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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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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云氏家将,仆役,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家的这位细君最是活泼,喜欢黏着家主,这样的行为他们见多了。


第八十二章 大汉技术最先进的工坊
  围墙从土墙变成白墙之后,偌大的院落就显得很有工业化气息。
  更大汉朝一般的作坊布局不同,云琅特意把造纸作坊分成了四个车间。
  第一个车间是专门粉碎原材料的,第二个部门是蒸煮那些造纸原料的,第三个部门则需要看管那些水里夯锤把原材料糊化的,并且负责漂白那些纸浆,第四个车间才是真正造纸的车间,二十余个仆役熟练地从水槽里捞纸浆,然后把它们贴在木板上。
  车间运作的不错,每道工序之间衔接的非常顺畅,车间工艺化的最大好处就是简单可行,这里的仆役们用不着学会全套的工艺,只要会干自己正在干的这道工艺就可以了,而且,只要时间长了,他们就会把自己干的简单工艺干到极致。
  这样是非常有道理的,后世的精细化操作就是这么干的。
  在这个人比机器多的作坊里,云琅必须承认,劳动人民在努力干活的时候场面壮观不说,还非常的具有美感。
  平日里,这些仆役们干活都是不穿上衣的,他们的体型优美,云琅其实很欣赏。
  今天不成了,再热的天,他们也必须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热死也不能脱。
  流水线作业的麻烦就是一旦开始运转了,就不能停下来,一个环节停下来了,就会浪费很多的物料。
  阿娇来视察造纸作坊,也不是来看白墙跟那些器具的,她是来看那些破烂造纸原料是如何变成白色纸张的。
  平心而论,阿娇这人虽然对纸张很稀罕,却对如何制造纸张一点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她执着的认为,全天下有什么好东西都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她只要享受好东西带来的愉悦感就好,哪有功夫去了解好东西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即便是想要开一家造纸作坊,也是家里的管事去找云琅商量,开好了,管事有功,开坏了,管事就会接受从打板子直到掉脑袋的惩罚。
  所以说,云琅认为真正要看造纸作坊的人是刘彻,他才有追根问底的习惯,也只他才有掌控世间万物的习惯。
  果然,阿娇到了之后,就在宋乔等人的陪同下去了渭水边上的精舍,不一会,就听到阿娇说要打麻将的要求。
  早就等候阿娇到来的贵妇们,立刻喜滋滋的准备给阿娇送钱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刘彻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春衫站在上风口,他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随同贵妇们一同到来的美艳婢女身上,而是对造纸作坊的白墙很有兴趣。
  随手指指白墙,云琅立刻就解释道:“白色的是石灰水,造纸作坊用石灰来漂白纸浆,剩余的白灰用来刷白墙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看,主要是为了防虫,防潮,最后才是为了整洁美观。”
  “去看看!”
  刘彻挪动了步伐,立刻就有一群人将他围在中间,来到第一个车间,刘彻瞅着磨盘上流淌下来的湿哒哒的纸浆问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树皮,树干,芦苇,破渔网,更多的是麻杆,这些东西在水里沤泡之后去除了不需要的东西,然后会那来这里粉碎,成为造纸最初级的原料。”
  刘彻点点头,抬头看见双腿哆嗦的仆役对云琅道:“你家的仆役都穿着新衣干活吗?”
  云琅笑道:“平日里这些人干活的时候自然不是这样的,听说贵人要来,自然要穿戴整齐一些,免得有碍观瞻。”
  刘彻摆摆手道:“平日里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穿着厚厚的衣衫还怎么干活!”
