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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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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重复了一遍刘陵的话,直到把这些话牢牢的记在心里,这才冲着刘陵拱手道:“汉使许良见过翁主。”
刘陵笑道:“还真是云氏做派,先传达你家主子的声音,而后才传达陛下的旨意,就这一条,只要传到汉地,你家主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狗子笑道:“在下乃是陛下的臣子,并非云氏家奴。”
刘陵笑了,指着狗子道:“我忘记了,你云氏从不以家奴称呼自家的仆人,说来可笑,一些不是奴仆的人却赶着奴仆的活计,最后还感激涕零的,真是让人无法释怀。”
狗子正色道:“云氏真的没有奴仆,家里有的只是大汉的子民,之所以没有脱离奴籍,是因为很多人不愿意脱离而已,任何人只要想,三天之内,他就会成为大汉百姓。”
刘陵叹息一声道:“能把人骗的心甘情愿为他去死,这就是云琅的高明之处,收买人心,何如诛心啊!”
狗子笑道:“翁主高兴就好。”
刘陵忽然暴怒道:“不要学你主子说话!”
狗子愕然,刚要抬手摸一下鼻子,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鞭子。
“我说了,不要学你的主子!”
这一鞭子抽的狗子跳了起来,捂着脸大叫道:“我这样已经十几年了,没学谁。”
刘陵脸色铁青,看样子真的被狗子气的快要发疯了。
狗子强忍着疼痛,抱着头坐在地毯上道:“我跟你说了,我真的不是云氏仆人,我有官身。”
刘陵冷笑道:“官?有我家的看门狗的官大么?”
狗子想了一下,他的官职好像真的没有淮南王谒者的大,只好挑起一根大拇指道:“你家的官全被陛下装在笼子里晒太阳呢。”
刘陵轻笑一声道:“当初让我父王趁着刘彻上位不稳之时造反,他害怕。等刘彻执掌大权之后,他又有了谋反之意,鼠目寸光,看不清天下大势他不死谁死?”
狗子揉搓着脑袋上的鞭痕道:“有人问你,你弟弟还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儿子,问你这个做姑母的要不要?”
刘陵冷笑一声道:“统治匈奴人的只能是匈奴人,我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他能给我弄来一些罪囚匠奴,来多少,我要多少,如果他想要金银,随他开口。你如果能弄来云氏匠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工匠,来一个我给你一千个金币!哪怕是厨娘都成!”
狗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为了得到匠奴,真的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当着他的面都敢这样说,可以预料,她暗地里还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手段来搜集匠奴。
“我来到匈奴才不过四十天,就已经过的苦不堪言,翁主却在这里盘恒了三年,这个时候真是上林苑最美的时候。
此时的骊山上葱茏一片,山脚下全是新近收割完毕地麦田,地里新种的糜子,谷子已经发芽,白菜已经有三寸长了,山坡上的油菜正在盛开,远远望去一片金黄,而荷塘里的荷花已经开败,刚刚结出的莲蓬冒在水面上,总有蜻蜓落在上面……
知道不,云氏的果园里这时候已经硕果累累,他们家从西域,胡地,乃至遥远的地方搜集来的各种菜蔬瓜果正在疯长。
伸手就能摘到新鲜的果子,俯身就能取到碧绿的瓜菜,妇人们正在织绸,男子们正在照料田地里的庄稼,远处的鸟雀会轰然而起,有悄然落下。
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荷锄而归的农夫身后跟着健壮的耕牛,家里的炊烟已经升起,离开学堂的少年,丢下竹简木牍,猴在树上掏鸟窝,找野果子……
翁主,你难道不怀念这些吗?
就不想穿着轻薄的春衫站在田野上张开双臂呼吸风中的瓜果香气吗?
那里没有这么多的蚊虫,没有这么多的苍蝇,没有牛虻可以隔着厚厚的衣裳吸你的血。
放眼望去只有衣衫干净的妇人,以及青衫飘飘的士人,或许还会有多情的少年,贪恋您的美貌,送给您一曲动人的情歌。”
狗子的声音很有磁性,尤其当他用优美的语言开始描绘关中盛景的时候,刘陵眼中有泪水溢出来,而留在帐幕里的如意跟银屏早就嚎啕大哭了。
刘陵把拳头攥的紧紧的,长长的指甲刺进了掌心,指甲折断带来的痛楚她似乎毫无所觉。
强行抑制着喷涌而出的泪水,刘陵哽咽两下然后怒吼道:“告诉你家的魔鬼主人,我刘陵,只要心安处,不要故乡!”
