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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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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缓缓地道:“你在指责传说中的内廷是吗?”
  云琅看着刘彻道:“陛下之所以设置内廷,是为了简化行政流程,增加决议推进的速度,减少反对意见,用最短的时间提升国力。然而,这样的决策在短时间内对国朝有极大的推进作用。可是呢,这样的事情其实与我大汉国情不符合。如今,我大汉国如今国运昌隆,如红日初升,势不可挡,一举一动就能令天下风云变色。此时,再急功近利就极为不妥了,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刘彻不愿意谈论这件事,见书记官已经将云琅奏对的话记录下来了,就遣退书记官,低声对云琅道:“爱卿以为常山王可教否?”
  云琅长叹一声,朝刘彻施礼道:“已经过了学习西北理工学说的契机了。”
  刘彻没有想到自己今日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依旧不能让云琅来教授刘据,不由得怒火渐起。
  云琅继续道:“常山王应该学的是帝王书,而不是富民书,据微臣多年研究看来,这两者是相悖的。”


第一零九章 卫子夫的哀伤谁能懂
  懦弱,感动这是普通人的情感,刘彻不喜欢,他是皇帝,当然知道皇帝需要什么。
  冷酷这种情感其实很难培养。
  世界上最多的是在情感方面属于中性的人,这些人既不算太善良,也不算太冷酷。
  想要让一个人摈弃冷酷的一面变成纯粹的善良人不容易,同理,让一个人纯粹的摈弃心中的善念,完全的冷酷也同样艰难。
  物以稀为贵,是普世法则,纯粹的善良人,与纯粹的冷酷的人都很珍贵。
  前者会让人相信自己是一个人,爱所有人,而后者会让人相信人与牲口没有区别,需要鞭挞,需要统领。
  皇帝的感情不能太丰富,也不能善良,否则今天因为一段爱情或者一段亲情破坏规矩,明天又因为善良不小心赦免了敌人,这样的皇帝统领下的国度就没了规矩跟威严。
  欺善怕恶是人的本性,所以,皇帝只能是凶恶,而龙这种皇帝化身,也从来没有善良过,最多能做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刘据的眼泪刘彻算是照单全收了,他认为刘据可以哭,但是,不该在阿娇说了几句不值钱的宽慰话就哭泣。
  云琅是刘彻难得看得起的读书人,即便是董仲舒,对皇帝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有用的工具,偏偏云琅在他的心中活的活色生香,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刘据应该有一位好老师的……
  可惜,云琅不接受!
  对于这个结果,刘彻还是能接受的。
  他知道,云琅是在避嫌!
  很久以前,刘彻就在专心培育属于自己的力量,卫青,霍去病,曹襄,云琅这些人其实都是他寄予厚望而后选拔出来的人才。
  然而,这才短短十年时间,以卫青,长平为首的军事集团已经发展到了让人不敢小觑的地步。
  一旦匈奴被平灭,卫青,霍去病,云琅这三人必定成为大汉国最强大的军事首脑。
  就目前看,卫青,霍去病,云琅这三人对这一点都有清醒的认知。
  卫青在战事结束之后,就隐居不出,就连自己的亲卫军也全部交付长平统御。
  霍去病虽然掌握了骑都尉,却是武痴的本色,三千人的军队人数虽然多了一些,在拥兵四十万的长安并不算什么。
  云琅掌握了卫将军牙兵一万五千人,这支军队的成员却杂乱不堪,战力低下,称之为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而且,云琅本性懒散,自从结束了大扫荡任务之后,就对这些牙兵不理不睬,军中事物全部交付李氏兄弟掌控。
  正因为这三人做出了这些事情,刘彻才对这三人极为放心,如果平灭匈奴之后,这三人还能保持本心,不为权势所左右,也是刘彻极为愿意看到的。
  现如今,云琅拒绝了太子太傅的官职,就是一个很好的苗头,看来这三人想把全部精力用在与匈奴作战上。
  卫子夫烹茶的手段已经很高明了,自从把云氏茶娘借过来之后,她每日都在研究茶艺。
  一个人如果想要把事情干好,只要专心就可以了,毫无疑问,卫子夫就是一个非常专心的人。
  “今日的茶水里有一股子花香。”刘彻轻轻品味了一口橙黄色的茶水就发现了不同。
  卫子夫笑的很开心,给刘彻换了一杯茶道:“陛下,您再尝尝!”