  云琅喊来了平遮,吩咐一声,平遮就去了别的车间。
  刘彻从石槽里捞出一把黏糊糊的纸浆,放在鼻端闻一下,皱眉道:“有味道。”
  云琅笑道:“造纸之前要不断的漂洗纸浆,就是为了去除杂质跟味道,等这些纸浆经过蒸煮再漂洗之后,就会消除味道,只是造纸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水。”
  刘彻来到水车边上,看着转动的水车源源不断的从水渠中把水舀上来,就着清澈的水流洗洗手,然后看着水顺着水槽倾泻而下,每当工匠把一桶磨好的纸浆倒进另外一个石槽里,就会打开主水槽挡板,让清水冲刷那些纸浆,最后再把纸浆带去下一个车间,点点头道:“构思确实巧妙。”
  云琅肃手邀请刘彻去下一个蒸煮车间去看,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水流带走纸浆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清洗的过程,等纸浆流淌到蒸煮车间之后,多余的水流就会通过纱网流走,只留下纸浆,这时候,工匠们就取纸浆方进大锅蒸煮。陛下要看的下一个车间,就是专门干这事的。”
  来到蒸煮车间,刘彻忍不住笑了,只见仆役们一个个只穿着短裤,光着脊梁把一筐筐纸浆倒进热气蒸腾的大锅里蒸煮,显得非常勤快。
  “陛下,他们不是装着忙碌,而是不能停下来,一旦他们停下来了,上一道工艺供应的纸浆就会堆满水槽,纸浆水一旦从水槽上方溢出来了,就会丢失很多物料,这是不允许的。”
  刘彻皱眉道:“如此说来,他们只要开始干活了,就不能停?”
  云琅点头道:“是啊,微臣把这个操作的法门称之为流水线。一旦发动,水流从磨坊出来之后,直到抄纸结束,变成一张张的白纸上墙的过程就会源源不断,直到第一道工艺没有继续供应纸浆为止。”
  刘彻不置可否,看样子对云琅如此压榨仆役的行为有些不满。
  他亲眼看见仆役从大锅里捞出热气蒸腾的纸浆倒进另外一个水槽里,这才离开了这个车间。
  造纸其实就是一个捶打,漂洗的过程,很简单,一炷香的功夫刘彻就已经站在了贴满纸张的木板前面,亲自从木板上揭下一张纸,亲眼看着这张纸被工匠胆战心惊的裁去边角的废料,整个参观过程这才算是结束了。
  “百十个工匠忙碌一上午,就造出来这么一点纸张,物力维艰不是一句空话。”
  云琅瞅瞅皇帝的脸色小声道:“其实已经不少了,这些大张的纸,如果裁成合适写字的纸张,上面足够载录百万言。”
  随着云琅小声解释,刘彻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消退了,自嘲地笑道:“朕总是习惯把这东西跟竹简,木牍来比。”
  云琅笑道:“陛下如果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事情,微臣一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彻没理会云琅的谄媚之言,回头对一个粗壮的如同人熊一般的大汉道:“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外泄!”
  大汉抱拳施礼道:“喏!”
  刘彻来到了院子里四处打量一下,指着他没有进去过的一排房子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云琅犹豫一下,立刻道:“是一种新工艺的实验场所,工艺还没有弄明白,继续在实验中。”
  “什么工艺?”
  “如何能在一日之内抄录成千本书数十万言的工艺……”
  “有这样的工艺?”刘彻大为惊奇。
  造纸也就罢了,毕竟是以前就有的东西,至于如何在一日之内抄录上千本书,数十万言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耗费巨大的人力,他觉得只有鬼神才能做到。
  “有道不让?什么意思?”
  才来到这排房子前面,刘彻就看到了挂在门楣上一个牌匾不解的问道。
  云琅摇摇头道:“微臣也不知道,是一个对字对笔墨有很深研究的家伙挂上去的,平日里微臣想要进去,他都支支吾吾的,似乎很不愿意让微臣进去。”
  刘彻停下脚步,瞅着屋子里忙忙碌碌的五六个人皱眉道:“还有你这个家主管不了的人?”
  云琅陪着笑脸道:“有才能的人脾气总是怪异一些。”
  刘彻听了云琅的解说,哈哈大笑,抬手重重的在云琅肩头拍了一巴掌道:“该杀的时候还是要杀的,不好管束的有才之士才是国朝的麻烦!”


