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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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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丰年把玩着青花儿茶碗,嗤笑一声,“我本是真心来跟曹老大谈生意的,但是,无奈兄弟们太过热情,三番五次试探,我若是不显显手段,怕是刚进门那一跤就把门牙都磕掉了吧。”
那曹老大微微眯了眼,“兄弟们不过迎客的法子古怪了点儿,先生若是这般想,我也不好多说。倒是先生有何买卖,亮出来给兄弟们听听。”
赵丰年微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这些地痞果然像老王说的一般,一切靠拳头说话,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坐下同他们谈买卖,不过这样也好,若是真能把他们收服了,自家铺子以后在东城区,定然是半点儿麻烦都不会有了。
他浅浅喝了口茶,笑道,“我们府上最近在这东城区开了个小铺子,生意不错,就遭了人惦记,这几日有些不安宁,今早儿还有人上门捣乱,兄弟想着,这一片是曹兄的地盘儿,这事就算与曹兄无关,曹兄这里大抵也能听到些风声,所以冒然上门来,还望曹兄指点一二。”
曹老大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高瘦汉子,那汉子立即摇头,他是兄弟里负责安排活计的,以前为了收商铺的孝敬银子也没少做这勾当,但是这几日兄弟们可是没有过大动作啊。
曹老大心里有了底,就道,“不知先生的铺子是哪家?若是每月没有孝敬送来,兄弟们可就不会多留心了,自然这消息也就不灵通了。”
“青石巷口的‘酒咬儿’,二十几日前开张。”
那高瘦汉子不等曹老大再问,就开口答道,“老大,这铺子开张没过一月,兄弟们还没去走动,只是听说吃食不错,前几次摆酒去买过几次。”
“对,”他身后一个大汉附和道,“特别是那鸡爪子,喝起酒来真是有嚼头。”
赵丰年轻笑,“兄弟们喜(www。3uww。com…提供下载)欢就好,哪日我做东,大伙儿都去坐坐啊。”
那喜酒的大汉听了欢喜,刚要应下,就被高瘦汉子狠狠瞪了一眼,委屈的低了头,向后挪了几步,嘀咕道,“怎么不让我说,你不是也夸赞那猪蹄好吃。”
高瘦汉子,气得脸红,还要骂他几句,曹老大手指却敲了敲桌面,一脸的不耐烦,“既然没收孝敬,先生那铺子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先生还是别处问询去吧。”
赵丰年也不起身,从荷包里掏出个小银锞子,放在手心掂了掂,“怎么,曹老大是怕在下没有银钱吗?”
曹老大嗤笑,“区区五两银,就想…”
他这话刚说到半截,就立时又吞了回去。
原来那银子在赵丰年手里上上下下抛着,第一次扔起是元宝,第二次就多了几个深深的指引,第三次就变成了椭圆,第四次就变成了圆球…
若是一般人,见得如此,不过就赞一句,这人力气真大,银子都能捏软,但是他这样练过几日的三流武者,可最是清楚,这样的小花样极是考验指力和内功,不是一流儿的武者根本施展不出。
赵丰年轻捏了那银球放在眼前看了看,有些不满意的挑挑眉,“好似没有以前捏的圆了?”
他说着就从荷包里又掏出几个小银锞子,大有再捏几个,一定要达到浑圆才可的架势,曹老大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起身一礼到地,极是恭敬,“小的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前辈勿怪。”
赵丰年伸手扶了他,示意他坐下,才道,“若是有生人到了我的地盘儿,我也会如此防范,谈不上怪罪不怪罪。倒是铺子这件事,还要曹老大出手相帮,至于价码方面,绝对亏不到兄弟们。”
曹老大听得他说这话,刚刚放下大石的心头,就又生了疑,试探问道,“前辈如此手段,为何…”
“我不方便多出面,所以才要兄弟们帮忙跑腿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打探出捣乱的那些人是哪里的,老大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最近常出入哪里就可。”
曹老大本以为他要兄弟们提刀去报仇,没想到却是打探消息,这倒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就是不要辛苦银钱,送与这高人前辈做人情,以后帮里有了大事,兴许也是个庇护。
“前辈客气了,这不过是些小事儿,哪里就当得起帮忙二字,再说,这些人在我们地盘上惹事,也是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前辈就是不说,我们也要给他们些厉害瞧瞧,否则,他们还以为,兄弟们都是纸糊一般的好欺负。”
高瘦汉子是跟了曹老大多年的老兄弟,两人极有默契,听得这些话,猜得老大定然有了谋算,就赶忙附和道,“老大说的是,前辈放心,这事儿兄弟们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赵丰年点头道谢,然后示意栓子站出来,笑道,“这是我那铺子的小掌柜,他见过那些人的模样,让他给兄弟们说说,兴许有些用处。”
栓子也是个机灵的,刚才见得师公那般的手段,早把恐惧扔到脑后了,此时笑嘻嘻就把那些大汉,是何模样,穿什么衣衫,到了铺子说了什么话都讲个清清楚楚。
屋里众人听了,互相看了看,高瘦汉子就道,“我听着倒像是城南的楚三儿他们。”
他刚一说完,先前喜酒那汉子就道,“二哥说的肯定没错。”
他旁边的那人就拍了他笑骂道,“你这憨货也学会奉承二哥了?”
