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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6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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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六年夏季我们大规模重新发放平安状,七月一个月,有一百多艘海船经过,这个月的纯收入光是平安状就过五十万两。”李平之对田季堂道:“八月和九月两个月收入也差不多,加上生丝瓷器的贸易收入,到年底时我们估计能收入三百万两以上。不过台湾那边经济压力也还是有,主要是我们造船和招收工人的动作加强了,另外移民的人数也多了,所以到年底之前,我们最多只能送这两次银子,到明年夏季之前,再送百万过来应无问题。”
  何斌插话道:“如果白糖销售很顺利,对日本的贸易明年会翻一倍,明年茶叶也会销售,只是茶山规模还不大,我们在加大移民的速度,三年之后,期望茶叶收入也能顶上来。那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田季堂很注意的听着,他当然也知道台湾那边送了不少糖过来,预计是想打开北方市场。和江南一带富裕的人不同,北方的百姓能吃的起糖的人少之又少。江南毕竟富裕,也有吃糖的传统,所以糖类有一定市场。和记如果大规模猛然倾销,对江南的小业主会有极大的冲击,也会引起当地糖类市场相关人员的相当大的不满。对江南采取逐渐加大力度扩大市场的办法,打掉大的经销商,将市场慢慢抢过来,使中小商人都销售和记的糖就可以了。
  对北方,则是以倾销为主,一下子就把白糖和红糖的市场全抢下来。北方原本产糖就少,几近于无,市场也小。和记的糖采用低价倾销的办法,加上强悍的物流水平和各地遍布的商号,可以在几个月内就把市场完全占领。
  倒是唯一的顾虑就是和记担心台湾那边榨糖的速度会跟不上,这会影响下一步的销售,也会影响和记的信誉。
  “这个问题不大。”李平之道:“榨糖要的人力我们足够,甘蔗田在大幅度的增加,收成肯定够,现在我们储的量也够多。只是在年内要同时满足北方市场和打开南方,再维持对日本的销量,恐怕还是要军司再支持一批牛过去,驴子也成。”
  榨糖工坊是需要畜力的,十几个人加两头牛,可以轮班倒的不停榨糖出来,只要甘蔗的储量够就行。


第1592章 黑潮
  “牛我们也不是很够。”孙敬亭说道:“开春之后我们在新占地方要大量开垦兴殖,耕地要大量的耕牛,北虏养牛原本就不够,不及放马和养羊的数量。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要想办法腾出一两千头牛出来,从海路运送过去。”
  孙敬亭从去过台湾之后态度就是有较大的转变,对台湾从怀疑到毫无保留的支持。
  李平之和何斌赶紧先谢了两句,孙敬亭道:“不必如此,台湾难道不是和记的,台湾难道不归我管?”
  “这倒也是。”
  “是我们想差了。”
  两个行军司的高职文官都笑起来,这时他们隐隐有些醒悟,为什么军司要推动南北大规模的官吏将士交流,时间久了,离心力就自然而然的会起来,北方也会派出相当多的高职文官和将官去台湾任职一段时间,彼此间更容易接纳对方,会真正当成一家人。
  如果时间久了不进行人员交流,或是只单向交流,那么很容易的就会出现离心力,这对和记的未来来说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并不是好事。
  “我听说张大人决定放缓吸引北地流民?”李平之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他道:“我们台湾对人力的需求相当大,如果军司有这方面的考虑,我要恳请千万收回。”
  “不会考虑台湾放慢。”孙敬亭道:“北地放慢或是不收是不欲再刺激朝廷了。套部地方土地肥沃沃野千里,吸引百万人垦荒不是难事。整个陕北几百万人都到草原上,我们也安顿得下来。可是真把陕北甘肃弄几百万过来,那地方几个府就都跑空了,地方官能忍,朝廷也不能忍。台湾那边接收的是辽东流民,不移走就得饿死,朝廷也不能说不准,福建有郑军门配合,两广地方也是有出海讨生活的传承,台湾行军司的移民,五年内再移十万人以上都是可行,政事堂乐见其成,并且会尽量帮忙。”
  “如此甚好。”李平之拱手而拜,说道:“来此之前常政事最担心的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影响就最好。”
  何斌道:“张大人在新平堡内,常政事也是忧心的很……”
  “我想张大人会有私信给他。”孙敬亭不以为意,说道:“你们放心便是。”
  众人说了半天的话,梁兴才又道:“军队是不是南下?”
