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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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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梁池骑着马走在一边怒气冲冲的道:“郭解在河洛就保持着恭敬待人的态度,不敢乘车走进县衙门。他到旁的郡国去替人办事,事能办成的,一定把它办成,办不成的,也要使有关方面都满意,然后才敢去吃人家酒饭。因此大家都特别尊重他,争着为他效力。城中少年及附近县城的贤人豪杰,半夜上门拜访郭解的常常有十多辆车子,请求把郭解家的门客接回自家供养。如此贤人在你眼中居然一文不值!”
梁池说的无礼,云琅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梁池的身上,见这家伙被抽的呲牙咧嘴的才道:“就你这种傻子,只要跟郭解相处一月,就能为他贪赃枉法。跟他相处两月,就能为他出卖军中兄弟,如果相处三月以上,你就会为他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相处一年,要你叛离祖宗当匈奴人你都会干。既然是傻瓜,那就少跟心怀叵测的聪明人走的太近,否则,被人卖了还喜滋滋的帮人家数钱。你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别因为这么一个人就葬送了你家几代人在大汉国的脸面。”
要擒怒道:“一顿餐饭而已,那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云琅瞅着要擒道:“你过来,让我抽一鞭子,我才告诉你这是什么道理!”
傻子要擒居然没有反对,反而驱马挤到云琅身边,挺着胸膛准备挨鞭子。
曹襄,李敢以为云琅只是说说的,没想到云琅居然真的举起鞭子重重的抽在要擒的脸上,一鞭子下去,一道通红的鞭痕就从要擒右边的额头延伸到了下巴处。
要擒疼的差点从马上滚下去,他还是死死的攥着战马缰绳抗拒了疼痛带来的瞬间晕眩,咬着牙道:“说道理,如果道理不通,我宁死也要抽回来。”
云琅收起马鞭悠悠的道:“我不是你的耶耶,没有白白教你聪明的道理,这一鞭子就是学费。
你这个蠢货给我记住了,郭解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他甚至通过观察人的行为,无师自通了一门高深的学问,这个学问就叫做行为心理学!
我师门的一位师兄,他养了两只一般大小同样性别的猴子,将两只猴子分开关押在两个笼子里,与之相通的还有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真正的母猴,还有一个木头雕刻的母猴。
这只母猴就是这两只小猴子的母亲,只是被牢牢的绑缚住了而已。
我的师兄每次将小猴子放进有母猴的笼子,只要小猴子去找它的母亲,就会有烧红的铁针刺小猴,如果小猴去找那个木偶猴子,就会有果子吃。
长此以往,你觉得后果是什么?”
曹襄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小猴子认木偶猴子当母亲了。”
云琅叹息一声道:“不仅仅如此,后来,我师兄将小猴故意放在母猴身上的时候,明明没有用烧红的长针刺它,它依旧会发出被长针此过后才有的尖叫,每次受伤之后小猴子都会抱着木偶猴子寻求安慰。母子之情乃是天性,只要是生灵大多都有,区区的一个试验,就能改变这种最坚固的情感……(西方心理学大师的著名实验,开始是猴子,后来是一个叫做罗伯特的孩子)”
要擒一脸的茫然,云琅讲述了这么多,他发现他好像一句都没有听懂。
曹襄阴恻恻地问道:“你师兄没有用人来试验一下?”
云琅默不作声。
曹襄吓了一跳,连忙道:“真的用人……”
云琅岔开话题对要擒道:“对你来说,郭解就是那只木偶猴子,他用公正,勇猛等等一切美德来让你感受到他的美好,当这种好感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你这个傻瓜,就会迷恋上与郭解在一起的快意恩仇的感觉,最终为他所用。而我,跟将军,就成了那只被绑缚的母猴子,只要你想要靠近我们,他就会用刚刚发生的这种事情来让你感到痛苦,从而让你远离我们,最终反目成仇。人最宝贵的是自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脑袋去判断一件事情的对与错,哪怕是错了,那也是你自己做出的决断,而非成为他人的木偶。无论如何,命是自己的,自己做主最好!”