那人被拍得恼怒,高声道,“我可不是拍二哥马屁,我是真看到了,昨日我去后巷过夜,就见到过那楚三儿,他一照面就跑了,我还以为他怕我踹他呢。”
众人都是笑起来,这兄弟虽说有些憨傻之气,但却总有些旁人没有的运气,这不,人家楚三儿大晚上在偌大的东城区露了一面,居然都能被他撞上。
曹老大清咳两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就道,“既然知道这事儿同楚三儿有关,老二,就安排下去吧,有消息尽快回报。”
“是,大哥。”众人应声,纷纷扔了手里的骰子,鱼贯出了门去,很快院子里响起说话声,渐渐又随着脚步远去,安静下来。
曹老大也是个精明人,亲手给赵丰年倒了茶,攀谈起江湖轶事,以及凌风城里的势力划分,倒也有趣,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院子里陆续又吵闹起来,很快那高瘦汉子就推门进来了,笑道,“大哥,先生,事情有眉目了。”
曹老大点头,“说说。”
那高瘦汉子道,“先生铺子那事儿果然是楚三儿他们做下的,据说,他们的老大陈二皮最近同黄金楼的薛七爷套上了近乎,去了那后院两三次了。”
“黄金楼?”曹老大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赵丰年,“先生可能有所不知,那黄金楼的主家是武都的贵人,平日行事极嚣张,倒是不知他们怎么盯上先生的铺子了,怕是有些麻烦。”
赵丰年先前还曾担心这些捣乱者的背后指使之人,是他原来的仇家,或者是眼红豆腐生意的什么大势力,这两者一个有伤身之祸,一个难以硬碰,都是麻烦,如今听得不过是一个酒楼,哪怕主家是武都之人,也要好解决得多。
“再劳烦兄弟们帮我探听一下,那陈二皮今晚住在何处,天黑之后,我会再来一趟。”他说着就把荷包里的银锞子都取了出来,加上先前那几只,足有三十两,又道,“这是给兄弟们买茶喝的,曹老大不要推辞。”
曹老大本来已经伸出手要推回去,见得赵丰年眼里没有半分虚假之色,就迟疑了一下,转而拱手行礼道,“那就多谢前辈厚赐了。”
赵丰年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低声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带着栓子出了门,一路到了市口,上了刘叔的轿子,这就回来了。
栓子小脸儿兴奋的通红,讲得是口沫横飞,末了,双手还一个劲儿比划着,那银球多圆,那些大汉吓得嘴巴张得多大,惹得众人都是好笑。
栓子还要再说,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立时伸手捂了,脸色更红。
瑞雪笑得直不起腰,连道,“事情有了眉目,就不着急了,咱们先吃饭吧。吃过饭再商议,也不迟。”
翠娘笑着说话,进了厨房去帮王嫂子打下手,栓子挠挠脑袋同高福全去了前面铺子。
赵丰年见得人都散了,就捉了瑞雪的小手放到手心里,笑道,“怎样,以后就不必担心我被地痞伤到了吧?”
