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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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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书童铺好毯子,老虎大王立刻就卧在毯子上,打了一个哈欠,就有仆人端来满满一木盘切碎的牛肉。
  吃了几块之后,老虎大王就冲着云琅看。
  云琅没好气的道:“你年纪大了,不能再啃骨头,你的牙齿都磨得差不多了。你是一头老虎,就靠这满嘴牙活着,牙齿没了,你也就完蛋了,以后不许啃骨头。记得吃完饭之后洗牙。”
  没有骨头的肉吃起来总是不那么对胃口,老虎大王喜欢一口咬断牛腿骨,吃里面骨髓的感觉,看样子,今天是吃不到了。
  吃完饭被仆人掰开嘴巴洗牙总是让老虎大王不舒坦,好不容易洗完牙齿,他就生不如死的瘫在毯子上装死。
  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升高了,草地上也变得灼热起来,云琅全家自然回到了阴凉的房间里。
  今天要开全家会议,商谈云哲娶亲的事情,虽然云琅不习惯儿子十七岁就成亲,奈何蓝田已经十九岁了,在不娶亲,蓝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老虎大王不会说话,却占了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听父亲说了会议的主题之后,妇人们欢呼雀跃,云哲毫无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云动缩在椅子上冲着哥哥挤眉弄眼的。
  “司马迁算好了日子,三天后就是一个不错的好日子,我准备请母亲跟大司马出动,给阿哲向陛下求亲,你们觉得如何?”
  苏稚摇头道:“夫君,不成的,大司马缠绵病榻五年了,虽说病情没有恶化,却总是好不起来,他的病还会过人,劳动大司马不好。”
  宋乔道:“确实不好劳动大司马,不过啊,请大司马给哲儿写庚帖,再请大司农跟母亲一起进宫求亲,如此一来福禄寿就全了。”
  卓姬摇头道:“陛下早就给我们家出难题了,当时开玩笑的说情媒人一定要请一位有身份的。不论是母亲,还是大司马,或者是儿宽,都是陛下的臣子,很难说地位相当。”
  红袖怒道:“这是陛下在为难我们,他是天下至尊,我们还上哪里去找一位能入的他眼的高贵人物?总不能去找刘陵吧?”
  苏稚同样恨恨的道:“好好地一对好姻缘,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夫君请刘陵当媒人还是能请的动的,可是,如果真的请刘陵当媒人,估计陛下会更加的生气。”
  云哲放下手里的书本,瞅着屋子里的长辈们道:“找一个跟陛下平起平坐的王不难,我家就有。”
  宋乔瞪了儿子一眼道:“我家哪来的王?”
  云哲指指趴在破毯子上打着呼噜睡觉的老虎大王道:“他!”
  “他?”
  众人惊叫。
  “没错,就是老虎大王,陛下是人皇,我家老虎大王是兽皇,上一次陛下来咱们家吃饭的时候,对我们可是不理不睬的,唯独对老虎大王可是拱手行礼过的,还说咱家他唯一看顺眼的就是老虎大王!既然陛下都行平辈礼了,我家老虎大王兽皇的名头就坐定了,不但满足了陛下的要求,还不犯忌讳!”
  听儿子这样说,云琅笑了,看来儿子对自己的亲事非常的上心,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觉得可以,这天底下找一位跟陛下平起平坐的人是痴心妄想,即便是有也在陛下征伐的名单上。我看啊,老虎大王去不错,媒人就是老贼儿宽跟母亲,如果陛下非要一位有地位的,那就让老虎大王一起去。”
  话音刚落,云动一个飞跃就骑在老虎大王身上,惊得老虎大王猛地站起来,驮着云动在地上走了两圈,发现是云动的恶作剧之后,就抖动身子将云动从背上抖下来,不满的在云动屁股上踩了两脚,这才弄好毯子,重新趴下睡觉。


第八章 一发不可收拾
  “阿哲要成亲了啊。”
  卫青坐在一张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毯子,面容清癯,只是头上的黑发已经白了大半,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长平坐在一张锦榻上,正在编制一件毛衣,这是她跟羌人那里学来的本事,如今已然非常熟练了。
  “陛下一定会为难你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长平停下手上的活计,若有所思的对云琅道。
  “结果应该是好的。”
  云琅回答的很有信心。
  “过程一定会曲折的让你怀疑人间。”
  卫青对云琅乐观的心态嗤之以鼻。
  “阿哲跟蓝田的婚事不仅仅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更不是你云氏跟皇族的事情。不商量好长门宫去留事宜,两个孩子的婚事就无从谈起,这是陛下拿捏阿娇的手段,否则啊,蓝田也不至于十九岁还没有嫁出去。你以为蓝田耍一点小手段就能吓跑那么多的求婚者?有长门宫那么大的利益,有的是人愿意冒险!”
