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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一家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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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市开得早。勤劳些的摊贩天没亮便会摆出摊子来。吃早点的铺子尤其如此,没有一日能停歇的。崔桓那店铺正设在热闹地段,平日来往的老客人新客人多到能数花眼。人们爱来崔家早点铺子享用早点不仅因为这里卖的方西好吃便宜,而且还能看上几眼崔桓三个漂亮出挑的女儿。
每每开了铺子做生意,初七就像打仗似的帮忙收钱找钱端盘子招呼客人,总也忙得晕头转向。她昨夜未曾睡好,忙了一会儿就感到吃力,找错了几次钱,被莲子说了一通。莲子道:“昨夜你究竟干嘛去了?脑子混成这样,怎么管钱呀?”莲子一直介意初七年纪最小却掌管钱财进出,又恨自己这么些年除了种菜耕地什么手艺都没学上一门,每每逮了机会便要发作。初七低了头赔不是。莲叶急忙打圆场将两个妹妹拉开劝说了一番。莲子哼哼了几声不再理会。莲叶道:“小妹,你若累,便就先歇息半日。店里生意有爹爹和我打理,不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大姐,早些回去奶奶会说我偷懒的。我还能行,不会再出错了。”初七坚持,莲叶便也只好作罢。这场小风波轻轻过去却令初七再不敢有所差池。自管了账,她总也感觉家中无形压力。崔母不满,王氏忧心,两个姐姐心中也有芥蒂。但凡与钱沾染了关系,许多事便就成了另一副模样。怀了心事,初七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刚进门的客人。她刚想道歉,却立刻闻到孟清的气味,抬头一看,果见孟清在前。她吃惊道:“郎君怎么来了?”“自然是来买早点的。难道不欢迎?”初七听了一阵冷汗,回头见崔桓和两个姐姐都屏息站着,一时都不知如何反应是好。店里坐着的其他客人看见孟清身后一众人马严阵以待的架势,也知是大人物驾到,纷纷付钱走人了。
初七回过神来,忙请孟清坐下,道:“郎君要是不嫌弃我家铺子吃食,我便每样给您包一点吧。难得您肯来光顾,我请客。”“这倒不错。跟我说说你家卖些什么。”“不过是几样汤饼、烧饼和炊饼,也不知合不合郎君口味……”“无妨。都传你家做的馄饨好吃,我想先尝一尝。”孟清一点菜,初七连忙回头看崔桓。崔桓愣了愣,立马吆喝了一声便下锅煮馄饨去了。
初七站着没敢离开,见孟清脸上隐有倦容,便试探着问:“郎君一夜未眠?”
“嗯,是有些累。你呢,昨夜睡得好吗?”“我……我也一夜不曾合眼。”“哦?这是为何?”“我……”初七正待要将遇上康摩伽之事说与孟清听,但当着崔桓和姐姐的面又不能泄露昨夜行踪。正为难间,孟清却道:“你那姓曹的朋友,我已让人安排他去了别的地方。你再不必为他担心。如此是否能换你一夜好眠?”“郎君,我……我……”还来不及说上一句感谢的话,那碗馄饨却已煮好。初七连忙去端,突然发觉孟清是不会动外面的碗筷的,不禁为难起来。还未来得及想出办法,夜华此时突然冲了进来。眼见孟清在这里坐着吃早点,他顿时脸色刷白。成何体统,敢用这般吃食招待郎君?夜华纵有万般怨怼,却不能立刻发作。好不容易忍下这口气,他迅速附在孟清耳边耳语了几句。孟清听了,只好起身道:“有些急事,下次再来吃你家的馄饨好吗?”“好,当然好。郎君来,随时欢迎。”孟清笑了一声便离开了。夜华仍旧付了那一碗馄饨的钱,顺带瞪了初七一眼,继而满脸愠怒而去。这怨怼来得莫名,初七站着原地都不知如何是好。等一群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崔桓马上上来问初七道:“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孟郎君?心儿,他仍旧跟有来往?”“爹,这……”莲子道:“爹,您怎么都忘了,小妹一直在陈大夫家做学徒。陈大夫还不是孟郎君手下的人吗?”崔桓自也不是毫不知情。几个光顾他店的老客人或多或少都会提起孟郎君的事。他隐隐也感到有人照拂了铺子生意,否则这些年哪能挨下来?今日见初七与孟清如此熟稔,他便也明白崔家的生计是靠着别人维持了许久。忙碌完早上的活,崔桓回去将今日所遇之事与王氏说了。王氏听了便道:“他爹,咱家这些年真是靠那孟清熬过来的?”“多半是了。如今咱家连地也卖了,全靠那间铺子过活。铺子的生意,我早有疑心,如今看来都是背后有人相助,否则怕也是要沿街乞讨了……”“这可如何是好……将来心儿岂不要被他带走?”“有些事咱们硬气不得。你问问心儿孟清究竟如何待她。等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不迟。”
