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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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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眼看着果妈妈衰弱地瘫倒在怀中,又不免替她难受。
也许从一开始就该交由法办,只是虎哥通吃黑白两道,只怕累及无辜……
青儿心中烦乱,就这样一直弯着腰,紧紧把果妈妈搂在怀里任她啜泣。
果妈妈像孩子一样低声哭了一阵,突然睁开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拍拍青儿的肩膀扶起来,靠坐在床沿。她抓过青儿的手紧紧地攥着,又流下两行眼泪。
青儿担心地看着果妈妈,明白她这次打击过大。
半个月前她还风光无限。十娘的破瓜夜和数日前的赎身给她赚足了银子和面子,又喜气洋洋地搬进这所大宅。
本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夕之间突然出了这么多的乱子,她难免一时吃不消。
果妈妈忽然抚着青儿的头发,自言自语地小声念叨:
“还是大脚最乖了!她们都指不上,全是没良心的白眼狼!想不到在我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三娘本是个祸害,只是没想到她竟吃了熊心豹子胆,害十娘不成又来害你!小红胆小如鼠,居然也搞大了肚子。尤其云娘,我对她不薄!看刚才她和彩儿一唱一喝的,简直把我当傻子!彩儿替人受过,活该!谁让她错认主子。”
果妈妈顿了一下,凄然一笑:
“青儿,傻子有福,不用受我这些……我一肚子的委屈却无处诉说,现在三娘、小红、彩儿全出了事,我再把云娘挖出来,我这个果果楼还开不开了?!哼,她在外边偷人,我倒要护着她的体面!”
青儿没想到果妈妈对云娘竟有这么深的误解,这回的事本来是自己挑的头儿,她冲动地想说明缘由,可看果妈妈现在的情形,又怕说出来反倒更刺激她,不由暗自埋怨不该一直瞒着她。
猛然间听到拍门声,果妈妈忙擦干眼泪,手指着大门要青儿去开。
青儿估计是婆子们来回事,心想正好趁机回云娘那里报信,让她快些来和果妈妈解释清楚。
开门一看却是云娘,云娘迈腿就往里屋走。
青儿栓上门也追进屋,见云娘默默跪在地上,两人都不做声。果妈妈假装没看见她,哼着小曲儿在一旁补妆。过了半晌,突然惊叫道:
“咦,云娘几时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看我,上妆太认真竟没看见你,呵呵,真是的!”
云娘一笑:“我犯了过,原该跪着。”
“玩笑了,你是个大贤人,怎么会犯错?”
云娘忽然磕了个头,平静地说道:
“彩儿是无辜的,是代我受过,请妈妈放了她吧。张生是张郎的结拜兄弟。几年前张郎偷了他的鱼符去求学,他一直怀恨在心。去年年底他设法找到我,以张郎为要挟,从我这里诈去不少钱财。可他欲壑难平,闹夜贼那晚又来索钱,还强行无礼……”
云娘的语气本来一直很平静,说到此处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一边抹眼,一边哽咽道:
“此后他又来过一回,索完钱财又欲行非礼,还好那时青儿已搬到我那里住,青儿把他暴打了一顿,我借机逼他立了认罪书,承认他从我这里偷了钱,还有他的签字画押。从此他倒再没敢来骚扰。彩儿真的和此事没有半点关系,求妈妈放过她!”
果妈妈狐疑地看着云娘,一言不发。云娘又继续道:
“妈妈是知道的,我虽身在风尘,心里却只有张郎一人!我对他若有二心早就从良了,何苦守在这种地方厮混。就算我真的是轻浮放荡,要找人……解闷,自然也要避开张郎熟识的,怎么会偏偏去招惹张生?妈妈如果不信,我带来了张生写下的认罪书,请妈妈过目!”
说着从怀中取出张生的认罪书,恭恭敬敬递给果妈妈。
果妈妈接过来并不展开,拿在手里闭目想了一阵,把认罪书往桌上一拍,说道:
“算了,它认得我,我却不认得它。”
云娘毕恭毕敬地说:“我把认罪书放在这里,妈妈可以找人来读。”
“不必,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只是你居然不信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真的以为你能对付的了那种无赖?”