第一一四章 变本加厉
刘陵在长安生活的时候,并不喜欢长安这个地方,每日都是看厌倦了的景象,让她心中对匈奴人的大草原充满了渴望。
如今,在匈奴时间长了……她才发现匈奴人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泪水模糊了双眼,心针扎一般疼痛,然而,她的腰身却挺得很直。
女人流泪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刘陵一向这样认为,流泪的女人才会楚楚动人,才会更具有欺骗性,这一点刘陵是非常清楚的。
只是,朝阳里的长安,旧时的淮南,在她的梦中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她放任自己的身体勇敢的思念长安,思念淮南国,她的心却坚如磐石,这种克服肉体疼痛从而达到精神升华的感觉,让刘陵觉得自己强大无比。
看到刘陵的模样,狗子又想摸鼻子,手抬到一半,就叹口气把手放下来,因为刘陵眼中的泪水流光了,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凶狠。
“你主子好吗?”
“我不是云氏……算了,侯爷过得很好,现在弄了六万亩地种着,听说马上就要以司农寺少卿的身份接管上林苑了。云氏还弄出来了一种叫做纸的东西,以后我们写字就不用在竹简木牍上写了,在纸上写就好,一卷书能写数万言,装在袖子里就能带走,端是神奇啊!”
“给我弄几车过来!”
“这不可能,大汉朝廷正在用纸张替换堆积如山的竹简木牍,一个作坊里出产的纸张都不够朝廷用的,哪来多余的给你,另外,匈奴人又不识字,还笨手笨脚的,羊皮,牛骨头,龟壳,足够用了,要什么纸啊。”
刘陵看了狗子一眼,然后对依旧哭泣的如意道:“割掉他的舌头,用盐腌了,派人送给云琅,告诉他,用十车纸来换,晚一天,他就等着收他门下狗才的手脚吧!”
狗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我这就把消息传回去,如果云侯不给,你再动手不迟!”
刘陵冷笑一声道:“你主子把你们这些狗才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顺便,把我的信也带给云琅。”
狗子摇头道:“你有什么话告诉我,我传达,您的信实在是不敢传回去啊,弄不好是要死人的。云侯虽然深受陛下看中,里通外国这样的事情还是不敢干的。”
刘陵苦笑一声道:“带回去吧,皇帝会先看的。”
话说完了,刘陵觉得非常疲倦,挥挥手让如意带着狗子出去,她软软的靠在锦榻上,瞅着帐幕外面的青草,久久一动不动。
不知何时,左吴在刘陵的帐外开始吹笛子了,这一次是哀怨的《折杨柳》……雨雾中听这首曲子,让人肝肠寸断。
长安也在下雨,不过,长安的雨下的远比草原上来的大,夏日长安的雨丝也比草原上的雨丝来的温暖。
云琅坐在平台上,轻轻地摇着一把蒲扇,张汤坐在他的对面,同样摇着一把蒲扇,外面在下雨,台子上就多了一些蚊虫,原本台子上还有一层纱幕可以隔绝蚊虫的,张汤嫌弃纱幕隔绝了外面的雨景,就让仆妇给拉开了。
坐在这里,抬头就能看见庞大的始皇陵,再远处,就是影影绰绰的骊山。
没了纱幕,外面的景色就显得极为明艳,那些树叶更是绿的耀眼。
“别人家都在大兴土木,云氏为何静悄悄的,反而关上了大门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冬秋,云氏已经繁闹过了,现在也该轮到别人了。”
“你这样做,让蜀中黄氏无所适从,他们正在等待来自云氏的风暴,云氏却偃旗息鼓,虎头蛇尾恐怕不是云侯的章程吧?”
“等到春日宴开始再说吧,去病,李敢,赵破奴,谢宁来信说把黄氏留给他们,就当酬谢我这段时间照顾他们妻儿的报酬。”
张汤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不妥,不妥,这些刚刚从军阵上下来的杀才,哪一个不是戾气冲天的人,他们要是下手了,黄氏家主在春日宴上都保不了周全。要不,你听听我的建议?”
