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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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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小时候看到被何愁有切割的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的表哥之后,他就对何愁有的作品没有任何窥探的欲望。
  房间很干净,却有浓重的血腥味,农桑或者张春,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厚重的木头案子上。
  他依旧活着,云琅,霍去病,李敢却认为他最好快点死掉,这对他来说要好的太多了。
  “在我手下坚持了一天,算是刘陵的忠贞之士。”
  何愁有说着话就拿起一根羽毛从农桑的剥掉皮肤的大腿上掠过,顿时,农桑没有皮肤的大腿就用力的绷紧,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是如何运作的。
  没听见农桑的惨叫,何愁有指指农桑的嘴巴道:“舌头被我缝起来了,等他吃够了苦头,再松开舌头,那时候,不管我问他什么事情,他都会很快招供的。”


第五十二章 成为怪物的刘陵
  何愁有的刑罚是简单粗暴的,他只想用排山倒海般的痛苦来压垮这个叫做农桑的人。
  看到农桑的模样,云琅就想起银屏那个女人来。
  这几天长门宫大门紧闭,皇帝,阿娇以及满朝文武大臣都待在长门宫里,没有一人出来。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
  回到大厅的何愁有再一次缩在壁炉边上,瞅着云琅四人道:“知足吧,这个时候还能放你们四个在外边招摇,长门宫里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多羡慕呢。
  刘陵的侍女被活捉了,一定会供出很多事情来,这一切应该在刘陵的预料之内,侍女不招供,或许天下太平,侍女招供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陛下知道了那些人暗地里做的事情,就会一查到底,查下去的结果就是件件事情都确凿无疑啊,以老夫对刘陵的了解,她不会在这一点上犯错的。
  一旦牵涉过多,以陛下的性格,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连根拔起,而连根拔起的结果呢,就是牵连太大。
  刘陵用两千人的鬼奴军,就能给大汉造成巨大的创伤。
  云琅,你失算了,见到那个侍女的时候,你就该第一时间杀死她,不要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天底下有绝对忠贞的臣子,可是呢,这些人只是极少数,大部分的人呢,其实没有为国尽忠的想法。
  他们呢,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小家,有的是为了权力,有的是为了金钱,总之,很多人的诉求都不相同。
  但是呢,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私欲,却没有一个人希望大汉国灭亡,倒塌。
  这样的诉求,才是陛下能够掌握天下的力量源泉。
  在这个诉求下,有很多人觉得天下人都这样想,就难免会干一点损害大汉国基石的事情,认为自己一人偷偷地干一点无伤大雅,反正大汉国足够大,足够强盛,用大汉国的利益为自己或者为自己的家族换一点利益是无所谓的事情。
  问题是,这样想的人多了,大汉国还经得起他们这样消耗吗?
  不知道的时候,陛下或许会宽宏大量一点,一旦知道了,你们以为陛下会容忍这些蛀虫继续戕害他的帝国吗?
  看着吧,一场血腥的屠杀就要开始了。
  这才是刘陵派遣鬼奴军进入上林苑的真正目的。”
  云琅,曹襄,霍去病,李敢面面相觑……
  “回去吧,这事跟你们无关,千万不要自找麻烦,陛下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手软。他不会容忍这些人在他即将登上大汉国列祖列宗都没有登上的光明顶之前,葬送掉这一切。”
  霍去病瞅着缩在锦榻上瘦小的何愁有,深深地一礼,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云琅走出何愁有的住处,也忍不住喟叹一声。
  刘陵这个女人成长的太迅速了,她似乎天生就该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她的才能在以前是被所有人都低估了。
  人人以为她只是一个以色相达成目的的艳妇,在她有了足够支撑她野心的力量之后,爆发出来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如果云琅知道刘陵有如此卓越的才能,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助她去匈奴的。
  这个女人对大汉的危害比伊秩斜要大的多。
  她是匈奴大单于的阏氏,可以名正言顺的挟她年幼的儿子从而号令天下匈奴人。
  她还是大汉的翁主,身体里流着真正的刘氏皇族之血,原本在匈奴地浑浑噩噩度日的流浪汉人,在被大汉国舍弃之后,有了刘陵的存在,他们立刻就有了新的希望跟目标。
  此时的鬼奴军,绝非昔日的匈奴人的奴隶,而是刘陵最为青睐的一支军队。
  “我制造出来了一个怪物!”
