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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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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这里的管事才知道,上林苑最大的收留逃奴的场所,就是隶属皇家的这些农庄。
  普通人家心里多少有些忌惮王法,只有这些王法制定者们才会忽视律法的存在。
  他们不仅仅收留了大量没名堂的匈奴奴隶,还从人贩子手中购买了成批的汉家奴隶,无一例外,这些汉家奴隶全部出自太原郡。
  农庄大管事刘空也曾担忧过匈奴奴隶过多不好控制的问题,特意引进了大批的汉奴,他自己也对匈奴奴隶进行了严格的管控。
  只可惜,就是这些他准备引为助力的汉奴,才是伤害他最深的人。
  五天前,就是这些管控不严的汉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武器,他们解开了匈奴奴隶身上的锁链,在一夜间杀了农庄一半的汉人。
  如果不是因为刘空学云氏庄园的设计,将奴隶与主人分开安置,导致这些奴隶们在攻打中庭的时候出了意外,被人察觉。
  刘空自己也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空,云琅是认识的,都是上林苑里有数的大地主,自然有不少的交往。
  云琅听伤痕累累的刘空说完整个过程之后,就问道:“现在你如何自处?”


第四十四章 谁都有责任
  刘空看看遍地的尸体,朝云琅深深一礼道:“集九州之铁铸成大错,夫复何言!”
  说罢,就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刀走到一个尸体不是很密集的地方回头冲着云琅笑道:“卫将军,刘空战死于此地如何?”
  云琅讥诮的道:“我听说大宗正的眼泪妙用无双!”
  刘空摇头道:“如果能镇灭这些叛逆,大宗正的眼泪或许会有些用处。如今,该烧的烧掉了,该逃的逃跑了,我没活路了,总要给子孙留下一点希望。就这样吧,卫将军如果能上报陛下刘空战死了,某家即便在九泉之下,也感恩戴德。”
  刘空是一个很干脆的人,干坏事的时候干脆利落,自己惩罚自己的时候也干脆利落。
  染血的长刀在脖子上狠狠地一拖,就几乎割断了大半个脖子,血嘶嘶的喷了片刻,尸体才栽倒在空地上,正好弥补了一小块空地。
  这种破口袋漏水的声音不断地在云琅身后响起,云琅叹息一声,瞅着曹襄道:“我怎么总会遇见这种不要命的人?”
  曹襄掏出手帕擦擦脸,刚才有一个家伙脖子里喷出来的血喷的格外远,有几滴沾在他的脸上了。
  “这些人享受的时候就没命的享受,该付出的时候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说起来都是穷人啊,为了享受连命都不要了。”
  “穷人?”
  “对啊,你别以为只要是宗室子就是富人,这些人懒得去种地,又没有大本事当官,猛然间接到一个富得流油的差事,岂能放过?这世上有穷人不可怕,穷人太多了,可怕的是那些人穷却身份奇高的人,为了弥补自己的缺憾,命对他们来说真的不是很重要。”
  从长门宫里出来的人居然是钟离远。
  这家伙以前就长得有些阴柔,为了报仇一怒之下接受了腐刑之后,整个人就在急速的阴柔化。
  一张俏脸吹弹可破,可能是走的太急,血气上涌,粉白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一丝胭脂色,身段也有了那么一丝丝婀娜的意味,很奇怪,云琅看到这样的人,总是下意识的去看他们的胸跟臀,只有这样,云琅才能确定这家伙以前是一个男人。
  曹襄用肩膀怼一下云琅道:“别那么明显,心胸狭窄着呢,这家伙可是恶名昭彰,出了名的鬼见愁。”
  钟离远走到近前,施礼之后看看遍地的尸体道:“便宜他们了。”
  云琅懒散的道:“人都死了,你还能怎么样?”
  钟离远笑道:“人死了,才是第一步。”
  云琅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钟离远道:“刘空该死这没什么好说的,你再找几个罪魁祸首出来,也是理所当然,至于别的,你别忘记了你的遭遇。”
  钟离远笑道:“君侯还是那么仁慈大度。”
  云琅笑了。
  “死在我手里的人远比你杀掉的人多,说我仁慈,受降城里的那些冤魂可不服气。我只是见不得妇孺在长刀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哪怕他是罪人的家眷。”
  钟离远再次施礼道;“君侯乃是堂堂君子,风霁明月,一言一行只有法度。钟离远不过是魑魅小人,做不到君侯这样的举重若轻。”
  云琅怔怔的看了钟离远好久,突然问道:“你再去看过你的妻儿么?”
