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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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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卓姬媚眼如丝的跨进了澡桶,云琅守在澡桶边上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卓姬摇头道:“没有,就算是有,只要您也下来洗澡,我们之间的误会也就没有了。”
云琅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自从云音出世,你就是云氏的女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用总拿你的身体来诱惑我,有时候不用你诱惑,我自己就会送上门,说不定你比想的还要癫狂一些。”
卓姬脸上的媚态终于没有了,探出一只手按在云琅的心口道:“继续说。”
云琅点点头道:“好,我继续说,无论是平叟,还是你都想错了。你夫君的志向不在你们想的那个方向。”
卓姬点点头道:“我知道啊,是平叟那么想而已,蜀中的收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跟控制,所以他就很害怕。他害怕夫君会用这些钱去筹谋天下,见夫君把这些钱并没有收进金库,而是重新放贷给蜀中商贾,百姓,就认为夫君的心思很大,左右思量之后,决定全力帮助夫君达到目的。妾身就是想回到云氏居住而已,一家人总该住在一起,哪怕起了纠纷,也比妾身一人孤零零的好。”
“你是这么看我的?”
卓姬探出一根食指挑起云琅的下巴,笑吟吟的道:“每次我们过房事到了情浓的时候,您都说要怎么死我来着?话说了很多,却没有一次达成,好多次还考虑我的心情,虎头蛇尾的很没意思。那该是我最真实的夫君,一个有情人,凭什么去谋算天下,没有刘邦那种把妻子儿女推下逃难马车手段的人,凭什么去争天下。谁能比我清楚夫君的弱点,只要拿捏住云音,云哲,要你乖乖投降,你一定会干的。这样的人,只会成为好夫君,好父亲,至于君王,夫君还是算了,就算您有这个心,妾身也会劝您放弃。”
云琅迅速的脱掉衣裳,跳进澡桶恶狠狠的对卓姬道:“你会死掉的!”
第二十章 云氏贴补法
老婆多了,生活自然就会变得荒淫,并不会因为某人志向高洁就有所变化。
就像钱多了,自然就成了富人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结果。
人的性器官是人身上成熟最晚,却最早衰败的一个器官,所以,他们成熟起来的时候如同燎原大火,消褪的时候自然如同江海溃堤。
云琅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联系夫妻情感的过程中,性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偏偏,在男女两性中,在这方面,男人是处在绝对劣势中的,且没有转变的可能。
更让人难以琢磨的是,他偏偏有四个老婆……
云琅自诩是一个聪明人,他认为自己比大汉的人掌握了更多的知识,更多的见识,更多稀奇古怪的理论研究。
然而,他家里有四个老婆。
在后世,云琅的女朋友还是很多的,就像最后一个女朋友将他一脚踢出门,然后,云琅就赤条条无牵挂了。
这在大汉时代是行不通的。
每当你占有一个,那么,这个人基本上就跟你拴在一起了,想要踢开,后果严重!
当然,前提是你不去春风路上……
云琅知道卓姬有很多钱,多的可能出乎云琅的预料之外,宋乔从卓姬那里弄来了八千金,连宋乔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卓姬却表现的云淡风轻,在吃饭的桌子上还在问宋乔家里有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如果有,她还能再支持一些。
也不知道卓姬这个女人是蠢还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总之,宋乔在发现卓姬有那么多的钱之后,就狠狠地咬着云琅的胳膊,要他交代,到底把原本属于家里的财货给了卓姬多少。
然而,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就算是云琅自己,也算不清楚。
蜀中的新财源,是霍光开辟的,这孩子守着刘据这个傻子当靠山,又有狄山这个笨蛋当盾牌,再用郭解这个蠢人当利刃,再加上一大群想要发财,想的快要发疯的蜀中商贾可以利用,云琅能想到在这个孩子的运作下。刘据貌似最大利益的获得者,实际上,霍光这个看似吃亏的家伙,才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最大获益者。
很简单的账目拆分问题。
这对霍光来说不算什么。
霍光看似没有拿到多少东西,然而,这些东西想要变现,想要运转,却离不开霍光的运作。
每运作一次,霍光就从中分红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份额,在运作中却能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
在大宗财货交易中,很多钱是隐形的,是概念上的,就像那道著名的“多出一块钱”的算术题一样,霍光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拿到所有收息的一成!