  刘彻又喝了一口新茶,摇头道:“不好,桂花香气太浓郁,夺了茶的本位。不如上一种好。”
  卫子夫叹口气道:“茉莉花茶是云氏的配方,桂花茶是妾身的配方……”
  刘彻端起刚刚放下的桂花茶又喝了一口道:“确实不如上一杯茶。”
  卫子夫笑道:“论到口腹之欲,云氏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刘彻见卫子夫笑的有些尴尬,就笑道:“云琅拒绝当据儿的师傅。”
  卫子夫低下头,很是失望。
  刘彻笑道:“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认为据儿跟他学只会害了据儿。”
  卫子夫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刘彻道:“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云琅却非常的清楚,他知道他只能培育出干才来,而不能培育出一个好的帝王。帝王术乃是一种高屋建瓴的学说,与西北理工脚踏实地的作风极为不符。”
  卫子夫叹口气道:“陛下如何知道这不是他的推托之词呢?”
  刘彻笑道:“因为他们准备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不愿意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
  “成为皇儿的师傅就不能建功立业吗?”
  刘彻道:“如果是朕,朕也会选择长驱万里屠灭匈奴,而不是留在长安成为皇子的老师。”
  卫子夫犹豫再三,还是咬牙问道:“陛下,您会让据儿成为您的皇储么?”
  刘彻看了卫子夫一眼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说罢,就站起身子,背着手离开了未央宫。
  卫子夫的大长秋衡姬目送皇帝离开,忍不住劝谏皇后道:“您不该在这样的好日子里惹怒陛下。”
  卫子夫落寞的道:“十六年前的今日我成了陛下的女人,十六年之后,恩爱不再。”
  “阿娇贵人能做到的,奴婢认为皇后也能做到。”
  卫子夫摇摇头道:“我做不到……以前,我以为能做到,现在,年老色衰做不到了。”
  衡姬轻声道:“阿娇贵人比您大四岁……”
  卫子夫摇头道:“没法子比啊,现如今,我对陛下已经无所求,只要据儿能成为太子,哪怕从此不再出未央宫一步,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刘据匆匆来了,见母亲一脸的落寞之色,就失望的道:“父皇还是没有给准信是吧?”
  卫子夫笑道:“迟早的事情,我儿不必忧虑。”
  刘据皱眉道:“可有小人从中作祟?”
  卫子夫摇头道:“记住,乾纲独断是你父皇的本色。”
  刘据咬牙道:“今年若是还不能确认,孩儿只能回常山国封地了,一旦孩儿远离京畿变数更多。”
  卫子夫见刘据一身的酒气,遂皱眉道:“汝今日又饮宴了?”
  刘据笑道:“有六位大儒来投,孩儿焉能轻慢。”
  “夏侯静?”
  “正是!”
  卫子夫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喝酒喝得面红耳赤的儿子道:“下不为例!”
  刘据惊愕的看着母亲道:“明日还有西南巨贾来投……”
  卫子夫猛地拍一下案几道:“你还没有成为太子呢!这些人看中的是你太子属官的位置,想用最小的代价成为从龙之臣,他们不是真心投靠你的。我且问你:除却夏侯静之外,可有家主来投效与你?”
  刘据摇摇头,卫子夫长叹一声道:“太子府属官,将是你未来的肱股之臣,是你治理天下的依仗,也是决定你生死存亡的重要所在。你如何能轻易地就把它们许人?”
  刘据道:“儿臣自有驾驭之法。”
  “狄山呢?”
  “回鲁地去拜访史氏。”
  “长安盛传你要娶史氏大女,此事为真吗?”
  刘据笑道:“已经禀报父皇,父皇并无不允之意。”
  卫子夫轻轻地拍拍额头道:“你父皇也没有答应吧?”
  刘据笑道:“只要娶了史氏大女,鲁地大儒尽入孩儿彀中矣。”
  卫子夫咳嗽两声,用手帕掩着嘴巴良久才道:“云氏大女如何?”
