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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4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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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对军功的不重视让他们暗地里心怀怨恨。
  刘彻不是一个你埋怨他,他就会低头的人,相反,他是你强,他比你更加强硬的人……于是,酎金失侯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这一百零六人当中,云琅唯一觉得可惜的人,不是南奅侯公孙贺,而是从骠侯赵破奴!


第六十一章 与狼论恩,与刘彻论情
  六百人失爵,一百零六位侯爵成了布衣……
  剩余的爵爷们弹冠相庆。
  那些失去爵位的官员心丧若死,齐聚丞相府,希望能由公孙贺带头去未央宫叩阙。
  公孙贺的一句话让很多心怀不满的人彻底闭上了嘴巴。
  “老夫如今可以回到老家,种田,经商,狩猎,儿孙绕膝颐养天年,全赖陛下仁慈,夫复何言?”
  说完这句话,公孙贺就主动脱掉官府,冠冕,印绶,打叠整齐摆放在木盘中交给了前来传令的钟离远。
  全家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搬离了丞相府,两个时辰之后,就离开了长安,直奔老家北地郡。
  公孙敖前来送行,公孙贺却不停马车,仅仅拱手与公孙敖作别。
  “公回程何其速也!”
  “某家侥幸在雷霆中活命,焉敢奢求,只求尽快回家务农,给子孙求一个平安。”
  “兄长走了,某家该如何自处?”
  “你本就是一介无赖汉,侥幸获得天子信赖,如今富贵多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要保身,唯无赖而已。”
  公孙敖目送公孙贺绝尘而去,回到府中,就大开酒宴,欢庆合骑侯爵位得保。
  席间,纵酒高歌,呼卢喝雉,投壶杂耍尽情嬉戏,一连六日,合骑侯府上歌舞不绝。
  未央宫里静悄悄的,就连最勤快的宦官宫娥,此时也不敢轻易走动。
  皇帝的心情非常好,在他的面前,是一张长长的官员名单,凡是被皇帝红笔勾勒过的,将不再出现在大汉国官员序列中。
  普天之下,能把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干的理直气壮地人只有刘彻!
  长平跪坐在殿下,等待皇帝处理公事,如今,她的心如凉水,多年谋划一朝成空。
  她不想为那些失去爵位的官员说情,她来到未央宫,唯一的目的就是请罪。
  与长平有关的爵爷,被废黜了二十六人。
  刘彻心情愉快地处理完毕了手头的事物,然后就来到长平对面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长平道:“吐故纳新乃是帝国存活之道,阿姐不必自责。”
  长平叹口气道:“就是觉得这些年推荐的人对陛下,对我大汉江山无益,心怀惶恐之情,特来请罪。”
  刘彻哈哈大笑道:“阿姐不必如此,废黜爵位,并非是因为这些人毫无用处。而是,我大汉如今天下平定,这些得爵之人已经不适合再身居高位,新的天下,新的局面,自然就需要新的官员来与朕一起将我大汉江山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江山。接下来,朕就要大开选材之门,天下间,只要觉得自己是可造之材,朕都欢迎他们来到长安,参加大比,而后,按照录取名次分封官员。元狩之年已经过去,年后,朕将开启元鼎之年!”
  长平俯身施礼道:“陛下有次雄心壮志,臣为陛下贺,如今,臣已老迈,不做他想,只希望过几年儿孙绕膝的日子。臣这一生,子嗣艰难,所出者,不过曹襄一男,后来又有云琅拜在臣的膝下以为良子,这才稍解老妇寂寞。如今,襄儿已然归京,就是不知我那苦命的良子何时才能从苦寒之地回来?”
  长平心中的不满之意已经完全爆发,她自认为这些年为了大汉江山,她并无私心,全心全意的辅助皇帝治理这个巨大的国家。
  如今,天下抵定,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居然是她。
  刘彻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拉住长平的手道:“阿姐莫要生气,这些年阿姐的所作所为朕铭记在心。
  想当年,朕初登大宝,是阿姐提着剑护卫在朕的身边,朕这才能有一个安稳觉可以睡。
  深宫凄凉,孤寂,阿姐就为我唱歌,让我脱离那些可怕的梦魇。
  此情此景,朕如何能忘?