  钟离远也愣住了。
  云琅不容置疑的道:“办完这件事就去看看。”
  钟离远的眼圈微微泛红,指指自己的胸膛道:“君侯以为这样的钟离远还是钟离远么?”
  云琅讥诮的道:“你跟你老婆难道只有床榻之义?你跟你儿子之间难道因为你少了一点东西就不成父子了?人伦大道,岂能是那东西能承载的!如果是……哈哈哈,人与禽兽何异?”
  曹襄知道钟离远跟云琅很是亲近,他只是没想到云琅跟钟离远可以亲近到出言训斥的地步。
  钟离远的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云琅继续道:“你已经走火入魔了,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了。再这样下去,你以后就不要再登我云氏的大门,我耻与为伍。”
  云琅把话说完,就绕过满地的尸体,在亲卫的护卫下去查看火场去了。
  曹襄叹口气道:“你莫要怪他……”
  钟离远奇怪的看了曹襄一眼道:“我从来就没有怪罪过他,我走到今日难道不是我自己选择的么?”
  曹襄点点头道:“那就按照他说的回去看看妻儿,这里的事情你看着办。”
  说罢也走了。
  云琅,曹襄都走了,钟离远就淡漠的看了看遍地的尸体,抬脚拨弄一下刘空软塌塌的脖子,对随从道:“登记名录,算他们都是战死的,不过,贪渎的财物要追缴回来。”
  云琅俯身从地上抓一把麦子放在游春马的嘴边,麦子虽然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道,游春马还是很喜欢,粗糙的大嘴凑在云琅的手上,很快就吃完了麦子,还用头顶云琅,希望他再拿一些。
  好的战马是不吃除主人跟马夫喂的食物。
  游春马在这一点上做的尤其好。
  曹襄看到这一幕之后就叹口气道:“无论是马,还是老虎,麋鹿,跟你相处久了,都会变得聪明些。只是,你刚刚放跑了一大群匈奴人,这就很不聪明。”
  云琅低头继续喂马,等曹襄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才悠悠的道:“你一个文官有什么资格评论一位著名将军的决定?”
  曹襄笑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云琅笑道:“等这里清理完毕了,我们就回军,去长门宫!”
  听云琅这样说,曹襄打了一个激灵道:“犬台宫的事情你走狗运逃过一劫,还来?”
  云琅笑道:“我觉得那些逃走的人有问题,早不逃走,晚不逃走,偏偏等到我们到来之后才逃跑。刚刚看了地上的尸体,大部分都是汉人,也就是说刘空他们在跟这些匈奴人以及鬼奴作战的时候处在绝对的下风。如果真的是战场上,刘空这些人早就被人家趁势杀光了,如果没有计谋,人家会跟他消耗三天?这样的做法骗骗刘空这种人还行,骗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是说陛下有危险?”
  云琅摇头道:“陛下要是有危险,早就该出事了,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些人都在等什么?明知道避不开我的盘查,还要等,真是怪哉!传我将令,李勇,李绅继续统带本部人马向前盘查,命李陵本部人马悄悄脱离大队,在长门宫十里地以外扎营,只要长门宫示警,第一时间必须杀到!”
  李勇,李绅,李陵三人领命而去,云琅也就骑上游春马退出了这座庄园。
  这是一座已经完全被匈奴人以及鬼奴控制的庄园,除过里面仅存的汉人妇孺之外,大军在撤离的过程中,将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匈奴奴隶杀的干干净净。
  云琅藏兵在长门宫外的事情瞒不住刘彻。
  钟离远回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了皇帝。
  刘彻站在长门宫的高处瞅着平静的原野问阿娇:“你说云琅藏在那里了?”
  阿娇四处瞅瞅,最后指着靠近云氏的一大片麻田道:“八成在那里。”
  刘彻自然知道云琅的伏兵在那里,被阿娇一口说破他还是感到惊奇。
  “还以为你会说他躲在松林里面呢。怎么猜到的?”
  阿娇冷笑一声道:“您不会真的以为云琅回兵是为了来保护我们的吧?”
  刘彻笑道:“朕身边虎贲无数,何用他来护卫。”
  阿娇瞅瞅丈夫那张得意的脸道:“所以啊,人家是来保护他老婆孩子的!”


