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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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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弘羊惊诧的道:“微臣写了奏章,陛下也批阅了,因此,微臣才会允许卫将军府运行此事,否则,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
  刘彻见桑弘羊的表情不似作伪,就对隋越道:“去拿存档文书,朕要重新验看。”
  隋越出去了,刘彻拍着脑门道:“你觉得此事可行?”
  桑弘羊恭声道:“并无逾矩之处,此事在我大汉朝也并非没有先例。先帝平七国之乱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一次,用了无盐氏的钱财平乱,平乱之后给无盐氏一点特权,导致无盐氏在两年之间就成了我大汉最大的子钱家。云琅此次只是筹集了一千万云钱,远不及先帝年间。”
  “战利品都该是朕的,那么,云琅拿什么来偿还借到的这些钱,既然是子钱,那就该有利息,他如何支付,你莫要告诉我云琅是在用属于朕的缴获来支付这些子钱。”
  桑弘羊喟叹一声道:“云琅准许这些商贾随军!”
  “什么……”刘彻大吃一惊。
  “云侯此次出击路线乃是河西,上一次河西之地已经被骠骑将军横扫了一次,云琅以为,骠骑大将军仅仅是消灭了一些势力最大的土王。并没有将我大汉的力量涉及乡野……这算不得真正的占领,河西之地现如今虽然已经并入我大汉版图,一些交通要道,为我大汉屯军之所。然统治广阔乡野的人,依旧是那些羌人,匈奴人中的富户,云侯以为,只有将陛下的旨意传达到乡野,传达到每一个河西之地的百姓,这河西才真正算是属于我大汉朝的。不得不说,云琅的这番说辞说动了微臣,因此,微臣才会拟定了章程,请陛下审阅。”
  刘彻沉默不语,桑弘羊觉得皇帝既然已经批阅了,就该知道此事,更何况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的很清楚,为何此时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隋越匆匆的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木匣子,桑弘羊看了一下标注,点点头,隋越就当着桑弘羊跟皇帝的面撕开了封条,打开匣子,将里面那一沓奏章放在皇帝面前。
  桑弘羊每日要禀奏的事情很多,这一匣子奏折仅仅是他一天写成的条陈。
  刘彻翻看了好一阵子,才从中间找到了桑弘羊所说的那封奏折。
  打开奏折,刘彻没心情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只见在奏折的最后部分,有一个大大的红色准字。
  不用验看,刘彻就知道那个字是他自己写的……
  “退下吧!”
  刘彻冷冷的吩咐一声,桑弘羊就在万般猜疑中离开了。
  隋越又想跑路,因为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奏折是他亲手批阅的,那个字也是他亲自写的,只是,当时满脑子都是车马炮……他根本就没看奏折的内容。
  桑弘羊每日呈递上来的奏折多如牛毛,再加上奏折的名称叫做,《侯国军,郡国军三等武器更换事宜疏》,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桑弘羊却写了厚厚一沓内容……
  如果刘彻知道这份不起眼的奏折里写着关于卫将军府更换武器事宜,他一定会仔细研判一下的。
  就算是最终还是会同意,后面的警告监督事宜也必须同时跟进。
  这是必要的流程,刘彻一想到云琅居然在没有受到监督的情形下,居然给一万名军卒更换了武器,一股寒流就从他的脚底板涌到心头。
  这一次没有出事,那么,下一次呢?