  “阿娇的意思是蓝田出嫁,长门宫不嫁!我也同意这个要求。云氏还用不着攫取孩子的嫁妆来壮大,如果那样做了,对云氏来说就是一场极大的羞辱。”
  长平瞅瞅手上的毛衣,摊开来看了一眼道:“正好给阿彘的毛衣织好了,我先去宫里帮你们探探陛下的口风。”
  她是一个办事利索的人,打定了主意之后就坐着銮驾离开了百花谷,直奔建章宫。
  长平走了,云琅就抓着卫青的手腕摸了脉搏之后道:“还是不见好啊。”
  卫青推动轮椅去了云琅的下风位,摆摆手道:“能多活五年老夫已经心满意足,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母亲烦躁的心也渐渐平息了。这五年以来,陪着我住在百花谷里,日子虽然清淡一些,却难得的安逸。去病寿辰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如果为难就不必去了,你们跟去病之间还不用走这套俗礼。现在这年头,能多安静一年是一年。”
  云琅笑道:“五年没见,甚是想念……”
  卫青见云琅神情黯淡,也就轻叹一声,唤人端来酒菜,让云琅自斟自饮,他就在一边看着。
  这是卫青的新毛病,自己喝不了酒,就喜欢看别人喝。
  没了长公主名号的长平再进皇宫,就比以前麻烦了很多,她的銮驾不能再进皇宫,需要停在宫门口,然后乘坐皇宫中的小马车去建章宫。
  五年前的事情刘彻到底没有追究到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了长平的大长公主封号,剥夺了长平统领内侍的职权。
  长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顺从的接受了皇帝的处置,姐弟两个的感情不但没有疏远,反倒亲近了很多。
  伺候刘彻脱掉外袍,套上毛衣之后,长平不满的拍拍刘彻鼓鼓的肚皮道:“痴肥了啊。”
  刘彻笑道:“天下无事,朕也就松懈了,阿姊今日前来不仅仅是给朕送衣衫来的吧?”
  长平道:“没事我也不来打搅你,云琅来百花谷了。”
  “哦,他要干什么?”
  “他要休沐半年。”
  “他现在不理国事,在太学教书,跟休沐在家有什么区别?咦!你说他要离京,去哪里?凉州?”
  长平见刘彻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就莞尔一笑,帮刘彻脱掉毛衣道:“去马邑,曹襄也想去,去病儿寿诞。”
  “为什么不是去病儿回京?朕的大寿也只见他的礼物不见他本人过来。告诉云琅,曹襄,不准!想要见去病儿,就让去病儿回京,一个人躲在马邑那个苦寒之地干什么?知道的说是去病儿自愿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功臣。”
  对于这个结果,长平并不感到吃惊,皇帝最见不得霍去病,曹襄,云琅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恨不得把他们三个分开在天南地北才好。
  这件事就是一个由头,见皇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就整理好毛衣抱在怀里道:“肚子这地方有些紧了,我拿回去再改改,秋天的时候好穿。”
  刘彻拉住长平的手笑道:“阿姊多日不来宫里,既然来了,就陪朕吃顿饭,说说大将军的病情。”
  长平笑着点头,隋越随即张罗了酒宴,姐弟二人对饮了三杯。
  刘彻道:“阿姊还有什么话一起道来,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长平喝了一口酒道:“蓝田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你就不为她的婚事操心?”
  刘彻闻言纵声大笑,拍着桌子道:“有云哲这个小子垫底,朕才不担心呢。”
  长平笑道:“既然您心里有底,就早点把蓝田嫁出去,免得留成仇。”
  刘彻笑道:“阿姊不必着急,此事朕心中有数,来尝尝这道茄子,是云氏敬献上来的菜式。”
  刘彻把话说死了,长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刘彻的规劝下吃了一肚子的茄子回百花谷了。
  长平刚走,卫皇后就从后面走了出来,见皇帝在闭目沉思,就低声道:“阿姊所为何来?”
