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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凤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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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名泉膝下仅有赵琼一女,向来是宠爱有加,可谓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口中怕化了,若不然,也不会都十五岁了,还舍不得将其许人,本打算过了年,再为赵琼好生寻上了亲事的,却没想到武后居然来了这么一手,指定的还居然是个武夫,这显然不合赵名泉的本心。

“怎么?赵少尹对本宫之言有所不满么,嗯?”

赵名泉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应答之际,武后的脸已阴沉了下来,冰冷无比地哼了一声道。微臣

“微臣不敢,微臣谨遵娘娘之懿旨。”

武后可不是甚良善之辈,这一冷下脸来,煞气之大,可不是赵名泉这么个地方官能扛得住的,可怜赵名泉被这么一吓,汗如泉涌不说,双腿也情不自禁地战栗了起来,哪有胆子再强项,忙不迭地躬身领命道。

“嗯,这就对了,此乃喜事,宜早不宜迟,本宫看后日便是吉时,早些下了定也好,赵少尹若是别无异议,那便回去准备罢。”武后压根儿就没给赵名泉丝毫反抗的余地,不容置疑地便下了逐客令。

“娘娘圣明,微臣告退。”

事已至此,赵名泉哪还有甚抗上的勇气,只能是乖乖地磕头告了退,只是出殿的脚步虚浮无比不说,背影也就此佝偻了起来,整个人瞬间便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周王府的书房中,刚用过了午膳的李显没有急着去小憩,而是手捧着《卫公兵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开着,心思浑然不在书本上,满心眼里就一个身影——赵琼,自打昨日真见了面之后,李显的心便有些乱了,昨夜一宿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好,总想着再去见赵琼,本都已想好了去赵府的借口,可一大早起来酝酿了一夜的勇气居然跑得不见了踪影,蹉跎了大半日,还是没能成行,这等踌躇令李显自个儿都觉得好笑不已,可几回站起来真要出门了,才刚到了书房门口呢,却又悻悻地转了回来,无它,就三字——胆怯了!于是乎,李显同志终于明白自己得病了,还不是一般的病,有名的疑难杂症,特不好治的那种——恋爱综合症!

我勒个去的,有病?咱认了,可总得治罢,不玩了,找“医生”去!李显眼前总是赵琼的身影在闪动,心痒难搔之下,终于第N次地鼓起了勇气,将手中捧着的书往桌子上重重一搁,霍然而起,一拍几子,大步便向书房大门行了去,可还没等李显转过屏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处,高邈已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书房,一时收脚不住,险险些一头撞上李显的身子,那等匆忙状立马便令李显眉头都就此皱了起来。

“殿、殿下,不、不好了,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高邈压根儿就顾不上李显的脸色有多难看,气喘吁吁地嚷了起来。

“说清楚点,出了甚事,说!”

李显自是清楚高邈的性子并非是那种喜欢咋咋唬唬的莽撞之辈,这一见高邈紧张如此,心头不由地便是一沉,脸一板,冷声地断喝道。

“禀、禀殿下,宫、宫中传来准信,皇后娘娘已、已下了懿旨,要,要将赵、赵少尹之女许、许配于、于左羽林军千牛备身王懿。”

高邈被李显一吓,气自是喘得更急了几分,可却不敢怠慢,结结巴巴地将所得的消息报了出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邈此言一出,李显的脑海“嗡”地一声便炸开了,双目瞬间充血变得煞红一片,怒吼了一声,大手一伸,一把便已将高邈当胸提溜了起来。

“殿、殿下,这,这是真的,宫、宫里都传、传开了,奴婢、奴婢……”

高邈乃是李显的贴身伴当,昨日见李显与赵琼之间似乎有故事,便就此留心上了,此番也是于查看宫中内线传来的各种消息时偶然发现了此条信息,深知情形有异,这才紧赶着跑来禀明李显的,此际见李显如此失态,自是更加坐实了他先前的判断,心中焦急之下,泪水、汗水全都交织在了一块儿。

“为什么会这样,怎能如此?为什么?为什么?”