  平阳侯病死,武安侯田汀嫦牛敕趵镉ν夂希煜露矗⒔愎瞬坏梦苁鲜匦ⅲ滋嵛彝踝迦袷苛Ыぐ彩匚赖乃共煌ǎ穗拮愎坏氖奔浒舅捞锿‘……这些事情,朕哪里能忘记?
  卫青出身奴隶,阿姐降尊纡贵嫁给了他,朕如何会不明白姐姐心中的苦楚?
  只是为了大汉,阿姐与卫青这个奴隶人一生相敬如宾,毫无怨言,朕如何不知?
  朕亏欠阿姐良多,大汉国亏欠阿姐良多,朕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怎能视而不见?
  可是!
  我大汉自太祖高皇帝揭竿而起以来,披坚执锐苦战,击败天下群雄,方有我大汉基业。
  匈奴人自高原发迹,从我大汉之初,就压迫的我们喘不过来气,列祖列宗没有一天不为匈奴发愁……
  如今,匈奴终于被赶走了,大仇不能报,朕心痛彻骨髓。
  然而,朕不得不认了这个现实。
  匈奴走,确实比我们清缴匈奴对我大汉更加有利。
  阿姐,你我的生命都不属于我们自己,我们的心肝脾肺肾乃至皮毛全部属于大汉国。
  我们个人的荣耀,个人的心绪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大汉能够万世永存,朕被煎骨剥皮又算得了什么。”
  长平听了嚎啕大哭,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过不去。
  卫青戎马一生,为了大汉国追逐匈奴到了天边,阿襄一介纨绔子,为了大汉多次与匈奴直接面对,我知道他胆子小,一想到我把一个胆小的孩子硬是送到了最凶恶的敌人面前,我的心都要碎了。
  还有云琅……
  我平生最对不起的就是阿琅,他那么聪慧的一个孩子,那么讨厌战场的一个孩子,硬是被我给逼迫成了名将。
  他天性逍遥,与世无争,如果没有我,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
  现在,你再看看,卫青身体康健,却要装出弱不禁风的模样,去病儿天下无敌,如今只能坐在阳关城头渴盼敌人来战。
  阿襄的身体不好,虽然经过云琅一再调整,却坏了根基,也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披麻戴孝。
  最苦的就是我的良儿阿琅……多年以来,你处处看他不顺眼,处处针对他,不管他立下何等功勋都不能让你把他当做我皇族子弟来看。
  在内,有何愁有时时看着,在外,又有隋越刻刻监察,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们记录在册。
  隋越为云琅多说了一句话,就被你打入掖庭宫为奴,张汤与云琅交好,就被你活活逼死。
  办一个破钱庄,其中还有你六成以上的份子,就这样,桑弘羊那种狼心狗肺之徒还在处处觊觎。
  皇帝啊,你到底要他们怎么做你才满意啊?
  现在,天下平安,我大汉国四野无敌,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老妇求你,让他们一个个都回来,就围着老妇过活,让老妇每日里都能看见他们。
  我刘萍,是皇族,为了大汉国不管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不在乎。
  可是呢,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们,我求你放过他们,让他们回来,让他们回来,我们不要官职,不要爵位,什么都不要,我们就待在家里种田……”
  长平哭泣的快要昏厥过去,刘彻的脸皮在不断地抽搐,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阿姐,这一次再也无法忍耐了。
  刚刚废黜别人爵位带来的愉快心情,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平的哭声慢慢低沉下去,偶尔出现的抽泣却更加的让人心痛。
  刘彻抬头看着天慢慢的道:“你门下二十六人的爵位不撤了……”
  长平猛地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刘彻吼叫道:“他们的爵位与我何干?他们确实为大汉国立下过功勋,我们也给了他们足够的荣华富贵。我们原本就两不相欠!刘彻,我今天,没有跟你说朝政,我跟你说的是亲情,我说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你醒醒啊,不要真的把自己过成孤家寡人,到时候你一个人高坐在皇位之上,放眼望去,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那才是你这个皇帝做的失败的地方!”


第六十二章 泥沼一样的云琅
  刘彻探手将长平扶起来,盯着长平的眼睛道:“朕不在乎孤独!”