第八十三章 大胆的陈铜
  “我说过了,这里不许喧哗!”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精赤着上身猛地推开门户,冲着门外的人大吼。
  胸前一巴掌厚的护心毛乱糟糟的扑在胸前,形貌凶恶至极。
  “手下留情!”云琅只来得及喊出这四个字,那个彪形大汉先是被刘彻那个跟人熊一样的护卫踹的飞了起来,不等他身子落地,四个同样彪悍的护卫已经追了上去,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狠狠地向彪形大汉的四肢剁了下去。
  “别伤他!”刘彻依旧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彪形大汉造成的威胁丝毫不在意。
  四个护卫手里的一巴掌宽的阔剑顿时从劈砍,变成了横拍,云琅呲着白牙听见四声响亮的铁剑拍在肥肉上的巨响,只听声音,他就知道应该很痛。
  大汉来不及惨叫出声,下巴就被一双大手捏住,稍稍一用力,他的嘴巴就张开了,一颗核桃大小的带眼木球就被塞进了嘴里,用两根连接在木球上的带子牢牢地绑缚在他脑后,与此同时,小拇指粗细的牛筋绳子,已经落在了那家伙的身上,一眨眼的功夫,壮汉倒攒四蹄的形象已经出现在云琅的面前。
  人熊手里的长剑点在那家伙的后脑勺上,他只能乖乖的将脑袋杵在地上,即便身上的疼痛快要让他疯狂了,他也不敢动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人才?”刘彻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惊骇欲绝的陈铜。
  云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他叫陈铜,平生最擅长刻字,世代以刻字为业,乃是阳陵邑乃至关中手艺最好的刻匾匠人。”
  刘彻点点头指着门楣上的“有道不让”四字道:“朕就奇怪,这四个字乍看起来模样不错,却少了神韵,此人没有读过多少书吧?”
  “回陛下的话,说来可笑,这些字只要分开,此人没有不认识的,没有不会写的,如果连在一起,那就不解其中意了。”
  刘彻哈哈大笑,抬脚上了台阶四处张望了一下道:“如此说来,此人之所以认识字是因为谋生之故?”
  “正是如此,他认识字却无人教导他字中含义。”
  刘彻淡淡的道:“终究是一介匠夫罢了,你口中的人才就是这样的人吗?”
  刘彻有些失望。
  云琅从屋子里搬出一块木板,放在门口道:“陛下请看,这就是此人的价值所在。”
  刘彻走进看了一眼木板,发现这些字刻反了,认了片刻才轻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关雎》,刻在木板上做什么?”
  云琅又拿来一张纸,贴在木板上道:“如果将墨汁涂抹在木板上,然后再用纸张蒙上去,用扫帚扫平,然后把纸张揭下来,这首《关雎》就会被印在纸上,而后再将纸张装订成册,即可成书!陛下且看,这里有一些半成品。”
  “咦?”刘彻惊奇一声,快步来到云琅所说的半成品前面,只见纸张上黑乎乎的一片,中间白色的痕迹才是字的模样。遂不解地问道:“不如手抄来得快。”
  云琅笑道:“一本两本十本,自然是手抄的快些,如果这些通书需要成千上万本,自然是印刷来的快。”
  刘彻思索一下点头道:“朕的文告,律法,如果也用此法印刷,确实减工百倍。就是字迹模糊一些,不好诵读。”
  “陛下,这些木板上雕刻的字乃是阴刻,想要字迹清楚,就需要动用阳刻。阴刻与阳刻的区别就是一个印出来的字迹是白色的,其余地方有大片的黑色,阳刻印刷出来的字是黑色,其余地方是白色,如此一来,字迹要清晰的多。”
  刘彻又看了云琅拿过来的阳刻木板,有些高兴地问道:“是否已经可以印刷了?”
  云琅见其余的几个工匠都跪在地上如同鹌鹑一般乖巧,就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的,就亲自动手,取来了墨汁,刷在阳版上,稍微等了片刻马厩用笤帚把纸张刷在木板上,然后轻轻地取下,一连印刷了六七张才停手。
  云琅指着其中撕破的三张纸道:“还是不成,墨汁的黏性太强,会把纸弄破,而且也会降低印刷速度,还需要继续改进墨汁,微臣认为墨汁中应该添加少量的蜂蜡,可是添加了蜂蜡之后,墨汁就很难沾附在纸张上,这就需要陈铜他们继续试验,直到找到一种既能不粘连印版,又能清晰附着纸张的墨,说起来简单,想要找到真正的好墨,难如登天啊。”
  刘彻忽然笑了一下,指着云琅问道:“你西北理工学的就是这些学问?”