  “南下。”孙敬亭断然道:“枪骑兵团和我们一起缓缓南下,猎骑兵和龙骑兵先走,辎兵和他们一起动,提供后勤支持,也准备打开关门之后运送物资。”
  一个副司官道:“借口呢,文宣方面要做舆论上的准备。”
  孙敬亭道:“当然是朝廷封禁港口,断我和记物流,草原上供给困难,将士们找朝廷要说法……我们是大明团练么,打跨了北虏,朝廷理应供给粮饷还有犒赏!”
  众人闻言均是大笑起来,很多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孙敬亭如此洒脱自若的样子,数万大军南下,逼迫蓟镇关门,绝对是一件令大明朝堂震动的大事,而孙敬亭却是这样挥洒自如,似是根本不将下一步的反应和震动放在心上,李平之等人也是暗暗敬服,换作他们,恐怕未必有这样的胆魄。
  也怪不得张瀚在离开之后将和记托付给此人,虽然军政各方面分开,但有孙敬亭这样的首领在,不仅能力充足,也有相当的人格魅力,同时在品性和关系上又值得充份信赖……从每个人的心理来说,对孙敬亭的信任还超过了李慎明等人,虽然他们也是和记的老人,和张瀚关系莫逆,但人们明显对孙敬亭更加的信任和尊重一些。
  这就是人格魅力的加成,张瀚挑选的首任大掌柜,相当的合格。
  军令一下,大军开始依次出营向前,相隔边境不到二百里,三天左右的距离,辎兵不需要带太多给养,只要带十五日的口粮,包括主食和肉类,还有蔬菜,罐头,油盐等类,另外就是军医和医护兵还有医疗器械随行,另外炮兵带随车弹药,总体来说还算是轻装前行。而且军人们知道多半打不起来,就算真打也是摧枯拉朽,现在的军人们都怀着对大明的一腔怨气,行动起来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绝大多数的商团军人都把家属接到了草原上,如果说此前还有对大明的眷恋与愧疚心理,现在则几乎是完全都没有了。
  现在的龙骑兵团也几乎全部骑马步兵化了,人人都有马骑,当然不一定全是上等的战马,多半的士兵是骑着杂马。
  草原上的马群虽多,也不是猛然一下能供应大量的军队。此前各蒙古部落都放牧马群,用来和大明交易也是他们放养马群的一部份,在草原连续几年的战争之下,很多部落朝不保夕,一片混乱,战马群的数量也大大降低。
  和记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各处的牧群,还不是以羊群为主,而是优先恢复放牧牛群和马群。
  战马,耕牛,这才是和记最优先考虑和最需要的,羊群当然也重要,毛皮和肉类奶源都相当要紧,可是相对蒙古人把羊群当耕地的情形来说,和记有内地肉源补充,有大量养殖的猪和鸡,有在各水系放养的庞大鸭群,肉类来源比蒙古人要丰富的多,所以恢复羊群不是重中之重,相反,将来军队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包括辎兵车队在内都需要大量马匹,不管是挽马杂马战马,所需要的数量都会越来越大。
  卢大富等人均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大片的龙骑兵先行,以连队旗为先导,几个先遣连队出发,四骑一纵队,很快汇集成了长长的纵队,接着大量的连队彼此靠拢,分成好几个大型的纵队,这时辎兵车队与骑队靠近,战马和挽马不停嘶鸣,车队发出辚辚车行声响,大车队也是一眼看不到边,中队旗,连旗,营旗,团队旗,到处是飘展的军旗,大量的灰袍军人迅速摆成了庞大的骑队,与大车队一起向南方开去。
  人和马都是太多了,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马蹄踏动地面,隐隐有一种叫人目眩头晕的震颤感觉。
  长期在海岛和海上的人哪见过这般庞大的骑队,几乎只能看到军旗,武器,还有数不清的战马,庞大的骑队以小跑的速度前行着,到处是被马蹄踢起来的残雪和枯草枝叶,天空中似乎有狂风席卷而过一样,积雪飘荡在半空,骑队很快都被笼罩在雪花之中了。
  卢大富由衷感慨道:“几年时间,我和记商团军居然已经是到了这般规模,令人震撼哪。”
  郑彩和郑芝豹等人都感觉到了如山般的压力,那种骑阵滚滚向前的威压之感,所向无前的如山般的压力,特别是在龙骑兵其后的枪骑兵们,此时他们已经放下面甲,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铁甲之内。