李显心中突地一阵大疼,眼前金星狂冒,手一松,将高邈放下了地来,连退了两大步,呢喃地念叨着,整个人有如走火入魔了一般。

“殿下,殿下,您,您……”

这一见李显如此神态,高邈顿时便慌了神,顾不得去整理一下被李显揪乱了的前襟,急忙忙地抢上前去,伸手扶住李显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万分地叫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冲冠一怒为红颜(二)

“殿下,您没事罢,殿下,您别吓奴婢啊,殿下……”

这一见李显面色突然间煞白如纸,高邈是真的急了,轻轻地摇晃着李显的身子,带着哭腔地叫着,满脸子的惶急之色。

“噗!”

李显面色由煞白转为了青紫,又由青紫转为了黑沉,末了,嘴一张,一口污血如雾状喷了出来,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艳得刺目惊心。

“殿下,殿下,来人,快来人啊……”

一见到李显吐了血,高邈顿时便吓坏了,哭着狂喊了起来。

“不用了,孤没事!”

李显先前激动之下,内息激荡不已,走岔了气,这一口血喷将出来,自是舒服了许多,“天星功”全力运转之下,瞬间便已将体内的淤伤与阻碍全都一扫而空,精神立马便是一振,这一见高邈急得直哭,李显心中滚过一阵温暖,艰难地挤出了一丝淡笑,摆手止住了高邈的叫喊。

“殿下,您这都吐血了啊,奴婢这就去传太医来!”

高邈看了看李显,又看了看地上星星点点的一大片血迹,实在是难以放心得下,苦着脸哀求道。

“不可,孤呕血之事须得保密,不得外传,切记!去罢,孤要好生静一静。”

李显微微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吩咐了一句道。

“可……”高邈还待要劝,却见李显的眉头已锁紧了起来,自是不敢再坚持,躬身应了一句:“是,奴婢遵命。”而后,一步一回头地退出了书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

老贼婆此举必定是蓄意为之,可恶!这该死的贱人!一想起武后的所作所为,李显便是一阵的愤怒,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只因李显很清楚盲目的愤怒压根儿就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使原本就糟糕的事情进一步地恶化下去,而今之计,唯有冷静方能找出一条正确的应对之道,而要想解决此事,便须从根子上摸清武后此举的真实用心之所在。

毫无疑问,武后不想看见赵琼嫁入周王府,这一点李显可以确定无疑,至于为何,联想起前世那会儿武后借故鸩杀赵琼之事,李显也已猜到了个大概——前世赵琼之所以能嫁给李显,并不是武后亲手操办的,而是高宗出游时偶然间见到了陪其父一并伴驾的赵琼,一时心血来潮,这才给李显定下了这门亲事,而此事犯了武后的两条忌讳——其一,高宗此举并不曾征求过武后的意见,令武后不满在心,其二么,那便是赵家子息众多,且皆为官身,这才是武后最不情愿看到的局面,只因武后不想让儿子们有借外戚之力的可能,所以武后注定容不下赵琼,杀之也就是必然之事了的,而此番之所以会干出这等棒打鸳鸯的事情怕也是出自这等考虑。

问题的根子算是找到了,可该如何应对却尚有待商榷,很显然,李显是绝对不会坐看着赵琼嫁给旁人的,别说一个小小的千牛备身了,即便是高宗要纳妃,李显也绝对不会干休,争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只是该如何去争的问题罢了——哀求武后?不可能!就武后那等绝情绝义之辈,无论李显如何哀求都不会有丝毫的作用,至于高宗处么,倒是可以使把劲,但却不能直接去说,得找个适当的时机与借口,只可惜时间不等人,高宗那头显然也不太指望得上,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让王懿人间蒸发!

嗯?不对!有蹊跷!李显刚想到除掉王懿,突地一激灵,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便是武后极有可能玩的是钓鱼之策,以为赵琼指婚来钓自个儿这条大鱼上钩,万一要是武后暗中安排了人手打上个伏击,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好个狠毒的老贼婆,居然玩了这么手阴的,嘿,走着瞧好了,老子也不是泥捏的!李显越想便越觉得自个儿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确有其事,心中原本已平息下去的怒气不禁再次涌了上来,气恼地暗骂了一声,在书房来来回踱了几圈,而后牙关一咬,已下定了决心!

“来人!”

李显向来是个行动派,主意既定,自是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眼中精光一闪,这便提高声调断喝了一嗓子。

“奴婢在!”

高邈本正忧心忡忡地守候在书房外,这一听李显发了话,自不敢怠慢,慌乱地冲进了房中,先是关切地看了看李显的脸色,而后方才躬身应答道。

“去,宣罗通即刻前来见孤!”

