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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一家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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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对着初七有些害怕,连一步都不肯迈。夜华拉着缰绳用脚蹬了几回马肚子,竟不见有何反应。初七于是对着马耳朵嘀咕了几句,这红马便不要命地冲了出去,差一点便要失控。夜华自学会骑马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惊悚的驾马经(书)历(网)。等到好不容易勒住了马,他纳闷道:“你究竟跟我的红枫说了什么?”“不跑,吃你。”夜华眼睛一抽,这才想起初七打过许多吃肉的主意,不禁为那别院中的珍禽们捏了把汗。
泥沼
18将初七迎入别院中,夜华立即吩咐侍女们将她好好打理。 阅 读屋即时更新!初七不肯,想马上见到孟清。夜华便道:“上一次你还那么计较打扮。这一次就原形毕露?我家郎君此刻并不在,你要这么脏兮兮地见他,我都替你害羞。”初七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跟着那些侍女走了。夜华松了口气,转身去了鸽房。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都是由这些特别饲养的信鸽传达给他。眼见今日飞来十几只鸽子,夜华随意挑了两只,果然有关于初七的消息。他看着初七闯出的祸又是一阵伤脑筋,不想有人来禀报他卢夫人来了。这简直是个噩耗,夜华差点就要措手不及。他急忙放了一只信鸽出去,吩咐几个大管事招待好卢夫人。
另一边,紫鸢已披着一袭华贵的披帛入了院门。她对这别院甚是熟悉,也不用人指引便到了主厅。夜华匆忙换了衣裳前来相迎,却被紫鸢先声夺人道:“你们家郎君今日何在?长安城里出了乱子他不是总第一个知道?”夜华恭敬回道:“郎君他今日有些要事,并不在此处。夫人若有什么事,告诉我即可。”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小姑娘来求我救她的妹妹,指明了要你家郎君帮忙。这普通人家的丫头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会又是你家郎君惹下的情债吧?”“夫人说笑了……”“我可没说笑啊。你不是也没笑吗?”“……”夜华开始觉得应对吃力,此时此刻也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他只希望初七别突然冒出来,要不然又是一场风波。紫鸢不知夜华心思,继续道:“我看那姑娘面善,眉眼不知像谁。再好比上次在乐游原看见的小女孩,也觉得眼熟得很。你说我的眼神是怎么了?”夜华已有了丝丝冷汗。这陈年往事在他面前提提倒还罢了,若是在孟清面前提起,定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想来这卢夫人是志在必得,夜华决定姑且应承了她的要求,再做打算。
“夫人远道而来,夜华招待不周,还请先坐下饮一口茶。阅读屋 即 时更新! !”紫鸢看得出夜华计量,遂也问道:“这里的茶换花样没有?要是茶饼碾得不够细,茶煎得不够好,我可是不吃的!”“我亲自为夫人煎茶便是。”夜华随即命人取来茶具茶盒,将梅花型的茶饼用火略烤过,继而细细碾末,再用茶罗筛过,直到粉末纤细如尘,方才放入沸水中三沸,最后将茶汤盛在晶莹剔透的琉璃茶杯里端到紫鸢面前一并奉上一盏鎏金银台。顿时,茶汤香味四溢,妙不可言。紫鸢端起来闻了闻,问:“哪里的茶,哪里的水?”“茶是紫笋茶,水是金沙泉。”“真会享受,皇帝吃的茶你们都这么大方来待客。想湖州离长安如此遥远,还劳师动众地运金沙泉水来,也不嫌奢侈太过?”夜华任凭紫鸢找茬,均但笑不语。紫鸢吃了口茶便将莲叶所求之事一说,细枝末节全部省去。夜华一听便也知道说的人是初七。这个忙他肯定孟清会帮,但又不能应得太过轻易,便拿了些无关的话来搪塞。过了半个时辰,夜华估摸初七已是梳洗完毕。他手下的几个管事算也能随机应变,不会将她带来主厅。只要紫鸢愿意离开,那一切便可过关。不想紫鸢竟道:“都已到了酉时,我便留下吃顿饭。你不会下逐客令吧?”