第四十五章 大功
  阿娇的看法当然是正确的!
  云氏就在长门宫边上,围墙没有长门宫高,大门没有长门宫坚固,护卫更是没有长门宫多。
  如果那些叛贼来攻打长门宫久攻不下的时候,难免会柿子捡软的捏。
  这个时候,云氏就成了最大的替罪羊。
  更何况,在云琅眼中,皇帝的重要性连他家老虎尾巴上的毛都比不过,他为什么要先考虑皇帝呢?
  当然,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埋伏在麻籽地里而不是埋伏在松林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出其不意。
  当傻子都觉得松林是一个很好地埋伏地的时候,埋伏在麻籽地里自然能起到攻其不备的目的。
  再加上麻籽地正好是云氏庄园与长门宫的结合部,一旦长门宫有警,大军再从麻籽地里钻出来围剿敌人也不迟。
  刘彻虽然被阿娇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不过呢,他并不在乎,因为霍去病那边传来消息说,被他盯上的那群角斗士突然失去了踪迹。
  阿娇费力的帮刘彻穿好铠甲,只是总舍不得用力勒紧束甲丝绦,所以铠甲松松垮垮的挂在刘彻身上,这让他非常的不满。
  “用点力道,这样穿铠甲朕如何杀敌!”
  “您的肚子太大了,再用力会不舒服的。”
  “穿铠甲还能顾忌舒坦不舒坦?用力!”
  “好了,不要再用力了,做做样子就成,难道真的指望您上阵作战?”
  刘彻厌烦的推开了阿娇,指着钟离远道:“给朕勒好丝绦!”
  钟离远是一个对皇帝言听计从的人,一上手,就把丝绦勒紧,于是,刘彻已经有些臃肿的身体,就被这套威武的甲胄给关进去了。
  站在铜镜前,刘彻亲自给自己的头发束上红色的丝带,配上宝剑之后就大踏步的走出了宫殿。
  皇帝束甲,从来就不是小事情。
  宫殿外边,四千甲士已经整装待发,刘彻才站定,甲士们就单膝跪倒,头上的盔缨组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刘彻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猛士们,长吸一口气道:“听说有贼人前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狞笑道:“陛下且做壁上观,且看微臣等与贼人戏耍。”
  刘彻哈哈笑道:“赵冲,如此精彩的游戏,朕手痒啊。”
  老将赵冲笑道:“待老臣将贼酋捉来,陛下可以试试腰间长剑锋利否。”
  刘彻瞅着高大的宫墙,遗憾的道:“真想冲锋陷阵一次啊……”
  赵冲拱手道:“陛下安,天下安,区区冲锋陷阵自然有二三子为陛下前驱,何须陛下亲冒矢石!”
  刘彻笑道:“朕如今担心的是叛贼不来。”
  赵冲大笑道:“陛下的骠骑将军正在为陛下围猎,陛下的卫将军正在为陛下收网。来不来的由不得叛贼!”
  钟离远给皇帝搬来了一张宽大的椅子,刘彻就坐在椅子上,拍击着副手感叹道:“围猎之趣,在于围,而非猎,不能亲手围猎,真是遗憾啊。”
  平原上没有风,麻籽地里闷热不堪,曹襄抱着半个西瓜吃一口就擦拭一把汗水。
  其余军卒面前也有西瓜,一个个吃的非常开心。
  这东西如今烂大街了,云氏种,霍氏种,李氏种,曹氏也种,长门宫更是种了一山坡。
  说来也怪,这东西的品质一年比一年好,瓜子在不断地减少,瓜瓤子也从以前肉不拉几的模样变得发脆,沙沙的更贴合后世西瓜的美妙口感。
  斥候已经派出去三十里地了,一次次的禀报都说查无敌踪。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云琅就叹口气道:“李勇,李绅他们走的不够远,敌人不敢出来。”
  曹襄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道:“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要是那些叛贼,我也不敢在大军背后惹事情。”
  云琅招来传令兵。
  “命李勇,李绅继续前行不可停留!”