要知道,在这次大规模抢劫过程中,即便是皇帝,也只拿到了纯收入的三成。
云琅仔细审阅了霍光做的账目,账目是平的,而且每个人都很满意。
云琅看到了一些漏洞,特意找了长安城最著名的账房先生演算了一遍,结果他们也只发现了两处过于明显的漏洞。
长门宫的女账房们发现了四处漏洞。
红袖发现了六处!
张安世发现了七处。
在云琅的眼中,至少有十九处漏洞,霍光用来牟利的漏洞,红袖发现了一处,张安世发现了两处……还算不错,霍光在干坏事之前,已经充分考虑了别人的智商,算是很小心了。
长门宫女账房们算账的时候,云琅就在长门宫,这该是刘彻对蜀中收息的最后一次查验。
在这之前,桑弘羊已经把这些账目归档了,表示认可!
出于谨慎,出于对云氏的提防,刘彻这才细心地又要查验一番。
长门宫的女账房在查验,云琅自然也没有闲着,跟着查验了一天一夜之后,女账房头目就把发现的四处漏洞,写成条陈,递给了皇帝跟阿娇。
“一百五十四两金子,三百五十三枚十两重的银判,以及十六万七千六百一十七个云钱的账目对不上!”
刘彻瞅了云琅一眼,将条陈丢给了云琅。
云琅拿起来看了一下,皱眉道:“大皇子怎么做的账啊,漏洞百出!”
阿娇冷笑一声道:“账目可不是皇长子做的,应该是你那个宝贝徒弟跟狄山两人做的。如今,账目差了这么多,你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云琅苦笑着拱手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年纪再小,身为皇子左拾遗,就没人拿他当孩子看,他是食朕俸禄的官员。”
云琅拜伏于地为霍光求情道:“千错万错,都是微臣的错,还请陛下念在霍光年幼,小惩严诫,所有账目谬误之处,微臣这就加倍补上。”
刘彻又看看条陈后面的解释,摇头道:“账目确实出错了,然贪渎之人却非霍光。霍光有渎职之罪,罚铜三千,以儆效尤……”
“陛下且慢!”
就在刘彻将要把霍光的处罚结果说出来的时候,却被阿娇给拦住了。
刘彻看了阿娇一眼,却看见阿娇冷笑着对皇帝道:“陛下还是看完云琅的条陈之后再宣布对霍光的处罚不迟。”
云琅有些不安,神情有些惶恐,刘彻就从桌案上拿过云琅方才呈递的条陈翻看了起来。
阿娇就像没有看见云琅投注过来的哀求的目光,自顾自的凑到刘彻身边看条陈。
仅仅看了一眼,阿娇的脸色就变了。
刘彻慢慢放下条陈淡淡的道:“一万六千七百五十五两金子……差这么多?”
云琅无奈的道:“微臣也很想把此事瞒过去,然,错了就是错了,即便能瞒哄陛下于一时,也瞒哄不了陛下一世。现在说出来,还有调查的余地,如果以后事发,那就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微臣还是那句话,既然是错了,就由微臣来补上差额。”
刘彻拍拍锦榻叹口气道:“要补也该他们所有人来补,水至清则无徒,大军在外,跋山涉水,所为者不过钱权两道而已,算的太清楚反倒会破坏我们既定目标的完成。若是他们能够完成朕的目标,些许钱财朕可以糊涂一回,当做没看见。若是不能完成朕既定的目标,则两罪同罚。”
云琅连忙拜谢道:“谢陛下。”
刘彻懒懒的丢掉云琅的条陈,意兴阑珊的道:“你不就是看准了朕会这样处置,才找出你弟子在账目上的漏洞,为你弟子清除日后的祸患么?”
云琅苦笑道:“这孩子的胆子太大。”
刘彻道:“不是他胆子大,是拿钱的人胆子大,拾遗,拾遗,可不就是干这种事的人么!”