  长平怵然一惊。
  刘彻淡淡的道:“皇位只有一个,我一个人坐犹嫌太挤,如何能让别人觊觎?
  有见识的,最好离皇位远远地,没见识的,只要靠近皇位,有多少,朕就会杀多少,没有饶恕的可能。
  卫青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多年以来,他对朕忠心耿耿,朕知晓。
  去病儿是一个武痴,天生的将种,这样人朕只会喜欢,哪里会有嫌弃的道理。
  襄儿本身就是一介纨绔,这些年来,曹氏门庭不断加大,襄儿却知道清减门人,虽然还是有藕断丝连之嫌,却也算是对我这个做舅舅的有了交代。
  云琅是不同的。
  朕观人千万,云琅与任何人都不同,坊间传说他是谪仙人,朕深以为然。
  他的脸上似乎蒙着无数层面纱,每当朕以为掀开了他的面纱,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还有一层面纱。
  朕这些年以来,从他脸上扯下来无数层面纱,最后发现,想要完全扯掉云琅脸上的面纱,需要朕一生的时间。
  一个没有被朕看清楚的人,你让朕如何对他推心置腹?
  能把他用到凉州牧,卫将军的职位上,恐怕也只有朕有这个心胸。
  好在,这些年下来,朕也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而这个门道说出来让朕激怒如狂。
  朕发现,云琅此人对朕并没有多少忠瑾之心,他效忠的对象不是朕,也不是大汉国,而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
  阿姐,你知道吗?
  这就是让朕极为讨厌的圣人之心!
  以天下为己任,不为一人效忠,朕的死活他其实不放在心上,对待勋贵下手狠毒,他似乎更在乎那些黔首,这么多年下来,随着云氏一起富裕起来的黔首不计其数。
  跟着他一起富裕起来的勋贵却只有区区几人。
  至于长门宫,长门宫所获皆为天下资财,取之于天下,用之于天下。
  别人都说云琅给朕贡献了无数资财,却不知这些资财都用在了天下人的身上。
  阿姐,这是有区别的。
  大汉国不需要圣人!
  只需要一位英明的皇帝。
  皇帝才是大汉的根本!”
  刘彻的声音冷冰冰的,话里面的含义更加的让人感到寒冷。
  长平长叹一声,面对皇帝大礼参拜一下,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未央宫。
  这一刻,长平觉得自己昔日的所有付出都没有意义。
  她以为只要自己认真的对待大汉江山,大汉江山也会温柔地对待她。
  现在,她发现,大汉江山是由一些冷冰冰的岩石,泥土,冰水构成的,不可能给她任何温暖。
  钟离远进来的时候,皇帝正背着手看未央宫外的景色,在他背后有两座巨大的冰山向外喷吐着白色的霜气,霜气似乎很重,从冰山顶部慢慢的流淌下来,最终铺满了那两个安置冰山的巨大的铜盆。
  “把名单送去太庙,执行吧。”
  刘彻淡淡的对钟离远道。
  钟离远躬身应诺,取过那道写满名单的旨意,倒退着出了未央宫。
  卫皇后从帷幕后面走出来,静静的跪坐在蒲团上,等待皇帝问话。
  毕竟,长平已经请罪了,抡也该轮到她了。
  “你对朕的决策有什么看法?”
  卫皇后抬头看着刘彻趴伏在地上恭敬的道:“圣明无过陛下。”
  “你不敢说吗?我以为你也会跟阿姐一般来质问朕。”
  “臣妾不敢!”
  “只是不敢么?”
  “陛下此举对据儿极为有利。”
  “朕不是为了据儿,是为了大汉江山,除旧迎新,吐故纳新乃是帝国之所以兴盛的基础。”
  卫皇后犹豫一下,小声道:“据儿以为陛下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请陛下莫要拆穿。”
  刘彻冷哼一声道:“假的就是假的,如何能变成真的?”
  卫皇后笑道:“据儿以为是真的就好,他需要来自陛下的鼓励。”
  刘彻重重的将身体倒在锦榻上,疲惫的挥挥手道:“退下吧,朕乏了。”
  卫皇后再次施礼,退出了未央宫。
  隋越重新摆好了棋子,钟离远如约而至。
  “旧有的勋贵已经被陛下宜酎金成色不足淘汰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新进的勋贵又有何人?”