  天黑之后,蚊子就更多了,一群群,一队队的围绕着满地的将士们轰鸣。
  好在真正受苦的只有云琅这群勋贵,对于将士们来说,这样程度的蚊子群对他们没有多少骚扰,毕竟,大家以前都是农夫,见得多了。
  刘彻躺在椅子上觉得更加无聊,而且他早就变形的身体锁在铠甲里面也非常的不舒服。
  闷热的天气里穿着厚厚的铠甲,更是让他发狂。
  赵冲早就看出皇帝的不适,拱手道:“陛下还是回宫安歇,老臣为陛下值夜。”
  刘彻打了一个哈欠道:“叛贼不来了?”
  赵冲瞅着黑漆漆的天空道:“不会来了。”
  “为何?”
  “今夜无月,不适合夜战!”
  “那些人是野人……万一……”
  赵冲笑道:“如果他们敢来,老臣保证他们不会有一个人能逃走。夜战虽然说对偷袭的一方有利,可惜,我们早就有了准备,一两个蟊贼或许有便宜可占,一群人,那是来送死的。”
  刘彻从善如流,起身回到了长门宫。
  阿娇早早地迎上来施礼道:“恭迎陛下凯旋归来!”
  刘彻扯掉身上的红色披风怒道:“凯旋什么,叛贼就没来。绣衣使者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叛贼在那里的准确消息都没有!”
  阿娇帮皇帝卸掉铠甲笑嘻嘻的道:“绣衣使者要是知道了叛贼的准确消息,哪里会容得他们来到长门宫,早就被霍去病,云琅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铠甲卸掉,刘彻喘息了良久,阿娇看着刘彻身上被铠甲勒出来的印记道:“已经不年轻了。”
  刘彻低头看看自己的肚腩,喟叹一声道:“原来朕也会变老。”
  “老了,反倒招人喜欢一些!”
  “这是什么话?”
  “您的脾气没有以前暴烈了,以前在您面前过不去的事情,您现在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以前您前半夜欢宴,后半夜处理公文,现在,您前半夜处理公文,后半夜睡觉,挺好的,至少妾身能多看看您。”
  刘彻沉默片刻道:“朕是一国之君,有些事不会如你愿的。”
  前半夜闷热,后半夜却下起了小雨,没了蚊虫骚扰,雨滴却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斥候带来的消息依旧是未发现敌踪。
  云琅蹲在地图前久久的不能平静。
  这太不和常理了。
  “你确定长门宫,云氏庄园这一带以前没有前秦的宫室?”
  李陵连忙道:“已经找将作监的人确认过,这一带原本是始皇帝修建陵寝的所在,后来不知为何荒废了。因此,不可能有宫室建造这里。而长门宫,云氏庄园都是后来修建的,不可能有地道!”
  听李陵这样说,云琅就把目光投向那座皇陵所在的方向,这不过是始皇帝放出来的遮人耳目的假消息。
  在他们脚下,很可能就是规模宏大的兵马俑所在地。要说这里出现一些地道什么的,云琅并不会感到奇怪。
  早先因为扶荔宫发现地道的关系,长门宫自然被阿娇掘地三尺探查了一番,同样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如果那些匈奴人想要从皇家庄园那边挖一条地道直通长门宫,云琅更是觉得没有任何可能。
  汉人想要在不破土的情况下挖一条地道都是极为浩大的工程,指望匈奴人挖一条几十里地长的地道完全是一个笑话。
  “长门宫最近有过什么工程没有?”
  “有,三月前长门宫拓展了通往犬台宫的大路。”
  云琅合上地图,对李陵道:“重点监视一下那条路,天亮之后,重新探查道路两边!”
  李陵惊讶的道:“您不会认为那些人就藏在地下吧?”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把我的猜测传递给长门宫!”
  曹襄在纱帐里睡醒了,也听见了云琅的话,从帐篷里钻出来道:“不成,我现在就去探查。”
  云琅摇头道:“天亮之后吧!”
  “为何?”
  “一网打尽!”
  天亮的时候小雨停歇了,金日磾牵着两匹马从长门宫出来,他不想再留在长门宫里了,万一匈奴人杀进来,他很容易说不清楚,还是早早离开为上。
  被小雨润泽过的小草青翠欲滴,战马低头去啃,却被金日磾制止了,带着雨水的青草战马吃了之后很容易拉稀。
  这里的草长得一点都不均匀,有的青翠欲滴,有的依旧蔫不拉几的,没有半点生气……


第四十六章 我真的是无心的
  金日磾好奇的蹲下身子,瞅着眼前枯黄的草皮,找了一个木棍捅了一下,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继续往下捅,木棍猛地落了下去,金日磾闪了一个趔趄。
  草皮下还传来一声惨叫……
  很多年后,金日磾回想发生在长门宫外的事情,他就非常的后悔。
  直到很多年后,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草枯黄就枯黄呗,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用木棍去捅一下。
  捅了也就捅了,为什么自己随便用木棍捅一下,都能捅瞎一个人的眼睛……
  那个匈奴人如果忍耐力再好一点,一声不吭,他也就拿着木棍牵着马走了,如此,后面的事情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可是啊,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那个被捅瞎一只眼睛的家伙,如果不翻开草皮跳出来,举着刀子咆哮着要杀死他,他也不会弄死那个家伙之后给长门宫示警了!