云琅拱手道:“无论如何,账目既然差了,霍光就有错处,不管是谁拿了钱,都该由霍光来赔偿。微臣回去之后,立刻命张安世将霍光亏空的银钱补足。”
“咦,看样子你对你这个弟子很看重啊,宁愿多花两万金也要给他解除后患!”
“霍光是我西北理工的大弟子,以后要执掌门庭的,岂能为了区区一些钱财就坏了名声。微臣恳求陛下,将霍光速速召回,微臣一定会严加管教!”
刘彻冷笑一声道:“觉得你大弟子跟着朕的长子会学坏?”
云琅连忙道:“微臣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云琅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胸怀,想来你的那个大弟子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他年纪轻轻就执掌你云氏所有产业,是一个见过钱的人。
如何会为了区区两万金舍弃自己的前途于不顾?
什么人拿的钱,朕心知肚明,恐怕还不仅仅是这些账目上的,应该还有很多没有上账目的东西。
你不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想着赶紧把自己的宝贝徒弟从烂泥潭里捞上来吗?
告诉你,不可能,岭南军务没有结束之前,朕不会撤回一兵一卒。
哪怕跟着皇长子就是跟着一个灾星,你弟子也必须给朕坚持到底,他们必须荣辱与共,这就叫君臣!”
第二十一章 云氏剥皮术
皇帝总想要好臣子,同样的,臣子们也想要一个好皇帝。
好臣子难得,好皇帝更是难得。
不过呢,好坏这种东西往往是因人而异的,比如云琅现在就很希望自己脑袋上坐着的这位皇帝最好是一个荒淫无耻的皇帝。
一个人的花销其实是有数的,哪怕这个皇帝一时兴起要酒池肉林,要摘星楼,要开凿运河,要修建万里长城,只要他的军队足够强悍,可以捉来足够多的奴隶,云琅觉得都不是什么问题。
哪怕头上的这位皇帝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喜欢躲在皇宫里做木匠活,或者开个豹房整日里胡天胡地,云琅觉得这种不理朝政的皇帝就是好皇帝。
如果可能,云琅一定会让这样的皇帝长期待在皇帝的位置上,享受人世间所有的荣耀,并且不容许任何人去伤害他,让他的皇位坐的稳稳当当,就连死后的谥号,也给他挑最好的,他的皇陵一定是最奢华高大的。
前提,就是不要像刘彻这样英明神武!
两个聪明人关在一个笼子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要死一个的。
只要有刘彻在,云琅不认为自己能过随心所欲的日子。
当云琅需要用计谋去达到自己目标的时候,闪转腾挪的余地就很小了。
“您以前觉得我们家应该韬光养晦,现在,您却认为皇帝应该给云氏更大的自由。到底是您的野心膨胀了,还是您现在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大,可以抗衡皇帝了?”
云琅靠在澡桶里,宋乔卖力的用刷子刷云琅的身体,她今天一定要把卓姬沾在云琅身上的臭气清洗干净。
“都不是,我只是亲眼看到大汉国有了好的变化,准备让这种好的变化延续下去。好了,不要再刷了,我已经很干净了,再弄下去,我身上的皮就破了。”
“还有一股子狐媚子味道,骚臭,骚臭的。”
宋乔在云琅的颈项间用力的嗅嗅,继续往澡桶里添加了温泉水,用力的搓洗云琅的脖子。
这就是惩罚!
云琅很清楚,也很愿意,自己弄了四个女人,宋乔早就心有不满了,只要不被弄死,云琅随宋乔的心意。
他实在是做不出曹襄那种怀里抱着美女,还大肆指责老婆没有伺候好他的那种做派。
第一次,云琅开始怀念军营了。
左拥右抱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太在乎这些女人的人,这样的日子哪里有快活可言。
不情不愿的,即便是床榻之上也味同嚼蜡。
扶荔宫如今变成了扶荔城,那些装饰性的建筑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城墙在不断地加高,不断地有马面墙壁在向外延伸。
曹襄干活还是很靠谱的,云琅不在的日子里,扶荔城里的一切事物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最让云琅欢喜的是,李陵训练的那些军卒,已经开始有点模样了。
酷暑的天气里穿着皮甲站在没有遮掩的空地上,对人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如果不是有人不断地用水柜将清水压上高空给他们降水,这些人这时候早就昏死过去一大半了。
李陵,李勇,李绅,孙大路四个人站在满是彩虹的校场上声嘶力竭的朝这些军卒们嘶吼,一遍又一遍的将他们想要传达的信息装进这些人的脑子里。
“你说,水柜喷水,为什么就会产生彩虹呢?”