云琅摇摇蒲扇道:“黄氏服软了?”
张汤笑道:“桑弘羊退却之后,黄氏就来找我了,他们想送你一座染坊,最后达到息事宁人的目的。”
云琅摇头道:“黄氏其实就是蜀中的一颗毒瘤,有他们在蜀中的商事就发展不起来,我之所以说‘烧断剑阁七百里,蜀中别是一洞天’说的可不是他们家有造反之心,而是说他们家做生意的方式太霸道,一家一户连接一些豪强就能垄断蜀中最赚钱的桑蚕,朱砂,稻米等行业,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商业王国,这对国朝不是好事。阿娇贵人何其的霸道,可是,你看看她在关中是怎么做的,修建医馆,救济万民之事且不说,仅仅是一个富贵镇,她也允许关中的勋贵,商人一起进驻,并且联通了受降城,放开了门户让关中所有人一起与西域商人做生意,即便是挑着担子进城卖瓜果梨桃的小贩,也能在富贵镇里找到一席之地。一家富,对大汉国来说是弊端,只有像富贵镇一般,自己富裕的同时,也带动所有人一起富裕,这才能让大汉国也变得富裕。张公,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云氏跟黄氏的私仇,已经不仅仅是私仇了,而是公仇,蜀中之人苦黄氏已久,只要掀翻黄氏,蜀中就会出现新气象,不出三年,必定是百花盛开的局面,蜀中百年积累的财富才会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张汤皱眉道:“你这是不愿意给黄氏任何机会是吧?千万不要忘记,自从太祖高皇帝在汉中为王的时候,黄氏就是从龙之臣,太祖屡次兵败于项羽,黄氏从未动摇过,依旧一心一意的支持太祖出兵陈仓。可以说,太祖高皇帝最终之所以能够定鼎天下,黄氏功不可没,不论是阿娇贵人,还是陛下都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支持你掀翻黄氏,否则,会让天下人觉得陛下薄凉。”
云琅用蒲扇指着张汤笑道:“桑弘羊可比你聪慧,当我把同样的话跟桑弘羊说过之后,我们的这位隐相就激流勇退了,三两天的功夫,把自己跟黄氏之间的关系摘的干干净净。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这个烂摊子呢?”
张汤疑惑的道:“看不出黄氏有败亡的可能啊。”
“那是因为你没有收拾过东郭咸阳,跟孔仅这样的豪门巨富,人家桑弘羊却是真真切切的收拾过真正的富家翁的。
这其中有多大好处,桑弘羊是最清楚的。
看你还糊里糊涂的,我就把事情挑明了吧,蜀中自李冰父子开凿都江堰,治理了蜀中水患之后,那里已经堪称天府之国,百年积蓄,自然富甲天下。
自开国以来,蜀中财富,两分进了国库,五分进了蜀中百姓囊中,剩余三分独独肥了黄氏。
你又不是不明白,在大汉,你可以智慧绝伦,你也可以勇冠三军,唯独不能富可敌国!
如果黄氏知晓这个道理,就该跟着阿娇贵人一起做一些有益于国朝的事情。
偏偏人家不这样做,当初阿娇贵人准备在蜀中开几家免费的医馆,派人去找黄氏,知道黄氏是怎么说的吗?
黄氏说,黄氏有财,却无一个钱是多余的……他们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即便是我不出手,黄氏迟早会自取灭亡。”
张汤将蒲扇扣在胸前想了良久,最后叹一口气道:“染坊你到底还是要不要?”
云琅端起茶杯喝口茶道:“要啊,怎么能不要呢?一旦陛下翻脸的时候到了,我想要染坊都没有我的份了。天知道陛下会不会出更加难为的事情来考验我。”
张汤闻言大喜道:“如此说来,你跟黄氏……”
云琅微笑道:“一切照旧!”
