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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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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瀚回来后感觉现在分店太多,光是分店掌柜副掌柜就有过百人之多,每个分店分别向周逢吉等人负责,管这么大一摊子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张瀚打算把分店按区域分成十来个大区,各分店掌柜向大区掌柜负责,大区掌柜向总店掌柜负责,甚至可以把得力的掌柜提为总店副柜,分别对应某个大区,这样层叠架构,在目前的环境下,可以最有效的掌控一切。
  张瀚接着又道:“王勇带的新人手叫督查司,我亲自管,分为特勤组和外勤两个局,王勇先把外勤给立起来,特勤先就是蒋家兄弟撑着。人挑好了就直接到这边来,先住民房,我已经叫人勘察地址,准备兴建大的校场和营地,这里将来也是巡检司弓手们的驻地了。”
  杨秋和梁兴答应着退了出去,接着李东学走进来,他手中拿着烫出来的图样递给张瀚看。
  “用地三百来亩,校场就有五十多亩大,另外的地方有营房,靶场,火铳场,铠甲场,马车场,分别也有自己的地方,还有养一些牛、羊、猪、鸡的地方,从洋河引水过来,这样不管哪个地方用水都很方便。”
  李东学是十分老成干练的大伙计,原本张瀚要留他在白城,后来出了岔子,暂时不设分号,这样李东学被放在张瀚身边佐理杂事,他干的很好。
  莫宗通被派到了青城,在那里主持分号的事,将来可能任一个大区掌柜。
  张瀚道:“工、力足么?”
  这时正好李祥符走过来,接口道:“足的很,东主一天给男子一钱银子,管三顿饭,妇人和小孩来做杂活,不给钱管饭,附近村庄的男女老弱都很心动,瓦匠木匠我找了好几十个,工人怕有过千人,这点活,怕不要一个月就完事了。”
  “很好,老李这事做的很得力。”张瀚夸了一句,口中勉励道:“大家都一门心思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好,咱们的和裕升和庄子都会越来越好。”
  ……
  “陈掌柜,这帐怕有些不对啊。”
  田季堂翻着当天的日报帐,眉头皱的很深。
  “有啥不对?”被质问的是陈姓掌柜,也是阳和城和裕升分店的分店掌柜,周逢吉的一个远亲,也是在和裕升多年的老伙计,做事很普通,也是按资历升上来的,他看看田季堂,说道:“这事我向老李账房直接交代,老田,似乎和你没啥关系吧?”
  田季堂明显觉得这帐不对,卖出去的货和收上来的银钱看着没差错,但数字明显不对,利润太低,但只要帐面上对的上数,他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等田季堂出去,陈怀礼哼了一声,也起身出门。
  陈怀礼出门后坐上了一辆板车,他以前只是个伙计,到哪儿都是走路,后来到分掌当了掌柜后买了头毛驴,当时稍有些身份的人出门多半是骑驴,也有骑马的,边郡地方马匹数量不少,很多人也会骑。
  后来陈怀礼和人搭上线一起捞钱,这大半年来家产已经过千两,这个数字在以前的他实在难以想象。
  如果是正常的月饷,陈怀礼一个月的月饷是十五两,这已经是提过几次了,每年年底还有花红,这收入已经不低,但人的欲壑难填,有了银子就想要更多,陈怀礼已经娶了三房小妾,最近还打算买地,阳和城比新平堡要大的多,他还打算在这里安家,再买个大宅子。
  陈怀礼到的地方是一个粮店,也卖些杂货,连铁器都有,天色已晚,不少伙计在收拾准备关店,陈怀礼直接进了内屋。
  “老常,你们那个田季堂又多嘴多事。”陈怀礼坐下后就气呼呼地说道:“又扯什么帐不对,我叫他烦死了。”
  老常叫常进宝,是常进全的族弟,听了陈怀礼的话,他笑着道:“田季堂就是那个脾气,我们家二哥也看他烦的慌,要不把他撵阳和这边来,还不叫他在我们店里,荐到你们和裕升去做事。”


第201章 官袍
  “现在我们东主回来了……”陈怀礼莫名的觉得心里很慌,他感觉最近风声很不对。
  “怕什么。”常进宝笑道:“说破大天瀚哥儿还得叫我一声五舅呢,他了不起知道了,叫我二哥说我几句,还能怎样。”
  “那我可惨了。”
  “真到那步……”常进宝道:“我和二哥说一声,你到我们常家的店里来就好。”
  常进宝又道:“我们二哥打算在太原再开一家分店,反正你们和裕升的粮食杂货还有铁器都算的很便宜,这钱容易赚。”
  陈怀礼道:“我们东主手腕很厉害……”
  “再厉害我二哥也是他亲舅舅。”常进宝道:“我们常家也是根深蒂固,也不光光靠着和裕升赚钱,咱们俩的事是咱们之间的,只要你和我打死不认账,谁能知道你在我这里又多拿一份银子?”