云娘红了眼圈,哽咽地说:
“我原想着这是好事,我和张郎本对他不起,如果可以拿钱买个心安,我是情愿的!只是没想到他……后来事情闹成那样,愈发不敢让人知道,怕人误会。”
果妈妈用手抖落着那张认罪书,不屑地说:
“你就想拿这张破纸堵住那无赖的嘴?笑话!这宝贝你自己收好,我可不稀罕!不说这个了,小红又是怎么回事,你利用她想干吗?扳倒三娘?”
云娘怔了一下,说道:
“妈妈误会了,我并没有利用小红……半个月前她来找我,说已有身孕,怕三娘害她母子,而王员外早答应为她赎身。我怕妈妈不留那孩子,一时糊涂隐瞒了妈妈,又给王员外去了一封信说明此事……”
“糊涂!你还嫌我不够丢人?一个没破瓜的丫头怀孕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千里迢迢写信去传扬,非要果果楼关门,你才开心是不是!”
“妈妈容禀,我是想小红只服侍过王员外一人,他又许诺赎她,再说他五十多岁得子不易,说来是一桩好事。”
果妈妈冷着脸想了一会儿问:“姓王的怎么回信?”
“王员外遇了水患,我算日子也许信还没到,他的回信只怕要再等十天。”
“好,那我就再等十天。不过小红和彩儿都要继续禁闭,这事没的商量!”
☆、第四十八章 杀心
云娘走后,陆续有婆子前来回事,少时,青儿瞅见刘叔哈着腰蹭到门口。
果妈妈逐个打发完婆子,招手叫他进来,命刘叔关门细禀。
刘叔查明知晓三娘奸情的龟奴共六人,已全部押起来听候处置。另外,他们均不知虎哥背景,刘叔派人从云来客栈探来的消息称他仅是个混混,不过与几个小衙役厮混的较熟而已。
果妈妈听罢冷哼一声,恨恨地说:
“六个人,也就是说几乎人尽皆知了!这个三娘居然如此明目张胆,这次若轻饶了她岂不让外人笑话,以后哪有客人愿意登门?”
刘叔听到这里马上跪下认罪,请果妈妈惩戒。
果妈妈半晌无语,突然长叹一口气,推心置腹地说:
“我还有什么信不过你的,只是这次的事实在太过分,恐怕整条街的人全知道了,你我却蒙在鼓里!这不成了大笑话?!如今咱们已经换到大宅,又离了烟花巷子,气派、规格都往上走,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散漫。你酌情教训他们一下,惩戒不是目的,关键是不能再犯!至于你吗,我这次给你留个脸面,还有件事要你去办,希望你将功补过。”
刘叔闻言千恩万谢一番,半屈着身子听令。
果妈妈压低声音说:
“三娘今天说张生住在关下街右手第二个院子里,你派人去查查。我怀疑是虎哥找到张生的住址,绝不能让他和虎哥串联起来闹事,毁我的金字招牌!此外你再详查虎哥的底细,如果也是贱籍就一并除掉,如是良民不要轻举妄动。等张生的事办利索,我要严惩三娘,好好立立规矩!”
刘叔领命而去,青儿望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狂跳不止,他们这是……要杀人吗?!
她又联想到刚才三娘和彩儿的刑罚……
隆昌国的人命似乎并不值钱,这里好像是个没有法律的蛮荒国度。
天色已暗,果妈妈命青儿回去陪云娘。
青儿也很记挂云娘,以为她会为救彩儿和小红的事与自己商量到很晚,不料云娘却始终沉默,早早就睡下了。
青儿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过得可真是惊心动魄!
先是在路上撞上虎哥,然后尾随证人弦子,又和彩儿一起救了小红,偷到物证,然后是一连串的对质和用刑,还有云娘的自首,最后甚至密令杀人……
由此想到张生,杀他的事不打算告诉云娘,那无赖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既然不用双手沾血,且由他们去吧!
至于彩儿和小红,青儿并不担心。果妈妈既答应十天期限,就是有转机。况且现在三娘事发,王员外赎小红的几率大了许多!