  曹襄苦笑道:“这话还是我们兄弟自己知道就好了。”
  霍去病笑道:“这样才有意思啊,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并不能带给我荣耀。”
  李敢挺直了腰背笑道:“准备把,我们四兄弟一起走一遭北海。”
  云琅摇头道:“估计走不了北海,匈奴人恐怕正在西迁!悬挂在陛下书房里的那幅《世界地图》,我相信,刘陵应该已经见到了。世界如此之大,刘陵怎么可能在苦寒之地与大汉军队拼死一战,要知道,匈奴人本身就是游牧之民,只要有水源,有青草,他们就能安身立命。现如今,大汉国才是匈奴人致命的威胁,她打不过,可以走……”
  霍去病毫不在意的道:“如果是那样,大汉的铁蹄正好也跟着匈奴人的脚步去域外看看,没什么不好的。最好能走到海角天涯,让我真正的见识一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你们难道不觉得一辈子都在路上,一辈子都在征战,该是多么快活的一种日子。说好了,如果刘陵准备往西逃跑,我们兄弟就追上去,不杀了她誓不罢休!”
  云琅,曹襄,李敢三人可没有霍去病的这种心思,见霍去病慷慨激昂的说完了,三人齐齐的摇摇头,表示不想跟着他去域外发疯。
  长门宫里的刘彻心情也非常的差,急促起伏的胸膛证明他的心此刻正在愤怒的膨大,血管里的血液正在沸腾。
  王温舒匍匐在地上,将额头贴在地板上,他的调查奏章已经呈递给皇帝半个时辰了,皇帝始终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封奏折会在大汉朝堂掀起多么可怕的狂澜,一个被勋贵们引为座上宾的汉商彭英祖,居然就是匈奴鬼奴军首领彭春,他不仅仅执掌着鬼奴军,更是刘陵掌控汉地细作的头目,同时也是刘陵依靠为左膀右臂的人物。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通过大量的钱财,以及各种奇珍异宝装扮自己,最终成为了勋贵们口中的奇人。
  人人恨不得倾心接纳,与他交友为荣。
  匈奴人完全离开了龙城去了漠北,鬼奴军却全部留了下来,这比匈奴人留下来还要让人担心。
  “鬼奴军首领彭春捉拿到了么?”
  刘彻干涩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王温舒连忙道:“回禀陛下,种种迹象表明,彭春已经离开了上林苑。”
  “他去了哪里?”
  “代国!”
  “看来代国,太原国已经成了鬼奴军肆意往来之地了,代王刘参尸位其上,不能守国,诏命除国!”
  王温舒直起身子拱手道:“启禀陛下,代王刘参尸位其上是因为罹患重病,早就不能视事,自元朔六年,所有国事都托付于代国相丁邈,东曹掾王严。微臣查实,代王刘参的旨意不出王城已经很久了,陛下若要问罪,微臣以为,丁邈,王严难辞其咎!”
  王温舒贴心的话语,让愤怒的皇帝长出一口气,心情似乎平缓了很多。
  “命汲黯接任代国相,张昭出任东曹掾,廷尉府派员锁拿丁邈,王严进京。”
  王温舒领命,却没有离开,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刘彻手中的奏折,他相信,皇帝还有更加重要的工作让他去干。
  没想到皇帝站起身子,来到香炉边上,点燃了手中的奏折,亲眼看着奏折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王温舒跪行两步想要阻止皇帝这样做,刘彻看着王温舒道:“这口气朕咽下去了,我要看看,刘陵还有什么过人的手段,来让朕为当初没有杀她而后悔!”
  王温舒低下头,站起身弯腰退着离开了大殿。
  阿娇从帷幕后面走出来,从皇帝手上拿走香炉盖子,重新扣好,握着刘彻冰凉的手道:“好大的气魄!”