“不敢。只是郎君今日恐不能前来,夫人怕会白等一场。”“自然不会白等。孟郎他今日一定会来。”紫鸢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夜华只好起身吩咐厨房准备今日招待客人的宴席。他本来顺道还想问初七现下的行踪,但一见庭院里鸟兽四处奔逃的场面,便已明白发生了何事。初七站在远处的假山,静静观望着这边的动静。那样的神色形态,果然与狼无异。夜华开始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所幸仆役很快便来禀报孟清已经赶到,总算解了他的苦难。
孟清乘着马车而来,还未踏入别院前,略掀起车帘子便看见初七在远远的假山顶上站着遥望这边。那种似人非人一般影像只消看上一眼,便觉得无比震撼。因而他下了车,坐上肩舆,不是往主厅去,反而去了庭院里的假山。夜华这边还等着主人前来,紫鸢听闻了消息也是翘首以盼。哪里知道两人等了多时却是半点动静也无。紫鸢不耐烦道:“你家郎君难道在自家院子里迷路了不成?”“夫人稍安勿躁。郎君许是换身衣裳再来见客。”紫鸢突然站起来,笃定道:“我看未必。这别院里头有什么事把他给引过去了。你不说,我自己找就是。”紫鸢再不理会夜华,兀自出了主厅。夜华见事已至此,转身便向假山奔去。他左穿右绕,百般寻觅,仍是无从找到主人踪影,心下倒有些怀疑初七莫不是什么妖精,将他家主人拐走了。
刚要驱散这个愚蠢的念头,便听孟清唤他道:“夜华!”夜华寻声找去,才见孟清在一方山石洞里坐着,腿上还睡了个活物。那活物不是初七又是谁?那样一脸委屈地依偎着,竟比美貌女子娇嗔的风情还要让心疼上一些。夜华不禁想要怪罪她,进而开始担忧将来。想她小小年纪已能让他家郎君如此神不守舍,倘若再长大些岂不能让男人们神魂颠倒?若非妖孽,怕也是妲己褒姒之流。且这寒冷的石凳如何能让孟清坐下,而她自己还如此堂而皇之睡在孟清身上,果真是不知礼教的乡野村姑。孟清见夜华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便轻声道:“暂将这孩子抱去歇息。回来我有些事要嘱咐你去办。”“这小女孩闯下的祸难道郎君都要插手?”“她既带了我给的信物来,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夜华亲耳听见孟清送了那个玉环,便也不好再多问,只道:“那卢夫人那边……”
“我今日不想见她。你看着办吧。”轻轻一句话,又是一番艰难。夜华只有领命将初七接过来安置。初七似乎睡得很沉,一路上皆未清醒,想是今日连番波折令她疲惫。她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醒来的时候竟已是翌日早晨。
醒来第一眼便是看到一袭芙蓉花色的床帐,帐子上挂了个鎏金镂花香囊,里面点了极淡的草香。她擦了擦眼睛,环顾四周,并没见到什么人,便蹦下了床。这房间像是个女儿家的闺房摸样,陈设皆是秀气精致。一方水晶珠帘在地上投下零星光点,引得她好奇地去摸。侍女们听到房里传来动静,便敲开房门,鱼贯而入,开始为她梳洗打扮。初七一回生二回熟,已对这样的伺候不太排斥。直到她打理妥当,夜华便进门来,一并带来了丰盛的早饭。那单单一餐饭食,竟有十几道菜。夜华站着为她分菜盛粥,一边又问她想吃哪一道菜。初七随意指一道,他便分出一小碟来端到她面前,态度恭敬道:“这是二十四气馄饨,共有二十四种馅料花形。这一种是羊肉牡丹花式。从羊羔的胸骨上剔了最嫩的肉做成馅,面皮擀得薄如蝉翼,入口即化。还有其余二十三种,是要每样尝一口吗?”
初七摇头,又指了远处的一盘色彩缤纷的。夜华照样盛了一小碟子,端到她跟前,道:“这是素蒸音声部,用面捏成七十个蓬莱仙人蒸熟而成。这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方华仙人。还有其余六十九种,是要每样尝一口吗?初七咬着汤匙纳闷地看着他连连摇头,似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夜华的态度似乎变得恭顺了许多,不再嫌弃她不知礼数,也不对她皱眉叹气。这变化究竟如何发生,她却是无从知晓。吃完了饭,夜华命人将食物撤去,又奉上漱洗之物,然后对初七说道:“你的朋友康摩伽我已知道下落。你若要见他一面,我可为你安排。”初七睁大了眼睛,忙问:“康、摩、伽,好,不好?”“他情况还不算太差,起码有活干有饱饭吃,你不必担心。”夜华本想跟她解释康摩伽加入了军队。但参军一事初七必不明白,只有模糊带过。果然,初七一听康摩伽没事,脸上便泛出了笑靥。但夜华随即也道:“你昨日所犯之事恐会累及家人。伤人一条在大唐律例中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轻。我家郎君虽可为你解决,但你也要回报一件事才可。你可愿意?”初七听不甚明白,却还是点了头。夜华料定了如此,继续道:“那好。我家郎君想与你爹娘商量将你收为义女,教习你礼乐诗书。你爹娘若问你意见,你可要回答愿意,知道吗?”