  刘彻甚至怀疑,云琅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敬献象棋,是不是就跟这件事有关?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
  然而,事情毕竟发生了,刘彻自忖还算勤勉,尤其是在批阅奏折这种事情上,他从来都不会懈怠。
  以前纸张没有盛行之前,每日里要批阅数百斤重的竹简,他都一丝不苟,从无差错,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第七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种事情谁都帮不了刘彻。
  这是他自己犯的错……
  刘彻用了足足十天时间,谁都不见,废寝忘食的将自己过去三个月以来批阅的奏章全部看了一遍。
  他从中挑选出来了的不符合他心意的奏章四十七封。
  这四十七封有问题的奏折中,比云琅事件还要大的就足足有十三件之多。
  由此,刘彻惊恐的发现,如果继续追溯自己批阅过的奏折,天知道还会有多少错误未被发现。
  他开始怀念起公孙弘来……
  这个死去的老倌,虽然对他俯首贴耳,却总能从他批阅过的文书中找到漏洞,那个时候,宰相还是有些权力的。
  自从李蔡接替公孙弘成为宰相,他就成了一个摆设,同时,大汉王朝的旨意直接从未央宫发布向整个大汉,中间再也没有牵绊跟修正。
  骄傲的刘彻以为他做出的决定一定是最好的,官员或许会出于私心,或者出于贪婪,出于人情,做出很多对大汉国极为不利的决定。
  他刘彻不会,因为他就是大汉国,大汉国就是他,人国一体,不分彼此。
  也只有他才会用最认真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国家……
  然而,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刘彻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的,权力越是集中,就越是能够发挥他的作用。
  于是,刘彻每一天都工作到很晚,他现在不仅仅要处理新的公务,还要纠正以前的谬误。
  云琅送来的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了,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在江山社稷面前,所有的享受都不过是一场云烟罢了。
  狂吃了一个月的侯国兵,郡国兵们终于开始后悔了……
  当他们已经对每日吃丰盛的食物开始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军队开始训练了。
  李陵这孩子最喜欢的兵法大家是吴起。
  而吴起这个家伙最得意的手段就是训练出来了魏武卒,就是他带着魏武卒历经大小战役七十有二,其中大胜六十四场,其余都是平手,此人一生未曾品尝过败绩。
  就是他攻下了天下雄关函谷关,自他之后,再无人能踏进函谷关半步!
  李陵的年纪还小,所以他还没有能力修正吴起训练士兵的法子,他能做的就是照猫画虎。
  吴起认为,兵不在多而在“治”,因此他挑选魏武卒的条件是,士兵身上必须能披上三重甲,手执长戟,腰悬铁利剑,后负犀面大橹,五十弩矢和强弩,同时携带三天军粮,半天内能连续急行军一百里的士兵。
  李陵准备按照这个标准训练他的部下的时候,被云琅狠狠地抽了一顿鞭子。
  如果按照李陵的方式,这一万多军卒中,可能挑不出多少能用的。
  云琅没打算训练出一批特种兵,他只想让这一万人成为大汉国中规中矩的军卒。
  在这个时代里,云琅想要一些人去执行特种兵才能执行的任务,他会跟皇帝申请大汉国最精锐的甲士,或者讨要一些绣衣使者。
  在大规模的混战中,个人的武力不足以左右一场战事。
  在李陵跟李勇,李绅,孙大路再三研究之后,他们认为这群农夫没有任何可能会被他们训练成骑兵,因此,重甲步卒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于是,扶荔宫的大门洞开之后,一群精赤着上身的军卒就鬼哭狼嚎的从里面跑出来,一路跑到渭水边上,然后扛起一块四十斤重的鹅卵石,再跑回来。
  云琅以为扶荔宫的城防工事不够强大,他想加高城墙,加宽壕沟,手里头有一万多吃饱喝足的精壮男子,如果只让他们在校场上砸地面那就太亏了。
  竹条,麦草,芦苇,破烂的丝絮,这些东西不论是云氏,还是长门宫都有大量的存储。
  当这些东西跟白灰黏土混在一起蒸煮之后,再用巨锤夯实,就会连接成坚实的一块。
  赫连勃勃的统万城云琅是见过的,一座可以在风沙中留存一千六百年的城池,云琅觉得可以在上林苑出现一下。
  扶荔宫里面的军卒们只负责把石头背回来,把黏土背回来,至于烧石灰,修筑城墙这些事情就与他们无关了。
  云琅利用卫将军的职权,征发了劳役六千……
  此次征发劳役,对上林苑的百姓是有利的,毕竟,这次服劳役的地方就在家门口。
  因此,云琅很容易就弄到了六千人。
  这六千人中,却以匈奴,羌人,奴隶最多,好些富裕的商贾之家,哪里会亲自来服劳役,往往指派一些奴隶代替他们来。
  这其实是不允许的,云琅却没有追究,建城是一件苦差事,指望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来干活,不如使用奴隶。
  李敢跟曹襄终于不在被人当做闲杂人等了,在进入扶荔宫之后他们俩惊奇的发现,原本草木茂盛的扶荔宫,如今变得光秃秃的,一棵荔枝树都看不见了。
  “树呢?”