  刘彻幽幽的道:“如果杀人能够解决问题,朕何惜杀人,既然杀人于事无补,朕不妨收起杀心,看看后面的变化。朕有百万猛士在手,任何阴谋诡计在朕的大军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第五十三章 总归是要生活的
  跟云琅相处时间长的人一般都会总结出一个规律。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能回答你所有的疑问,比如董仲舒!
  给出的答案能让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畏惧感的人则只有云琅一人。
  刘彻以前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
  自从董仲舒献上了他的儒学,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跟他的行为息息相关。
  没人能准确的知晓自己明天要干的所有事情,因此,刘彻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至于云琅……
  对于刘彻来说,跟云琅之间的争斗过程就是一个修心养性的过程。
  这么些年过去了,刘彻的脾气变得平和了很多,虽然还是喜欢杀人,可是,这些年,他干的最残酷的一件事情就是吧子钱家无盐氏一族发配去了田横岛。
  李蔡这个丞相犯罪,他都在李蔡自杀之后就赦免了他的全家,没有诛连问罪的意思,哪怕他知道李蔡的两个儿子进入了卫将军府衙开始自己的官宦生涯之后,也能做到一视同仁。
  天之子有天之子的麻烦。
  主要就是天之子不能犯错,皇帝这个天之子犯错了,就代表着上苍犯错了,而上苍是一定要公平的,不公平的上苍对那些笃信上苍是公平的人来说打击太大。
  “苍天有眼!”
  这是王温舒在云琅跟前第三次说这四个字了。
  云琅特意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瞅瞅外面的天空,然后疑惑的看着王温舒道:“没看见!”
  王温舒笑道:“有的!”
  云琅再次朝外边看一眼肯定的道:“没有!”
  王温舒大笑道:“我就是受苍天之眼委派来人间清理不公之事的。”
  云琅探出一根指头,顶着坐在椅子上的王温舒的眉心道:“站起来!”
  王温舒不解的看着云琅。
  “站起来!”云琅又说了一遍。
  王温舒见云琅不像是在开玩笑,就准备起身,然而,他努力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站起来,云琅顶在他眉头的手指并未用多少力气,他一个可以跟匈奴人面对面厮杀的强者,竟然无法啊站起来。
  见王温舒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云琅收回手指,给王温舒倒了一杯茶道:“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说的天其实就是大道,可是呢,大道无形,千变万化,昨日可能是水,今日可能就是木,到了明日又有可能是金、是火。
  我们人类总是不自量力,以自己固有的人的形态去掌握变化无穷的大道。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之所在。
  人的事情应该交给人去做,老天的事情就该归属老天去做,李聃在他的《道德经》中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我们面对天地的时候,其实力量很小,处在一个受支配的位置上。
  既然已经是老天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就要有做肉的觉悟,努力做一块被食客称赞的好肉才是正经。”
  王温舒迷茫的厉害,他不明白云琅的行为以及这些晦涩难懂地话到底要达成一个怎样的目的。
  好在,他的记性很好,云琅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记忆了下来,准备回去之后慢慢咀嚼。
  不过,身为官员,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云琅对他提出来要扩大追责范围的建议并不积极,甚至有些怪他多事。
  送走了王温舒,云琅很满意,能用似是而非的道理忽悠的别人摸不着东南西北一向是云琅的特点。
  尤其是面对王温舒这种他从骨子里就讨厌,又不能太过得罪的人,云琅就非常的喜欢装高人。
  人家既然诚心诚意的来请教,自然就不能让人家失望而归,随便用后世强大的归纳大法抛出来一个看似很有道理,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道理,就足以让王温舒这种喜欢把事情往深了想的人心满意足。
  三人行必有我师,想来王温舒对这句话这时候应该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张安世最近很碍眼!
  他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要求,整日里胡吃海塞,还沾上他老子的坏毛病,没事干就喜欢走一遭青楼。
  最近事情多,云琅没有时间跟机会来教训他,眼看着他一步步的堕落了,这是云琅绝对不能接受的。
  原本还想好好谈谈话的,推开张安世的房门,就看见这个家伙身边堆着两座冰山,面前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更过分的是在他对面,还有曹信,霍家的一二三,李敢的儿子李禹,一样赤裸着上身,还低声唱着歌,有说有笑的吃肉喝酒!