  云琅立刻笑道:“是啊,是啊,都是这些小学问,大学问都留给国朝的博士们去做。”
  刘彻意味深长的看了云琅一眼道:“这些小学问弄透弄清楚之后,可比那些大学问有用多了。我大汉多得是皓首穷经的博士,少的是你们这种干小事情的人,哈哈哈……学问,学问,天下的学问何其多……慢慢试验吧,等你们找到了合适的墨,就告诉朕。”
  刘彻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印刷作坊,不知道为何,云琅总觉得这位大汉皇帝似乎有些悲伤。
  虽说作坊不大,刘彻还是看了足足两个时辰,走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阿娇贵人也结束了她的牌局,跟刘彻一起上了一辆大马车回长门宫去了。
  宋乔一干贵妇也显得极为激动,今天这一遭算是来对了,不但跟阿娇贵人打了一场牌,还见到了陛下,虽然陛下连看他们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一个个依旧欢快的如同小鸟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苏稚哭丧着脸抱着一个很沉的樟木匣子,云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锭子跟各种首饰,如果农家小户得到其中一个,就能乐昏过去,而苏稚看起来已经快要哭了。
  目送宋乔带着意犹未尽的妇人们去家里打牌,苏稚把木箱子丢给云琅委屈的道:“她们不准我打牌,只让我在一边看着,不论谁赢了,都会给我塞一个金锭……夫君……她们都欺负我,把我当小孩看。”
  云琅搂着苏稚拍拍她的后背笑道:“现在跟我去去看一个人,看到了他,你就会明白,那些人都是在宠你,而不是在欺负你。”
  皇帝走了一阵子了,陈铜依旧被倒攒四蹄丢在地上,他的四个弟子依旧跪在地上,没人敢动弹。
  苏稚惊恐的看着陈铜一身横肉上的四道可怕的红色坟起,低声道:“恐怕已经上了内腑。”
  云琅叹息一声解开了陈铜脑后的带子,取出他嘴里的木球,捏着他的腮帮子用力一托,算是合上了脱落的下颌。
  陈铜不等云琅慢慢解开他的绑绳,活动一下嘴巴,就留着口水问道:“刚才来的是陛下?”
  云琅点点头道:“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人,也是我见过的人中运气最好的人。”
  陈铜点点头,眼睛却在泛白,咯喽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苏稚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选了最粗壮的一根刺血针刺进了陈铜身体上的血棱子,一股暗红色的淤血就顺着刺血针的间隙汩汩的流淌出来,眼看着淤血放尽,云琅对陈铜的是个弟子吼道:“还跪着干什么,快过来照顾你师傅。”
  那四个泥雕木塑一般跪在那里的学徒,似乎被云琅的一声断喝,下的回了魂,各自呻吟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胯间很快就濡湿了一片。


第八十四章 莫名其妙的上进心
  刘彻可怕就可怕在他有一言断人生死的权力。
  皇权在以前的时候,对云琅一干天之骄子来说就是最好的卧谈笑话,跟阎王爷一样都是虚无的,直到他来到了大汉朝之后,才对皇权有了切实的认知。
  偌大的天下都需要随着他的心思运转……从生到死。
  阎王爷决定人生的生死只是一个传说,而刘彻真的可以决定!