还有,她总觉得果妈妈关彩儿,虽有对云娘误解的成分,只怕也有意要彩儿照顾小红。
次日,青儿随云娘去给彩儿和小红送饭,果然见她们并未受什么罪。二人被锁在一处闲置的小院里,由两个婆子轮班看守。
小院的环境不错,而且她们可以在院子里四处活动,只是不能出去。
青儿她们去的晚了,彩儿她们才用过饭。青儿见那里的饭菜虽略显粗糙,倒也四菜一汤。
小红脸上气色比之前滋润了些,说话也欢快不少。想她从怀孕起日日担惊受怕,现在终于没了三娘的迫害,又把事情放在明面儿上,虽然还不知结果,终究坦荡了许多。
她手上的伤没伤到骨头,已经用了药膏,看着虽然恶心,小红却说见效很快。
彩儿的气色就差多了,小脸腊黄腊黄的,眼睛没了往日的神采,连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干巴利索脆了。
云娘说道:
“此番是妈妈授意我来看看你们,妈妈应下了十天的限期,王员外的书信一到孩子就保住了。其实这也是我们上次算准的日子,就算妈妈不知道这事,十天没有音信也是同样的结果,现在只求老天保佑了!”
二人听罢半是欢喜,半是担忧,云娘又安慰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青儿奇怪云娘没和彩儿说向果妈妈求情的事,估计因没求下来难以启齿吧。
心想要是小红不在,她倒是可以和彩儿交个实底,也让她安安心。
因送的饭没动,云娘又带青儿转去三娘那里,顺路捎给她吃。
三娘关的地方就差劲多了!
青儿见了不由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半废弃的旧库房,密密实实的不大透风。三娘被关在二楼的一间小屋里,用两条大锁链锁在墙角。这屋里连个窗子都没有,满屋都是尿骚味。
云娘怒道:“你们也太疏懒些,既奉命守在这里,怎么不给她准备便盆?就这么随地……这……这成什么样子?!”
说罢,又唤她把四扇大门全打开通风。
那婆子一边不情愿地开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通不通风都是两三天的命了,还穷讲究个什么?再说,上边只说让我们守着,又没要我们伺候她!”
云娘刚要说话,却听刺耳的声音从屋里角落响起。只听三娘尖声骂道:
“你来做什么,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在这里假仁假义地要通风,你把我设计到这里,还想装好人?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哼,自古成王败寇,你手段比我高,可你等着,等我死了做了鬼,天天守在你身边,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说完又是一阵刺耳的尖笑。那婆子微微一笑,对云娘说:
“你为她好,她倒骂你!她自关到这里没一个人来看过,我就知道没冤枉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样的祸害早死早好,也省了我们的事!”
云娘把带来的饭交给婆子要她拿进去,婆子哼了一声,举着饭菜进去。少时只听瓷器清脆的破碎声,和几声响亮的嘴巴。只听那婆子高声骂道:
“不吃就别吃,好好的东西给摔了,今天你不用吃饭了!还以为你是当红的姐姐啊?我就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鬼样子,比个臭要饭的也好不了哪儿去!下贱的烂货!你就等着骑木驴吧!哈哈……”
青儿听了不由皱眉,拉起云娘就往外走,云娘在她身后轻叹一声。
☆、第四十九章 身死
两天后,张生暴尸陋巷。
云娘和青儿商量,想为张生收尸立碑。青儿深知张生的性命为果妈妈所害,认为立碑会招出祸事,又不便明言。
只说张生在此地无亲无故,很容易被人查出立坟的是谁,传扬出去对云娘和果果楼的名声都不好,若被果妈妈知道也不会轻饶。
见云娘不肯让步,只得用张文远来吓她,万一哪日旧案被翻出来,坟也成了佐证之一。云娘思量良久,终于作罢。
三天后,三娘割腕自尽。
她虽是罪有应得,青儿想到最后一面见她的情形,还是不禁有些难受。好端端的一个人被折磨成那样,自尽可能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云娘当晚为三娘上了三柱香,在月下为她祈祷来生投身良民,永生不再受今世之苦。
同时,却有许多等着看热闹的人大呼不过瘾,原来他们都等着看三娘骑木驴,也许三娘正是因此才选择自尽的吧。
六天后,王员外来信说三日必到。
当天,彩儿和小红被放了出来。
相传刘叔亲自到了三娘提的地方,却根本找不到奸夫,原来是三娘胡编出来冤枉彩儿的!
