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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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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琅端着饭盆走过去,重重的一脚踹在刘二的腿上,这个老家伙张嘴要骂,见踹他的人是云琅,就拉着云琅一起蹲在柳树后面,指着胖胖的刘婆问道:“您说,这个妇人还有机会生养不?”
  云琅捞了一口面条若有所思的道:“她跟你是同姓,不能娶的。”
  刘二张开嘴无声的笑了一声,老兵痞的神态表露无遗,看样子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这条约定成俗的规矩。
  云琅吃完面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穷鬼,再看看富态的刘婆,一点都不看好刘二的爱情。
  刘婆现在的资产,放在阳陵邑也是有数的富婆,随时随地拿出十万个钱跟本就不在话下。
  更何况,今年的桑蚕丝变成绢帛之后,她还能拿到半成的份子钱,一个没了一条胳膊的老兵痞想要求爱,能成功的可能性无限的低。
  “嘿嘿嘿,好汉怕病,烈女怕缠,某家舍弃这张脸皮不要,小郎觉得如何?”
  云琅看这刘二,无言的起身,端着饭盆走了,刘婆听起来似乎很老,实际上,她今年不过三十一二岁,如果放在后世,结婚没结婚的都说不准,到了大汉已经变成奶奶级的人物了。
  刘婆生了三个孩子,前面两个大的,都没活下来,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七岁的闺女,对这个孩子,六婆可是往死里宠爱,整天把这个孩子放到红袖身边认字,学弹琴,看样子对孩子将来的期望很高。
  不过,刘二也非泛泛之辈,这是一个从十二岁就在军营里混到四十岁的老油条。
  平生经历过的战阵数不胜数,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猛士。
  只是性格不讨上官喜欢,虽说军功赫赫,却到头来只混了一个里长的位置,人生失败至极。
  无所谓……
  这就是云琅现在的心态,别人家的仆妇基本上没有婚配自由的,至于云家,云琅还想保留最后的一点现代人的骄傲,不想限制她们最后的一点幸福,准备随她们的去自由的生活。
  苏稚这些天一直居住在长门宫,稍微有点闲暇,她就会钻进伤兵营里,研究军营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伤患。
  走在整洁的伤兵营里,苏稚的心情一般都会很好,医家讲究整洁,就这一点来说,伤兵营几乎做到了极致。
  她有时候觉得云琅这人有病,明明干净的一尘不染的麻布,他也要放进开水锅里煮半个时辰,才会捞出来放在阳光猛烈的地方曝晒。
  晒干之后的麻布条子,就会被人用同样处理过的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用的时候,必须戴上一副同样经过蒸煮,曝晒这一流程的麻布手套,才能取用。
  他不允许任何人不戴手套就接触伤兵的伤口。
  苏稚一辈子都忘不掉云琅在教她给伤兵处理伤口时经历的那场噩梦。
  将双手放进滚烫的水里浸泡一炷香的时间,再放进醋水里浸泡,最后再放进盐水里浸泡。
  当时还以为云琅发疯了,要把两人的双手做成什么奇怪的吃食。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伤兵营里的伤患,恢复的状况很好,除过刚刚抵达军营的时候,死掉了三个人之外,剩下的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哪怕是有些被剁手剁脚的重伤患,也眼看着一天好似一天。
  苏稚不是不知道外伤伤患有多容易在夏日里的死亡。
  只要开始发烧,伤口开始化脓,能活下来的军卒十不余一,有很多明明是轻伤的伤患,硬是眼看着身体逐渐溃烂而亡。
  伤兵营里伤兵有如此高的治愈数量,对苏稚来说就是一个谜,她现在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苏稚掀开一个伤病的衣衫,瞅瞅他肚子上的那个伤口,轻轻地用手按一下伤口,见插在肚皮上的芦苇管子里没有积液排出,就笑吟吟的对伤兵道:“伤口就要长好了,我今天要把你伤口上的丝线抽出来,芦苇管子也要抽出来,可能比较痛,你忍耐一下。”