曹襄纠结于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云琅到来之后,他就立刻不耻下问。
云琅道:“那是因为太阳光跟水雾接触之后,被空中的水雾折射了阳光,然后就出现了彩虹。”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彩虹神在作怪?”
“我没有听说过什么彩虹神,你现在站到太阳底下,含一口水朝天喷一下,也会出现彩虹,如果你想做彩虹神,那么,你就是!”
曹襄闻言,立刻就含了一口清水,跑到太阳底下用力的喷,然后,这个弄彩虹的游戏他就整整玩了一下午,直到腮帮子没知觉了,这才消停。
“张安世去少府缴纳了两万金的赔偿,你是在替谁赔?”
“替霍光,账本是他做的,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你生气了是不是?”
“没错,我生气了,大家都在捞钱,为什么偏偏要我徒弟来背锅?”
曹襄笑道:“好像你家没少赚吧。”
“云氏赚的钱都是自己应得的,那些人赚的钱才是黑心钱,我听说那些老将们连兵血都喝,赚钱已经赚的没下限了,既然他们敢让我徒弟背黑锅,那就要做好自己挖坑埋自己的准备,我要他们连一个铜子都拿不走,甚至要倒贴。”
“可是,我们两家似乎是赚的最多的两户人家啊。”
“你曹氏付出那么多,只拿到半成的份子,你就觉得多了?”
“哦,你是说缴获啊,那样算的话确实很少。”
“曹文虎在偷你的钱。”
“我知道啊。”
“咦,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跟着皇长子去西南的两个曹氏族人,一个是曹文虎,一个是曹文原,他们本身就不是我的嫡系,而曹氏又必须正大光明的支持皇长子。所以,他们两个去最合适不过了,他们当然要偷钱啊,如果不偷钱,我将来没有好借口把他们撵出曹氏。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仁慈多了?”
“我现在把亏空补上了,你准备补多少?”
曹襄摇头道:“不补,我坐在一边看热闹,如果需要有人拿命去填,曹文虎兄弟就是很好地人选。”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查账这种事情总会查出问题来的,霍光的账本有问题,云琅快速的帮自己弟子给弥补上了。
这让已经查过霍光账本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的桑弘羊极为惊恐。
尤其是张安世带着两万金来到少府,一言不发的将金子交割给了少府之后,桑弘羊就寝食难安。
当他得知张安世与少府交割金子的时候,两方都没有人说话,得到消息的桑弘羊就如坐针毡。
明显的,这是霍光账本出问题了,才会有云氏赔钱这件事,少府收钱什么话都没有说,这说明云琅已经跟皇帝达成了默契。
霍光的账本他没有查出问题,是他的无能,如果其余人的账本也查不出问题就是愚蠢了。
事到如今,那些账本即便是没有问题,这时候也必须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当经济问题变成政治问题之后,后果就非常的严重了。
这才是云琅想要的结果。
唯有如此,霍光才能从刘据身边脱身,也唯有如此,霍光将来才不会遭受刘据的怨恨。
唯有如此,云氏才能在吃了无数好处之后,能安静的享受铜矿挖掘带来的丰厚利润。
唯有如此,云琅想要推行云钱的大计,才能有足够的铜来供应钱币制造。
西南之战,并非是一场可以写进史书的战斗,任何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名誉留下来。
开疆拓土的战斗打成了劫掠,打成了贩卖奴隶的战争,以大汉国史官的德行,不会有什么好话说。
傍晚时分,长平匆匆的来到扶荔城,见两个儿子都在,不等气息喘匀,就问云琅:“陛下可曾发怒?”