初七忙问:“义、女,是什么?”“就是郎君成了你名义上的父亲,你们成了一家人的意思。”初七顿时懵了,完全不能将自己胖乎乎乐呵呵的爹爹跟孟清的形象重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见
19初七虽然当下不知发生了何事,三日以后便已清楚明了。 阅 读屋即时更新!她被送往家中时,陈大夫也在她家中与崔氏夫妇倾谈。他似乎是来当个说客,将孟清的意思略说了一遍。王氏自然不太情愿让女儿无缘无故多个干爹。毕竟那孟清是何方神圣,为何突然起意要收义女,他人书如何,究竟有无歹意,他们全不知晓,哪里能答应?但陈由将话说得入情入理,不由得崔氏夫妇拒绝。这理由也简单,一来崔家在长安无依无靠,若真碰上什么倒霉事,也不知如何是好;二来初七在家中艰难度日,长大以后便也没有多少前途可言,即便嫁人也不过嫁个市井之徒,继续艰难度日罢了;三来孟清在长安城究竟是什么人物均是街知巷闻。他家底殷实,应有尽有,根本无须对个七岁孩童心生恶念。何况初七仍旧住在自己家中生活,只不过偶尔与他相见,应不算过分。陈由打通了第一关之后,紧接而来的便是各式各样的见面礼。没等孟清亲自登门拜访,崔家已是在连番的攻势下没了主意。莲叶算是此事波及最深的一个。初七伤人一案不了了之,颜征一干人也几乎连夜消失。此事着实隐秘低调,莲叶还是从黄掌柜那里打听情况才得知初七的案子已由孟清全权接手。她听了一时倒也欣喜他没有忘记自己,还肯帮她这样大的忙。可一回到家中,她便听说了孟清要收初七为义女之事,不禁纳闷起来。但首先可以肯定是,孟清会插手此事,与她并无多少干系。而初七为何能得到孟清的青睐,这便是最大的疑团。莲叶识趣地不去继续深究其中原因。谁人问她,她均说不知。当再次回到梨花春,她却是接到被自己辞退的消息。黄掌柜一并付了她三年的工钱,道:“孟郎君的人,梨花春要不起。你拿着钱做些小生意也好过在这里卖笑不是?你尽管放心,孟郎君特地关照过,你在这里干过的事不会透露出去,你也不用一直瞒着家中,日日提心吊胆了。”那些钱着实不少,足够他们全家五口一年用度。她自也不想继续卖笑,便收了钱回了家中,像是跟谁约定似的一个劲地劝爹娘同意收义女一事。阅读屋 即 时更新! !三日后,崔桓便有些吃不住如此强大的攻势,准备点头。此时,初七还半懂不懂地继续在草药园里当学徒,哪里知道自己已快要多出个亲人来。她心中只盼望一件事,便是早日能见上康摩伽一面。
夜华很快按照约定带初七前去了新兵军营。这军营里刚收了三千人,训练半年后便派去各个边关。军营不准女人进入,夜华便也只能带她带附近的高地观望。偌大的操练场中,一群新兵正在绕场练跑。夜华指着最前排的人道:“你的朋友是不是在那里?”初七睁大了眼睛看,看到着兵服的康摩伽竟觉得十分陌生。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远,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都不能看清。可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由得浮现在脑海,再也不能忘记。她第一次学步,第一次说话,全是因为康摩伽。想这些日子离开了他独自在人世漂泊,除了亲人哪里有人能对自己如此关爱照顾?他们本就是一对陌生人,彼此毫无瓜葛。可康摩伽便就那样地疼爱她,不计较回报得失。能遇上这样好的人,即便被驱离了狼群,初七也觉值得。可初七又是那样难过。因为自己已有了家,再无理由与他似从前那般亲密。于是那些美丽的日子便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禁张口问夜华:“他,好,不好?”“还算不错。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可以让认识的人帮忙照顾。他将来的前途一定会比在杂耍班子里好。”初七看向夜华,突然明白了些厉害关系,一时感到畏惧。有些人一句话便可主宰他人的命运。他们有无尽的财富,进而有交错的人脉,最后达到人上人的境界,可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生杀予夺,不问缘由。