  伤兵的年纪很大,瞅着苏稚笑道:“肠子都露出来了,某家都没有喊疼,抽丝线而已,不算什么。”
  苏稚笑道:“军司马本来要求七到十天之后就必须抽丝线,我担心你的伤口愈合不好,就推迟了几天,现在丝线都长到肉里面去了,是我的错。”
  老兵低头看看自己肚皮上那道蜈蚣一般的伤口摇头道:“这不算什么,这不算什么,能活下来某家就算是赚到了。”


第五十三章 心安处
  医学上的任何一点小小的改进,对于人类来说都是了不得的福音。
  云琅做的就是把后世的医学常识带回来,最终付诸实施。
  真正的现代医学大行其道的时间很短,在这之前,医学与玄学,与巫蛊之术是密不可分的。
  或许有一些高明的医生如同会形变一般划破长空,留下了璀璨的轨迹,却不得长久。
  人类对生命的认知少的可怜,文化昌明之前的医学都是经验学,就是这点微弱的火光,最终照亮了人类前进的道路。
  苏稚对伤兵营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兴趣,她以自己方式打量着这里的新事物,并最终做出自己认可的理解。
  这对苏稚来说是一个新的世界。
  云琅最痛恨的就是跟阿娇打麻将,如果说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就是陪着阿娇,长平,大长秋一起打麻将。
  赢钱了会被臭骂,输钱了会被讽刺,她们不和牌全是云琅的错,要是放水让其中的一个赢了钱,另外一个就会发飙……
  打了一会牌之后,云琅算是看清楚了,这两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对付过,无时无刻不在相互较劲。
  好在下午的时候阿娇有睡觉的习惯,云琅这才得到了解脱。
  阿娇家的荷塘已经长满了荷花,巨大的荷叶铺满了水塘,叶子层层叠叠的,被风一吹就起来一波绿浪。
  长平趺坐在一块毯子上,沐浴着和风意态悠闲。
  “去病儿要搬离长平侯府此事你可知晓?”
  “知道!”
  长平白了云琅一眼道:“没一个有良心的。”
  “您会放去病离开吗?”
  长平叹口气道:“侯爷想要放手,我不想,却没有法子留住他,你们终究是男子汉,不能长留府中。”
  “雏鸟长大了就会飞走,乳虎长成后就会另觅山林,这本是世之常态,您大可不必如此伤心。”
  “他离开了,还会回来吗?”
  “据我所知,您对去病关爱有加,犹如生母,去病也非薄凉之辈,如何会忘记您的恩情呢?”
  “终究是要走的……”
  “只是来上林苑而已,近在咫尺,您要是想念去病了,随时就能过来探望,您应该高兴才是,您又多了一个家园。”
  长平皱眉道:“襄儿也要住在这里是不是?”
  “别院而已。”
  “别院?恐怕他以后会把这里当做主宅!”
  “平阳侯府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吧?最值钱的是平阳侯府的爵位,这东西已经扣在他的脑袋上了,不用担心别人抢走。”
  长平苦笑道:“世家大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云琅笑道:“老虎什么时候管过兔子狐狸的想法?”
  长平瞪了云琅一眼道:“首先,他得是一头老虎才成!去病儿我不担心,这孩子是天生的蛟龙猛虎,襄儿不同,他自幼被病魔摧残,没有好好的过过几天好日子,有时候不免会任性一些,这些都是缺憾啊。不过也没什么,四头猛虎并行,其中一头弱小一些,谁又敢打他的主意。”
  云琅幽怨的瞅着长平道:“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伙,您一遍遍的提醒,反而会让阿襄感到难堪,今后不要再说什么谁高明,谁弱小的事情,您知道不?这给了阿襄很大的压力,也让我们很难堪。
  说到底,他的本源还没有恢复,为了能让您看得起他,他拼了老命跟我们一起完成了羽林军的全部训练课程,不知道您见过他因为奔跑太剧烈,趴在地上呕吐,没以至于苦胆都吐出来的事情吗?
  您知道他把自己绑在战马上狂奔了一千四百里,以致大腿两侧皮肉破裂,鲜血满裤裆的惨状吗?
  我见过,我给他剪粘在皮肉上的碎布的时候,他哭的像个孩子,一个劲的喊娘,哭过之后却死不承认。
  阿襄有多聪明您知道吗?
