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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逐桃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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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乐了。
“我看你是女人才不打你,你别以为自个儿披了张人皮就叫人了。你看看你那德行,你他妈也配损人!傻逼,不就洒你点儿豆浆么操,老子不喝全他妈给你了。”说着,孟浪抡起桌上的豆浆泼了过去。
“你!”女人湿漉漉地站起来,两眼喷火。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周围的人全都凑了上来。
“你发什么疯”旁边的男人推他一把。
“滚你妈的。”孟浪一脚踹过去,“甭他妈跟我玩硬的,你以为老子虎落平原就能被犬欺了!探,告诉你,老子就是脑袋掉了也不会向你们这些人渣低头。妈了个逼,你问问这个骚货,她刚才说谁比猪八戒还难看了妈的,老子手烧伤了你就叫我鸡爪,那你他妈现在浑身是水,老子可不可以叫你落水狗”
“110来了。”伴随一声凄厉的笛鸣,过来两个警察。孟浪什么也没说,付完饭钱,直接跟他们上车去了警局。
情况说明之后,警察让孟浪找个亲戚或者朋友过来接他。
整个过程,没有谁来为难他。变成这副样子又不是他的错,难不成老子不活了操,门儿都没有,老子偏要这样硬梆梆地活着。
孟浪跟警察说了大矛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大矛来了。跟他想象的一样,大矛看见他就哭,直到出了警局,走在路上,他也还是没能止住。
“别哭了。”孟浪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这么大人了,我他妈都没哭,你哭个屁!行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再说,咱哥儿俩有这么亲么哭这么大声你至于么”孟浪开了个玩笑。
“浪哥!”大矛哽咽道,“没结婚之前咱俩是一样的,都是孤身寡人。你说咱们亲不亲我真的当你是亲人呐!”
“好了,没事儿了。”孟浪鼻子也一阵酸楚,“得,我样子已经够难看了,你他妈就别再让我为难了。你说,要是我也咧嘴一哭,这大街上的人还不全他妈跑光了行了行了。要哭咱们回家哭去。”
孟浪给大矛讲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听完,大矛问他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孟浪反问道,“难不成你也以为我就这样废了”
“不是这个意思。”大矛纠正道,“要不你回去帮老马吧,那边儿赚钱容易,而且,《猫步》也有了起色。”
“记住啊,不许再跟我提《猫步》。”孟浪警告他,“所有的转变都从《猫步》开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妈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就招架不住。”
“那你现在……”
“我回来半个多月了。”孟浪跟他要了根烟,“已经想明白了。你帮我个忙。帮我把以前陈妙珊在半道红住过的那间房子给租下来。我已经有了打算,这些日子哪儿也不去了。就去南湖,我去那边给人画画。唉,看来我这辈子只能走这条路了。”
“能行吗”大矛有些惊愕。
“那有什么不行的,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一份正当工作,至少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操,你看我他妈现在弄成这样,镜子都不敢照,那儿还敢去单位上班,还不他妈把人给吓死。”
“去南湖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单位里面都是熟人,不好说话。我现在尤其喜欢陌生人,反正谁都不认识,也没人认识我。”
“那好吧。”大矛极不情愿地点点头,“广波色那边儿怎么办”
“等一下我给博广去个电话。没问题,这些事情我来搞定。”
“嗯。”大矛掏出手机,“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我给常乐打个电话,她看见你肯定哭得比我还厉害。”
“不要了吧。”孟浪摆摆手。“这样不好。”
“浪哥你越来越见外了。”大矛皱皱眉头,没听他的,自故打电话。
“那好吧。你、我、常乐,再多谁我都不去。”
孟浪知道这是大矛的安排。
那顿饭吃了刚一半,老马就来了。老马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孟浪肯回去帮他,他马上就掏钱给孟浪去整容。这是一个诱人的条件,但是孟浪不能答应,孟浪想。趁人之危总不是君子行为。况且,大家都还这么熟悉。
“你小看我了,老马。”孟浪笑着说道,“你别看我现在的笑容难看得要死,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最舒心的笑。说了你也许不信,即使你现在不让我回去帮你,直接掏出10万块钱砸过来,我都不会去接。我是不是很清高我他妈要是不清高就不是孟浪了。”