李显没有多作解释,直截了当地下令道。

“殿下……”

高邈本想劝李显先找太医来看看伤势,可话方出口,见李显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自不敢再多说,忙应了声诺,急匆匆地出了书房,自去传罗通不提。

“要玩么?那就玩个大的好了!”

高邈离去之后,李显默默地站了好一阵子,而后握紧了拳头,冷冷地一笑,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声,话语里满是狠戾之气……

酉时末牌,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已是到了掌灯时分,赵府照例是灯火通明,然则却浑然没了往日的热腾劲,满府上下一片死气沉沉,隐隐有哀伤的气息在流淌着,阖府老少皆面色不愉,来来往往的下人们也全都行色匆匆,一派人人自危之状,主院的一间厢房中更是传出了嘤嘤的哭泣之声。

“不嫁,就是不嫁,说啥都不嫁,呜呜,不,不嫁,娘,您去求求爹,孩儿愿长守父母,不愿嫁人……”

自午后得知了武后指婚的消息之后,赵琼便懵了神,始终不敢相信这等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往日里总能奏效的撒娇、哭泣之类的武器全都失去了效果,无论她怎么闹,平日里总是和蔼可亲的父亲就是不肯松口,这令赵琼伤心欲绝之下,不得不拿出了最后的一招——绝食,可惜还是没能看到丝毫的希望。

“唉,傻孩子,你爹也是没办法,娘娘的懿旨一下,你爹他……唉,丫头,认命罢。”

赵琼的母亲赵刘氏是个极贤惠的女子,素来疼爱赵琼这个幼女,陪着落了大半天的泪了,反复去劝说着,可说来说去,其实也没啥新意,颠来倒去就只有一个理由——懿旨!

“娘,好好地为何下这么道旨意,咱不听不成么?爹就想当官,没地拿女儿一生去陪葬,女儿不服!”赵琼性格刚烈得很,这一急之下,自是啥话都敢往外讲,直听得赵刘氏脸色大变不已。

“丫头,你疯了,那是皇后娘娘,岂是我们这等人家能议论的,作死么!”赵琼的话实在是有些个大逆不道,真要是传了出去,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赵刘氏不过寻常人耳,哪经得起如此惊吓,赶忙伸手捂住了赵琼的嘴,急怒交加地呵斥了一句道。

“不嫁,就是不嫁,爹要嫁,他自己嫁去好了!”

赵琼不管不顾地扒拉开赵刘氏的手,气鼓鼓地恨声回答道。

“你这丫头!”

赵刘氏又急又气地扬起了手,作势欲打,可到了底儿,还是舍不得下那个手,无奈之下,索性不再理会赵琼的哭闹,一起身,摇头叹息地行出了厢房,入眼便见赵名泉正袖着手在外头听着墙角,老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一前一后地向主房行了去。

他在哪,为何不来救我,他、他会来么?会,应该会,可人呢,为何还不见来!赵琼趴在榻上又哭了一阵,突然间想起了昨日见到的李显,不由地便自怨自艾了起来,一会儿想着李显会出现,一会儿又以为不太可能,这一胡思乱想之下,整个人都有些痴了,愣愣地坐着,默默地流着泪。

“咯吱”

就在赵琼愣愣地发呆之际,门轴一声轻响,小丫鬟紫鹃拎着不算大的包裹从门缝里窜了进来。

“紫鹃,你怎么来了?”

日间紫鹃因为维护赵琼之故,为赵名泉所迁怒,被赶到了外院去当粗使丫鬟,这会儿突然间冒了出来,还真令赵琼有些子惊疑不定的。

“小姐,老爷又逼你了?”

紫鹃歪头看了看赵琼红肿着的双眼,怜惜地叹了口气。

“嗯。”赵琼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咬着银牙道:“不管他,我就是不嫁,看他能如何!”