  陈怀礼道:“我还知道镇虏卫的杨怀玉手脚也不干净,帐面上查不出来,其实他早就发财了,还有杀虎堡那边也是,我只是和常家有点瓜葛,说起来已经算很守规矩了。”
  他这话也算是安慰自己,常进宝听的只是一笑,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
  一个戴笠帽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踩着脚踏下来,店门口的李明达赶紧迎上去,亲自扶了一下。
  范永斗摘下笠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庞来。
  范永斗脸很白净,牙齿整齐,范家已经几世富贵,范永斗脸上有掩不住的世代富贵的气息。
  他的眼中也满是自信的神采,把脸上的一些疲惫之色都盖住了。
  最近这段时间来,范永斗感觉掌握了很多东西,他也在暗中布局,用很大财力在各地疏通关系,招募人手,张瀚不在,范家商行又有逐渐有掌握主动的感觉。
  进屋后,范永斗指指椅子,对李明达道:“坐下说。”
  李明达谢了声,歪着屁股坐了下来。
  范永斗道:“张瀚的动向怎样?”
  “他家的商队几次被土匪给骚扰了。”李明达幸灾乐祸的道:“张瀚去李家庄那边踏看地址,听说赖参将要在那里奏设巡检司,张瀚要当这个官,亲自练弓手打土匪。”
  “这小子算走到歪道上去了。”范永斗眉毛一挑,说道:“巡检才九品官,当了很有味道?咱们商人做这个不是找把柄给人拿捏,他怎么想的。”
  李明达笑道:“我看是得意忘形了。东主,咱们要不要给他添些乱?”
  范永斗道:“咱们把目光看在生意上,他要当官最好去当,咱们乐见其成。”
  范永斗又道:“最近和裕升底下的掌柜都怎样了?”
  “张瀚一回来,有几个胆小的说要收手了。这几天看张瀚全在庄子上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又都回来了。”
  “拿过银子,尝过甜头的,哪有这么容易收手?”范永斗表情还算沉静,眼中欢喜之色难以掩饰。
  和裕升的分店太多,张瀚又在外太久,缺乏有力的监管,就算有杨秋一伙人在,主要也是防备镖师那边被人收买或是捣乱,目光盯在官场和土匪马贼身上的多,也盯一些大商家的动向,范家这阵子没有明显的动作,杨秋也查不出什么来,范永斗用低价吃回扣的办法不知不觉间腐蚀和拉拢了不少和裕升分店的人,到后来和裕升分店的很多人不需要拉拢,他们已经开始主动出击,甚至把手伸到别的地方去了。
  “少年人到底是少年人……”范永斗开始看分店的帐本,范家也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一些伸手的掌柜,所以范永斗不敢稍有懈怠,经常巡行查账,对各地的掌柜管束很严,几乎不给他们决策和掌管现银往来的机会,范永斗认为张瀚给掌柜的权力太大,监管太松,一个东主消失了半年多时间,实在是不知所谓。
  ……
  一转眼已经是七月中。
  张瀚穿行在一群群劳作的百姓中间,人们都挑着担子在路上和工区劳作着,也有人走在田埂上。
  在他面前是一片广阔的营房区,整个建筑群落已经初具轮廓。
  张瀚没有惜工本,他回来一个多月,库房里又进了十几万银子,他有的是钱,不必在这种事上省钱。
  营房造了九百多间,都是座北朝南的瓦房,一水的青砖到顶,很多百姓活到中年也没见过这么多一排排的瓦房,不少几十里外的老人都颤颤巍巍的走来看热闹……就算是天成卫或是蔚州州城,也从来没有人看到近千间青砖砌成的瓦房整整齐齐的排在一处。
  对很多人来说,来李家庄这里看军营已经是在瞧风景,他们乐在其中。
  张瀚站在校场边上,几百人身后拉着石碾子在不停的压平校场,土都翻过了,那些荒草和熟田的痕迹慢慢的被压平,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出看不出丝毫痕迹来。