“孟浪,你错了。”老马语重心长地说,“我给你钱不是因为你可怜,你不可怜,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不会倒下去。认识你了解你的人都应该知道。我更知道。是吧。其实你领会错了。我本来是想直接送你去整容的,但是你会答应吗我也没办法,所以才出此下策,让你回来帮我。再说了,你说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来《猫步》可是你我一手创办的。”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孟浪说,“我不想再要什么狗屁前途了,真的,能这样平平淡淡地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人为什么总要追求这个追求那个我觉得纯粹有病。你看,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忙忙碌碌地,到头来,什么都不是,而且还要弄得遍体鳞伤。”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马问孟浪。
“大矛没告诉你么我从明天开始去南湖边儿卖画。我没什么远大理想,那些理想全都灰飞烟灭了。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做点儿开心的事儿。”
“浪哥,你就听老马一次吧。”大矛接上来帮腔,“大家都是为你好,咱们认识又不止一天两天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们着急吗”
“这样说就严重了。”孟浪转身吩咐服务员倒满四杯酒,“来,老马,大矛,还有常乐,我孟浪今天郑重其事地声明一下,如果当我是朋友,那就别干涉我的私生活,要想干涉我的私生活,那就趁早滚蛋。”
“孟浪,你!”三人不约而同地面露吃惊之色。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坚强。”孟浪端起杯子先给干了,“而且我也不正直。说实话,之前你们认识的孟浪是个能说会道的乐天派,可是从今夫开始,我会认认真真地学习坚强,学习沉稳,学习在平淡的生活中寻找乐趣。尊重我的选择么”看他们愣在那儿,孟浪又问道。
“来,为了新的孟浪,大家干杯。”常乐带头举起杯子。
注定扎在女人堆里
95。注定扎在女人堆里
“这个给你。”老马喝完放下杯子,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子百元大钞,“这是上次你没拿走的红包。今天无论如何你也得收下,要不咱们从今以后就别再来往了。”
“那就……不来往了”孟浪笑笑,并没伸手。
“孟浪你真他妈不是东西。”老马一把把钱塞进他口袋,“谁没个难处,就算你清高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得,老马,那就算我问你借的,常乐和大矛作证,要是我不还,你可记得跟我讨啊。”孟浪掏出钱数了数,刚好50张,要不是老马提前准备好的,那可能就是巧合了,他想,50,日本语里好像有个50音图,也不知道陈妙珊学得怎么样了。
“还打算等陈妙珊吗”气氛缓和一下,常乐问孟浪。
“随缘吧。”孟浪说,“如果再碰上她的时候她还没有男朋友,而我的脸也好了,很有可能还会在一起。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还不是得顺其自然!”
“浪哥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大矛给孟浪倒酒。
“最近还有什么好玩的段子说来听吗”老马见孟浪收好钱,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没有。”孟浪摇摇头,“为了准备去南湖画画。我正在练习湖州话。要不要说两句给你听听我大舌头,肯定特找乐。”
“说一个,说一个。”常乐活跃起来。
“嗉撒西搞不灵清你嗦撒西,你妈妈个舍逼,你个落儿。”
“哈哈,孟浪你真笨,还是老一套,又来了……
秀美的江南。软绵绵的风。
有水有树、有乌有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南湖看上去顺眼多了。可能是因为孟浪看上去不顺眼了吧,他想。接连三天,一个顾客都没有,实在没招儿,孟浪只好握着无力的画笔,一幅又一幅地临摹他原本并不喜欢的那片风景。
那些挂起来的画片吸引了很多人。但是没用。大家在看到它们的作者之后,脸部马上就会缀满一层阴霾的烟雾。那层烟雾的表面是恐惧,或许内里还有厌恶。
这实在不是一张好看的脸,这双手更是。
每次面对镜子孟浪都有想砸碎一切的冲动。但是冲动平息下来欲望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砸碎镜子是容易的,可镜子破碎之后恐惧会平白无故地消失么不,不会的。面容会被裂痕分割成更多的小块块。而且每一块都有一张脸。同样的丑陋,同样的慎人生畏。这样做,实在是划不来。
孟浪——辉哥来了,“当我是兄弟吗”辉哥一脸的不高兴,上来就是一通臭骂,“不就屁大点事儿吗至于吗干吗躲着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招呼,这种事儿也就你他妈干的出来。”
“这样子合适么”孟浪摘下帽子和口罩,指着左边的脸,“辉哥你还认识我么你看看这层头皮,我他妈那儿还有脸这不就是一块臭豆腐干么!”