  “给云琅探路,要娶朕的掌上明珠!”
  “您答应了?”卫皇后有些惶急。
  刘彻看了卫皇后一眼道:“没那么容易。”
  卫皇后咬咬牙问道:“您已经有了章程了?”
  刘彻闭上眼睛道:“朕自有主张!”
  刘据知道云氏求亲消息的时候天色已晚。
  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沉吟良久之后对内侍道:“请朱买臣过来。”
  不一会,长居东宫的朱买臣就匆匆赶来。
  “云氏要抢孤王的长门宫了。”
  朱买臣笑道:“抢不走的,没有人能抢走长门宫,长门宫不再是属于阿娇贵人的私有之物,而是我大汉的国器,陛下不可能将他托付云氏的。”
  刘据面色阴冷的道:“阿娇说了,长门宫是她的产业,只会交给蓝田。”
  朱买臣笑道:“太子与其担心阿娇贵人将长门宫托付蓝田,不如担心阿娇贵人乃至陛下将长门宫托付给昌邑王!”
  “这是何意?”
  朱买臣朝刘据拱手道:“太子提防的方向错了,蓝田公主即便是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位富甲天下地位尊崇的长公主,对太子来说她不是什么威胁,一旦太子登基,一道旨意下去,就能收回长门宫。如果长门宫落在昌邑王手上,他就真的拥有了跟太子抗衡的本钱。他才是太子的大敌。为今之计,太子不如赞同云氏与皇家结亲,并且极力赞成长门宫成为蓝田的嫁妆。”
  刘据闻言吃了一惊,站起来道:“如此,云氏势力大涨,以后恐怕难以遏制!”
  朱买臣轻笑道:“这是陛下该考虑的事情,不是太子的麻烦。”
  刘据闻言,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重新坐下,瞅着东宫明暗不定的灯火低声问道:“许莫负的箴言不准,五年来我们没有任何进展。你说说看,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按照许莫负的箴言推进呢?”
  朱买臣沉思片刻道:“许莫负的箴言准确了八成以上,如果不是璇玑城插手,五年前卫青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是云氏强行逆天改命,这才让卫青苟活五年。
  微臣问过以前的璇玑宫主人苏子良,他言说,璇玑宫从未有过可以治疗肺痨的神药。
  如果有,也是云氏现在研制出来的。
  他还断言,痨病无法治愈,定是云琅用了其余的不可告人的妖法,强行给卫青续命。
  巫蛊一道,许莫负还不是云琅的对手!”
  刘据闻言轻笑一声道:“云琅当初为何不把这个专门害他的丈人除掉呢?”
  朱买臣惊讶的看了刘据一眼,刘据也自觉失言,咳嗽一声道:“我不会帮云氏的,不坏他们的好事,就是孤王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第九章 霍光还京
  争斗,博弈,谋杀,这些血淋淋的事情距离云琅很远,也距离刘据很远,跟所有长安的勋贵们很远。
  但是,离霍光很近。
  云氏庄园平静和谐的如同世外桃源,在这里每一个都善良,大度,富足,快活,有礼。
  就如同云琅很久以前知道的一句话一样——你之所以过的轻松快活,完全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替云氏负重前行的人是霍光,是张安世,是褚狼,是狗子,是毛孩他们。
  云氏远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无害。
  在蜀中,云氏铁血手段让所有蜀地商人胆战心惊,在凉州,所有凉州土著听到云琅的名字就会不由自主的弯下膝盖,在西域,云氏商队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个小小的云氏商队掌柜往往就能决定一个小国家的命运。
  在云氏势力掌控凉州的七年时间里,云氏家将战陨了六百七十八人。
  这六百七十八条生命换来的是云氏对凉州良家子的绝对控制。
  如今,云氏在凉州想要达成的目的全部达到了,再继续留在凉州,会被皇帝所忌,为了避免与皇权发生直接冲突,霍光也就准备入京担任光禄大夫,掌皇帝顾问,奏对之职。
  车队将要入京,夜宿灞水之滨。
  霍光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将刚刚排泄完毕的闺女料理干净之后,把脸凑在闺女肚皮上没有闻到不好的味道之后,才把孩子交给了妻子云音。
  “耶耶不许孩子叫‘成’,这是为什么呢?”