  和东虏喜欢用亮银甲不同,枪骑兵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争议之后,全军采用了把铁甲漆黑的作法。
  黑色的铁盔,黑色的面甲,黑色的铁鳞甲或胸甲,如果可以的话,这帮家伙恨不得把战马也漆黑。
  就算这样,在枪骑兵们挑选战马的时候也优先选用黑马。
  后来军需司索性就真的把所有的黑马都配给枪骑兵们使用了,在郑彩等人眼前,就是一座座活动的铁猛兽和他们的坐骑。
  冰冷的黑色甲衣,暴烈的黑色战马,黑色甲衣的骑士与战马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武器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连面甲之内的眼睛也是冰冷残酷,望向郑彩等人的时候也缺乏战友相见的热情,似乎还是在望着一群敌人或死人一样。
  枪骑兵们人数始终不多,一直在接受最艰苦的训练,他们的团体荣誉感最强,也始终被当成在战场上一锤定音的角色,他们多半经历过若干场苦战,因为枪骑兵在成立之初并没有现在这般的规模,当时的蒙古人在小规模骑兵战上还颇有自信,早期的枪骑兵曾经在夺取青城之战时几天就把土默特的残余兵力给打崩,小黑河一战时,左翼的枪骑兵已经可以直插青城了。
  在郑彩等人之前,铁骑川流不息的向前,最后中军指挥部前行,杨泗逊任敌前指挥,已经随龙骑兵团队出发,孙敬亭等人其实不负责指挥,只是挂个中军名头,这一次不要是打仗,是要处理与大明之间复杂的关系,杨泗逊当不了家,梁兴这个枢密院使也不行,只能孙敬亭亲自前来处理。
  待中军也动身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时如红云般的猎骑兵也开始向南调度,各团之间都保持距离,杨泗逊早在数日前就确定了南下路线和各团的驻营地,大军行动可不是手一挥可以行动了,事前的路线规划,宿营地的确定,再度起行的时间和线路,各部间的轮值和沟通,军令系统的畅通,这些东西都在事前规划好了才会有如臂使指,行动自如。
  到这时台湾来人都已经兴奋起来,这一次北上预计不会有什么战事,可是能参加这样大场面的行动也是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半年北上服役期满,回到台湾的时候,今天的事可能就是最值得大吹一通的大事了。
  海上交战的激烈之处可能还超过陆战,毕竟船只一沉或是被敌人跳帮成功就全完了。每个人都要打起全部精神,哪怕是将领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在陆上则是毫无保留的力量的呈现,铁骑当前,万夫莫挡,一切敢于对抗眼前骑队的敌人,毫无疑问的会被碾压而死,看到这样的力量,会感觉人自身的渺小与可悲。在这样成建制的庞大骑队之前,确实能叫人生起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时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种自豪感,因为自己就是这种力量之中的一份子。
  到此时郑彩心中也隐隐有一种感觉,怪不得曾经的蒙元天下无敌,一旦有了这般规模庞大的骑兵,对敌人也就真的是碾压而已了。
  而郑彩又转念想到另一方面,如果和记的海上力量再强大一些,出现那些装具百门火炮的千吨大船,甚至两千吨位的大船,装具百门以上的火炮。
  这样的骑队遇到那样的巨舰,究竟哪一方更强一些?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曾经心高气傲的青年在心中盘算了很久,却一直得不到答案。


第1593章 断流
  史从斌从祥符运了一批河南当地的土货北上,直接蓟镇镇城。
  他在蓟镇的生意做的不小,此前被和记掂记上之后,也是在蓟镇头一批买了和记的保险,重新获得了和记的认可,又挤入了河南的顶级商圈之内。
  这一次办的货是河南的一些特产,当然还是用和记的车队,同时他在帐局存了一笔银子,打算在京师到和记总行去,要购买大批的布匹回河南。