  钟离远匆匆的坐下来,迫不及待的挪动了棋子。
  “废黜的大部分都是军功得爵的人。所以,填补这些人位置的人只可能是太学中人。”
  “太学生?他们恐怕没有资格吧?”
  “太学里面的博士……陛下在完成天下一统之后,开始借助儒家的力量来安定天下了。”
  钟离远点点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确实对陛下极为有利。”
  隋越笑道:“云琅又要占便宜了,陛下可能又要吃亏!”
  “何以见得?云琅自己就是武将集团中的佼佼者,如今被陛下派去了荒凉的凉州做州牧,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
  隋越挪动一下棋子笑道:“有本事的人在那里都是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在天下大变的时候,像云琅这种机变无双的人,一定会吃到最大的一块肥肉。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运势簇拥着走,云琅这种人一般会挟持着运程按照他想走的方向走。当年,我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时候用的是一批人,坐天下的时候用的却是另外一批人。这本来就是我大汉的惯例,有什么好奇怪的。”
  钟离远摇头道:“云氏子弟年龄太小,只有霍光,张安世堪堪一用,如果只有这两个人,无损大局。”
  隋越看了钟离远一眼道:“你就没有发现,云氏从来都是大势的追随者,而非开拓者么?
  儒家想要彻底的成为朝堂上的大多数,中间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陛下,还是儒家,都还处在相互适应的一个过程中。
  等陛下与儒家彻底的适应之后,十年时间就过去了,云氏的那些弟子正好到了入仕的年纪。
  以他们雄厚的家世,再加上云氏的悉心教导,二十年后正是他们大放异彩的时候。
  所以说,不论怎么算,云氏都是赢家,就算眼前不赢,以后也一定会赢的。”
  钟离远拿起一颗棋子半天没有落下,有些奇怪的问隋越:“你怎么会如此的肯定?”
  隋越叹口气道:“我在凉州与云琅朝夕相处了近两年的光阴,我记录了他的一言一行,每天入睡之前,我都要把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在心中过一遍,结果,很多时候,我都会把云琅的脸跟陛下的脸混合在一起,尤其是在睡梦中,我根本就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钟离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认为云琅有帝王之姿?”
  隋越想了想,坚决的摇头道:“没有,不是他越来越像陛下,而是陛下越来越像他!
  很久以前,陛下就对云琅这个人极为感兴趣,于是,就不断地发掘关于云琅的所有事情。
  结果,发现云琅所有的故事都来自元朔二年,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不可考。
  所以,陛下只能用云琅的现在去推断云琅的过往。
  然后,就大事不妙了,云琅此人如同一汪沼泽,一旦陷入,总会让人沉没在里面。
  且不说云琅的种种怪异之处,仅仅是一个西北理工的学说,就让陛下召集了天下才学之士,日日夜夜的研究。
  那些看起来极为粗浅的学识,随着那些才学之士深入的研究之后,就一个个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你应该知道,陛下在就寝前,总要读书半个时辰的,自从十年前,我发现陛下研究的就是西北理工的学问,直到我离开陛下身边的时候,陛下的床头,放置的依旧是西北理工的学说。
  钟离远,你要是不信,今晚伺候陛下安寝的时候,看看他手里的书就知道了。”


第六十三章 皇帝的政治经济学
  刘彻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如果不是跟卫皇后一起安寝的话,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他现在睡前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靠在床上看书。
  云琅没有弄出纸质书本之前,他是没有这个习惯的,毕竟,捧着木牍或者竹简躺在床上看,是一桩很耗费力气的事情。
  有了容量更大的纸质书本,躺在床上看书才成为人生中不多的几种享受之一。
  眼看着刘彻开始的眼神开始迷离,钟离远就小声的提醒皇帝:“陛下,夜深了。”
  刘彻“唔”了一声,钟离远就把皇帝手中的书取过来,小心的夹好书签,放在一边的小几上。
  放下床帏,吹熄了床头灯,自己跪坐在皇帝床头边,等着皇帝入睡。