第一一五章 选择了路,就别停止前进
有何愁有在,张汤就很少来云氏。
只有确定何愁有不在,张汤才会在云氏流连忘返。
他喜欢云氏,喜欢在云氏吃东西,看风景,看人,哪怕是放弃身份,在山坡上放一天羊,他也乐此不疲。
按照他的原话——只有在云氏的草地上休憩,才不担心这片草地下的亡灵来找他。
云琅明白,张汤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身后事,平日里坏事做绝,总是担心有什么奇怪的神情落在他的头上。
他说云氏的草地下干净,这句话可能要见仁见智的说,只有云琅跟何愁有才知道,云氏的土地下面,可能有一支最庞大的亡灵军阵。
这件事云琅自然是不会说破的,看着张汤在家里换上一身麻布衣裳,背着手四处游走,且一个护卫都不带的样子,打破他的憧憬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云氏的葡萄还有极大的改进空间,虽然已经长出来了,密密匝匝的挂在葡萄架子上,青色的外皮证明这东西距离成熟还早的很呐,张汤却迫不及待的往嘴里放了一颗,一脸的满足表情让云琅差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酸,涩,不过味道好极了。”
张汤面不改色的吐掉葡萄皮,仰着头瞅着架子上的硕果,满怀期望的道:“好东西啊!”
云琅大度的道:“喜欢就移栽几棵回去,明年说不定就有葡萄吃了。”
张汤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道:“我不置办家产!”
云琅笑道:“没必要把自己逼迫到极致,为人臣子,不置办家产是好事,可以成为纯粹的臣子,也受陛下待见。我以为,在成为陛下的臣子之后呢,也要照顾到自己的家人,不必大富大贵,至少,给儿子买匹好马,好刀子,给闺女置办几身衣裳,给老人孝敬几顿正经吃食,给老妻一两样首饰,还是很有必要的。爱家人,而后爱天下,爱陛下,这并不矛盾,陛下也喜欢看见自己的臣子首先是一个人,而后才是一个臣。心思纯粹的人,对所有人的要求也纯粹,你能做到的事情,别人未必能做到,你这样克己奉公的时间长了,会没有朋友的,容易给自己招来无端的灾祸。”
张汤背着手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回头瞅着云琅笑道:“云侯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云琅笑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若不能明察于秋毫,山风浩荡之下,必有毁伤。有时候退而求其次,未必不是一桩美事。”
张汤笑道:“我生于刀口,游走于刀锋,快活于血肉之间,快刀斩风若不成,则死于刀口便是,陛下要的是无畏的猛士,要的是咬人的獒犬,我若不能斩风,陛下就会换一把刀,换一条獒犬。我这把刀子,只能抵辱于奴隶人之手,受困于狱卒之间,或为锄头,或为犁铧,只能与粪土为伍。既然后路如此,不若见神杀神,见鬼杀鬼,一路这样拼杀下去,直到刀身折断为止,如此,也可快活一生啊。”
云琅施礼道:“既然如此,我们共谋一醉,庆祝一下这个快活一生吧。”
张汤大笑道:“正和我愿!”
很多时候,云琅都觉得大汉的聪明人其实没有那么聪明,主父偃算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一生用尽手段,没有衰落之前,他就知晓自己的弱点在那里,却丝毫不加掩饰,反而将自己的欲望无穷的放大,最终被人家群起而攻之。
只给后人留下了一个——日暮途远,我将倒行逆施这样的千古名句。
张汤对自己的位置也有清醒的认知,不用云琅说,他自己也知道危机来临了,自从他处置了庄青翟,朱买臣之后,满朝文武就对他心生警惕,唯恐有一天会落到庄青翟,朱买臣的下场,现在,随着庄青翟事件逐渐平息,反攻倒算张汤的人已经在积极奔走。
张汤落到一个什么下场,云琅是不在乎的,他只是不忍心这个自己认识了很久的熟人,最后落到一个连丧葬钱都出不起的地步。
更不愿意眼看着他的亲眷被人弄进青楼,成为旁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泄恨的目标。
说到底,张汤是大汉所有酷吏中,云琅最欣赏的一位,毕竟,他们很熟。
一场酒宴下来,张汤喝的酩酊大醉,时而纵酒高歌,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瑟瑟发抖,时而困兽犹斗,最终,他还是沉沉睡去了。
等云琅从大醉中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张汤已经离去了。
宋乔将丈夫的脑袋放在腿上,轻轻地揉捏着他的太阳穴,苏稚站在一边不断地埋怨丈夫根本就不该喝这么多的酒。
一碗苦涩的醒酒汤下肚之后,云琅变得更加迷糊,他准备继续睡觉,清醒的人日子不好过,还是迷糊一些比较好。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曹襄就来了,这让云琅再一次肯定曹襄就是他的灾星。
很神奇,几千奴隶进了长安城,却没有疫病的消息传来,酷热的长安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奴隶水土不服还是死了百十个,其实都不是病死的,好多奴隶才开始有了发病的征兆,就被官府给结果了,都是被你最后一句话给吓的。”
“你是说,这些人到底还是做了防疫准备?”