  云音抱着孩子哺乳,见孩子吃的贪婪,忍不住叹口气问自己的丈夫。
  霍光一边洗手一边道:“有术士说这孩子有红颜祸水的潜质,耶耶可能有自己的看法。”
  “那个术士呢?”
  “已经被我杀了。我霍光的女儿有资格祸害一下这天下的,何用他多言。”
  “总是杀人不好。”
  霍光洗干净了手来到妻子身边,瞅着吃奶的孩子道:“西北理工从不信命,即便是有什么运程,我们也能逆天改命!”
  “耶耶说等孩子三岁了,就要交给红袖小娘抚养,他亲自教导,您说,是不是这孩子的运程真的不好?”
  霍光微笑道:“耶耶曾经对我说过,李陵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一个人,现在,这家伙镇守天南,拥兵三万监视南越故地,这些年顺风顺水的,南越两次叛乱,都被他绞杀于无形之中,如今,距离封侯仅有一步之遥,如何能算得倒霉?还有司马公,耶耶曾经说他此生难逃刀斧之祸,现在,他不仅仅是大汉史官,还兼任司天监,隐隐有执我大汉文坛牛耳之势,看不出刀斧之祸在哪里。”
  云音摇头道:“耶耶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很多奇怪的话,其中一句就是——我的诞生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就因为有我,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耶耶以为我年幼,记不住这些话,却不知我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不理解,长大之后就觉得很奇怪。”
  霍光闻言嘿嘿一笑,拿指头点一下云音的鼻尖道:“这世上最神秘的人其实就是耶耶。不光是我有这种感觉,安世,梁赞他们也有同样的感觉,不断地学我西北理工的学问,就一次次的拔高对耶耶的评价。到了我这个地步,就觉得耶耶绝对是神!此次进京,我一定要弄明白刘据手中的许负的五道箴言到底是什么,褚狼,狗子办事不利,五年了毫无寸进,简直是丢了我云氏的脸。”
  云音摇头道:“莫要跟我说这些,我只想知道耶耶会给这个孩子起一个什么名字。”
  霍光笑道:“我也很好奇。”
  孩子吃饱了,也悄悄的睡了,云音陪伴着孩子,等她们母女睡着了,霍光却穿上了软甲,提上宝剑离开了卧房。
  在家将们的注视下,霍光骑上汗血马,单人独骑离开了营地,今夜,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开营地不到一里地,黑暗中不断地有骑士跟随在霍光身后,跑出十里地之后,一支五十个人五十匹马组成的武装骑兵队伍已经完全成型。
  又跑了二十里地之后,路边钻出一个挑着暗红色灯笼的黑衣人。
  霍光跳下战马,低声问道:“如何?”
  “马合罗的营地在一里之外,已经安歇。”
  “目标何在?”
  “匈奴丞相江充的密使就在马何罗身边。”
  “确定马何罗不知江充密信?”
  “确定,就连密使也不知密信的内容,谢宁将军很肯定。”
  霍光回头瞅瞅身后的骑士,拉上蒙面巾子道:“第一目标江充密信,第二目标江充密使,余者,挡路者杀!”
  一个黑衣骑士越众而出抱拳道:“公子不必涉险,我们去就足够了。”
  霍光抬头瞅瞅昏暗的下弦月道:“我要第一时间评判江充密信对我们事业的损害程度,出发!”
  即便是黑夜中,五十一人依旧纵越如飞,片刻时间就来到了马合罗营地。
  一个不大的营地静悄悄的矗立在河湾处,大汉人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只要在野外,必定会沿袭军队的做派,安营扎寨,尤其是远走凉州,西域的商队更是如此,这是无数人用血跟命总结出来的教训,现在,没人再敢嫌弃这样做麻烦了。
  四个黑衣人熟练地匍匐着向营寨靠近,而站在营寨上的守卫却东倒西歪的打着瞌睡。
  从西域到长安,这一路上他们损耗了太多的精力,如今,已然进入了关中,明日就可以抵达长安,疲惫的武士们终于放松了警惕。
  四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攀上了营寨,处理掉营寨上的守卫之后,就打开了营寨大门。
  整队人马忽然散开,钻进了帐篷之中,隐隐有几声闷哼,黑衣人又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继续钻进下一顶帐篷。
  突然间,黑暗中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一个惊恐不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敌袭!