“唉,小姐但消在府上,这不嫁也得嫁了啊。”紫鹃苦着脸,叹了口气道

“那……”

一听紫鹃如此说法,赵琼先是一愣,而后眼睛又是一亮,似乎有了主张,可旋即又丧气地垂下了头。

“小姐,您若是真不想嫁,那还是赶紧走,奴婢已收拾了些钱物,该能够好些天的花销了,左右先离了这府,再做打算也好。”紫鹃晃了晃手中的包裹,劝说了一句道。

“啊,这,这……”

赵琼没想到紫鹃居然想到了自己的前面,登时便兴奋了起来,一骨碌从榻上跳了下来,似欲紧赶着行出厢房,可看了看主房的方向,不禁又迟疑了起来,毕竟她这么一走,抗旨不遵的罪名怕是全都得由自家父母去担着了,那后果自是不消说的严重,可此际若是不走,后日一早便要成定,真到那时,只怕想走都不可得了,左右为难之下,不由地便愣在了当场……

第一百六十五章冲冠一怒为红颜(三)

“咯吱吱……”

一阵令人呲牙的声响过后,赵府后院一扇紧闭着的小门被人从内里推了开来,紧接着,一盏不大的灯笼从门缝里伸将出来,晃动了几下之后,小丫鬟紫鹃贼头贼脑地从门缝里探出了个头,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甚不妥之处,这才轻嘘了口气,猫着腰窜出了后门,回首对着门里招了招手道:“小姐,没人,快!”

“嗯。”门后的赵琼心不在焉地吭了一声,银牙紧咬着红唇,愣愣地回首望着主院的方向,满脸的挣扎之色,毕竟这是她住了十五年的家,真到了要离开之际,赵琼不可能没有丝毫的顾忌,这一走,先不说何时才能再回来,家会不会因自己的任性而罗致大祸尚难说得很,若是有个万一,那后果赵琼一想起来便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小姐,快啊。”

紫鹃等了好一阵子,见门内始终没有反应,不由地便急了,压低了声音,跺着脚轻呼了一声。

“唉……”

赵琼内心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下定了走的决心,最后望了眼主院,长叹了口气,默默地行出了院门,只是在脚步落在了门外的那一霎那,心中突地一酸,两行清泪便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来。

“小姐,走这边,快!”

紫鹃早已等得心焦不已,这一见赵琼终于走出了门,心一喜,赶忙抢上前去,一把拉住赵琼的手,急急忙忙地便往小巷子外而去,赵琼没有挣扎,如木偶一般任由紫鹃拖拽着,脸上的泪水肆意地流淌个不停。

戌时一刻的夜并不算深,恰恰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尤其是洛阳这等繁华之地,每到此时,正是笙歌处处,灯迷纸醉的大好时光,不说各酒肆歌楼宾客满座,便是大街上也依旧是热闹非凡,行人不少,然则赵府后院的小巷子却是安静得很,只因这条小巷地处偏僻不说,还是条死巷,平日里便少有人光顾,这会儿自是冷清得有些子荒凉,空荡荡的巷子里唯有主仆二人的脚步声在闷闷地回响着,很有种半夜鬼片的阴森感,饶是主仆二人胆子都不算小,可行了一阵子之后,不由自主地都有些子寒毛倒竖的悚然,可这当口上,却已容不得二女退缩,只能是硬着头皮向前缓缓行去。

“谁?谁在那儿,再不走开,本姑娘要喊人了!”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还真就来什么,二女胆战心惊地刚走到巷口处,入眼便见一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巷口上,登时全都被吓了一大跳,紫鹃护主心切,忙不迭地拦在了花容失色的赵琼面前,用颤巍巍的声调威胁着对方。

“琼儿勿慌,是我。”

拦路之人轻叹了一声,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殿下!”

赵琼一听这声音似乎很耳熟,再借着刚升起的新月之光芒一看,见拦路者竟然是李显,不由地便惊呼了一声,担惊受怕的心瞬间便松了下来,这一松不打紧,腿脚也跟着发了软,竟立足不住,整个人歪斜着便要就此倒下。

“琼儿!”

这一见赵琼身形歪斜,李显自是不敢怠慢,低喝了一声,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了赵琼的身旁,手一伸,便已将赵琼揽入了怀中。

“啊……”

赵琼一生之中尚不曾被人如此抱过,这一感觉到李显身上的热度,脸色“唰”地便红成了一片,轻呼了一声,素手轻轻一推,试图脱出李显的怀抱,只是心跳如飞的情况下,哪有甚力气,又怎可能推得开李显魁梧的身子,心一慌,竟就此软倒在了李显的怀中,被李显那强烈至极的阳刚之气一冲,双眼瞬间便迷离了起来。

“咳,咳,咳……”