王氏本不想跟孟清有什么牵扯,听了丈夫的话又想到家中生计,只有应了下来。初七于是不久便被找来说话。王氏郑重对小女儿道:“心儿,你若真与那孟清有瓜葛,娘也拦不住。可你定要先听完娘一袭话才好考虑往后。”初七答应,认真听王氏说起一段陈年往事。当年,太原王家虽是一等士族,女儿都嫁进宫做过高宗的皇后,但自则天皇帝登基以后便日渐没落。家中一心要恢复往日繁荣,便让几个出众的女儿往各大士族家中结亲。王氏最小的妹妹小名清清,本要与陇西李氏联姻,无奈阴差阳错看上了孟清。彼时,孟清不过十五,自是英俊少年,对清清也颇为相投。两人背着家族相互来往一段时日,清清却突然怀了身孕。她年纪太小,这一胎便要了她的命,生下一个女儿后就此撒手人寰。孟清自也未料到如此,来到王家前来索要女儿。王家自然不肯给。于是,孟清直花了五年时间打垮王家势力,直至将女儿要回时那孩子却是夭折了。王氏将这番事告知初七是要她知道孟清是何人书。他少不更事,轻狂不羁自不必说,最要紧做事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王家那几年被他折腾得尤其惨,连王氏也牵连在内。王氏从此对此人十分不悦,更不提现在他还要来纠缠自己女儿。初七听得懵懂,只连连点头。她隐约知道孟清曾有过女儿,他也待自己如同女儿。但想不到,他的孩子正是她小姨所生。王氏只叹这是场冤孽。至此之后,崔家便都明白孟清是他们家的生计来源,而初七便是这个来源唯一看中的人。各人之间情绪变化渐渐微妙,有不屑的,有羡慕的,有担忧的,有厌恶的。初七渐渐在家中感到憋闷,不仅辞了记账一职,平常能不待在家中便尽量留在外面。她去打听过曹铭昭的去向,却一无所获。曹铭昭就像消失了一般,没人知道他究竟又藏身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而康摩伽自带她出城一夜后,也再无联系。那些在她面前承诺的话,仿佛都是一纸空文。
不久之后,长安开始笼罩上一层阴云,直降落在初七头上,令人措手不及……
求亲
31崔家女儿的容貌一直都在方市附近里坊流传,越传便越是邪乎。阅读屋 即 时更新! !同样,关于她们的谣言也一样令人津津有味。这些谣言有的很离谱,有的很下流,流传开来以后便会引得些登徒子找上门。但他们通常会败兴而归,因为崔家的小女儿跟孟郎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最近便是有那么一个胡人,无意间看上了初七,竟纠缠住不放。此人姓史名怀安,乃是从营州柳城迁徙而来,刚在长安打下了一方天地。人人都知道他的后台过硬,人又过狠,甚至不将孟清放在眼里。史怀安会看上初七恰恰就是因为她与孟清的谣言。找上初七,一为试探谣言是否属实,二为找寻孟清的软肋,可谓知己知彼,百利无害。抱着这样的打算,史怀安知道自己在跟孟清干了一场以后该有所行动了。可偏偏那远远的一眼,史怀安便愣住了。初七当时正跟着莲叶出来采买菜蔬米油。莲叶跟人讨价还价,她则一旁帮衬。正巧有个担货郎经过身边,初七听到货担上几串铃铛丁零丁零地响起,便笑着跟了上去寻问价钱。这一跟不防走得远了些,史怀安便出现在了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是个真正的北方胡人,虎背熊腰,肌肉遒劲,胡须毛发浓密。初七一见他便觉对方眼神不善,忙退开了些距离。史怀安笑了笑,道:“你可认识我?”初七不理,连忙向人多的地方走去。所幸那胡人没缠住她,只说了一声道:“崔莲心,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初七听他喊得笃定,又能指名道姓,便知事情有些不妙。她回到莲叶身边就道:“大姐,有个胡人来纠缠,还知道我名字!”莲叶自也碰过不少这样的事,拉了初七道:“咱们先回去。采买之事也不急。万事小心为好。”
“嗯。”两人急匆匆地回到家门口,史怀安却已神情悠闲地站在那里等候。路过她家门口张望的路人皆被他手下轰开,显得他不可一世。初七一惊,不明此人为何盯住她不放,大声质问道:“你是谁,有何意图?”