  已经入冬了,各种布匹成为最紧俏的商品,当然也包括没有纺织过的棉花在内。
  和记连棉花也卖,各家可以买回去自己坊布,只要付出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那些乡下婆娘在冬天闲着没事,自己家只要有坊机的,可以省下大笔的银子。
  以前大家都是用松江布,由于是从南自北的贸易,经过运河北上,或是少量海运,松江布的价格普遍要高过土布,但松江布质量好,做出来的衣料不易损坏,总体来说还是比土布耐用,所以相当的受欢迎。
  史从斌不会替和记算细帐,他只知道和记布好卖,在祥符一带史家已经成了大型的布匹商行,原本是以卖杂货为主,现在就是卖铁器和布匹。
  这是资本雄厚的商家的便利之处,轻易就可以转型,并且依靠旧日的销售渠道和人脉来铺货,也能大量进货。
  到京师买货的商人很多,和记对大东主商家肯定有价格上的照顾,有时候货物不足,也是大商家优先取货。
  这是在商言商,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史从斌当初倡议购买保险时,只是想着不被和记排挤就算烧高香,一年多时间过后,他才感觉到其中妙处。
  与和记合作之后,钞关税金一文钱没花过,也不必再去打点沿途的豪绅胥吏,更不必理会那些地痞无赖,和记直接就将这些事给料理了,很多商人早前通过和记只是想买和记的货,后来尝着甜头之后,几乎所有会到外地办货的商人都选择了和记。
  和记的帐局还有保险业,加上骡马行的车队几乎涵盖了整个北方,不知不觉间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商业流通都开始与和记息息相关。
  冬日的小雨不大,但几乎是入骨般的寒气逼人,史从斌从一辆客用四轮大车上跳下来,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脚。
  随行的仆役撑开伞,将蒙蒙细雨给挡住。
  在史家主仆身后有七八个人鱼贯而下,都是北上的商人,和史从斌一车过来,当然皆是河南的大商家。
  以史家的身家自己买辆车也够了,不过史从斌喜欢和众人一辆大车,坐着也不挤不颠,自己驾车还很多麻烦,一路上都要打点。
  和记的这种大车,有的只坐十来人,有的能坐二三十人,有的只坐七八人。按人数的不同来收取费用,人越少费用越高,车辆内的装修档次也不同。
  象史从斌坐的这车,车内有取暖用的铜炉,还有小食,酒水,人们谈谈说说,闲聊解闷,还能看窗外的风景……这种档次的车都用玻璃了,这是和记那边传教士搞出来的,和记没有把玻璃当主打卖点,可能将来也是一种热销货,但技术还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东西,和记兴趣并不大,暂时也没有大批量生产的打算。
  多半的车还是用琉璃窗,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不甚爽利,高档车已经用玻璃,价值当然不菲,不过也是相当的值得。
  众人都纷纷下车来,倒也没有人嫌冷,三屯营这里商业盘口不大,但胜在驻军多,将领多,人们都把南边的土特产弄过来,也不是很担心销路。
  和所有大明的镇城一样,这是一座相当军事化的城市,主要的衙门都和军事有关。
  “街面上很冷清啊。”一个归德来的商人皱眉说道:“果然和所想的没啥不同。”
  “咱们也算陷在这里了。”另一个商人抱怨道:“朝廷抽什么疯?人家张东主都回新平堡隐居了,等于把自己当人质押给朝廷,这还不依不饶的?和记从来就是诚信经营,给咱们北地商人帮了多大的忙,现在大家都靠着和记发财,百姓也都用着和记的货物,要是真断了,这天下不等东虏打进来就乱了!”
  “算了,慎言,慎言。”
  商人们还是很谨慎,没敢说太多大不讳的话。
  但事实上不满的人大有所在,一群人正在不远处和记车马行的门口叫嚷着,他们都是附近出来办货的小商人,走亲戚的百姓,还有两个是出来游学的秀才。
  史从斌等人下车的地方原本就该是车马行,只是他们要直接去和记商行,所以在较远的地方下车。
  “我们也没有办法。”和记车马行的人站在雨中,伞也不近,抱拳作揖道:“各位恕罪,什么时候能走,我们也真的说不准。”
  “我们只是小买卖人,身上带的银钱也不多,就在这边耗着,什么时候是个了局?”