  一失足铸成千古恨!
  金日磾一刀劈在那个泥人一般的匈奴人头上,这一刀势大力沉,居然将匈奴人的脑袋从中劈开,白花花的脑浆洒了一地。
  也就是因为这一刀,原本平坦的草地忽然波涛汹涌起来,无数的地皮被掀翻,无数的泥人一般的匈奴人,从土坑中跳出来,他们的目标非常一致,咆哮着杀向金日磾,在这一刻,金日磾相信,这些族人恨死了他这个叛徒!
  金日磾跳上一匹光背马,夺路而逃,而另外一匹骏马,只因为贪吃了一口青草,就被汹涌的人潮吞灭,匈奴人本性爱马,这一刻,面对仇人的战马,他们立即挥刀分尸。
  “敌袭——”
  金日磾狂叫一声,犹如失孤的老猿……
  守在宫门前的赵冲,哈哈大笑,并不因为敌人太多而感到畏惧,反而独自站在宫门前,等候金日磾归来。
  金日磾纵马进了长门宫,赵冲这才站在吊桥上,让侍卫将他与吊桥一起拉起来。
  同一时间,长门宫里的号角呜呜的吹响,无数的甲士从宫墙下的藏兵洞里钻出来,迅速的沿着城门两边的偏门鱼贯而出。
  赵冲从来就没有防守的打算,四千甲兵在手,他认为防守是对这支军队的侮辱。
  云琅跟曹襄站在麻籽地里瞅着即将接战的两支军队,就笑着对曹襄道:“赵冲没有求援的意思。”
  曹襄冷笑道:“他自己就能捞取的战功,为何要便宜我们?”
  云琅摸摸下巴道:“他不求援,我们就没法子参与战事,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后面堵截这些家伙的退路吧。”
  曹襄担忧的道:“别靠近三里之内。”
  云琅朝早就急不可耐的李陵努努嘴,李陵就抽出长剑,指向预定的位置,率领全军出了麻籽地,快逾奔马!
  土黄色的匈奴人与黑色甲胄,红色盔缨的汉军终于撞击到了一起。
  仅仅一个照面,匈奴人组成的土黄色浪潮就被这些黑甲红缨的甲士们给斩断了。
  刘彻上了城楼,阿娇不放心也跟了上来,刘彻不满的道:“这是战争,你一个妇人上来做什么?”
  在人前,阿娇表现的乖巧而听话,匆匆施礼之后就退下了宫墙,让大长秋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刘彻看不到的钟楼里俯瞰战场。
  这是阿娇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战场,眼看着泥巴一样的匈奴人源源不断的从近处,远处的草地里翻出来,嘶叫着向长门宫涌过来,虽然长门宫前还站着一大排甲士,这样的场景依旧让她惊慌,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大长秋。
  大长秋难得的握着一柄长刀轻声对阿娇道:“贵人,无妨!”
  阿娇发现云琅的部下正在三里之外结阵,不由得恼怒的道:“云琅为什么不立刻支援?”
  大长秋摇头道:“长门宫守将乃是赵冲,更是陛下驻跸之所,没有诏令,云琅不能靠近三里以内。”
  阿娇痛苦的闭上眼睛,因为她刚刚看到,一个大汉甲士的脑袋被一个雄壮如山的匈奴人用狼牙棒给敲碎了。
  “这是谁定的规矩?”阿娇发急道。
  “自我大汉立国以来就有。”
  “难道就能眼看着他们战死?”
  “战事才刚刚开始……更残酷的战斗在后面,赵将军认为自己能支撑,不用云侯的兵马也是理所当然。”
  “为了军功??”
  “没错,就是为了军功!”
  “这些匈奴人好好地日子不过,为什么要造反?”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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