“我是谁?我名叫史怀安。你若不认识,可以去问问孟郎君。他一定知道我的大名。今日只跟你打个招呼。我们改日再会。”史怀安说完也不多做停留,更不在乎初七是何反应。阅读屋 即 时更新! !临走时,他趁机摸了初七脸颊一把,啧啧了几声。初七厌恶地搓着自己的脸,心底隐约猜到对方是何种人物。可她并不敢贸然跑去找孟清。不只是因为王氏的警告和家中的气氛,还因为她感觉到只要再跟孟清接近一步,所有的事都变得不像原来的样子。以前她也许并不介意,但康摩伽出现了以后,她不得不犹豫了。可奇怪的是,越是克制不能去见,心中便越是思念,不能自己。夜华曾说他精心栽培她各项学识技艺不为别的,只为能让孟清欢喜。她很是明白,这些年所受教化只为孟清一人,而她自己是要培养来为孟清而生。
如今事态已由不得初七选择。当日夜里,夜华便带人来到崔家敲门。初七听门外有人喊她名字,便披了外衣匆忙跑出去开门。刚解了门闩便见是夜华带了一帮子人在外面站着。
她忙道:“老师,你为何深夜到访?”夜华也不多做解释,拉了她就道:“今天有个自称史怀安的胡人找过你?”
“对……他是谁?”“坏人!现在正想尽办法打垮郎君。你要是被他抓到,郎君肯定要为你分心。我来接你避一避风头。”“那我家里人……”“我做事你竟然敢不放心?”“不敢……”“那就别婆妈了,走!”初七想回房换上衣服通告家人一声也被夜华制止。她很快被拽上了马车带走了。一路上,夜华都神色严肃,一言不发。初七亦不敢多问,攥紧了薄衣,咬着唇发呆。也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夜华跳下车去吩咐手下打点,转而又将初七扶了车来,道:“郎君在里面等你。你去吧,凡事顺着郎君的意思就行。其他所有琐事都交给我。”
初七还未来得及看清前路便被夜华推进了一所巨大宅院之中。这里,初七从未来过,比起孟清其他豪华私宅来说更显得低调肃穆了些。宅院里早备了一支轿子。初七很快被请上轿抬走。宅院里的路十分曲折,时而是清泉作响,时而是夜鸟鸣啼。这样一路颠簸着到了一处厢房前,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有侍女将初七请进厢房中,又是对她一番梳洗换衣。初七换了件丝质的中衣,又用撒着花瓣的清水净了脸和四肢。一番折腾以后,侍女便退了出去。孟清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道:“你且睡吧。今日你已疲惫,外面明日再谈。”
孟清的侧影印在雕花的窗户上,显得影影绰绰,不甚清晰。初七隔着一扇房门,忙对他道:“郎君,我今日便想见你。若见不到你,我怎能安睡?”“时候太晚了,不宜相见。深夜将你叫来实属无奈。害你担惊受怕也是我的疏忽。你若还信得过我便安心睡吧。我保证你的家人不会受到任何牵连。”“郎君,我真的想见你,真的很想跟你当面说说话。不然,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安心。即便我惊惶如此,郎君是不是也不肯见我一面?”孟清一听,自也没了法子,道:“那你换好衣服,我们且见一面。”初七听了连忙跑去衣柜,匆匆套上件石榴裙,头发都来不及梳起便开了门。孟清站在门外多时,脸色因吹了夜风而有些苍白。初七慌道:“夜晚寒凉,郎君还是快些进屋吧?”孟清犹豫了一下,终于拄着拐杖跨入了厢房内。房内弥漫着少女体香和特质的草香,不禁令人心神恍惚。初七摸了摸头发,歉意道:“时间匆忙,来不及梳发,郎君莫要怪罪。”
孟清但见她如瀑乌发洒落周身,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呢?你披散头发的样子我大概只在你小时候见过。如今你都十四了,再过一年也就可以嫁人了。只怕将来是你要嫌弃我了。”
初七忙摇了摇头,道:“我自小得逢郎君照拂,已是感恩戴德不及,哪里有嫌弃的道理?”