  “解决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必须大力发展生产力,这是百姓对国家的本质要求,是维系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特征……”
  钟离远的目光落在书本上,他发誓,这里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偏偏,他根本就读不懂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冥思苦想了很久,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皇帝悠长的呼吸声从床帏中传出,钟离远就熄灭了鹤嘴灯,两个宫女,两个宦官悄悄地出现,跪坐在黑暗中。
  他离开了未央宫,来到高高的露台上,八月的长安酷暑难耐,即便是深夜,也难得凉快下来。
  未央宫地势高,两边水雾重,蚊子还飞不上来,再加上凉风习习,所以说,露台是未央宫中最受人欢迎的地方。
  皇帝睡觉了,钟离远也就下差了,脱掉被快被汗水湿透的大衣服,抬起双臂,让凉风沐浴全身。
  看不懂皇帝看的书,这很正常。
  皇帝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博学的人,而且看书成瘾。
  钟离远也是读过书的人,然而,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复仇上了,并没有过度的涉猎学问。
  自从付出惨重代价复仇完毕之后,他的生活就乏善可陈了。
  现在,他很想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读这些书……
  能帮他解释那句话含义的人自然只有张安世。
  未央宫很大。
  很多时候,皇帝睡觉了,官员们却还要继续工作,张安世最近就一直留在未央宫中,随时准备着等待皇帝召唤。
  钟离远走下高台,穿过长长的甬道,让侍卫打开连接外间的大门,又走了半里长的路,他就见到了张安世。
  张安世最近被刘彻支使的团团转,完全就不考虑他个人的想法,很多关于银行的细则甚至都是刘彻自己制定的。
  ……虽然狗屁不通,张安世却一定要从这一堆狗屁主意里面发现金子,并且将之发扬光大,最后成为皇帝可以拿出去吹嘘的亮点。
  所以,他的工作压力就变得非常大。
  钟离远走进来的时候,张安世正在重新泡浓茶,皇帝的建议又来了,他必须尽快的安排,理出头绪,明天的时候好让桑弘羊把事情交代下去。
  钟离远拒绝了张安世递过来的浓茶,他准备求教过后就去睡觉。
  “你问的这句话出自我西北理工名篇《政治经济学》中一个著名的结论。想要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你就必须要懂得什么是《政治经济学》。广义地说,是研究一个社会生产、资本、流通、交换、分配和消费等经济活动、经济关系和经济规律的学科。也有人说这是一门研究‘国民财富的产生和分配’的学问。
  想要理解那句话的含义,首先就要弄明白什么是‘生产力’,什么是‘生产资料’,什么是‘商业’,什么是‘商品’,还要了解‘商品与生产力之间的换算关系’。
  你确定你想知道?”
  钟离远自然对钻研学问没兴趣,听张安世说了一大堆的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就激动地拉着他的手道:“这么说,能看懂这句话的人,是不是已经算是把这一门学问吃透了?”
  张安世摇摇头道:“我跟着师傅学了六年,至今看那门学问,依旧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西北理工好多学问,就算是学一辈子也没可能说自己已经完全掌握这门学问了。当然,能看懂那句话的人,也算是不错了,至少不像别人那样对商业,对经济,一无所知。对了,从哪看到的?这本书可不是我西北理工外借的书。”
  钟离远笑而不答。
  如果是云琅,他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皇帝正在看他们家的书,而且已经看了不下十年。
  张安世?还是算了。
  长平回到了上林苑,却没有回自家的庄园,而是直接来到了长门宫。
  云哲跟蓝田正在斗殴,而且两人都穿着铠甲,手里握着武器,打的乒乒乓乓的。
  “你就不该去找阿彘,尤其是不该跟他的想法相悖。现在的阿彘,其实才是最大公无私的时候,当然,他的公平是站在大汉江山的立场上的。想要帮云琅他们,你最好直接做,不要问,做的不好阿彘会阻止,做得好了,阿彘会放任自流。指望阿彘自己为某一个人开口子,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必须要把大将军,去病,阿襄,云琅跟我大汉江山牢牢地绑在一起,他们才会高枕无忧。”
  阿娇现在早就对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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