  周逢吉站在张瀚身边,李东学手里拿着图纸,上面是整个营区的规划图,这是王安平和他的一伙学徒弄出来的,擅长制图的师傅,和木工,瓦工们一起商量烫出了这图样,工程都是按图样来施工,李东学负责监工,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庞大建筑群,此时他也松了口气。
  张瀚又扫视着东南方向的棚户区,那里的人群更为密集,黑压压的人群几乎一眼看不到边。
  一开始这工地还是花银子雇人,除了技术工种还需要人力,后来不知道怎么风声传扬开了,四周各处的流民开始拼了命的往这边赶,流民很惨,多半是辛苦找些力气活,男子找不到活计的妇人也就守不住贞节,可各州县和卫城都挤满了人,就算是卖也不一定找的着买主,一传开这边有大工地要用工人,连代州那边都有人跑过来。
  现在挤在附近的流民估计有两千多人,青壮男子也有四五百,每天还是络绎不绝的有人赶来,张瀚叫人盖了窝棚给这些人住,每天叫青壮跟着做些力气活,领些饼子当酬劳,另外设了几十口锅,每天熬杂粮粥给妇孺老弱吃,这样勉强稳住了局面。
  往下去张瀚还有得头疼,流民潮一直没有停止,往下去他要养活更多的人,四周的卫所和地方州县都被惊动了,连太原的文巡抚都派人来查看,毕竟大股的流民聚集不是件小事,各方都很关注。
  张瀚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惹出这般事来,不过对他来说是歪打正着,人力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资源,他不想轻易放弃。
  周逢吉是从镇虏卫城赶过来的,一脸的风尘仆仆,他面色不大好看,刚刚向张瀚说了,这一次他远到代州和榆次等地,沿途看了,到处都在减产,粮食普遍少收了三成左右,各地均受灾。
  陕北那边受灾更重,流民也开始成群出现,不少人卖儿卖女。
  其实这是天启到崇祯年间长时间自然灾害的开始,明朝廷困于辽事和内争,根本无人操心民间赈济之事,这几年间会陆续出现杀官造反的流贼,到崇祯初年开始大规模的爆发,算算时间也就七八年而已。
  近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覆没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所有人都坐在火山口上,而那些大人物们却懵懂无知。
  周逢吉对张瀚现在做的事并不怎么赞同,维护商路可以叫官府出兵,粮食可以到河南和北直去大量购买,自己种粮能解决多少,还得花得金练兵,又得当官受到拘管,惹出很多麻烦,他感觉这几件事东主都想偏了。
  另外周逢吉知道很多分店的掌柜都有问题,他打算请张瀚四处巡行查账,认真督管,可看看眼前的情形,不用说也知道张瀚走不开。
  这时从田埂那边有五六人骑马过来,田埂是扩宽过的,方便推小车,这些人骑马过来也没有滞碍,最近这里骑马往来的人很多,那些做事的农民抬眼看一下,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张瀚拿眼瞟了一下,就向那边迎过去。
  骑马赶过来的是李慎明,大热的天跑的满脸是汗,见张瀚迎过来,他停下马拿出手巾来擦脸,脸上的浮灰也多,擦了几下,成了大花脸。
  张瀚看了大笑,叫人提水来给李慎明洗脸,李慎明洗了之后才向张瀚笑道:“你别笑,今晚请你摆下最好的席面请客。”
  “那是小事……”张瀚笑道:“这地方也就吃吃野味,想吃上好席面,天成卫城也吃不着什么……是不是官照下来了?”
  “对,连官袍腰牌印信,全齐了。”
  “倒是快。”
  李慎明翻翻白眼:“你的人就在京师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成天守着,不停砸银子,这样能不快么?”