“是啊,当然做了,你家全是高明的大夫,谁敢不信你们家的话?长安城里发疫病是个什么恐怖的结果你以为那些人不懂?奴隶们没有一个能走进长安,阳陵这些都邑,全部都被养在乡下农庄里,跟你家一样,把大门关起来豢养。你出去看看,就会发现满长安乡下都是光脑袋的奴隶,你当初怎么对待那些军医的,那些军医就是怎么对待奴隶的,不过也好,一个个顶着一颗蛋头看着清爽。就是那些人家都托我来问问,你家什么时候才打开大门过日子,你家大门不打开,他们就不敢放奴隶出来,那些奴隶们就整日里不干活白吃白喝的,也是好大一笔开销。”
云琅莞尔一笑,摇着头道:“其实有十五天的观察期就足够了。”
曹襄怒道:“你家关大门,关了一个月!”
云琅皱眉道:“这关你屁事,你家又没有奴隶!”
曹襄冷笑一声道:“作为兄弟,看来你对我曹氏的规模还是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依附在我曹氏门下的家族就有十一支,我曹氏本宗当然不用奴隶,丢不起那个人。可是,用奴隶对家族不是坏事情,本宗不用,难道那些分支也用不得?告诉你,这一次的奴隶买卖,曹氏分支拿到了一千三百个奴隶。”
云琅惊愕的张大了嘴巴,瞅着曹襄道:“你家是最大的奴隶主?”
曹襄摇头道:“才不是呢,卫皇后才是最大的奴隶主,她准备效仿阿娇,准备在新丰市也建立一座大城,你看着,用不了多久,卫皇后就会亲自来你家视察农桑,说不定会带刘据过来亲农,你还是早做准备吧,如果阿娇不满意,你到时候生死两难呐。”
云琅微微一笑,拍拍依旧发昏的脑袋道:“别忘了,我们是司农寺少卿,皇后想要问农桑事,不问我们问谁?我当初打造云氏农庄的时候,就是抱着要把这里弄成一个人人都可以来看,人人都可以效仿的地方。别说皇后来我会热情招待,哪怕是黄氏派人来学农桑事,我也会让他们满意而归。”
曹襄吧嗒一下嘴巴道:“这些话你该等陛下与你奏对的时候说,在我跟前说太浪费了。”
云琅点点头,觉得曹襄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第一一六章 肥膏?
一件事情从发生到形成会有一个很长的酝酿期,就像巨石从山坡滚落,开始的时候很缓慢,一旦重力加速度在石头上完成加注之后,外力就很难改变它运行的轨迹了。
张汤就是一块石头,一块从山坡滚落的石头,而起他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了巅峰,这个时候,除了期望这块石头比较坚硬不会破碎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至于这块石头会砸到谁,云琅不怎么关心,毕竟他只是一个站在别的山头上眼看石头滚落的人。
很久没有见到刘彻了,云琅并不想念他,如果可能,他这一生都不想见到他。
八月的时候云琅还是见到了这位帝王。
今天是皇太后去世八十一天的时候,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祭拜的日子,文武百官,乃至后宫嫔妃一个都不少。
昔日,刘彻的颌下只有一些短须,这一次见到他之后发现,他的胡须已经串的满脸都是,再过一段时间,刘彻就会有一脸漂亮的大胡子。
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他不用再装作自己很年轻的样子,来讨好母亲。
刘据,是一个很瘦弱的孩子,站在魁梧高大的刘彻身边就像一只小鸡站在雄鹰的脚下。
刘彻对这个瘦弱的皇长子明显不怎么欢喜,虎步龙行之余,刘据只能竭力奔跑。
卫皇后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云琅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她有些匆忙的步伐中,云琅看到了她的焦灼。
不被皇帝喜欢的皇长子素来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公孙弘神色难明,他永远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桑弘羊目光炯炯,他在行走间,就已经把这一幕记在心里了。
阿娇破例跟卫皇后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怀里抱着小小的蓝田公主,在别的贵妇都向卫皇后施礼的时候,她骄傲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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