小红也被云娘暂时接到身边,又为她请了大夫,万幸小红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她怀孕后一直不敢吃饭,医嘱她食补和休养而已。
自这次彩儿放出来,青儿觉得她总是对自己劲劲儿的,也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本来现在屋里多了个怀孕的小红,彩儿要多分心照顾她。青儿看她有时手忙脚乱的,便刻意减少去九文那练箭的时间想多帮帮手,谁料人家却不领情。
这天,青儿早早从九文院里回来,进门见彩儿正和小红正欢天喜地的说着什么,见到她进来彩儿却突然住口,神色冰冷的不再说话。
青儿不免大怒,心想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在这里碍人家的眼,因此气愤愤转身出门,奔狗儿家去探伤。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青儿悻悻地往回走,却好巧不巧地在路上和狗儿撞了个正着。
狗儿见着青儿很是兴奋,又蹦又跳地证明自己的伤已经全好了,青儿以为他会邀她回家坐坐,却见狗儿东拉西扯就是不提回家的事,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青儿估计他是要去蹭课不方便长谈,就从怀里拿出两本书给了狗儿。
狗儿看了一笑,拉她走到一个窄巷里的高台上,抱着两本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
“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儿……”
青儿马上插嘴说:“怎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狗儿羞怯地一笑,吞吞吐吐的说:“不是,是好事!也不算……反正就是我家要成亲了。”
青儿哈哈一笑,促狭地说:“什么叫你家要成亲了,是你哥吧?”
“嗯,不止我哥,还有我!”
青儿一楞,这孩子要娶媳妇了?虽说他实际比看着大些,也才十一岁而已,真的已经发育成熟到可以娶媳妇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童养媳?
心里疑惑,不免口气也显得敷衍:“哦?恭喜啦!姑娘漂亮不?”
狗儿凄然一笑,细说起这桩婚事。
原来狗儿本来有两个哥哥,五年前二哥得了绞肠痧,因无钱医病死掉了。狗儿虽命大侥幸存活,却从此身体一直不壮,又瘦又矮,比同龄的孩子都弱上许多。
狗儿大哥已经二十岁,人长的高大壮硕,靠给人扛零工卖力气养活一家人。他力气大挣得并不算少,却因家里孤儿寡母底子薄,又拖了个体弱多病的弟弟,一直娶不上媳妇。
这回相看的姑娘家有两女儿,姐姐十八岁,妹妹十五岁。因为妹妹天生是个哑巴,姐姐也一直嫁不出去。
两家情形相似,因此一拍即合,讲好狗儿兄弟娶那家的一双姐妹。
哥哥对这此事很是乐意,但他母亲却担心狗儿娶个哑巴女人,以后生的孩子也不会说话,因此坚决不同意此事。
近来,母子二人天天就这件婚事吵闹不休,狗儿无奈便常借故躲出来不愿回家。
青儿听了内情一时语塞,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倒是狗儿自嘲地笑笑:
“我耽误大哥这么多年,要是这回能成事,我真的娶谁都无所谓。呵,说起来我和她也算绝配,累赘配累赘!”
“不许你这么说!你很聪明,也很有才华,只是……生不逢时罢了。”
“呵呵,青哥哥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什么。哥哥说那家的妹妹精于刺绣,她的绣品卖得很高,其实很能养家。果真如此的话,倒是她嫁我吃亏些,我天天糊纸盒子其实连自己也养不活。”
青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恭喜显然不合适,可如果不娶妹妹,也许狗儿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
她脑子里一团麻,尴尬地用胳膊支在大腿上,扬着脑袋左右乱看,希望能找出什么话题活跃一下气氛,打打岔。
突然,她隐约见到一个人影从巷口晃过,不会错,是救命的书生!
青儿一个箭步冲到大街上,在人群中四下张望。
“青哥哥,怎么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青儿掂起脚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顺口答道:“没事,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也许是我看花眼了。”
“啊,公孙先生!”狗儿突然指着远处的一个人影开心地叫道。
青儿也下意识地顺着狗儿的手指望去,不由欣喜若狂,是他!