  “我等出门游学,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从三屯营到永平好几百里路,总不能叫我等走路回去。”
  “你们和记也要讲信誉不是,将我们接来就摞挑子,管接不管送,管杀不管埋?”
  众人都是七嘴八舌的质问,语气中当然有相当的不满。
  和记车行的人听众人说完,这才又拱手说道:“非是我等要为难诸君,是蓟镇总兵官黑总镇下令,和记车马行不得擅自出入。我们倒是想送各位,可是城门封闭,只准进不准出,我们的车马都是一般处理,各位要走,我们现在就套车,看看能不能出城门?”
  这么一说,众人的愤怒情绪更是被点燃了。
  商人和百姓只敢嘀咕几句,几个生员却是怒火中烧,当下就有个生员道:“我们拿拜帖去见总镇大人,找他要个说法。”
  “朝廷这般处置,也实在叫人寒心!”
  “屈待功臣,开初我也相信那张大人心有不轨,可是现在人都回了新平堡。朝廷还要谋夺人家的产业,断人家的生计,这也太过份了些。”
  “若是这样,还有谁敢为朝廷做事,谁敢当功臣?”
  “这般不平事,我等绝不能闭口不语。”
  几个生员反正走不成,他们也不怕武将,言词相当犀利。
  几个生员果然往总兵衙门那里去了,蓟镇治所几易其地,在此时就在三屯营,另外还有顺天巡抚,保定巡抚和辽东巡抚,现在三屯营这里只有蓟州兵备和蓟镇总兵,总督王之臣退职走人,朝廷任阎鸣泰为新任总督,这个总督也是过气人物,估计在任不久就得再换人。
  有强势的巡抚,就会配弱势的总督,这也是朝廷惯例。
  “这几人不会吃亏吧?”史从斌虽然经商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看几个生员去总兵衙门讨说法,也是不禁有些担心。
  “最多撵出来。”
  “城里又没有学道,革不了功名,生员就怕学道,别的官员见者不拜,又不能打他们板子,更不能抓,怕个鸟。”
  “要是在开封,怕已经有几百举子生员出来闹事了,也就是蓟镇这里,老黑头敢这么胡闹。”
  “也是啊,朝廷又未下明旨,内阁得旨分谕各镇并州府,只是说要严防奸细,整治物流,并未明言要断绝和记车马经行,更不能封闭商行。多半是朝廷试探,老黑头是硕果仅存的镇将,看来是真心想演一出好戏给朝廷看。”
  “这老混蛋,小心演砸了。”
  众多商人一路坐车上来,银钱都是提前给了和记的帐局,当然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将货物出脱后赶紧再往京师各处办货。
  不料和记的人告诉他们不必着急,京师那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蓟镇到天津一带,封锁相当严密,和记的车马几乎都停了,就算商人们买了货,一时半会的也不能离京,不如再等等时局变化,不急着走。
  倒是有人考虑把银子提出来,雇当地的车马往京师,再从京师找车马南下。
  可是转念一想,这几年来北地到处都是和记的车马,原本遍及北方的骡马行,车店,大车行,甚至因之而生的很多相关的产业都关停或转行了。
  由于想雇车马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大家就只能安心在这里等着,看看事情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我们正在想办法……”车马行的和记掌柜很年轻,三十不到,留着短须,整个人的气质都是相当的干练,他成功拱火,把几个闹事的生员推向总兵黑云龙那边,自己则继续安抚剩下来的老实人。看着众人,掌柜再次拱手道:“和记不会置之不理,当然要解决眼下这麻烦。我们是做买卖的,对大明忠心耿耿,朝廷不能这么随意行事,规矩是朝廷自己定的,朝廷总不能自己不守规矩,随意对付咱们这些守法的商人。至于大伙儿,停留期间,我和记包住宿和饭食,没有办法叫大伙住单人独院,也不能每餐大鱼大肉,好歹能混个肚饱,各位看怎么样呢?”
  “也只能如此了。”
  “唉,还是和记仁义。”
  “不知道张大人什么时候能再出来管事?你们和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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