  这时候再将什么个人尊严真的就是跟自己的生命过意不去了,来到大汉之后,云琅看的死人实在是太多了。
  一个人哪怕满腹锦绣,有着天人一样的资质,脑袋被切下来之后,就是一具臭皮囊罢了。
  陈铜的伤很重,他却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反而一个人时不时地偷笑一声,看样子,骂了皇帝还能活着这件事,能让他吹一辈子。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皇帝到底该不该这样对他。
  被吓尿的那个弟子疯了……皇帝到来的那一刻强大的气场彻底的摧毁了他的灵智。
  苏稚在看了陈铜跟那个已经吓疯掉的学徒的模样,终于不再抱怨别人毫无理由的用钱羞辱她的事情了。
  其余几个学徒很想用吓唬的方式来治疗那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兄弟,可惜,不论他们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兄弟已经疯掉的事实。
  陈铜对他的徒弟疯掉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他甚至认为能被皇帝吓傻是一种福气,这是很难理解的古人思维。
  在云琅临走的时候,他还拍着胸脯说,只要他能下地了,就可以继续研究墨,看看给里面添加点什么东西,才能让墨真正成为印刷利器。
  人就是这样,只要别人过的比自己惨,就很容易满足,比如苏稚早不悲痛了,坐在马车里面倒腾她刚刚获得的几样漂亮的首饰。
  云琅瞅着她傻笑着数钱的模样,就暗自叹息一声,就她这个孩子心态,很难让别人把她当大人对待。
  田野里的麦子已经一尺多高了,麦穗已经吐出来了,正在扬花,一望无垠的麦田被晚风吹拂过后,就会形成极为壮观的麦浪。
  而水流平缓的渭水上飘满了水鸭子,随手丢一块石头出去,就扑棱棱的飞起一大群。
  蓝田,麦浪,野鸭子构成了一张美丽的图画,而这样的图画云琅百看不厌。
  人来到这个世上,有两种享受少不得,一个是肉体上的享受,另一种就是精神上的享受,如果能满足其一,就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如果能两者都获得大圆满,那么,这样的一生,就算是赚到了。
  看不到赤身裸体野兽一般在农田里劳作的百姓身影,云琅就非常的满足,这样的时刻,他宁愿一步步的走过这一道道美景。
  穿过麦田就看到了云氏的桑田,此时,桑树上的桑葚已经变紫了,正是吃它的好时候。
  小桑树上的桑葚不是很好吃,虽然有些酸涩,云琅跟苏稚两个也吃了很多,回家的时候还采摘了一篮子。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回到家之后发现,宋乔还在打她的社交麻将,派人把清洗干净的桑葚送了一些过去,云琅却是不方便去的,桑葚这东西吃起来可口,只过之后,那张嘴就有些惨不忍睹。
  苏稚的嘴皮牙齿到现在都是紫色的,云琅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云音跟霍光更是吃的一塌糊涂。
  老虎是不吃桑葚的,不论云音怎么往他的嘴巴里填,他只会把桑葚在嘴巴里转一圈,然后吐掉。
  云音当然也没有硬要他吃桑葚,小丫头只是对一家人的整齐划一程度要求很高,别人都是一嘴的紫牙,老虎一嘴的大白牙就很不正确,既然,老虎粗大的牙齿已经染成了紫色,云音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宋乔的牌局结束了,在另外一座大厅里招呼那些贵妇们吃饭,云琅一样不合适进去。
  于是就带着老虎去了后面的陵卫大营。
  何愁有的身影出现在云氏,却没有来见他,云琅就只好抱着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想法去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
  炎热的天气里,这里依旧阴冷,出乎云琅的预料之外,站立着的泥俑远比云琅预料的多。
  这些新的泥俑都是出自何愁有之手。
  活干的明显比云琅细发,哪怕是浇筑口上多余的泥浆,何愁有都会细心地刮掉,并且补上损坏的铠甲花纹。
  就在云琅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陵卫大营的山壁再一次滑开了,何愁有看了云琅一眼,就挽起袖子跟他一起干活。
  直到活好的泥浆全部用完,两人才开始就这山洞里的泉水洗手,洗脸。
  “以后不要胡乱给别人出主意,出了主意就要完成,很可能会是你自己去完成,老夫以为,你还没有为国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云琅摇摇头道:“没有!”
  “有这种心思的人不多,但凡是发现一个,我们就会他把送去最危险的地方,这叫人尽其才!”
  “这就是这种人不多的原因吧?”
  “可能是,这一次派去龙城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对你们绣衣使者一无所知。”
  “是一个许良的家伙,外号叫做狗子,是一个我很看好的少年,机灵,还有那么几分睿智的意思,最妙的是这个少年人跟你很像,嘴上说着仁慈的话,掏刀子下手的时候却半点都不含糊。”
  听到狗子的名字,云琅的心咯噔一下,不过他依旧表现的如无其事,将手放在冰凉的泉水里道:“谁会信任一个刚去匈奴的汉人呢。”
  “他当然有伴手礼,淮南八骏的左吴就是他的伴手礼。”
  “左吴?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人才就是拿来用的,左吴?不过是废物再利用而已!”
  何愁有的一番话让云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就是这样的,人只分能用或者不能用的,是标准的掌权者心态。
  对他们来说,人才就像荒原上的野树,总会自己长起来的,眼看着成材了,该做栋梁的做栋梁,该做椽子的做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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