孟清见她焦急神色,心突然微微有些发疼,终将潜藏已久的意愿说出道:“心儿,你可愿嫁我为妻?”初七瞬间就愣住了,惊道:“嫁……嫁?”“对。如今情势不同,长安已非我所能掌控。而人人皆知你受我照拂,这会为你带来诸多危险。像你今日所遇之史怀安,已棘手超出所想。我思量着还是让你嫁到身边来最为妥当。这样我更方便照顾你,你也不必为了家人劳心劳力。”“可……郎君上次还说要收我为义女,如今又要娶我,我着实糊涂了……”
“近些日子我总不见你,心中只觉空虚。如今相见,我便已笃定,今生要你相伴左右。无论是女儿也好,妻子也好,我都要将你时刻留在身边。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初七听了,心下便有了畏惧。她着实不懂孟清对她是何感情,究竟有什么让他对自己如此执着。
孟清似明白她的疑惑,便道:“你若是想知道我为何如此待你也不难。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我便在新婚之夜告诉你缘由。”初七攥着衣角,低着头道:“郎君,我还没及笄,就算嫁人,是不是也等到明年?”
“不行。明年太久,还是越快在我身边越好。”初七对嫁人一事并无概念,心中也是一片疑惑,只睁大了无辜的眼睛,不敢接话。
孟清有些没底,又道:“嫁给我你会比现在过得更快乐。等你再长大一些,你若厌弃了我,也可另觅良人。我凡是能守你一时便是一时。”“郎君,您好似要娶了我来当女儿……”“其实,我时常也弄清自己的感情。我原来也有个女儿,不过她没你幸运,五岁的时候就夭折了。你小时候长得跟她很像,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我的女儿又回来了。”“此事我娘提起过。那个小孩是我小姨所生,是不是……”“你都已知道了……我大你将近二十岁,有过女儿不足为奇。那个女孩出生的时候我不过十五,也不怎明白自己的血骨竟化成了一团活物。等到我明白的时候,孩子却没了。不过幸好老天将你送到我面前,能让我的愧疚得以偿还。你年纪太小,兴许还不明结亲是何意味。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初七懵懂地点了点头,不禁问道:“郎君以后会不会娶妾室,还是会有别的红颜知己?”