  “当柴烧了。”
  六月的太阳毒辣的厉害,而扶荔宫的广场上却没有任何遮阴的地方。
  曹襄用扇子遮在脑袋前方,瞅着提着鞭子在屋檐下来回徘徊的云琅道:“不行啊,李陵那孩子才到你麾下一月多,就已经被你抽了七八次。他母亲,祖母实在是受不了了,跑来找我跟阿敢,哀求我们给李陵求求情,让你莫要再折磨他了。”
  云琅怒道:“我打过你儿子没有?”
  曹襄摇头道:“你大概是舍不得打吧?”
  云琅摇头道:“一个孩子就该有一个新的教育方法,霍光不用打骂,他自己就知道努力,张安世为人驽钝一些,就需要我经常呵斥,你儿子是一个极其自爱的一个孩子,如果我上手打他,你信不信他会自尽?李陵这个少年人,表面上看起来坚韧不拔,实际上是最没有坚持的一个少年人。脑子太过活络不是好事,我必须用鞭子让他知晓,他还有很大的潜力没有被发掘出来。”
  曹襄听的目瞪口呆,擦一把嘴角的口水,取过云琅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道:“你就不怕把他学我儿子?”
  云琅瞪了曹襄一眼,嫌弃的又找了一个茶杯,他不相信,一个能在匈奴忍辱偷生几十年的人,会因为几顿鞭子就自戕!
  李敢检查了李陵身上的伤痕,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如今,云琅麾下的将领,李氏就占了三个,说云琅不看重他们那就太亏心了。
  “你在羽林卫中也是待过的人,如何训练军卒,你应该清楚啊,你就不能教教李陵,不要让他胡搞成不成?”
  他不说李陵挨揍的事情,直接指向云琅的要害,话里话外的指责云琅偷懒。
  云琅大笑道:“你知道个屁啊!”
  李敢怒道:“你要是敢放,我就敢知道!”
  云琅发愁的看着李敢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一个兄弟啊!”
  曹襄坐在椅子上摇着扇子笑的前仰后合,直到李敢开始发怒了,才慢吞吞的道:“你觉得阿琅以后还能执掌这支军队吗?”
  李敢不耐烦的道:“我朝真正领兵的人是长史,是司马,不是卫将军,不是骠骑将军,更不是司马大将军。”
  李敢见曹襄也学云琅一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就沉声道:“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李陵可以训练出一支精悍的军队吧?”
  云琅恶狠狠地道:“他要是训练不出来,我会用鞭子生生的抽死他。”
  李敢咬咬牙道:“看样子,你对他的期望很高?”
  云琅叹口气道:“如果他能逃过劫难,他的成就应该高过你。”
  李敢闻言眼睛一亮,嘿嘿笑道:“那就抽,那就抽,往死里抽,万事有我撑着!”


第八章 掌控无处不在
  曹襄也想说这样的话,想了半天,发现曹信是他的亲儿子,李敢刚刚说过的话这才没有说出口。
  “当利怀孕了。”曹襄有些忧愁。
  “哦,你很能干嘛!”
  “比起你们几个来说,我只能算是知耻而后勇了。”
  被云琅刺激了一下,曹襄立刻就忘记了自己开话题的初衷。
  “这么说,当利生的孩子才能成为你曹氏的宗主?”
  云琅不愿意糊弄曹襄又把话题给兜转回来了。
  曹襄抓抓脑袋道:“其实啊,我也是有几个庶出兄弟的,结果,身体不好的我最终成了平阳侯。”
  “皇家嫁公主其实就是一个阴谋,是一个稀释其余家族血脉的阴谋。你母亲是皇族,所以你就有了皇家血统,如今,你又娶了当利,等你儿子生出来,他身上的皇家血脉会更加的浓厚。如果你儿子再娶公主……哈哈……三五代过后,你曹氏子孙就是皇族血脉了。”
  云琅不怀好意的挑拨道。
  曹襄冷笑一声道:“你娶了宋乔,云哲一半的血脉成了宋家的,然后云哲又娶了别人家的闺女,你孙子身上的血脉还有几成是你云氏的?准确的说是你的?除非你不顾人伦让云哲娶云音,否则血脉稀释这种事就难免。少在我跟前诡辩,老子聪明着呢。”
  曹襄一番话让云琅觉得曹襄真的很聪明。
  天气非常热,不过云琅所在的官厅非常的宽大,只要把四面窗户全部打开,这里就有凉风飕飕的穿过,这个时候在最适合喝冰镇的葡萄酿。
  可以无节制的在军中喝酒,这就是云琅当上卫将军之后发现的第一个好处。
  以前被人节制,喝口酒都要偷偷摸摸,现在好了,在某种程度上他成了这支军队的最高节制者,军令对他自然是无效的。
  他们可以坐在凉风习习的官厅里喝酒,那些将校们就只能在烈日下监督军卒们将人头大小的鹅卵石一个个背回来……
  即便是昨日里才挨过鞭子的李陵也不能幸免。
  曹襄看着不断变高的扶荔宫城墙奇怪的道:“阿琅,你造的东西总比大匠们建造的大一些,这是为何?”