“孟浪,你怎么能这样糟踏自己”辉哥生气地把孟浪挂起来的那些画好的画给扯了下来,“这是你应该干的事儿吗”
“什么应该不应该!”孟浪过去拦他,“艺术家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么我把创作中心转移到民间有什么不好啊,你说,除了这个我他妈还能干什么谁说这样不应该啦我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对你说!辉哥你说,你体会过我现在的心情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我心里踏实。”
“好兄弟,你怎么能这样”辉哥心疼地把他揽过去,孟浪高他半头,看那架式,辉哥就好像抱了一块木头桩子,正嘤嘤地哭。
“谢谢辉哥。”孟浪推开他,“咱哥俩虽说交往不多,但是交情是最深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谁也帮不了我所以谁也别想拦我,我已经决定了。”
“给我画一幅。”辉哥搬过马扎,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你说我笑好还是不笑好”
“笑。”孟浪从嘴开始,慢慢描画辉哥的脸。
“能不能把那边那个卖报纸的也画进来”顺着辉哥手指的方向,孟浪看到一个卖报纸的老头儿。
“没问题。”孟浪说,“我认识他。不过他肯定不认识我了。”孟浪想起第一次离开湖州时,那个老头问过他是否会说湖州话。“他看起来跟几年前一样,不过我就不同了,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而我,却蜕了几次皮。”
“陈妙珊呢还有戏吗”辉哥问。“你小子这下可值了,老婆没捞着,却弄得一身湿漉漉。”
“话不能这样讲。”孟浪一边画一边说,“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说真的,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再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博广他们说晚上找你吃饭,你去吗”
“不去。”
“佳宜很想见你。”
“得了吧。我可不想见她。别把人家闺女给吓着,咱们兄弟之间没关系,牵扯上女人就不好了。”
“你这辈子就让女人给毁了。”
“也不尽是。”孟浪笑笑,“我倒是觉得我是因为女人才真正成熟起来的。人活着不能总抱怨,也得乐观。至少应该改变。变化总是好的。对吧”
“你还没说上次的钱让谁给骗走的呢。”辉哥活动一下,“待会儿收摊出去喝点儿酒。”
“还记得叶媚儿么”孟浪给辉哥大致讲了一下那晚的情形,然后说,“我不喝酒了。从此戒了。不开玩笑。我肯定做得到。”
“你老了,对女人没有警惕心。”
“你还不是一样。”
“呵呵,如果咱们都老了,还能坐下来,在这么好的阳光里晒晒太阳聊聊天,你说该有多好。”辉哥感叹道。
“好了。”孟浪把画布拆下来,“你要的阳光已经有了,只是没有嫂子,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就是咱俩的区别。”辉哥过来看孟浪的画,“你注定挣扎在女人堆儿里。而我只能活在自个儿的世界里。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一块发不了芽的木头,被人硬生生地做成了拐杖,而你不同,你就算做了拐杖依然还是能发芽。”
“怎么样”孟浪抖抖手上的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也别把别人说的太高尚,乍一听起来,还是一阴谋。”