  刘据摇头道:“苟合之余孽,不足为太子妃。”
  卫子夫无力地挥挥手道:“去吧,回东宫去吧,记住,你如今虽然居住在东宫,却还没有成为太子呢。”
  刘据笑道:“孩儿记得了,求母后多多向父皇美言,早日让孩儿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
  卫子夫再次挥手,刘据笑吟吟的告退了,今日,他的府上佳客如云,确实怠慢不得。
  刘据走后,卫子夫良久一言不发,衡姬取过她手中的手帕,才发现手帕上有一片血迹。
  卫子夫幽幽的道:“我儿可能忘记了,他的母亲本来是一个卑贱的歌姬这回事了……”
  衡姬跪坐卫子夫身边,用一块新手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卫子夫嘴角残存的血迹低声道:“您终究是常山王的母亲啊……”


第一一零章 果子熟了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夏侯静一行人才醉醺醺的从未央宫边上的东宫离开。
  马车行驶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马蹄特特,行人匆忙闪避。
  今日给夏侯静赶车的正是他的儿子夏侯衍。
  两个骑马着的仆役掌着夏侯氏的旗帜在前边开路,肥马轻裘极为惹眼。
  马车穿街走巷良久才来到米粮街,最终停在了梁氏糕饼店前。
  梁赞早早来到街边恭候,夏侯衍冲着梁赞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夏侯静却掀开马车帘子看着梁赞道:“可以回府了,太子已经延请某为太子洗马!”
  梁赞正色道:“常山王还未加冕为太子,如何能封官许愿?”
  夏侯衍冷笑道:“耶耶为太子造势,如今大势已成,常山王为太子之日已经屈指可数,此时不靠近太子何时靠近太子?”
  梁赞拱手道:“师兄所言不妥,潜龙于渊之时,自当缩爪收翼等待,一日大风起,才好龙腾于渊,如何能在这时候就张牙舞爪唯恐世人不知他是潜龙?”
  夏侯衍大笑道:“鼠目寸光之辈某家羞于相识。”
  “子德不得羞辱梁赞,梁赞所言句句在理,只是站在山下,看不到远处罢了。”
  夏侯静训斥过夏侯衍之后,温言对梁赞道:“为师已经将你的名字报于太子,不日就有官文下来,你要做好准备,一旦进入东宫,就是我师徒大展宏图之时。”
  梁赞还想多说两句,却看见夏侯静从马车里提出一个沉重的包袱丢给梁赞道:“将你母亲妹妹从云氏接出来,谷梁门下不能有污点。”
  说完话,不等梁赞回答,就把身子缩回车厢,夏侯衍大笑一声,就驱动马车离开了米粮街。
  梁赞抱着沉重的包袱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把小兰儿娶回家,再这么下去,自己跟小兰儿很可能就要相见无期了。
  梁赞在不懂人事的时候确实贫穷过,自从懂事之后,就从未品尝过什么是穷日子。
  跟云氏的很多人一样,钱财在他们眼中并不算真正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一个交换货物的中间替代物而已。
  所以,抱着一包袱银块,梁赞感觉很麻烦,随手丢给店铺掌柜道:“入账吧。”
  掌柜的也是夏侯氏族人,刚才那一幕看的真真切切,抱着银块笑道:“公子这就要把太夫人跟大女接出来?可要小老儿去置办宅院?”
  梁赞叹口气道:“家母可能看不上这点钱。”
  掌柜的掂掂手上的银判道:“二十斤好银呢。”
  梁赞思量再三道:“去钱庄换成金子,再把金子送去金匠那里打造成各色首饰,我好向小兰儿求亲。”
  掌柜的有些忧愁的道:“就怕家主不肯。”
  梁赞无声的笑了一下道:“小兰儿再不下嫁给我这个穷小子,肚子可能就要遮掩不住了。”
  掌柜的大吃一惊道:“如此一来,公子可就真的恶了家主,对公子仕途大为不利。”
  梁赞笑道:“你太小看你家公子我了,早在十日前,我就已经从长安县功曹升迁到渭南郡担任六百石督邮了。”
  掌柜久在夏侯氏担任管事,如何会不知晓督邮是一个怎样显贵的官职,见梁赞并无说笑之意,就拱手道:“恭喜公子升迁,老奴等人终于有了盼头。”
  梁赞笑道:“只有娶了小兰儿,我才能心安理得的带着你们这群人一起变富裕,要是娶不到小兰儿,我就成人家的笑柄了,还怎么带着夏侯氏的人发财呢?”