  于是,一个在炎热的夏天,赤裸着上身饮酒,吃肉、唱歌的胖子就被云琅用鞭子撵的满庄子乱窜。
  云琅就不明白,一个个好好地英俊少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如同吹气球一般变得圆滚滚的,这让门下无丑男的云琅极为愤怒。
  “我也没办法啊……”
  张安世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等候先生的鞭子往下落,嘴里还发出绝望的哀鸣。
  云琅手里的鞭子没有落下来,而是气咻咻的招来一张凳子坐下来,用鞭子指着张安世道:“说,给我一个理由,免得总说我不教而诛,如果不能说服我,钱庄你是不用去了,我会把你丢进军营搬三个月的石头,直到你这一身肥肉被消耗光为止。”
  “我耶耶就胖!”
  “胡说八道,你耶耶临死前的样子我都见过,他哪里胖了?身为云氏子弟,你居然连嘴都管不住,我还指望托付大任给你么?”
  “学生每日里交往的人都是财主,想要谈事情,就会有酒肉歌舞伺候。有时候还会通宵达旦,时间长了,弟子的肠胃就变得宽大,总是感觉到饿。不吃点东西就浑身不安,久而久之,身子就变得沉重了。连学生自己都搞不明白。”
  云琅听了张安世的抱怨,叹口气道:“是我遗漏了。”
  张安世小心翼翼的道:“这是弟子的错,以后不敢胡吃海塞了。”
  云琅笑道:“我总以为你的年纪还小,却忘记了你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成人了。明日我去拜会你母亲,问问她对你亲事的看法,你该成家了,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有两三个了。”
  张安世瞪大了眼睛,他想不通自己胡吃海塞跟娶亲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过的不错,想要美人了,把银子丢出去,什么样的美人儿都有,最重要的是,少年风流别人还说不出什么来。
  自己年华正少,凭什么就要娶亲?
  云琅接着道:“喜欢谁家的大女?如果有目标就告诉我,你师娘去说亲事,还没有几家敢拒绝。”
  张安世一听大女两个字,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起来。
  长安的大女都是些什么人?
  全是勋贵们从小训练出来掌家立业的女子……娶这样的女子不用挑长相,也不用挑家世……
  张安世敢打保票,这些大女一个个绝对都是温婉可人的人,绝对是能把丈夫训练成追索权力的机器的模范。
  男人们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她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妻子,把男人伺候的无微不至,哪怕是男人想要纳妾,也不用男人张嘴,她们就会把美人主动塞进男人的床。
  只有一样不好……她们对男人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男人能给她一个绝对辉煌荣耀的未来!
  张安世舔舔发干的嘴唇低声道:“弟子以前发过誓言,不能做到货通天下,弟子发誓不娶!”
  云琅冷笑一声道:“你最好自己挑拣一下,等我跟你母亲商议好你的娶亲对象之后,我不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
  见自家先生脸色难看,张安世从善如流,咬着牙道:“家世越糟糕越好,长相越漂亮越好!”