  云琅喝一口酒道:“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知晓大难临头时,有一个坚固的城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戈非不利也……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曹襄吊起了书袋。
  云琅,李敢两人齐齐叹口气……
  曹襄连忙又道:“我知道人心难测,我也知道在我们真正出事的时候人心屁用不顶,可是,孟子说的大道理还是正确的,这一点你们莫要笑话我。”
  云琅拍拍曹襄的肩膀道:“兄弟你记住了,只要陛下能让天下百姓有一口饱饭吃,孟子说的道理就永远是屁话。衡量得道失道的标准,不在人心,而是胃囊,管仲说衣食足而后知荣辱,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现在的长安,总让我有一种岌岌可危的感觉……所以,我才想把卫将军府弄得坚固高大一些。有备无患啊。”
  曹襄皱眉道:“你觉得长安不安全?”
  云琅摊摊手道:“是啊,我只要看到奴隶,就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为什么,他们现在很听话,而我大汉也颁布了《奴隶管理章程》,不准主人苛待奴隶,曹氏旁支的好些奴隶都不用戴镣铐了,甚至还好心的给他们婚配。依我看来,给奴隶解除镣铐,准许他们繁衍,会成为一种大趋势,不出三年,一定会成为一种普遍现象的。”
  “解除镣铐,婚配?我怎么没听说过?”
  曹襄笑道:“大批精壮奴隶都被陛下调去开凿蜀道了,听说死伤无数。我家中押送奴隶去蜀道的管事回来说,第一次送去的两千奴隶,存活的不到四成。”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会是这样?这条蜀道是沿着栈道开凿的,头上是青天,脚下就是悬崖峭壁,奴隶们需要把绳子绑在腰间,沿着悬崖爬下去,在半山腰开凿道路,只要绳子磨损了,就会有奴隶直接从悬崖上掉下去。
  不仅仅如此,蜀中深山老林中,虎豹横行,再加上终年潮湿多雨,匈奴人,羌人,义渠人本身都是北地人,不惯蜀中气候,死的就更多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关中的奴隶价格暴涨,奴隶变得金贵了,尤其是吃苦耐劳的匈奴奴隶更是金贵些。
  就像没人愿意折磨自家的大牲口一样,指望他们干活呢,所以,多给些草料也就成了必然之事。
  以前还说不许奴隶婚配,现在又有人担心大汉军队把周边的匈奴人全部弄死,以后没有了奴隶可用。
  就觉得奴隶们已经是女多男少的状态,不如允许他们婚配,一来可以安定奴隶之心,二来可以细水长流,让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奴隶使用。
  这样的想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云琅笑道:“就不担心他们在长安繁衍出一个匈奴部落来?”
  曹襄呵呵笑道:“朝中那些大臣们见羌人温顺,就强行把羌人妇人的地位拔高,让她们挑选自己心仪的匈奴男子,一旦成家之后,这个匈奴男子地位远不及羌人妻子,家中大权全在妻子,即便是奴籍册簿上,记录的家主也是羌妇!同时,他们还给陛下建议,给了羌妇一点点土地,让羌妇自己种植,成亲的匈奴奴隶每年春种,秋收之时还有几日假期,可以帮助他的妻子种地。事无巨细安排的不错,现在,长安城已经很少出现奴隶暴动的事情了。”
  云琅瞅着曹襄那张俊秀的脸,心头一阵阵的发寒。
  真正狠毒的人是董仲舒啊。
  就在刚才曹襄的话语中,云琅不但听到了明处的道理,也听到了隐藏的意思。
  在大汉的奴隶,绝不仅仅只有匈奴男子跟羌人女子,还有羌人男子,匈奴妇人,甚至可以说,在捕奴团,以及大汉军队的不懈努力下,东夷、西狄、南蛮、北戎的奴隶都有,在角斗盛行的今天,就连遥远的大秦国奴隶在长安也不罕见。
  为何董仲舒的建议中只有羌人妇人,以及匈奴男子,其余的奴隶地位有没有改变?