“再一次”抱住了赵琼,李显心中突地涌出了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心神一颤,自是再也舍不得松开手,而赵琼却是早已就迷糊了的,两人这么一抱,便似有着抱到天荒地老的趋势,他俩倒是如意了,可站在一旁的紫鹃就郁闷了,眼瞅着都老半天了,这一对还没完没了地抱在一起,紫鹃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的假咳。

“啊……”

听到身边传来的“不和谐”之音,李显恼火地皱了下眉头,决定不加理会,可赵琼脸皮薄,却是不敢再这么下去了,惊呼一声,用力一挣,从李显的怀中挣了出来,连退了两小步,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显的眼。

“呵呵呵……”

望着赵琼那副羞答答的小样子,李显忍不住坏笑了起来,笑得本就羞涩的赵琼顿时更羞了几分。

“不许笑,还笑,还笑!”

赵琼从本性上来说,是个刚烈的女孩儿,羞到了极点之后,便反弹成了气恼,跺了下脚,小粉拳一扬,气鼓鼓地喝了起来。

“好,好,好,孤不笑了,这总可以了罢?”

李显坏笑了一下,举手作投降状,戏谑地回了一句道。

“你!”

赵琼恨恨地跺了下脚,朝李显翻了个白眼,似欲发作一般,可到了末了,她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到半截子,突地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禁悲从心起,脸色瞬间便就此黯淡了下来。

“唉,傻丫头,慌个甚,这不是有孤在么?没事的!”

李显爱怜地伸手揉了揉赵琼的头发,温柔地说了一句道。

“殿下……”

一听李显此言,赵琼身子不由地便是一颤,抬起了头来,满脸希翼之色地看着李显,轻轻地唤了一声。

“放心罢,孤自有分寸,琼儿只管在家好生呆着,外头的事便交给孤好了。”

李显熟知赵琼的性格,自是早就料到这小丫头必定会玩出离家出走的把戏,特意到赵府来堵人的,为的便是要宽赵琼的心,怕的便是这小丫头做出些甚不该的蠢事来,此际见赵琼的眼中有着浓浓的狐疑之色,李显笑着点了下头,语气平淡而又肯定无比地说了一句道。

“嗯。”

算起来,这才是第二次见到李显,可不知为何,赵琼却觉得彼此该是几生几世的知交了,对于李显的话,赵琼没有丝毫的抵触心理,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吭了一声,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李显的双眼。

“回去罢,等着孤的好消息。”

尽管李显很想就此相看两不厌,可毕竟场合不对,万一要是赵府里发现了赵琼的失踪,没地便是一场大风波,再者,李显接下来还有事要办,不得不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渴望,深情地看了赵琼一眼,而后已然一转身,大步离开了巷口,不数息便已融入了黑暗之中。

“小姐,我们还走不走?”

紫鹃见赵琼木愣愣地望着李显离去的方向,半天都没个动静,不得不轻唤了一声,一扬手中的小包裹,低声问了一句道。

“回家。”

赵琼深吸了口气,双拳一握,义无反顾地转回了身,顺着漆黑的小巷向后院门行了去,紫鹃见状,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笑眯眯地跑上前去,用手中的灯笼为赵琼照着路……

戌时末牌,夜已经有些深了,虽无宵禁,可大街上已几乎没了行人,纵使有,那也基本上是尽兴而归的寻欢客,当然了,能混到此时才归家者,大体上都是些有钱又有闲之辈,基本上都是乘马车呼啸而归,鲜有步行于街上者,不过么,凡事都有例外,这不,正有一群约莫十三、四人的壮汉摇摇摆摆从明廊巷里转了出来,嘻嘻哈哈地沿着东大街往皇城方向走着,一路走,一路闹,丝毫不顾忌此举是否会打搅到旁人的睡眠。

嚣张?没错,这帮壮汉就是要嚣张,不因别的,只因他们全都是羽林军军官,再怎么闹,也没谁敢管的,别说洛阳府那帮官差衙役们不敢管,便是普通权贵遇到了羽林军中人,那也得绕着走,更惶论这群羽林军军官中还有个特殊人物在——刚被武后特旨赐了婚的王懿,这可是被武后看重的人物,可想而见,在不久的将来,此人必然能得大用,试问满洛阳又有谁敢来捋虎须的。

“老王,你小子不厚道,尽玩虚的,酒都不咋喝,不成,赶明儿还得再请上一回。”

“就是,就是,老王就要抱美而归了,这等大喜事一顿酒咋够,少说也得三顿!”

“切,小李子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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