  骑都尉军中一千三百三十七人,他张嘴就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不仅仅如此,他还知晓每一个人的优点,缺点,就这一条,军司马就该是他来当。
  他的脑袋瓜里装满了我大汉这些年与匈奴作战的每一次战役布局,来到我制作的沙盘上,不用想,就能复原一次次的战事过程,虽说讲出来的优劣点可能有些幼稚,可是,这种人才,您觉得大汉军中有很多吗?
  您以为去病将后军交给阿襄纯粹是看在我们是兄弟的情面上?如果你这样想就错了,去病是个什么人您应该清楚,当初我要进羽林军,他都极力阻拦,如果阿襄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如何会把重要的后军交给他?
  您以后要多夸夸阿襄,不要总是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喜欢那个叫做妞妞的,就给他娶回去。
  长平侯真正崛起依靠的是无双的战功,而不是因为他的姐姐是皇后,就因为有了战功,您才能下嫁与他。
  我们兄弟是真正的高贵人,我们可以偷,可以骗,可以抢,可以利用别人,可以谋杀别人,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亲人当做筹码来交换那点荣华富贵。
  就如您所说,我们是老虎不是野狗,不吃别人的残渣剩饭,也不从不向别人乞讨,肚子饿了我们自己会狩猎。”
  “说的太好了!”阿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荷塘边上,慵懒的站在柳树下,美好的身段上裹着一袭纱衣,山峦起伏的让人心醉。
  “小子,从今天起你可以对别人说是我阿娇的属下!贵人就是贵人,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身子却要挺直。”
  很明显,阿娇已经把她对贵人的理解强加给云琅了,她高傲到了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高傲的人,像云琅这种想要学着高傲的人就该拜她为开山祖师。
  人生在世不能总是太强硬,太聪明,有时候当一下傻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就像孟大,孟二兄弟俩傻啦吧唧的,即便是看见了刘彻老婆的肉体也不是什么大事,有足够的理由来原谅他们。
  成为阿娇的人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其余有力量的人将暂时忘记骑都尉的存在。
  看遍大汉历史,这个世界聪明人实在是太多,而推动这个世界前进的,却往往都是傻瓜。
  长平见云琅神色奇怪,叹口气道:“我的牵绊太多,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你们这样的好孩子我一个都不肯放过。”
  云琅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青是外戚!
  大汉国自从建立之后,就饱受外戚之苦,所以到了刘彻这里,他就给外戚套上了很多重枷锁,禁忌极多。
  老虎吐着舌头吧唧一声就趴在云琅脚下,看得出来,这家伙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不是很好过。
  它嘴里吐出来的气息滚烫,即便是舔舐了半盆子冰水好像也没有解除燥热。
  云琅带着老虎沿着溪流而上,不久,就来到了那道山壁前面,拉动了铁链,山门打开,一人一虎就消失在黑暗中。
  山东外面燥热无比,山洞里面依旧阴森森的,一排排已经浇筑好的人俑肃立在偌大的山洞里,军阵一丝不乱。
  老虎熟练的找到了自己的窝,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倒头就睡。
  云琅脱掉外衣,换上一身素色麻衣,重新和泥准备浇筑人俑。
  半个时辰之后,稀泥已经和好了,还需要静置一个时辰,云琅趁这个机会打开模范,清理上一次浇筑好的人俑。
  上一次浇筑的人俑已经阴干了,云琅用吊环将模范里面的泥塑吊出来,用刀子削掉浇筑口,然后就按照军阵的样子重新摆放……


第五十四章 万一成功了呢?