“不错。”辉哥接过去,“功力不减当年。不过就是多了点儿阴郁,你瞧瞧,阳光都是死灰死灰的。希望里的彩色正在变淡。”
“淡一点儿才是真正的生活。”孟浪纠正道,“以前总以为晴朗是好的,现在不这么认为了,真的,天天都那么灿烂你觉得还有意思么反正我觉得没劲。挺不正常的。”
“那你现在呢”辉哥卷起画布,“正常吗”
“不正常么”孟浪反问道。
“那谁是不正常的”
“他们”,孟浪指指远处的那些游人,“还有他们”,他又指指那些小商小贩,“那些对生活保有期望的,那些把生活当成工具的,都不正常。唯独我是正常的。我是生活的旁观者。我是清白的。因为我对它们无所求,对前途也无所争。”
“那不成废物了。”辉哥指责孟浪。
“你还没到这种境界。”孟浪扔给辉哥一根烟,“这绝对是一种境界,你别不信,生活不会总青睐那些欲望中的人们,适可而止的时候,生活会沉寂。到了那一天,真正能够活得潇洒的肯定只剩下我一个。”
“生活是包袱吗”
“不。”孟浪说,“生活是根扁担,命运才是包袱。”
大矛帮孟浪弄好房子之后,老马又来找过他一次,跟他商量整容的事儿。孟浪没答应,当然也对他的好意表示了感激。
人跟人之间总该有个界限,孟浪想,大家相互之间交往,礼尚往来是应该的,可如果肆意贪图对方不必要的热情,那就显得过分了。
大矛和常乐经常跑半道红给孟浪送吃的。看得出来,他们夫妻和睦、关系融洽。不想见佳宜,但还是见了。那是孟浪搬过来的第一个周末。那天下雨,他没去南湖。
“孟浪。”孟浪下楼买烟,佳宜在身后喊他。“你住这儿”看他反应有些迟钝,她又补充一句。“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大家是朋友啊。”她下楼梯走过来。
“是么”孟浪停下来,“是朋友就一定得打招呼”
“你!你和陈妙珊没事儿吧”她问孟浪。孟浪低着头,尽量把丑陋的那边脸别在一旁,把手抄进口袋里。
“她很好,已经在日本了。”
美妞找来了
96。美妞找来了
“你呢抬头啊。”佳宜靠近孟浪,“你打电话辞职的时候就知道出事儿了。怎么了戴口罩干吗不敢见人还是怕我吃了你。”
“我怕吓着你。”孟浪往上拉拉衣领。
“你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佳宜一把抓住他拉衣领的手。
“这不算什么。”他把手抽回来,“那辆赛欧烧得一塌糊涂,你猜它的主子还能好到哪里去。”
“怎么会这样”佳宜惊慌起来,“把脸露出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但是一颤一颤地,很分明,孟浪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儿不好。”孟浪说,“你等一下,我去买包烟,一会儿去我屋里再看。”
“天啊。”看孟浪脱下外套,摘下帽子、口罩,佳宜惊呼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天啊,怎么头发都没了”
“害怕么”孟浪点上烟坐下。
“你!”佳宜小心翼翼地拿手触触他的头皮,“疼吗”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平静的肌肉,嘴巴张得大大的。
“早疼过了。”孟浪笑笑,“光头多好,这叫重见天日。”
“天啊。”孟浪发现自打看见他的样子,佳宜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最近工作忙么”孟浪给她一个抱枕。
“其他地方没事儿吧”佳宜答非所问,只顾看着他的脸和手。
“甭看了。”孟浪戴上帽子,“全身30(百分号).”