瑞雪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小心翼翼的瞄了瞄他的脸色,好似极胆怯的说道,“嗯,我是不担心你被地痞伤到了,反倒害怕你晚上把我的手当银子捏成球了。”
赵丰年哈哈大笑出声,他的妻子总是能给他带来无数的骄傲与得意。
头顶的桂树受了这笑声的震颤,飘飘然,落下几片叶子,瑞雪伸手接了,作势就要塞到他嘴巴里,愤愤道,“笑什么笑,我说真的呢,你晚上不准抱我。”赵丰年笑得越发欢喜,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低声揽了她的腰身道,“放心,你和孩子是我的珍宝,我哪里舍得伤到。”
“哼,这还差不多。”瑞雪挑眉一笑,扔掉手里的落叶,眼睛不经意扫到柴房时,才想起她还做了件“丰功伟业”,就说道,“那陈二皮,你可不要轻饶了他,那人心思当真歹毒,你走之后,他还派人往装老汤的陶缸里下药,被我抓到了。”
正文第二百三十三章 破家
“被你抓到了?”赵丰年眉头立时就皱了起来,问道,“难道那人腿脚不灵便,还能被你这妇人捉到?”
若是平日瑞雪还能分辨出赵丰年语气中隐含的恼怒,但是刚才听得他那般威风,把一群地痞震慑的服服帖帖,就忍不住起了好胜之心,于是辩驳道,“你小瞧我?我怎么就不能捉贼了,我力气可大着呢,我在灶间里坐得累了起身走动,正见他往缸里撒药粉,就大声喝叱,然后跑出去一脚把他踹到了,你不知道,这人居然是彩云彩月他爹,扮了可怜,骗得两个小丫头开门,然后溜进来使坏,我让高管事把他关那边柴房里了,还想着你回来兴许能问出些线索,哪里知道你都打探好了。”
赵丰年暗暗磨牙,再次问道,“是你‘跑’出去,‘踹倒’他的?”
瑞雪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觉出后颈一阵阵发凉,立刻改口道,“嗯,他腿软了,没跑出两步,我就是‘走’到跟前,轻轻‘踢’了他一脚。”
赵丰年冷哼一声,就要起身,瑞雪连忙抱了他的胳膊,“哎呀,掌柜的,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你看一缸老汤,若是被撒了药粉,不就糟蹋了吗,再说,咱闺女儿子半点儿事没有,皮实着呢。”
赵丰年想要抽回胳膊,可惜瑞雪抱得太紧,他又怕伤了她,只得恼道,“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行事还这般鲁莽,别说一缸老汤,就是糟蹋了十缸又能怎么样,万一伤了孩子,哪里找后悔药去?”
瑞雪低着头,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这么笨,又说漏了,都怪两个孩子,自从怀上他们之后,她的智商是直线降低,“好了掌柜的,以后我一定注意,保证不在像今日这般了。”
如此伏低做小,哄了好半晌,赵丰年才是缓了脸色,叹气,“等孩子生出来,你怎么跑跳都行,但是这几个月还是忍忍吧,我实在是怕…若是没了你和孩子,我自己…”
瑞雪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意,猜得他也是想起钱嫂子那事儿,心里更加愧疚,一迭声的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跑不跳,日日躺在炕上,多吃多睡,争取把自己养成一只白胖的猪…”
赵丰年撑不住,笑了出来,重新揽了她在怀里,“也不必那般,安伯说,你慢慢在院里走走,对身子也好。”
瑞雪偷偷吐吐舌头,暗自庆幸,终于过了这关。
很快,王嫂子和翠娘就摆了午饭出来,瑞雪想起井里的肉皮冻,就喊着高福全去拎了出来,见得凝固好了,倒扣过来,四四方方一块,晶莹剔透,衬着里面的肘子肉和长条儿的肉皮,极是有趣,瑞雪亲手执刀,切成了食指厚的长条块,整齐码在白磁盘里,浇上蒜泥,周边又加了香菜点缀,越加引人垂涎。
众人也没有客套的分什么尊卑,团团围坐在一处,第一筷子自然都是奔着那皮冻而去,嚼在口中又韧又弹牙,各个都说好吃,有嚼劲,翠娘和王嫂子更是跃跃欲试,张罗着下午要再熬一锅试试。
彩云彩月两个手心肿的像馒头,拿着筷子总是往下掉,就小心翼翼的看向众人,然后低了头,只悄悄扒饭,不去夹菜。
翠娘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给她们,瑞雪也亲手夹了些肉菜到她们碗里,两个小丫头红了眼眶,混着泪水把饭菜吃得精光。
待饭桌撤下去,换了清茶上来,高福全就把柴房里的徐秀才提了出来。