  一个人在从事与艺术有关的事物的时候,精神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得高尚起来,做起事来也就有了一种仪式感。
  这一批人俑制作的还不错,浇筑的很完整,没有气泡跟残缺,只要再描绘上颜料,就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俑。
  一批十个人俑,云琅对十夫长下的功夫最深,甚至用刀子刻出发髻的纹理,好让整个人俑变得更加生动。
  给模范里面刷桐油,在骸骨固定在模范里,然后灌注泥浆,最后不断地震动,赶走泥浆里面的气泡,一个人俑就算是完成了。
  整个过程看起来简单却非常的劳累,云琅不是很在意这些,制作每一个人俑的时候,都一丝不苟,就像在创造一个新的生命,当这些人俑全部完成,就是他封闭这座山洞的时候。
  原本云琅可以不再理会这些骸骨,他其实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只有来到这里干活,才能保持宁静。
  不过,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搬动一具具骷髅,然后再给他们裹上泥浆,这也很变态。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太宰死掉之后,云琅就觉得死人比活人看起来更安全。
  天色昏黄的时候,云琅从陵卫营里出来了,这一片地方已经被云琅划归为云氏的禁地,因为整个云氏庄园的水源源头就在这里。
  云琅的洁癖是出了名的严重,所以没人有胆子私自跑进这个小山谷里来。
  他本来想用一堵墙堵住山谷口,再派老兵守住,后来一想觉得不妥。
  大汉人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没人理睬的小山谷,他们也就没了理睬的兴趣,如果有人看守,就一定会有人好奇心大作,跑进来看看的。
  刚刚回到家里,就被长平给叫过去了。
  “你认识刘陵?”
  “认识!”
  “有瓜葛?”
  “没有,只给她治疗过伤患。”
  “她是怎么受伤的?”
  云琅取出那两截断针给了长平,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发现长平现在非常的严肃。
  长平打开小包瞅了一眼道:“公输家的钢针,据说被这样的针刺中之后很难施救,伤在四肢就要斩断四肢才能活命,如果受伤的部位在躯干处,即便是能活过来,也是九死一生,你是怎么把刘陵救活的?”
  云琅皱眉道:“这种针之所以被你们说的如此可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这种针上有倒刺。一旦被这种针给刺伤的人,伤口都非常的深,有倒刺拔不出来,剜肉的后果更加可怕,而且,这种针遇到血渍就会生锈,最后导致伤口溃烂而死。刘陵的运气不错,我遇到她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有些腐烂了,所以拔出伤口里的针没有多大的阻碍。加上刘陵命不该绝,硬是从鬼门关夺回来一条命。我与她的瓜葛就这些。”
  “你确定没有被这个妖女魅惑?”长平不放心的追问道。
  云琅皱眉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散发着恶臭,再说,我一般给人治伤的时候,从不把对方当人看。”
  “可是,她现在来找你了!”长平说完话,就把身子靠在靠枕上,面无表情的观察云琅的反应。
  “那就去见见!”云琅说完就要出去。
  “你就这样去见她?”
  云琅奇怪的道:“有客人登门了,不这样去见,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见?”
  长平愣了片刻道:“也好!”
  云琅见到刘陵的时候,这个鬼女人正坐在他家的大平台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欣赏着晚霞,盘子里的糕饼少了一些,看样子她已经来很久了。
  “你家不错,你也是个会享福的,仅仅就茶水,点心,晚霞而论,你云氏当为长安第一。”
  刘陵没有起身,依旧趺坐在原地,头发绑成一束散乱的垂在脑侧,意态慵懒。
  “我听说淮南王祭祖大事已了,你这是来跟我告辞的?”
  刘陵摇头道:“不是,我以后可能要长居长安,等着陛下将我远嫁匈奴!”
  云琅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咬咬牙齿还是轻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不,不,不,不……”刘陵摇着一根洁白的食指道:“陛下最恨和亲,所以也不可能会和亲。不过,我喜欢远嫁匈奴,就主动上书陛下,看看陛下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此处为史实,刘陵自请远嫁匈奴)
  云琅吃了一惊,瞳孔都有些缩起来了,吃惊地问道:“你难道不知嫁给匈奴就等于嫁给匈奴全族吗?”
  刘陵白了云琅一眼道:“你在我的腰间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你觉得有那个坑存在,再加上我以前名声狼藉,还有可能嫁给你们这些青年才俊吗?你如果肯要我,我就立刻请求陛下收回那道奏章!”
  “这个……”
  “哈哈哈,别这个,那个的了,你为人还算不错,至少还不愿意骗我。告诉你啊,我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女人,要让我在大汉国找一个庸碌之徒了此一生,还不如死掉。如果远嫁匈奴,至少凭我的手段,掌握一些蛮族的权力应该不难。”
  云琅皱眉道:“你的目标……”
  “大单于!”
  “军臣单于?你要嫁给那个老家伙?”