要擒听完云琅的话,冷冰冰的道:“就这样吧,你给我听了一个神奇的故事,而故事又是你山门的不传之秘,我会养三只猴子试验一下,如果是真的,这一鞭子的仇恨就此一笔勾销,如果骗我,我一定会抽回来。”
说完话,就狠狠地抽战马一鞭子,离开众人率先向军营跑去,同行的还有钟离黄跟梁池,私自离开营地的罪责,他们跑不掉,回到军营,还有更加残酷的军法在等着他们。
霍去病反而放慢了马速,云琅知道他有话说,也放慢了马速,曹襄,李敢见状,追着梁池他们的脚步走了。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了,霍去病停下战马,瞅着天边的晚霞道:“郭解曾经向我舅舅求告,希望不要把全家迁来长安,我舅舅帮他在陛下面前求情了。”
云琅笑道:“这样的结果只会更糟!”
“是啊,陛下当时说:一个百姓的权势竟能使将军替他说话,这就可见他家不穷。所以他才会出现在长安。”
云琅笑道:“要擒如果想要成为郭解这样的人,你一定要杀掉他,免得留有后患。其实啊,去病,你可以试着成为郭解这样的人。”
第八十四章 努力走老路的云琅
云琅其实非常盼望成为郭解这样的人。
那个男孩子在小的时候没有一个大侠梦呢?
所谓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郭解这样的人,对升斗小民来说,郭解这样的人在野心还没有爆发之前,对他们是有利的,然而,一旦野心爆发,最终下的下场就是生灵涂炭。
太史公曰:吾视郭解,状貌不及中人,言语不足采者。然天下无贤与不肖,知与不知,皆慕其声,言侠者皆引以为名。谚曰:“人貌荣名,岂有既乎!”于戏,惜哉!
又曰:“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扦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
云琅想不明白太史公为何对郭解有这么高的评价,就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直到现在,云琅都回忆不起来郭解到底长成什么样子,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点的脸。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满世界的强盗都崇拜他,满世界的侠客都甘愿为他办事,更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去死。
就像那个张伯然,仅仅认为自己有可能沾染上侵吞郭解财货的名声,就立刻把自己给弄死了。
可见,在听郭解说把击剑馆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我学不来郭解的样子,至少我不可能把自己兄弟推出来替我顶缸,自己脱身事外。我给你说这些话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要你以后小心点,得罪了郭解,会有无数人杀你而后快,很多想杀你的人甚至毫无关系。”
霍去病现在一天到晚都冷冰冰的,心中除过这支军队之外,很少会有别的心思。
对这支军队他算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
“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想带着一支军队横扫匈奴,让他们再也不敢踏出贺兰山一步。其实啊,你倒是很容易成为郭解那样的人。”
云琅笑道:“不管我们两个谁想当郭解这样的人,首先就要干掉郭解,否则就是班门弄斧。”
“你敢杀吗?”霍去病轻蔑的问道。
云琅捶捶脑袋无奈的道:“真不敢啊!只能让皇帝杀,才没有后患。”
“别想了,既然郭解来到了阿娇的地盘上,他们迟早会起纷争的,跟阿娇起了纷争,跟皇帝起纠纷差别不大。半个月后就是沙场秋点兵了,我们好好的修整两日,再训练一下军容,就可以等着中军府点名了。”
一件貌似很大的事情,在霍去病的三言两语中就变成了无关的小事。
云琅不用担心郭解找人来杀他了,霍去病能这样说,就证明这家伙心里有数,会把这事解决掉。
事情干的很亏,得罪了一圈人却没有半点好处,这样的事情,自从来到大汉之后就没干过。
云琅不用去军营,可以直接回家,在军营中整整泡了一个月,他感觉已经快要逝去的活力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泡在家里的温泉池子里,发现白皙的肚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块肌肉,如果继续在军营里待一个月,他就能拥有跟霍去病,李敢一样的肌肉群。
曹襄的肚皮还是比普通人大一些,肥大的肝脏,不是一时半会能收缩回去的,恢复到目前这个样子,云琅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药物起作用了,还是上天给曹襄的恩赐。