  掌柜的嘿嘿笑道:“家主是一个读书人,少主人是一个笨蛋,夏侯氏多读书人,也多笨蛋,只有公子成为夏侯氏姑爷了,我们这些人才有些盼头。”
  梁赞笑道:“那就去做,让我成为夏侯氏的姑爷,免得将来家主在东宫不受宠,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掌柜的深以为然。
  夏侯氏如今只红火了主家一脉,贫穷的时候全族人勒紧了裤腰带供应主家,现在主家红火了,夏侯衍却总是说主家历年来亏空严重,并无赏赐颁给其余分支族人,如果不是还有四家红火的糕饼店支撑,这些族人连今年征收的四年税赋都交纳不起。
  如果错过这个好机会,等到了明年,别人家都不用服劳役,只有夏侯氏在服劳役的话,这个大族的脸面也就不用要了。
  眼看着掌柜的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两个族人去了钱庄,梁赞只是笑一下,夏侯静父子太嚣了。
  先生虽说是一代大儒,可惜,一生襟抱未曾开,如今突然有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消息是不对称的,梁赞知道的消息跟夏侯静判断出来的消息完全是两回事。
  皇帝并不是那么愿意立太子,只是因为大势所趋之下,才不得不立一个太子出来。
  梁赞还知道一点,但凡是被人强迫皇帝干的事情,强迫皇帝的那个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就像师傅一样,虽说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利于大汉,有利于皇帝的,仅仅是因为锋芒太露,就被皇帝针对了十余年,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梁赞甚至从大师兄那里得知,皇帝立太子之日,恐怕就是夏侯静这个喜欢跳弹的人的末日。
  谷梁学说最近红极一时,却没有招来董仲舒这些人的任何狙击或者报复。
  原因就在于,实力庞大的公羊一脉,就在等夏侯静自寻死路呢。
  这些话,梁赞不是没有对夏侯静说过,甚至力劝夏侯静莫要急躁,好机会不是这样用的。
  即便是想要投靠太子,也要讲究策略,至少,要等常山王成了真正的太子再说,现如今,太子的位置还没有消息呢,就急匆匆的凑上去,彻底拉低了谷梁学说的身份。
  不论是谷梁学说,还是公羊学说,对梁赞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西北理工的喜欢博采众长,绝不会拘泥于一家之说,只会通过评论,研究,总结,最后得出自己独立的意见。
  梁赞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位《春秋》大儒的,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形成自己独有的学问。
  这本身就是师傅让自己来夏侯氏的原因所在。
  梁赞甚至清楚地知道,掌柜的此去族里,寻找奥援,一定会失败的,小兰儿也一定会受苦的,自己更是会成为族人口诛笔伐的无耻之徒……
  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重要,极为要脸面的夏侯氏绝不会把这个丑闻传扬出去。
  夏侯静更是会全力将此事压下来。
  婚礼一定会有的,因为,渭南郡督邮这个官职对夏侯静已经很有交代了。
  只不过,自己将再也得不到来自夏侯氏的帮助了。
  云琅接到梁赞手书的时候,就把眉头皱的紧紧的,霍光看过梁赞手书之后就笑的快要昏过去了。
  只是陡然间发现师傅看他的目光极为不善,这才吃了一惊,坐好了身子,准备跟师傅商谈一下该怎么帮梁赞达成这个目的。
  可是呢,师傅的话语总是阴森森的,似乎别有他意,云音两次来找霍光游玩,都被师傅呵斥了出去,以至于云音委屈的找母亲诉苦去了。
  卓姬怒气冲冲的来找丈夫,在看过梁赞自己书写的对付夏侯氏的方略之后,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见霍光跟云音又快活的在冰封的荷塘上手拉手滑冰,就小心的道:“妾身会看住他们的。”
  云琅瞅瞅荷塘上的两人,叹口气道:“那家伙明明知道我是什么心思,偏偏在这时候跟阿音玩耍的愉快,这是在向我挑战呢。”
  卓姬发愁的道:“该怎么办呢?”
  云琅道:“立规矩,讲道理!另外,等梁赞回来的时候就家法伺候!由霍光掌刑!”