书生!
救命恩人!
青儿来不及和狗儿说明,向公孙先生跑了过去,却不想被人群冲撞几下,失了方向。
她站在路边一个高台上四下远眺,偏偏四面八方都没了他的身影,意如瞬间蒸发了一般!
青儿垂头丧气地从台子上蹦下来,问狗儿:“你可知公孙先生叫什么?”
狗儿摇摇头,只知道公孙先生是外乡人,如今客居在石家,教他家二公子读书,平日深居简出,他也是第一次在街上偶遇公孙先生。
青儿叹了口气,真是背运,这公孙先生哪里不好住,偏偏住在那个放狗咬人的古怪石家!
☆、第五十章 小红赎身
青儿回到云娘房里,一开门却见屋子正中坐着果妈妈,还有个她从未见过的中年胖男人。
这人五十出头,衣着光鲜,满脸红光,浑身无一处不是圆。虽然还没正式进入夏天,却一手拿把大号扇子不停扇风,另一手攥着块手绢不住地擦汗。
青儿不禁一愣,孙员外包了云娘半年,她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见其他客人?况且此人面目粗俗,也不像是什么有身份、得罪不起的人物。
小红这时不知从那里出来,笑着上前把青儿拉到里屋。
青儿一打眼就看见她额前戴着的那支珊瑚华胜!她今天刻意打扮过,换了一身云娘的桃红色薄纱裙,更显得肌肤胜雪,肤如凝脂。
青儿恍然大悟,坐着的中年胖男人就是王员外,也就是三娘处心积虑要嫁的人!
不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双小三角眼紧扒在小红身上,目光一直将小红送进里屋,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进了里屋见云娘、彩儿也在,青儿见已经没有坐的地方,索性坐在自己的床上。
小红进屋靠门而立,侧着身专心听厅里的动静,一双美目中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茫。
此时客厅里,王员外一边抹汗,一边喘着粗气笑道:
“妈妈真是好心肠,还养了个傻子,哈哈……好人啊!这回对我的事也这么……变通,呵呵……还要多谢妈妈成全!”
果妈妈长叹一声:
“说来也是造孽!谁想到三娘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唉,她平时身体挺好的,眼瞅着要赎身了……竟得这么一场没来由的病,真是没福!好在还有小红,也不枉你跑这一遭。”
“妈妈也别伤心,多好的大夫只能治病,治不了命。说来是三娘与我无缘。先前我那个河东狮不许我纳妾,如今那恶婆娘没了,怎么这么巧,三娘竟也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回我遇水灾货物尽毁,就算三娘还在,我却赎不起了。妈妈,你说这可不是命吗!嘿,看来小红才是我命里的人。”
果妈妈叹道:
“这么说来咱俩还真是不顺序到一起了!你赔了货品,我没了到手的赎身银子。唉,三娘可是我这里的红人,不知多少人惦记着,偏她一心只在你身上,非要等你!这倒可好,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哎呀,还不止这些!还有我家小红的破瓜银子……哎呦,这可真是……”
“呵呵,妈妈,事到如今是木已成舟,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要我说呢,你不妨喊个价,我尽力而为!虽说我生意赔了钱,却是一片诚心!但我确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价钱太高是真的承受不起……话说回来,妈妈留个大肚子也没用,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干脆咱们一人让一步,你看怎么样!”
果妈妈冷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小红是这些丫头里最漂亮的,又才十四岁,只要把孩子打掉,从明天开始接客,赚上几年后再一卖,我不会少赚一个大字儿!我急急找你来不过是想积些阴德,救她孩子一条命罢了。这样吧,咱们索性来个痛快的,这个数,你少给一分也是不能。”
屋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急切,谁也不知道果妈妈开的什么价钱。
果妈妈的价钱一亮,客厅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有,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王员外才一拍大腿狠狠地说:
“就依妈妈!”
小红顿时容光焕发,用手拍着胸口,开心得流下两行热泪。
哭了一阵子,小红猛得走上前给云娘磕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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