刘陵送来的信,根本就没法子看,云琅忍着发狂地欲望,勉强看了一遍之后,就赶紧把这封信给烧掉了。
他相信,如果这封信不小心被匈奴王看到了,哪怕带着全匈奴的猛士杀过来,也要弄死他不可。
将庸完蛋了,来大汉的匈奴人应该全部完蛋了,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发疯。
听说匈奴人对待有病的匈奴人治疗起来很容易,只要一刀捅死,就百病全消。
刘陵在信里还问到那个有着铅汞内胆的银壶能用多少年,她如今正在用那柄银壶给将庸熬虎狼之药。
云琅给刘陵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在信里告诉刘陵,那个银壶应该能用很多年,只要不被水垢影响了铅汞这两种重金属的输出,就没有问题。
他甚至在信里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匈奴人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刘陵,希望她能在匈奴顺利的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些天在军营,家里的信笺很多,张汤也来了一封信,信里面只说自己非常怀念云家的饭菜,问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这还是张汤第一次对云琅客气。
曹襄处理完军务之后,没有来云氏,而是跟霍去病一起回阳陵邑去了。
他们两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卫青,或许,他们心中的疑惑也只有卫青能够解开。
阿娇家的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住进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云琅想进去拜会一下阿娇,都被大长秋给拒绝了,而小虫这些天也没有机会去阿娇家的温泉池子里游泳。
家里一切安好。
因为冰雹损失掉的鸡鸭,随着孟大,孟二的努力,数量正在缓慢地增长,按照梁翁的说法,等到明年,云家的鸡鸭数量又会恢复原状。
秋蚕已经收割了,如今全部变成了蚕丝挂在云氏的仓库里,云琅去看了,巨大的仓库被蚕丝跟绸布,堆得满满的。
秋赋也已经缴纳清楚了,云琅没心情去数梁翁拿来的豆子账本,除过梁翁,没人能弄清楚他的这本天账。
如果梁翁抱着云琅在卓氏的心思,云家一定会损失惨重的。
云琅不在的时候,家里面的气氛似乎更好,每个人都无忧无虑的,云琅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就紧张了很多。
“好好说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回来之后你们脸上的笑脸都少了。”
云琅拉住了想要逃跑的红袖,让她说个清楚明白。
“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听说平叟从蜀中回来了。”
“平叟回来是好事啊,他家的大儿子马上就要来家里对那个揭者了,我再也不用看梁翁的豆子账本了,还有新鲜的茶叶可以喝,你们苦着个脸做什么?”
红袖突然拉着云琅的手急促的道:“您不会娶卓姬吧?”
“卓姬?人家已经成亲了,关我什么事情?你们一天操的都是什么心啊?”
“平叟带话来说,要婢子们收拾好温泉小楼,等卓姬入住呢。”红袖偷偷地打量云琅的脸色。
云琅抓抓脑门道:“住就住呗,就当客人一样招待就好。”
“可是,宋乔跟苏稚就住在北楼呢,小郎您能不能再拖几天让卓姬住进来,等宋乔她们的药铺盖好了,再来也不迟!”
“卓姬来了,关宋乔她们什么事情?咱家住的地方多,多一个人能住的下,明白你们担心什么了,放心吧,卓姬来了就是一个客人,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
红袖明显松了一口气,小脸上也有了笑容,想想也是,小郎今时不同往日,卓姬已经嫁人了,就不能再来坏小郎的好事。
家里的人在得到红袖的解说之后,压抑的气氛立刻就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云琅继续躺在柳树下的躺椅里睡了一觉又一觉,老虎依旧趴在云琅的脚下玩弄自己嘴里的大骨头,只有那只梅花鹿似乎不太好,毛发一点都不鲜亮,乱糟糟的鼓着一个大肚皮,继续孕育生命。
一切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秋粮正在田野里茁壮的成长,等到九月就可以收割了,云家的菜圃,再一次成长了起来,这一次还多了豆角这种新培育出来的蔬菜。
第八十五章 仗义执言的张汤
牵着一头漂亮的梅花鹿,背着一筐草药哼着曲子从骊山里走出来的宋乔美的不可方物。
云琅已经偶遇宋乔两次了,人家也没有太搭理他,或者瑶瑶手里的一束野花,或者给云琅一个甜甜的笑脸就擦肩而过。
“山里有狼!”云琅大声地警告远去的宋乔。
“山里的狼那有你这头狼危险!”