  按照那些老家伙缜密的做派,他是绝对不可能将好处给所有奴隶的。
  既然有一部分奴隶得到了好处,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奴隶失去了更多的权益。
  这是一定的。
  羌人妇人嫁给了匈奴男子,那么,羌人男子难道就会娶匈奴妇人?
  这绝无可能,如果羌人地位较高,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培育出一个更加强悍的羌人部族。
  他们只会将匈奴女人嫁给那些人来自人数较少部族的奴隶,将人多势众的匈奴人彻底拆分掉。
  至于羌族男子……只有死路一条!
  曹襄见云琅半天不说话,就嘿嘿笑道:“挺周到的是吧?”
  “长安城中有多少羌人奴隶?我指的是男子!”
  “没有了吧,我留在家中的羌人奴隶,都被少府给征用了,为这事我老婆没少跟我发脾气,说我白当了侯爷,连家里的奴隶都保不住。”
  李敢终于插进来话了。
  “你问这事做什么?你家又没有奴隶!”曹襄很担心云琅干出与所有人意志相违背的事情来。
  云琅抓抓发痒的头皮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问问。”
  “董仲舒等一群老倌,认为这样做不是很体面,认为只要夷狄入我中国,着我族衣冠,就是中国人。现在,他的这一番见解很不得人心,你是儒家的台柱子之一,千万别掺乎进去,跟所有既得利益者作对。”
  云琅摇头道:“我现在就是一只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子里,眼不见为净,哪里管得着屁股暴露在外边!”
  “咦?鸵鸟是什么鸟?怎么没听说过?”
  “哦,那是一种只能在地上奔跑不会飞的巨鸟,一颗鸟蛋足足有香瓜大小。遇到惊吓,就会把脑袋插进沙子里,在大秦国以北的沙漠里。”
  “能骑?”
  “可以!”
  “那就让大秦国的商贾弄一些回来,我们兄弟以后出行就不骑马了,改骑鸵鸟,这种鸟跑起来快不快?”
  “快逾奔马!”
  “那就很完美了,就这么说定了。”


第九章 幸福的人
  送走了曹襄跟李敢,云琅就枯坐在大厅里,瞅着李陵与一干军官们将偷懒的军卒抽的哇哇叫。
  对这一幕云琅早就习惯了。
  如果是他初到长安的时候,面对这样的场面,可能会觉得不人道,很残忍。
  现在,他觉得是理所当然。
  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关,干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情,在这里讲仁慈,那才是对部下最大的不公平。
  后世之所以那么讲各种人的权力,那是因为人命在衣食丰沛的情况下,变得金贵了。
  这其实与大汉人对待奴隶的态度是一样的,只要金贵了,自然就会有很多的保护措施。
  如果发生饥荒,战争,再金贵的人命,在那个时候也会下贱的如同烂泥。
  由此,云琅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人千万不敢贫穷,贫穷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罪。
  现在的世界还处在蛮荒状态中,人对地球的开发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开始。
  如果让大汉人,习惯了富裕的生活,习惯了在生活上,精神上高人一等的生活,他们自己就会自发的维护自己的生活,哪怕暂时失去了,也能根据基因中的记忆,重回巅峰!
  一个美好的早晨,会让大多数人有一个好心情,刘彻的心情并不好,连续熬通宵查验自己批阅过的奏章,是一件枯燥而且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在其中发现因为自己懒散而产生的谬误之后,那种痛苦就尤为剧烈。
  毕竟,这些错误已经造成了损失,这些错误正在侵蚀他视作珍宝的大汉江山。
  “这些事情本该可以避免的……”
  人参粥的味道并不好,刘彻还是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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