期也曾经依附过魏忠贤,但现在已经和信王越走越近,对信王依附的很厉害。如果是这一个人也罢了,自皇帝身体不大好之后,宫中选择亲近信王的人已经越来越多。魏忠贤相当悲哀的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也渐有这种心思,魏忠贤严厉的制止了他们。
  皇帝尚在,他们是皇爷心腹中的腹心,皇爷信之任之,如果这时他们就跑去奉承信王,皇爷心里会怎么想?
  不要没有巴结到信王,再把皇帝给得罪了!
  “皇爷睡下了吧?”魏忠贤只是瞟了高起潜两眼,便是又再次问了早前的问题。
  “已经睡了一个更次。”高起潜感觉魏忠贤的眼神有点冷,他心里一惊,似乎被这权阉看出来什么?他赶紧低头,毕恭毕敬的回答着。
  至于魏忠贤为什么来此,来此何事,这可不是他这身份的人该过问的。
  “那也没办法啊。”魏忠贤转头对那个司礼太监道:“你的意思怎样,要不要叫醒皇爷?”
  “得叫。”那个司礼太监说道:“不能耽搁。”
  “那好。”魏忠贤道:“我亲自去吧,皇爷近来有些感染风寒,不能再叫他受了惊。”
  天启从上次落水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好,皇帝的体虚是胎里带的,也有后天的原因。
  当年光宗皇帝还是皇太子时,神宗皇帝不喜欢他,想换太子是明摆的事,可是文官没有敢和皇帝合作的,哪怕是阁臣这种内外兼顾的大臣也绝不可能同意换太子。
  东宫之中,用度是经常性的缺乏,光宗本人当然不会饿着,朱由校和朱由检哥俩却经常饿肚子,在东宫最危险的时候,经常是用度一拖半年一年,皇太子得贿赂官员太监才能拿到自己宫中的用度开销的银子,整个东宫都是一种破败衰颓的感觉,两个皇子都缺乏教育,甚至是营养不良。
  如果正常家庭,一个富足的爷爷叫自己儿子和孙子上不起学和饿肚子,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在天家,这事情太正常了,大明还算是讲亲情的,搁汉唐的时候,子弑父,父杀子都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仅有绝对的腐败,也会有绝对的冷酷和残暴。
  天启胎里带出来的禀赋较弱,加上落水受凉,还有一些别的慢性病缠身,这一年来身体确实明显处于不太健康的状态。
  但魏忠贤怎么也不会相信皇帝熬不了太久了,天启皇帝才二十出头的年龄,正处人一生中最健康和最有活力的年龄,皇帝是一时亏欠了本源,只要徐徐调治,慢慢保养,迟早就会好起来的。
  按大明皇帝的平均寿命来算,皇帝最少也还能活十来年哩。
  在魏忠贤的示意下,东暖阁里把守的太监们打开天子寝殿之门,其实应该是值班守夜的太监负责唤醒皇帝,不过以魏忠贤的身份和地位来做这样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一群同样睡的迷迷糊糊的太监们小心翼翼的让在一边,由着魏忠贤走到硕大的床榻边缘。
  “皇爷,皇爷?皇爷醒醒……”
  魏忠贤小声的一声声的叫唤,十几声过后,床上才传来动静,隔了一阵子之后,传来天启平静的声音:“是魏大伴?”
  “是老奴。”
  “这时候叫醒吾,是宫中走水了吗?”
  “不是,皇爷放心,宫中一切如常。”
  “哦?”天启微微一诧,这个时候把他从睡梦中叫醒,按皇帝一醒来的想法必定是宫中走水了,这种情形并不罕见,宫中失火的记录相当的多,在嘉靖到万历年间,三大殿都被烧毁过,那一次好象是雷击。
  嘉靖皇帝过的最惨,在大内差点被勒死不说,后来还经常困于雷击和火灾,到处躲着居住,相当的窘迫。


第1508章 天妒
  “不是走水?”天启只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殿里把窗子打开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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