苏稚骑着一头大公鹿从小路上转出来,恶狠狠的对云琅道。
“你师姐怎么了,为何不愿意理睬我?”
苏稚将篮子挂在鹿角上鄙夷的瞅着云琅道:“你的情人要来了,我们自然不好跟你走的太近,万一人家发怒了,要赶走我们,我们住哪里去?”
“胡说八道,那是人家司马相如的老婆!”
“那就更恶心了,你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让开……”
那头大公鹿似乎很听苏稚的话,肥硕的身子蹭着云琅就从道路中央挤过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云琅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道:“你的老情人有我师姐一半漂亮吗?”
“那是朋友!”云琅准备死扛到底。
“好恶心的朋友!”苏稚朝后挥挥小手就继续骑着大公鹿去了泉水边。
云琅无奈的苦笑一声,有小虫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家伙在,自己想保守一点秘密实在是太难了。
云琅路过松林就是去拜访张汤的。
这段时间,云家那群很有闲暇的少年们在属于云氏的地盘上修建了很多木屋,每一座木屋面对的都是最美的一片景致。
张汤居住的木屋叫做松涛听水阁,左近就是大片的马尾松林,一颗古老而巨大的松树根下有一汪清泉日夜喷涌,泉水清澈,用来烹茶,最是神妙。
木屋没有建在地上,而是建在六颗被拦腰锯断的松树干上,屋子算不得大,却飞檐叠嶂的造出来了很多奇怪的褶皱。
整座屋子都是用木条,木板搭建而成,坐在低矮的窗前,耳边听着阵阵松涛,脚下是一片碧绿的草毯,草毯跟农田相连,深绿浅绿带着一点黄褐色,直到被一条碧蓝的河水拦住。
木屋外面是一道篱笆墙,墙上爬满了各色的喇叭花,虽然才栽种了不长时间,因为潮湿的缘故,青苔已经浸染了木板,让木板有了一些微微的绿色。
“如果宋乔住在这里就好了……”云琅微微的叹了口气。
“张汤住在这里糟蹋了景致……越是恶心的人就越是喜欢糟蹋好景致,好像这样做能让他变得不那么恶心……”
云琅腹诽着该死的张汤,顺手敲响了挂在门上的一口小巧的铜钟。
张汤打着哈欠从窗户边上探出头来,见到了云琅,就笑着拉动了窗边的一根绳子,柴扉的门就开了。
“哎呀呀,主人翁来的何其迟也!”
“我正在想要不要离开,不做扰人清梦的讨厌鬼。”
云琅说着话走进了院子,顺手关上柴扉,沿着一道木头铺就的小路上了木楼。
张汤拥着一床薄薄的毯子坐在地板上,亵衣敞开着,露出多毛的胸膛,看不出来,这家伙的身体油光水滑的看起来非常的健康。
云琅坐在张汤的对面抱怨道:“住在我家再给我具帖,也只有张公能赶出这事来。”
“礼节而已,莫要聒噪,老夫在外辛苦半年,难得休沐半月,全部浪费在你云氏,你应该高兴才对。”
云琅四处瞅瞅没看见张家老仆,奇怪的道:“这里山高林密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不忍言之事……云氏岂不是会倒大霉?”
张汤大笑道:“能有什么麻烦?”
云琅熟练的点燃了小炉子坐上小水壶道:“你没有麻烦,我有啊,前日才得罪了郭解,生死难料!”
张汤冷笑道:“蝼蚁罢了,不动则罢,如果敢在长安横行,自有国法制裁。”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贸然得罪他,觉得他居住在富贵镇会带坏富贵镇淳朴的民风,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有人认为郭解受到了我的欺压,当着我的面把自己捅死了,尸体就倒在我的马前。由此可见,国法并非面面俱到,中间有太多的漏洞可以钻营了。”
张汤哈哈笑道:“如今公孙弘身居高位对天下虎视狼顾,征发十万户上等人家入茂陵,便是他的杰作,此事老夫不管,若有不忍言之事,自有公孙弘介入。”
“也就是说,我被郭解干掉之后,公孙弘再出面帮我报仇?”