权力这种方西开始渐渐闯入了她的心底,令她不敢放肆。夜华倒不明白她的心思,继续道:“你若要跟他说说话,我还要另外安排。军纪严明,不准外人随意进出。你须要等些时日。”初七忽而摇头,道:“见了,伤心。不见,好。”“你不想见他了?”初七点头,继而又远远看了远方一眼,竟生了相见不如不见的愁思。倘若再与康摩伽相见,随即又是分离。康摩伽会伤心不知所以,而她亦会流泪痛哭。他们相对而泣,不肯分开,再由旁人拉扯,告知他们何为人事何为情理。哭哭啼啼到最后便成了无理取闹,难舍难分到最后便成了年幼无知。如果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不见为好,不见为好罢了……跟着夜华不舍地离去,初七掉了几滴眼泪。这眼泪是咸的,滑入嘴里还有些苦涩。她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便再难见上康摩伽一面。这样美丽的人,即便现在落魄了,却仍旧是高贵的,甚至高贵得让自己都觉得卑微了许多。她敏感而又痛苦地将不该有的冲动压进了心里,碾成了微尘,只想能吹上一口气,让它们四处飘散。可惜世上哪里那样容易的事呢?夜华拿了帕子擦她的眼睛。她躲开,忽而想起曹铭昭,便道:“宋府、吃小孩、曹、铭、昭……”夜华着实一惊,帕子都掉了下来。初七口中的宋府乃是长安有名的龙潭虎穴。它的主人宋明因祖上是开国功臣,便世袭了爵位。此人年轻时据说风流无比,如今年过花甲却爱起了美丽的少年,时常让手下搜捕些无家可归的男孩进府,因而宋府便有了吃小孩的恶名。此中因缘实在不能对初七解释。夜华捂着太阳穴道:“曹铭昭,这也是你朋友?”
“嗯!救,他!”夜华叹道:“你可不能这么求人。我也不是你说什么便做什么的。”初七听了,便跪着磕了个头。夜华急忙拉她起来道:“要你说个请还真难!记得以后求人,磕头是最后的绝招,懂吗?”初七笑了笑,知道夜华是答应了。她实在不懂磕头究竟有何意义,但只要磕了头仿佛事情就好办了些。现在夜华教她这是最后的绝招,她倒是纳闷起来。夜华知道教化初七是件极大的工程,便不勉强她马上突飞猛进。他回去之后只将此事禀报孟清。
孟清道:“果真是那宋府?”“是。”“那便去要人吧。”“可宋明极难对付,又与郎君没有交情。只怕后患无穷。”“无事。你尽管去办。若不成功,我亲自出马。”“夜华自当尽力而为。”夜华也知孟清疼爱初七,却不知已到了这个程度。孟清如此洁癖之人也愿意去结交污秽之徒,怕也是走火入魔鬼迷心窍了。就在夜华着手展开救人事宜之时,初七却是在家中遭逢了王氏的质问。孟清一事她总也觉得蹊跷,女儿太小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在她即将作罢之时,初七脖子上挂的玉环却叫她无意间中瞧见。这玉环名贵自不可言,但怪在怪在上面所刻的图章非同一般。王氏本自一等士族之家,自是见多识广。一见此物,便知事情不妥。初七被叫到跟前来问话,问为何会有此玉环,为何会认识孟清。她照实说,却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氏知道问她无用,便让女儿将玉环取下与她详看。初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
王氏接过玉环仔细查看,却上面刻了个七字。这下她倒是笃定了对方的身份,便将崔桓叫进来,道:“他爹,这个亲咱们不能认!”崔桓怪道:“究竟怎么了?我正要跟老陈说咱答应了呢。”王氏看了一眼女儿,找了个由头将她打发出去,方才跟丈夫道:“你可知我嫁与你之前,本家出了件大事?”“就是你那最小的妹妹夭折的事?”“对外面说是夭折,其实却不然。此中缘由说来可畏,家丑亦不可外扬。于是我那娘家为避免风波,花了许多力气才将事情瞒住。但这多少年过去,我还是记忆犹新。心儿是你我骨肉,我断然不能让女儿往那个人手里送,不然将来必是一场冤孽……”崔桓听妻子详细说了缘故,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将原先的念头打消。他亲自去找了陈由,将拒绝之事委婉说了。陈由问是何缘故,崔桓也只说高攀不起。待再要劝说,却是没有一点回旋余地。