第一一一章 轩然大波
  未婚先孕这种事,云琅是不在乎的,如果在后世的话,他还会笑呵呵的祝福他们,奉子成婚也算是一段佳话。
  在这里就完全不同了。
  夏侯静此人自诩道德之士,夏侯氏也号称家无不孝之男,族无淫奔之妇。
  夏侯静此人以孝廉入官,后因为父守丧辞官不做,孝道无缺,族中也多为耕读本份之人。
  婚丧嫁娶自有规矩。
  如今,梁赞想要以小兰儿怀孕一事来挑战夏侯静的族长威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在儒家风气还没有占领朝堂之前,黄老之道在大汉极为盛行,在道法自然,清静无为的风气带领下,任何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都是自然之道。
  因此,不论是先帝娶了王娡这个再嫁之女,还是卓姬因为一首曲子就与人私奔,都是可以原谅的。
  现在,风气变了,儒加之道大行天下,云琅认为梁赞这件事做的很不好。
  对于梁赞,云琅自然是不担心的,西北理工门下如果连自保都做不到,那也就太失败了。
  但是,对于夏侯兰恐怕将是一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噩梦!
  云琅不知道夏侯兰为什么会同意梁赞这样子做,也不明白梁赞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他相信,梁赞是一个有计划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做事有担当的人,如此轻易地将一个弱女子送进火坑,必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一个可以说得通的说法。
  否则,他将面临云氏最严重的惩罚。
  很久以来云琅就认为,一个人可以作恶事,前提是不要殃及无辜,更不要丑陋。
  云琅对梁赞很有信心,可是家里人却不这样看。
  先是宋乔过来冷嘲热讽一顿,然后就以卫道士的口吻要求云琅好好地教训一下梁赞。
  接着,苏稚也跑过来了,指责了云琅好久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干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名誉,然后就匆匆跑了。
  红袖算是最得意的,趁着天气好,把着自己成亲时的嫁妆,全部拿出来晾晒,引来无数人的赞叹。
  卓姬有一颗很大的心脏,即便是听到了闲言碎语,也是一笑了之,毫不在意。
  反正她已经跟司马相如私奔了一次,就不在乎再有第二次。
  云琅羞恼难忍之下,亲自出手教训了宋乔,苏稚,跟红袖一顿之后,家里终于安静了。
  家主很霸道,下面的人就不敢扯闲篇。
  这件事,在云氏好歹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可是,在夏侯氏早就炸了锅了。
  梁赞如同往日一般胳膊底下夹着一卷书才走进了夏侯氏的宅院,就遇到了状如疯虎的夏侯衍,他手持木棍,咆哮着要杀死羞辱了夏侯氏的梁赞。
  梁赞没有还手,硬撑着挨了夏侯衍几棍子之后,见夏侯衍依旧不满意,还准备把棍子往他脑袋上抡,然后就三两下夺过棍子,将棍子徒手折成好几段,然后丢在了柴火堆上。
  夏侯静的脸色极度难看,对梁赞还是动用了家法——抽了梁赞十二鞭子,几乎是夏侯氏鞭刑最重的一种。
  梁赞脱掉衣裳,依旧笑吟吟的当着夏侯氏所有族人的面接受了鞭刑,中间一声不吭,将他准备展现的好汉子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受完鞭刑,就让仆役给他裹好鞭伤,穿好衣裳,依旧笑吟吟的单膝跪倒向夏侯静求亲。
  夏侯静脸色铁青,戟指梁赞道:“你……无耻!”
  梁赞拱手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事错在弟子,与小兰儿无干,只要先生允准梁赞的求亲,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夏侯静瞅着天空道:“老夫勘研《春秋》多年,唯一看破的就是一个礼字。多年以来,夏侯氏耕读传家,礼为先,你跟随老夫求学时日虽然短,老夫却没有忘记教授你礼法。现如今,却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你让老夫情何以堪?”
  梁赞拱手道:“弟子也想发乎情止乎礼,只是那一日多喝了一杯……”
  夏侯静怒斥一声阻止了梁赞的解释,对夏侯衍道:“我夏侯氏刚刚获得太子看重,此时出此污秽之事,定会有碍夏侯氏门楣,也会让太子看低我夏侯氏。此事你来处理吧!”
  梁赞连忙道:“将小兰儿嫁给学生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夏侯静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恶狠狠地道:“孔丘可以诛杀少正卯,你以为老夫就杀不了你这个淫猥之徒么?”
  梁赞笑道:“弟子已经就任渭南郡督邮,如果要杀,也是陛下的事情,先生恐怕还杀不了弟子。”
  夏侯静脸上的怒火慢慢的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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