云琅摇头道:“皇长子做的事情还在陛下的容忍范围之内,如果皇长子顺利的拿下夜郎国,就不会有事。”
长平愤怒的道:“这个刘据,他就不能好好地把事情做完再胡闹吗?前段时间贪色,这段时间贪财,他要干什么?他难道就不知道,只要他入主东宫,想要什么没有?”
听长平咒骂刘据,云琅就知道长平支持刘据的心思没有变化,冲着曹襄努努嘴。
曹襄立刻笑嘻嘻的对母亲道:“犯错的是狄山,是霍光,皇长子并不知晓。”
长平咬着牙道:“虽然他们两个比较无辜,不过,他们既然是皇长子的左右拾遗,就必须把责任承担起来。”
云琅笑道:“母亲莫要恼怒,霍光已经认罪了,也赔钱了,至于狄山,那就是一个穷鬼,除了一身硬骨头之外,您也指望不上他。”
曹襄笑道:“皇长子弄来的钱听说全部进了未央宫,想要拿出来恐怕很难。”
长平道:“卫皇后还是有远见的人。”
第二十二章 且靡胥叔叔
自从金日磾拿到了他成为马监之后第一年的俸禄,他就将全家从长安城搬到了上林苑。
父亲留给他的财富只有一屋子的女人跟孩子,所以,即便他有俸禄,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的。
跟霍光借了一百金,这才在上林苑置办了一个小小的庄子。
这座庄子虽然只值一百金,占地面积却很大,原因就在于这是一片丘陵地,不适合种庄稼,却很适合种苜蓿草。
金日磾的族人本来就不会种地,所以,金日磾就买来了一些羊,交给族人让她们放牧。
半年的时间,当初买来的小羊已经长大了,盛夏里,正是剪羊毛的时候,庄子里忙碌一片。
作为家中仅有的壮丁,擀毡这种活计自然是金日磾的事情,即便在烈日下,金日磾也没有半分畏难之意。
以前他是休屠王的王子,是尊贵的单于继承人,如今,他不过是大汉国一个小小的马监。
马监的俸禄能保证十余人一年的用度,却没有办法保证上百人吃饱喝足。
现在庄子里有了羊毛产出,就必须把这些羊毛迅速的变成毛毡,然后再售卖出去填补家用。
至少,从云氏接到的订单,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里面还有人情的成份,不敢耽搁。
霍光曾经跟金日磾说过很多次,如果他愿意成为云氏的家臣,每年都会有极为丰厚的俸禄,不用再考虑一家人的生计。
这样的建议却被金日磾给拒绝了。
成为云氏的家臣固然可以解燃眉之急,可是,绝对会把休屠王仅有的这一点血脉给断送掉。
云氏对脆弱的休屠王子孙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最终落个尸骨无存。
就像这一次,张安世怂恿他去杀浑邪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是云氏家臣,金日磾就没有资格拒绝,现在,虽然劳累一些,金日磾却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一口水喷在羊毛上,水雾落在羊毛上,空中却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卷在杠子上的羊毛毡被金日磾的脚用力的搓动,散碎的羊毛就这样一点点的黏在一起,最终成为一整块羊毛毡。
弟弟们还小,帮不了他,当初,除他之外,任何高过车轮的男子不是被杀,就是被卖掉成奴隶了。
能帮他干活的只有那些妇人。
看着昔日从不干活的贵妇们,如今蓬头垢面的坐在地上跟他一起擀毡,金日磾并没有感到凄凉,反而不由自主得想起云琅来。
在云氏这段时间里,金日磾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书本上的学问,而是一个极为浅显的道理——干活,从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云氏的每一个人都干活,就算是家主云琅在闲暇之余也会去地里收割麦子。
而云氏最初建立之时,云琅更是什么活计都干,而且干的还不错,据说,他连砖瓦都会烧。
白色的羊毛上镶嵌了不值钱的黑羊毛,可是,少量的黑羊毛在白色的羊毛毡上组成一幅幅粗陋的图画之后,这样的羊毛毡就比别人家的羊毛毡看起来大气,漂亮。
一张湿哒哒的羊毛毡百余斤,金日磾将它卷起来放在架子上,铺开之后,瞅着漂亮的羊毛毡颇有些得意。
这是他一整天劳作的结果。
有妇人趴在他赤裸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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