第五十四章 后顾之忧
  经历了此次上林苑事件之后,云琅最大的感悟就是自己做事情的方向不对头。
  初来大汉国的时候,在跟太宰谈话的时候,他说过,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舒舒服服的活一回。
  他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这里的生活条件太差,他才想到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由于这里的衣食住行条件过于单调,他不得不从头开始建设自己的生活,努力让生活享受不会比后世差多少。
  然而,就在他努力改善自己生活的时候,这个世界也在改造他。
  很快就把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改造成了一个慷慨激昂的大汉志士。
  以天下为己任的人一般都不会照顾好家庭生活。
  因为美满的家庭生活跟雄心壮志是相违背的。
  云琅不明白自己以天下为己任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并且从一出现,就驱动着云琅烟尘滚滚的向前跑。
  现在,终于跑到了卫将军这个位置上。
  权利与责任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相等的,并不会随着你的意愿有什么改变。
  不过,云琅觉得自己现在还有改正的机会,至少先从关心张安世的婚事开始。
  张汤的母亲听闻云琅前来拜访,头一天就开始清扫家园,并且毫不吝惜的宰杀了一头牛,等待云琅到来。
  云琅在去拜访张汤母亲之前,先去鸿固原拜谒了张汤的坟墓。
  区区三年多时间,张汤墓边上的松柏已经一丈多高了,因为有人照看,所以坟丘保存的非常完好,即便是坟墓前的青石便道都被打扫的非常干净。
  张安世摆上贡品之后,就被跪在一边看先生拜谒亡故的父亲。
  云琅盘膝坐在张汤的坟墓前,默不作声的与张汤喝了一壶酒,他喝得酒自然是下肚子了,而张汤喝酒的方式只能是把酒倒进泥土中。
  张汤是云琅来到大汉国之后,接触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大汉官吏。
  对这个人他本来是充满厌恶之情的,后来慢慢相处下来,云琅就释然了,张汤,毕竟只是一个人罢了。
  只要是人,就有属于人的所有优点跟缺点。
  张汤这人不过是优缺点格外明显而已。
  总体上来说算是一个为了理想努力奋斗的人。
  一壶酒下肚,云琅叹息一声就站起身,对张安世道:“以后喊我师傅吧!”
  张安世欣喜若狂,恭敬地拜倒给云琅行礼。
  直到今天,他这个西北理工二师兄的名号总算是定下来了。
  行过礼之后,张安世笑嘻嘻地问道:“以前弟子总想列于师傅门下,师傅总是不同意,今日为何会会答应。莫非是弟子这一年来干的事情比较和师傅心意?”
  云琅看了看张安世依旧肥胖的身体道:“你现在就是为师门下的耻辱。”
  张安世早就不在乎云琅施加给他的羞辱,又朝父亲的坟墓叩拜一下,问道:“莫非是看在我耶耶的颜面上准许弟子列于门墙之下?放心,就算是如此,弟子也绝无怨言。”
  云琅神色难明的看着张安世道:“因为,我不要你,就没人要你了,知道不,你其实很可怜啊。”
  张安世不以为意的道:“弟子上有祖母,母亲,兄长,阖家欢乐,断然不是丧家之犬。”
  云琅叹息一声道:“你父亲的爵位恢复了,陛下将决定谁来继承你父亲的大庶长爵位的选择权给了我。你想继承么?”
  张安世大笑道:“原来如此,我兄长乃是嫡子,由他继承再好不过。至于弟子,我觉得我将来的成就不会止步于大庶长,否则,这些年弟子在云氏所学岂不是白学了么?”
  云琅点头学到:“这就对了,大丈夫光屁股打下来的天下才值得自豪,依靠祖宗算不得好汉。”
  张安世笑道:“弟子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说好了,你耶耶的爵位给你兄长,你继续在云氏门下求学,等你觉得自己有了闯荡天下的本钱了,自去就好。”
  张安世毕竟是聪明人,狂喜过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拱手道:“师傅为何会说弟子是丧家之犬?”
  云琅苦笑道:“因为你母亲邀请我在拜见你祖母之前,与她在你家前宅叙话。”
  张安世脸上的笑容立刻没有了。
  “为了爵位?”
  “应该是,而且你母亲的意思是不给你,要给你兄长。”
  张安世强颜欢笑道:“不无不可。”
  云琅拍拍张安世的肩膀道:“我准备跟你母亲叙话的时候,直接把事情挑明,申明将爵位给你兄长,免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张安世面无表情的道:“不用事先挑明,弟子准备看看大母会如何做。”
  云琅摇头道:“别试探,人心经不起试探,试探清楚了,受伤害的只会是你。”
  张汤摇头道:“大母并非庸人,弟子十三岁的时候背着行囊来师傅府上求学,只想有一天能够光耀我张氏门楣。这几年以来,弟子苦心孤诣的为张氏的将来考虑,希望以一人之力让张氏再次兴盛。按理说,弟子来继承爵位对张氏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大母不会看不到。”
  云琅笑了,再次拍拍张安世的肩膀道:“母亲变大母,你心中恐怕早就有定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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