  “你知道什么,就因为军臣单于够老,我嫁过去才有出头的机会。”
  云琅抓抓脑袋大声道:“你也太想当然了吧?你觉得你就一定能嫁给军臣单于?”
  刘陵哈哈笑道:“嫁过去,总有机会,不嫁过去,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我还听说军臣单于的儿子是一个废物,他的弟弟伊稚斜倒是一个不错的英雄。”
  “听谁说的?”云琅非常的吃惊,大汉国与匈奴之间消息历来闭塞,刘陵从那里知道伊稚斜的?
  “中行说!”
  “啊?这个老混蛋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啊,可是他写的笔记还在啊,他害怕匈奴人看不懂,一不小心把他的笔记给弄丢了,就找人送回大汉,不小心被我得到了,我觉得很有用!”
  云琅张大了嘴巴好一阵子才小声道:“你准备当中行说第二?”
  刘陵眯缝着眼睛笑眯眯的道:“如果由我来掌控匈奴大权,你不觉得这对大汉是天大的好事吗?匈奴人野蛮且无礼,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就是野蛮,如果我能教化一部分匈奴贵族,再由匈奴贵族来教化他的子民,只要运转得当,几代人过后,匈奴人也就懂得了礼仪。到了那个时候,大汉就能好好的跟匈奴人对话了……”
  云琅觉得这个女人在胡诌,她嫁给匈奴王的事情可能是真的,如果说她把自己远嫁到匈奴是为了大汉国的利益,这个可信度就非常的低了。
  云琅没办法弄明白这些权力欲望极高的女人,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权力,宁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在卧虎地就发现,你们几个人的野心不小,你们每一刻都在为将来征伐匈奴做准备。这个准备的过程可能有点长,可是我相信你们将来一定会成长起来的,所以,我来你们家,就是想跟你们几人做一个约定。我帮助你们扬威异域,建立不世之功,你们也要帮我达到成为匈奴王后的目的。”
  云琅笑道:“太渺茫了。”
  刘陵笑道:“万一成功了呢?”
  云琅大笑道:“我不做任何不切实际的约定!我也不会做任何损害大汉国的事情。中行说可以当汉奸,云琅的脸皮薄还做不出为了一点荣华富贵就出卖祖宗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女人的武器
  对于云琅近乎于宣誓一样的话语,刘陵其实非常的满意。
  她提出来的本身就是一个近乎没有可能完成的计划,云琅并没有拒绝附和计划,只说自己不会背叛大汉国,不会给出任何书面的约定。
  没有被云琅当做疯婆子赶出去,已经超乎刘陵的预料了,同样的话她实际上已经跟很多人说过,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得到的除过嘲笑跟讽刺之外,很少有别的看法,之所以来到云氏,纯粹是因为,她很想在这个温暖的少年身上,寻找一点安慰。
  淮南国完蛋了。
  一郡之地被割除,淮南国的势力就少了七成,她的父亲整日里酩酊大醉,她的兄长们整日里躲在馆驿中变着花样的折磨那些可怜的婢女。
  而皇帝在处理淮南国的时候没有半分的仁慈,那些官员如同闻到血腥气的饿狼,流着口水围拢了过来。
  刘陵觉得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被皇帝赐婚,将她这个昔日高贵的翁主奖励给某一个取得战功的莽夫。
  既然命运已经注定了,既然一定要嫁给莽夫,刘陵觉得不妨嫁给更加野蛮的匈奴王。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个聪明的脑袋,一具美丽的身体,为何不用这些去换取,自己最渴望得到的权势呢?
  至于匈奴的穷蹙,匈奴人的野蛮,匈奴人令一个汉人女子感到无尽羞耻的,父死子承母,兄死弟承嫂的传统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了事情,两人对坐高台,谁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趣,刚才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
  不知为何,云琅就觉得有必要款待一下刘陵,不管她要去匈奴干什么,首先,她在做这件事,就要付出普通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代价。
  对于勇敢的人,云琅向来尊敬。
  于是,他就准备了一顿非常丰盛的饭菜来招待刘陵。
  为此他亲自下厨,给刘陵做了一桌子美食,全部是以羊肉为基础的餐食。
  “羊肉,实际上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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