“天啊。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呐还能整回去吗”
“能。但是需要钱。”
“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很多的意思就是说把我卖了也值不了那么多。”
在佳宜和辉哥的攒动下,那些好心的认识孟浪的人们为他筹集了一笔钱。他不想沾人便宜。孟浪拒绝了。
孟浪依然还往南湖跑。渐渐地,一些勇敢的人开始找他画画,勉强地,靠着这个,他赚回了每天的烟钱和饭钱。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有时候孟浪也会想,这样下去不行,这每天的收入还不顶整容所需费用的万分之一,如果只是为了赚钱,这无疑于浪费时间。
于是,孟浪决定离去。但是去哪儿他不知道。
孟浪依旧这样简单地忙碌着,思考着。画着,活着……直到这个发不了芽儿的春天完全过去……
入夏之后,空气沸腾起来,天天如此折腾着,身上天天都是漏的,天天都得冲凉,天天都得换衣服。
“快救人呐,有人掉水里了——”那天孟浪在断桥边上画画,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抬眼望去,一件清冽的蓝衣挣扎在水里。那应该是个女的,她的动作急促而混乱。妈的,都快淹死了,这帮杂种还在岸上看。奶奶个球的,老子来了——“扑通”,孟浪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乓”,他给了蓝衣一拳,她乖乖地绵软下来,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轻松地把她扛了上来。待孟浪靠岸的时候,迎接的人很多。妈的,刚才干吗去了这样想着,孟浪把蓝衣女孩儿平放在地上。
“陈妙珊”看到有人把她的侧身正转过来,那一瞬间,孟浪呆住了。怎么会陈妙珊去日本了。怎么会在湖州妈的,无数个问号挤在脑子里。得了,我他妈还是赶紧走吧。“快做人工呼吸。”孟浪吩咐旁边一个姑娘,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房门上留了一张纸条。
果真是陈妙珊。她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赶回来了。
算了吧,孟浪进屋换身干净的衣服,随便收拾一下行李,老子都这副模样了,你说你个傻丫头还来干吗
上哪儿去呢拎着两只皮箱走到客厅,他突然又犹豫起来。操他妈,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急忙下楼,在道路拐角处找了个公用电话。
“大矛。”
“浪哥,怎么了”大矛听出是孟浪。
“你赶紧回家,我找你有急事儿。”
“你在哪儿呢”
“我马上就到,你快回去。快点儿,我他妈等不急了。”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回去。”
“怎么了”孟浪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大矛来了。看孟浪拎着两个箱子,他上来就问。
“上去再说。”孟浪拉他上了楼。他把刚才陈妙珊搁在门上的纸条塞给他,然后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最后说他要离开。
“上哪儿”他问。
“不知道。”孟浪瘫坐在沙发上,“我不能连累陈妙珊。”
“可你这样走了也不是办法啊。”大矛急了。
“你等等。”孟浪说,“我也写个纸条,你马上帮我过去贴在门上。”
“人家陈妙珊诚心诚意地回来找你,你怎么能这样”大矛站着不动,执意不肯给孟浪纸笔。
“操,你他妈当不当我是兄弟!”孟浪吼了起来,“你先帮我送过去,有什么事儿等你回来再说。”
“浪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等孟浪写好,大矛极不情愿地拿着纸条出了门。
火车站。孟浪直接把电话打到大矛家里。
他果真在。而且陈妙珊也在。哈哈,老子早就知道你那点儿鬼伎俩了。嘿嘿,不知为什么孟浪突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那种感觉很轻渺,恍恍惚惚,仿佛一不小心。整个骨头架子都会散掉。
“得了。”孟浪电话里说,“你别冲我叫嚣。找陈妙珊听电话。”
“孟浪,我想你。”陈妙珊在哭,这在孟浪意料当中。
“小陈妙珊别哭了,哦,乖,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英俊的孟浪了,我是个丑八怪,你再跟着我会害死你的。哦,别哭了,听话……”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要跟你!”陈妙珊用力太猛,听筒被她震得嗡嗡响。
“那你等着吧,我要赚钱去整容。”
“整容很重要吗”
“是的。”
“你很卑鄙。你自私!”
“是的,我知道。”
“你!孟浪,我真的很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不好。”
“你就知道说是的是的不好不好。你说,你说为什么不好你说,你说呀!”陈妙珊有些激动。
“陈妙珊,我不是故意气你。”孟浪平静下来。“你听我说。从我个人的角度上说,我整或者不整容这都无所谓。当然,对于真正的爱情它也无所谓。但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不是你和我两个人的。咱们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亲戚朋友和陌生人,不整容会栽他们面子的你懂么”
“我没觉得你丢人。”
“可我确确实实已经丢人了。真的,这是一个残酷的社会。残疾人不可能拥有正常人可以享受的那些快乐和不快乐。”
“你不是残疾人!”
“我是。”
“不是!”
“是”
“你!”陈妙珊被孟浪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我话,平平静静地生活。我的离开只是暂时的,我会回来的。不过也要等我恢复到从前以后。”
“你要去哪儿”
“也许北京,也许青岛,我说不好,反正哪儿能让我像个正常人那样走在街上我就去哪儿。”孟浪不想告诉她他手里攥着的是15分钟后开往北京的火车票。
“我会去找你的。”
“你要找我我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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