  大明衙门办事的效率是惨不忍睹,不过也如李慎明所说,下头那些小鬼只要用银子喂饱了,哪怕刻个假的官印他们都敢,何况张瀚的事是正经公事。
  这事是王发祥一手操办的,张瀚对这人的印象越来越好。
  李慎明手一招,一个随员举过来用绸子包起来的包裹,张瀚接过来打开,一件崭新的蓝色的官袍被他提在手中。
  这时不少人都围拢过来,各人看着张瀚手中的官袍,眼中的神情比较复杂。


第202章 新枪
  张瀚的地位在大明其实不高,士农工商,连匠人其实都排在商人前头。商人不准在闹市骑马,不准穿绫罗衣服和缎面鞋子,很多限制都充满歧视,就算现在对工商的限制放松了很多,但表面上商人的地位还很低下,就是因为朝廷对工商的藐视,导致隆万开海后没有把工商的发展转化为国力,商人们也不和国家一条心,不论是西北的晋商还是江南商人都是一样。
  明朝有一点和清朝也完全不同,明朝只有极小的捐官渠道,限制很多,不象清朝只要国用不足就开捐例,有钱就可以买到官位,清末时捐官甚至能做到地方正印官,在大明不行,张瀚的官位虽然品级很低,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是一辈子也很难企及的高峰。
  官袍在张瀚手中一点点展开来,绸制的料子拿在手中很光滑,蓝色的官袍颜色叫人看着很顺眼,胸口是丝线刺绣上去的,图案是一只昂首向天的彪,张瀚没有穿上官袍,随手递给身边的蒋奎,他又拿起官印,印用黄布包着,黄铜制成,上头是刻着大梁山巡检之印……张瀚松口气,对李慎明道:“有这东西,做事要方便很多。”
  李慎明笑而不语,接着把百户官的铜牌也递给了张瀚。
  铜牌上有张瀚的姓名和相貌特征,还有官位,从此时开始张瀚就隶属于天成卫指挥使治下为百户官,百户的位置就在李家庄边上,这个百户其实几乎是空的,军户早就逃亡一空,张瀚以百户身份兼任巡检,其实重要的是巡检,百户只是用做将来升官的由头。
  “叩见巡检大人!”
  不知道是谁凑趣,在场的人呼啦啦跪下去不少。
  有人带头,连工地那边的人也跪了下去,只有不少小孩子不懂事,站在地上眼巴巴的看向这边。
  李慎明当然不会跪下,他平时接触的都是高品武将和巡抚兵备这样的高官,麻承恩府上守门的恐怕都是千户官,百户官还入不了他的眼,况且他也有功名在身。
  “起来,瞎闹什么。”张瀚笑骂一声,踢了一脚带头跪下的人,喝令大家继续忙手中的活计去。
  “文澜在这里做的好大基业。”
  李慎明随张瀚看了一圈,眼里露出艳羡的神采。
  有钱好办事,整个李家庄一带到处都是工地。铠甲场,兵器场,马车场,火器场,到处都在修筑房舍,大片的库房区和工场区叫李慎明十分羡慕,沿河岸还在修筑水车,每架水车前也有不少人在忙活。
  张瀚眼中也满是自豪,眼前这几千人都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种自豪感满足了他的男儿情怀,确实比在店里当个小东主要强过百倍。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张瀚不知怎地,念出这两句诗来。
  “豪迈!佩服。”李慎明眼中露出敬服的神色出来。
  ……
  “东主。”
  七月底,天气还很炎热,傍晚时四周传来各种草虫的鸣叫声。
  蒋奎提着灯笼,五六个高壮的护卫按着刀站在张瀚身边,护卫他在各个工场间行走,到了火器场门口,王德榜远远迎过来,跪下在门口。
  已经有不少人叫张瀚“大人”,不过老人还是习惯叫东主,很难改口,张瀚也不叫大家改口,他的百户官和巡检都是芝麻大的小官,无谓摆谱。
  “不必多礼。”张瀚拉起王德榜道:“日后见我不可再下跪。”
  王德榜道:“东主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礼不可废。”
  张瀚笑道:“那就把你也照以前的规矩来,军户里匠户怎么过你便怎么过,礼不可废。”
  王德榜吓一跳,胖胖的身体后退两步,陪笑道:“俺听东主的就是。”
  “嗯。”张瀚继续前行,这里是火器场,除了王德榜外张瀚还叫人在京师招募熟手匠人,另外又派了人去澳门,只是澳门相隔实在太远,连去带回再找着合适的人选,恐怕要大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现在火器场仍然只是做火铳,只是不再做火绳枪,旧式的火绳枪做了有一百多支,火器场只提供日常维护,不再做新的。