“你想多了,公孙弘可不是在为你报仇,而是在维护国法的威严。”
云琅觉得张汤说的很对,死掉的云琅一文不值,公孙弘自然不会出头,能以维护国法威严的理由杀掉郭解,已经非常的给面子了。
“先秦的时候,皇帝就有征发天下富户入咸阳的事情,怎么我们大汉也会这么做?”
“强干弱枝!”
“事实上这样做对地方的发展很不利,一个地方能否变得富裕,不是看贫民有多少,而是看富人有多少!陛下这样做有杀鸡取卵之嫌。”
“没错啊,最需要富裕起来的地方就是长安三辅!”
“这不讲道理啊,好多富户之所以成为富户,就是依靠当地的山川河泽或者百姓的产出成为了富户,如此眉毛胡须一把抓,效果不好,只会让大汉国整体的实力下降。”
“无论如何也要保持长安三辅成为天下最富庶之地。”
云琅点点头,将刚刚泡好的茶水给张汤倒了一杯道:“其实这跟帝国的控制力有关,距离长安越远的地方,大汉朝廷对那里的约束力就越少。所以,国朝不能容忍太多的地方富裕起来,只要维持好长安,蜀中,广陵这些不多的富裕之地就可以了是吗?”
张汤的脸皮抽搐一下,无奈的道:“鞭长莫及啊,如果吴越之地叛乱,等消息到达长安,至少需要一个月,等到长安有军令下达吴越驻军,又需要一个月。一来一回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叛乱早成水火之势,国朝能做的就是事后平叛而已。一个贫瘠之地的人造反,与一个富裕之地人造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情,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把外地的富户全部调走,一来,乡间少了豪强,二来,可以让长安变得更加富裕。这就是大汉国策,想要国家平安,就一定要这样做。”
云琅品了一口茶水,啧啧赞叹道:“明白了,国朝的政策其实很自私,所有的行为政策都是在为陛下考虑,也是在为刘氏皇朝考虑,余者不论。你奏章上说大规模移民劳命伤财,最终会造成天下纷纷,鼓励本地农户富裕起来才是上策,现在为何要帮着公孙弘那些人说话?”
张汤冷哼一声道:“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万万不能在别的地方说,否则,一个心怀怨望的罪名你是逃不掉的。”
云琅笑道:“你也别说我,你奏章上面的内容比我说的要严重多了,怎么?就因为这种话说多了害怕,就来到云家的树林里藏起来了?”
张汤笑道:“不藏起来不成啊,如今人人都在弹劾我,躲远些,陛下可能就把我说的那些不好的话就忘记了。”
“如此一来,你岂不是白说那些得罪人的话了?”
“我只想得罪公孙弘,没想得罪其余的人。因此,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要做,哪怕明知道结果不好也要说,也要做,否则,就是真正的尸位其上。”
第八十六章 事情不能想的太明白
张汤需要一个对手,却不需要一群对手,所以他在给皇帝上书指斥弊政之后就认怂跑来云氏隐居。
一般来说,没人喜欢说真话的人,尤其是指责别人毛病的人,但是啊,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在经历开始的不愉快之后,他的理智就会告诉他,他的生活离不开这个说真话,并且能指出他毛病的人,于是,一般就会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控制着要杀死他的心把人恭敬的请回来,并委以重任。
这么一来,张汤就能彰显他在皇朝中的重要性,力压公孙弘一头,并且树立自己为干城之具,怎么看怎么划算。
所谓优秀,其实全靠同行衬托,这个道理张汤明白很久了。
皇帝准备继续往长安三辅迁徙二十万户,这二十万户明显都是各地的富户,搜刮天下财货说出去不好听,如果把天下富户都迁徙来长安,说出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公孙弘甚至打算,每隔三五年就这么来一次,这样就能保证长安永远富庶,边地永远贫穷,从而在财富层面形成对天下的威压。
张汤跟云琅谈论了一上午的生财之道,云琅也只是笼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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