此事传到孟清耳边,他便也明白自己陈年往事作祟。夜华请示是否要继续旁敲侧击,孟清摆了摆手,就此将收义女之事作罢。夜华却有不甘,一路找来陈记草药园。所幸初七仍旧在此做学徒,他倒有了主意……
教习
20初七没从草药园里离开实在是家中生计所迫。莲叶被辞退回来,将来便没了着落,要再找事做也是要些时候,于是也干脆来帮手农活。莲子更不要说,也是闲置在家。两个女儿已是前途莫测,崔氏夫妇知道自己不能太过硬气,多少要保住小女儿的将来,便也就没有让她辞工回来。
夜华由此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他抽了个适当的时间,骑着他的红枫便去了草药园里找初七。当时,初七正在晒牡丹花干,没防来了夜华这个不速之客,不禁好奇。夜华一见面便道:“小不点,最近还好吗?”初七迎上去点头,心里有了点期待,是不是孟清又来见她。可夜华却说:“今日郎君没来,只是我来看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初七笑着摇头,回头跑去给夜华倒水搬凳子。夜华坐下接了水杯,却没动,先将这次来意对她说了。他的来意很简单,便是正式教习初七礼乐,不让她再发生随意咬人之事。
初七听了,说:“可,做,学徒,不能,分心!”“这我已经跟这里的福伯说了。他说可以让你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来来跟我学。这也是我家郎君的意思。他这样的人物,你若不学好一点,是不能与他见面的,你懂吗?”初七被唬住了,连忙点头。夜华得意地笑了笑,说:“还有件事,你那个姓曹的朋友已经救出来了,现在也安排了个活给他,不用再待在宋府了。这下你欠我家郎君的人情可就很大了。如果将来你有了出息,可要知道回报,知道吗?”夜华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此事,主要也是不想让初七知道内情太多。跟那个满脸暗斑牙齿稀疏的宋老头谈条件,他一张口就要了一座金山。夜华一时觉得价钱太贵,派了人吓了吓他。等到宋明发觉自己珍爱的几匹良驹的头滴着血,像肉店里的招牌一样挂在了他寝室门前时便病倒了三日,最后便也同意放人了。初七断然不能猜到其中有如此原委,只记得夜华暗示欠下恩情一句,便马上道:“我,知道!”
“就凭你现在说话的样子,首先要从教你怎么说话开始。YUEDUWu。com 阅读 屋即时更新!”初七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一段艰苦的日子再次降临了。实际上,夜华确实是个严师,甚至比颜征更甚。他让初七从此开始称呼他为老师,自称为学生,见面需恭敬行礼,进退坐卧均要开口禀报。初七一一应承,不敢忤逆。夜华授课之初,第一要紧便是教习初七仪态,让她头顶厚书练习站姿坐姿。她若是学不好,便也会受一顿打。夜华只打她的小腿,也不打得很重,但教训的话每一句都能令初七难过到心里。因而她亦不敢对学习有所怠慢。崔家皆不知初七每日去草药园还有这番经(书)历(网),只感觉她说话做事渐渐改变,愈来愈有谱了,均是高兴。等到夜华好不容易从仪态转入了授字课程,将一本论语》一本道德经》让初七识得熟记,这入门之课便就有了点眉目。初七由此学习药理也轻松了些,不禁有些暗暗自喜。
夜华对这个学生还算满意。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天文历法,普通人能够领会一二已算不错,初七一教就能举一反三,可谓天赋颇高。不过夜华也有忧心的时候,比如初七对巫医星占过于着迷,正经的仕途经济反而趣味索然,这不能说是件好事。夜华对她道:“山海经》淮南子》等书,你略知大概即可,不可多看。远古之事不可深究,现今之理才是正途。至于玄学八卦,巫蛊相法你更不可触及,稍有不慎,便有引火**之险。记住了吗?”初七点了头,却依旧乐此不疲。平日跟着下地干活,她便趁着无事之时涂涂画画,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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