  霍光见偷袭不成,就用沙哑的嗓音下令道:“杀!”
  不得不说,能走西域的汉子没有哪一个没有经历过战阵,即便是在酣睡中,也是怀抱着武器入睡,听到有人呐喊,这些人第一反应就是抽刀。
  即便本人还处在酣睡初醒,手软脚软的状态中,却没有人逃跑,他们清楚,这时候如果逃跑,只会让敌人将他们各个击破。
  厮杀声响了起来,霍光用剑挑开最中间的一座帐篷,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刀光。
  荡开这一刀之后,霍光挥剑将帐篷斩的七零八落,之见一个仅仅穿着短裤的大汉双手握刀,指着霍光道:“你是谁?”
  霍光并不答话,虽然面前的马合罗不是他的目标,为了遮掩目的,他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马合罗身上。
  马合罗沉重的斩马刀砍在霍光的百炼长剑上,长剑鸣响一声并未被斩断,剑身荡漾几下便消掉了斩马刀的力量,顺势斩了下去,马合罗惨叫一声,他握刀的四根手指就被长剑斩断,斩马刀跌落尘埃,马合罗揉身向后跃出,霍光追了上去,马合罗在黑夜中左摇右晃,好不容易躲开了霍光致命一击,全身上下却几乎被长剑斩的鲜血淋漓。
  “你是谁!!”
  马合罗大喝一声,单手握着短刀披头散发如同厉鬼就像霍光扑过来。
  霍光站定身形,长剑横胸,只待马合罗扑过来就作最后一击。
  马合罗的身体看似向前扑击,在半路上却高高的跃起,从左边扑向滔滔灞水。
  霍光一时不查,只能在马合罗大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眼看着马合罗跳进了灞水。
  霍光掏出短弩,准备攒射,马合罗在水中撞出大片水花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第一第二目标已经达成!”一个黑衣人来到霍光身边匆匆的禀报一声。
  霍光瞅着依旧在酣战的黑衣人道:“杀光!”
  说罢,自己也加入了战团……
  天亮的时候,云音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回头看看身边,没看到霍光,再看看床边的摇篮,闺女刚刚醒来,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卖力的啃着。
  云音莞尔一笑,抱过闺女摸摸屁股,发现孩子的身下很干燥,尿布还是新换的,就放心的抱着闺女喂奶。
  霍光挑开帘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来到床边,云音喂闺女喝奶,霍光喂云音吃饭。
  早饭吃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等云音洗漱完毕,霍光将活泼的闺女交给了云音,就来到了帐幕外边。
  就在刚才,云府的家将们在河边提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满身伤痕且昏迷过去的裸衣大汉。
  想到自己的营地在灞水下游,霍光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看过之后,发现被家将们救上来的人果然是马合罗。
  只是这人受了重伤,又被河水浸泡了一夜,头脸肿胀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吩咐家将们好生救治马合罗之后,霍光就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家将,让他们早日将这封信送给马场的六子。
  这封信最终会交到谢宁手中。
  看过江充写给刘据的密信之后,霍光才发现,云氏在西域的布置,并没有逃脱匈奴人的监视。
  好在江充只知道云氏在西域的布置,对凉州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即便是如此,霍光对谢宁在匈奴的进展非常的不满意,明明他才是大汉名门之后,还有云氏大力支持,如此好的条件却被江充当上了匈奴国的丞相。
  这是谢宁的无能!


第十章 权臣的底线
  张安世忧伤的瞅了一眼那片从西北飘过来的乌云,端起酒杯对弘农郡太守梁赞道:“好日子即将远去啊。”
  梁赞苦笑道:“好在大师兄这几年不再考教我们的武功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张安世拍拍自己硕大的肚皮道:“他还能如何考教?总要讲道理吧,耶耶这几年为了发展银行业,整日里酒宴不断,早也吃,晚也吃,半夜都他娘的吃,生生的吃出来了一身肥肉,这都是功劳啊,他必须认。即便是不认,反正就这一身肉,他要是喜欢拿去就是了。”
  梁凯端起酒杯道:“大师兄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永远以己度人,认为自己也很忙,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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