其实先前,徐家的母老虎,为了骗过彩月真就饿了他好几顿了,所以先前在门外的可怜相,倒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刚才在柴房里又嗅了半晌的饭菜香气,此时简直饿得眼睛都绿了。
还没等赵丰年开口问,他就有气无力的喊了起来,“你们问啥我都说,先给我块饼子吧,我要饿死了。”
瑞雪吃饱了有些困倦,正靠了赵丰年打瞌睡,赵丰年怕徐秀才惊到她,就低声要她进屋去睡,瑞雪确是不肯,赵丰年无奈,就道,“给他松绑,再拿个馒头来。”
高福全应了,上前解绳子,翠娘就去拿馒头,徐秀才得了自由,抓着馒头,大口咬着,不时噎得直翻白眼,翠娘怕他噎死,又给了一碗水,他才好过许多。
赵丰年已经听瑞雪说起过经过,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就道,“私下处置贼人,就是触犯律法,我们没必要担这罪责,高管事直接提了他去府衙吧,是判流放还是下狱,都有府衙说了算。”
徐秀才肚子有了底儿,刚刚缓过神儿,还以为这家人问过他之后,就能放了他,顶多再打一顿,哪里知道居然要拎他去府衙下狱,顿时慌了神,嚎哭起来,“饶命啊,饶命啊,我是受人指使,不是我的主意啊,我家里还有老母,不,不,还有小儿要养,赵老爷,赵夫人行行好,打我一顿!打到出气,就放我回去吧,我不能下狱啊…”
他这般喊着,哭得鼻涕眼泪一把,伏在地上磕头,又沾了一脸灰,更是狼狈,众人都是嫌恶的往后让了两步,彩云和彩月深深低着头,其实心里不是不想求情,可是一方面这爹爹实在太伤她们的心,另一方面,也是害怕触怒主子被逐出赵家,又不知要流离到何方。
姐妹俩的小手下死力的揉着衣襟,都是忍耐不吭声。
瑞雪扭头看到了,想起她们家里那个小弟弟,就有些心软,压低声音劝说道,“掌柜的,他也是贪财,倒不见得真存了害人之心,不如罚他些银钱,然后撵出去也就罢了。真扔到大牢里去,没人打点,怕是就要害了他性命。”…^^!想要阅%读
赵丰年扫了一眼妻子微微凸起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这人无关紧要,不如就当替没出世的孩子积德了,于是点头道,“这一缸老汤,成本应该有十两银,若是你能拿出十两银来,就不送你去府衙了,你也莫要觉得委屈,这十两银将来会给彩云彩月添嫁妆,就当是你这当爹的补偿她们的。”
徐秀才听得可以不必下狱,哪里还管得了家里能否拿出十两银啊,一迭声的喊着,“谢赵老爷开恩,谢赵老爷开恩。”
高福全看不上他这般软蛋模样,就上前扯起他道,“掌柜的,我押着他回家去取银子。”
赵丰年点头,指了栓子道,“写张借据,让他签了,省得出了门就不认账。”
栓子高声应了就跑去前面柜台,刷刷两下写完,拿了笔要徐秀才垫着木板签好名字,甚至还多按了个手印。
高福全这才拎着人出了后门,彩云彩月心思细腻,自然知道主子是看了她们的颜面,于是上前跪了磕头。
瑞雪困乏得睁不开眼睛,勉强挥挥手,就闭着眼睛,倚在赵丰年胳膊上睡着了,彩云彩月连忙起身跑进屋子去铺床卷被,焚起清淡的安神香,赵丰年轻轻抱起妻子进去睡了。
再说,高福全一路押着徐秀才出了巷子,雇了辆马车,就奔了城西外的三里镇,三里镇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他离着灵风城三里之遥,几乎刚出城就到了。
马车按照徐秀才的指点,绕到了镇子西侧一片矮旧的小院子前停下,车门一打开,高福全和徐秀才还未等下车,就听见那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般,好似受了极大委屈,偶尔还夹杂着妇人的咒骂之声,很是吵杂。
高福全以为是徐家那狠毒的后娘在闹,冷冷扫了徐秀才一眼,心里鄙夷,亏得这人还是个秀才,治家还没他一个农夫严谨,不知道那些诗文都读到哪里去了?
徐秀才越听那声音越像家里小儿,也是心疼,以为自家娘子又去了城里赌钱,扔了小儿独自在家,就慌忙往院里跑,结果,刚进院子,就碰到一个胖大妇人抱着孩子气哼哼往外走,见得他们进来,那眼睛瞬间就爆出一团亮光,几乎是摔一样,把孩子扔进了徐秀才怀里,高声骂道,“你那个死婆娘,真是个该天打雷劈的,早晨把孩子送我那里给了两文钱,要我帮忙照管一个时辰,我想着都是乡亲就应了下来,结果左等不见,右等不来,上门来一问,她居然把这院子都卖了,人也不见影子了!怎么着,她是打量给两文钱就想哄骗老娘养这孩子一辈子啊,你回来的正好,我看了这一上午了,两文可不行,再给我十文!”