  “东主,这是簧片。”王德榜拿过来一个V形的簧片,这个簧片是燧发枪的最核心的部件,王德榜在张瀚的指点下连续做了一个多月,连续改进多次,眼前的簧片终于有模有样了。
  张瀚原本以为这时代火绳枪已经足够强,事实上他叫王德榜做的鲁密铳确实也很不错了,用来打马贼和北虏都很得力,但在辽东看过女真人和明军的战争模式后,他发觉鲁密铳或是鸟枪都不管用……就算不是明军那种打三响炸一次膛的垃圾货,想用纯粹的火绳枪打女真人也很困难。
  火绳枪射速慢,对天气要求太高,风,雨,雪,都会影响打发,射击时因为防止火光溅射伤及自身,根本无法瞄准,除非是精锐射手长期训练,不然的话命中率低的可怜,风力太大也不行,药池里的引药会被风吹跑,雨天根本无法使用,就算一切正常,火绳枪打发的步骤太多太繁杂,打发的速度太低,有效射程不如步弓重箭,根据在辽东战场上观察到的情形来看,纯火绳枪和后金的弓手部队交战,火绳枪根本不是对手。
  张瀚原本觉得燧发枪的步子迈的太大了,直到在张家口的书店中见到了一部明朝人所著的《兵录》。
  这书成书还是万历三十四年,十几年前的老书了,不过作者用图文的形式详细记录的各种火炮的铸造方法和使用方法,对火铳记录也很详细,其中最叫张瀚吃惊的就是这个叫何汝宾的舟山副将还记录了燧发枪。
  “鸟铳用火索者,有披水拨珠,用火石者,用钢机相击……”
  不仅有记录,还有图。
  张瀚本身就知道燧发枪的构造,童年时他的表哥常带他打野鸡和兔子,等他长大些自己也常打,那柄老火铳可能有一百年的历史,是一支标准的燧发前膛枪,装火药,塞铅弹,击发,用的多了,对每个构件都了如指掌。
  王德榜本身没有做过燧发枪,但他已经做了二十年的鸟铳,张瀚一说,他便明白大约的构造,加上有兵录上的图文解释,样机已经被他制了出来。
  “东主,这就是样铳。”
  王德榜递过来一只刚制成不久的燧发枪,枪身部件制作的十分精良,张瀚拿到手感觉一沉,大约是六七斤重,也很符合他对重量的要求,长度是比鲁密铳要短一些,比鸟铳稍长,较长的铳管可以使推力加大,增加有效杀伤距离。
  张瀚扣动扳机,指头慢慢加大着力,扳过临界点后,夹在机括上的燧石撞击和药池盖连在一起的火镰上,在这个动作的同时,借助杠杆作用打开药池盖,同时被击打的火镰迸出火星,火星掉入打开的药池盖内,然后火药会被点燃,引药再连接射药,从而完成发射的全过程。
  在听到清脆的“咔嗒”声之后,所有的铜制零部件都如张瀚看到的那样,完成了一切动作。
  “很好……”张瀚脸上露出笑容来。
  王德榜大喜,不过张瀚紧接着道:“板机还是太松了些,需要再制的牢固些,机括击打的时候要有力,不然不一定能击发成功,无法引燃引药……还有,零配件过多,有效射程需要加强,慢慢试吧,手上这柄可以稍加改良后就先生产出一批来,给弓手们用来操练。”
  “是,东主,我一定再尽力试。”王德榜深吸口气,刚刚的欣喜和得意荡然无存。
  这支燧发枪其实距离成功已经很近,张瀚知道燧发枪最大的缺陷就是击发成功率的问题,王德榜现在做成的这支,恐怕击发成功率不会太高,另外就是他隐约记得英军最成功的前装滑膛枪褐贝丝的构造不是如眼前这般,保险扣锁的样子完全不同,张瀚用过的那支老滑膛就是当年英军使过的,留在中国后一百多年落在他手上,居然使用正常,有效射程在百米以上,可惜后来叫国家给收缴销毁了,张瀚为之遗憾很久。
  一旁的杨和高和李长年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过杨和高脸上还是有重重隐忧,李长年的马车制作已经很纯熟,只是慢慢提高细节就好,没有太大的压力,王德榜暂时也没有威胁,只有他管着军器和铠甲两个场,最近来了一个叫陈耀宗的好手,从京师工部里挖来的高手,最近陈耀宗正在打制锁甲,比起只会做布面甲和棉甲的杨和高来要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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