“这个也许会,也许不会。以后的事说不准。不过,只要你还做我的妻子,我会一心一意待你。我说话算数。”
山雨
32初七恍惚睡了一夜,翌日起身仍不太敢相信孟清向她求亲。 阅 读屋即时更新!此事来得太过迅疾,她毫无防备毫无预兆地陷入微妙的境地。无论答应与否,她与孟清的关系都不会再单纯下去。
不久,一夜未眠的夜华来到,一并带了个人来。此人面貌甚是熟稔,回头思量方才想起是从前在颜征班子里照拂过她的江蓠。她如今已有十八,长得颇为俏丽,微施粉脂依然明艳动人。
夜华介绍道:“这是我安排来照顾你起居的人,相信你们认识。要有什么住不惯的,尽管跟她说。”初七打量江蓠容貌一眼,纳闷道:“江蓠姐姐怎会跟了老师?”“这有何稀奇?我手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夜华顿了顿,道,“先不说这个,郎君昨日与你说了什么没有。”“有……”“磨蹭什么?郎君难道把你吃了不成?”“他说……他说……”初七细若蚊声,又说得结巴,夜华听得有些不耐,便道:“要是说不清楚就以后再说。我还有一堆的事要办。你凡事不懂的就问江蓠。”说完夜华便急匆匆离开,留下初七和江蓠二人自便。房中顿生一片寂静。初七却见江蓠自进门时便面色无波,不苟言笑,只试探着问候道:“江蓠姐姐,你可还记得我?”“嗯,初七,江蓠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叫初七……这么些年不见你,你都去了哪里?”“一直都跟着华爷做事。华爷喜欢江蓠这个名字,当年办你案子的时候顺带就将我留了下来。”
初七顿时想起自己将颜征指头咬掉的案子,直愧疚起来,道:“当年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害到了你?”“不,我跟了华爷一直都过得很好。他待我不错,教了我很多方西。如今华爷叫我来服侍你,我便一心一意待你。你不必对我有所顾忌。”初七听了,便将最挂念的事问道:“那个史怀安你是否识得?昨夜我被迫离家,都不知我家里人如何?”“我听得别人说,史怀安昨夜差一点要放火烧了你们家。wWw。yueDUWU。com 阅读 屋即 时更新!不过华爷出面,没有让他得逞。你的家人无碍,我今早已见过他们,将你的事也说与他们听了。”昨夜崔家院子四周堆放了高柴,浇上了烈油,只待一把火便可烧个精光。如此明目张胆目无法纪,也唯有史怀安能干得出来。初七听得心惊,竟不知发生了这等严重之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回家去找寻家人。可江蓠立马劝道:“不可。你暂时不能出这所宅院。对方目的就在你身上,你出去等于自投罗网。那个史怀安不过是要试探你在郎君心中分量。如今他已知你有何等重要,若不来抢夺你都会让人奇怪。”
“可我真的只能待在这里?”“暂时只能如此。这是为了大局着想,你千万要听话。”初七被这样一告诫一时不敢造次,只有安分呆在这宅院中等待消息。江蓠每日不离她左右,掌管她饮食起居,闲暇时也陪她解闷聊天玩双陆下围棋。两人因共同有过一段回忆,话题时常在当年苦练杂耍的时光徘徊,转而亦会提及康摩伽。江蓠对康摩伽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每每听初七提到他,便道:“你怎还如此记挂他?郎君待你如此厚重,你可千万不能辜负郎君的恩情。”“我知、我知……郎君待我好,我不能忘恩负义。可是,康摩伽也待我好,我又怎么去回报?”
“你问我,我又如何知晓呢……”初七再没了话说。她心里分得清楚,康摩伽待她是倾其所有,孟清待她是无微不至。都是情深似海的人,都是恩重如山的人,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她这一等就等了三日。孟清时而来与她用餐,时而陪她聊天疏解郁结,但却全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终有一日,初七忍不住道:“郎君,我想回家……”“难道你这么不想与我一起?你奶奶对你不好,你的姐姐也对你有芥蒂。即便如此,你也选你的家而不选我吗?”“不……我只是……”“好了,你这样想家,我不放你回去岂不太无情了?但我说的事还等着你的答复。你这次回家也可跟家人商量一番再做决定。至于那个胡人,你尽量小心。几日前刚挫了他的锐气,他随时都会反扑。你若在我身边还好。但想强留住你却又有何用?”初七听得惭愧,却无法抑制自己回家的冲动。孟清既然如此承诺,她也答应尽快做出答复。
不久,江蓠便收拾了初七行李与她一起上了来接应的马车。孟清未曾前来送行,唯有夜华诸般叮嘱。初七一一应了,心里却已明白孟清没来送她是相信她不日便会归来。马车一路颠簸着前行。初七直觉得烦闷,便掀了帘子透口气。忽见迎面一排士兵列队走过,见其装束似乎是新招募的兵马。初七直想起康摩伽来,不禁道:“今年又招了一批人了,好快……”江蓠连忙合上帘子,道:“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为好。外面凶险,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人。何况刚刚那些人都是新兵,原本不是市井负贩就是无赖子弟。只有混不下去的人才会肯去当兵。是非实在太多,咱们能免则免吧。”初七在忙铺子生意时也听客人在那里讨论时局,又说府兵制大坏,又说人人耻于入伍,武官武将多为胡人种种。她只是懵懂,却也觉得隐忧重重。马车行到一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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