徐秀才被怀里小儿哭得心慌,听得她这一大通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抓了袖子要债,恼怒得急忙甩开手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放手,我进屋去取钱给你。”
那妇人嗤笑,“进屋?进什么屋,你当老娘好骗啊,这屋子已经是别人的了,你上哪里取钱去?”
“别人的?不对啊,这是我家啊。”徐秀才有些愣神,四处望望,心下很是不解。
那胖大妇人也是个不避讳的,一边伸手去他怀里摸来摸去,指望翻些钱财出来,一边骂道,“你那死婆娘,把这院子都卖了,值钱东西都搬跑了,里面是这院子的新主子在安顿呢,就你个傻子还当这是你家呢。”
徐秀才这回可听明白了,也彻底傻了眼,他想不明白,早晨还拎着他耳朵说,只等他拿银子回来买米的媳妇儿,怎么就转眼卖了院子,不见了踪影了。
她不要他了,她不要儿子了?
那妇人到底也没摸出半文铜钱来,极是恼怒,伸手就推了徐秀才一个跟头,骂道,“真是晦气,穷鬼一个!”说完,狠狠唾了一口,拧拧达达就走了。
正文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工抵债
高福全看那孩子哭得实在可怜,就从徐秀才怀里把他接了过来,一边晃着哄哄,一边用脚踢那徐秀才,“还愣着干啥,进去问问啊,万一能撵上你那婆娘,把家里的财物追回来啊,你还欠这我们赵家十两银呢。”
徐秀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就往院里跑,嘴里喊着,“芍药,芍药,你给我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高福全,听了这名字,脚下差点儿跌一跟头,芍药?还盛饭的勺子呢?这徐秀才真是读书读傻了,也真是该他破财破家!
穿过一进的两扇乌木小角门,到了二进小院儿里,正有两个穿着灰色衣裤的男子从正房屋里往外搬家具,一个蓝衣妇人双手插着腰,不时指点两下,一脸嫌恶的数落着,“这死女人,要了我十两银子,居然只留了这堆破烂木器,早知道就该给八两。”
其中一个男子勾了勾头,低声劝道,“行了,咱们也不能太贪心,十两银买下来不贵了,若是消息传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买呢。”
那妇人立刻倒竖了眉毛,就要上前掐那男子的耳朵,骂道,“我还没收拾你呢,你倒敢辩驳了,若不是你被那小狐狸精迷去了魂,一口应下给十两,我绝对能用八两银子买到手,白花了二两银,都够买套好木器了。”
那个男子闪躲着刚要求饶,徐秀才已经跑了寄来,眼见自家的衣箱,大柜,甚至书桌都四散着扔在院子里,就红了眼睛,飞身扑过去,一手操起两本纸张微黄的书,高声喊道,“谁让你们动我的书了,我要去府衙告你们擅入民宅,你们都给我放下。”
那妇人听得这话,猛然回头,才知道院子里进了生人,她也不惧怕,声量反倒更高,喊道,“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呢,这是我家的院子,我家的东西,我想扔就扔。”
她显然平日也是个骄横成性的,说着就抬脚碾了碾脚旁的一本厚书,惹得徐秀才惨叫一声,就扑了过去,也不知他是恨极要打那妇人,还是要抢那书,总之好巧不巧的,正扑到那妇人身上,两人立时滚成一团,无论是抱着孩子的高福全,还是那两个灰衣男子,都是愣在了当场。
待那妇人杀猪一般叫出声来,几人才皆是醒过神来,慌忙过去扯开两人,那妇人疯魔一般往前挣扎着,仿似要生撕了徐秀才一般,“你个淫贼,我要杀了你,光天化日,你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没有王法了,我不活了…”
高福全被吵得头疼不已,抬眼看向那妇人的血盆大口和一身横肉,偷偷咽了口唾沫,这要眼睛瞎成啥样,才能调戏这样的女子啊。
那两个男子,也很是气恨,但还没有像妇人那般失态,左右看看没有惊动邻人,就劝道,“别喊了,别喊了,把外人招来,就真说不清了。”
高福全也劝道,“就是,不过是脚下绊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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