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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室拔业犹自不肯抬头,只就势拜了三拜,这才伏首道:“回上国将军!罪将乙室拔业,乃辽国摄政王萧干亲卫统领!受我家大王密令,罪将今擒拿得匪酋耶律延禧在此,特来献于将军,以表我家大王结好贵国之诚意!伏祈将军賞收!”
天祚帝于马背上亲耳听得此语,不由得心如死灰。
当日间只以为萧干忠贞,麾下有得十数万大军,又有得南京道如许大的地盘,故此自己以辽国皇帝之尊,纡尊降贵往依萧干,便冒百死入得南京道。
原以为有得萧干为助,有得南京道为根本,即便复辽不成,亦能据此自守。
谁料的自己才进得南京道,尚且连析津府的边都没摸到,萧干贼子已经遣人擒拿得自己,欲要献于金人!
只可惜自己的满腔壮志,便要付诸东流!君非亡国之君,臣皆悖逆之臣!贼子可恨,天不佑辽!
(被冤杀的晋王,被冤杀的辽臣们,被天祚帝连累致死的万千士卒,彼等若听得天祚帝此时心声,只不知当作何感想!)
对面金人头目闻听得乙室拔业之语,顿时便是又惊又喜,昨夜一阵大乱,天祚帝便不知所踪。
如今林牙犹自领兵于外搜索天祚帝下落,到此时尚且未曾回营。
谁料得乙室拔业竟然以天祚帝前来投献?
当下金人头目便赶紧开口道:“天祚帝如今何在?”
第344章 献俘(下)
金兴辽灭,原本于金兵而言,断然没有称呼耶律延禧‘天祚帝’的道理,于完颜阿骨打等金国高层来说,往往称呼耶律延禧的小名“阿适”,例如完颜阿骨打动不动便是称呼“阿适小儿”;即便底层的金兵士卒,也顶多称呼“辽主”、“辽君”而已,从未有人敢以帝号相称。
只这些金兵原本便是耶律成麾下所假扮,言语间便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天祚帝”的称呼。
如此大的破绽在此,只乙室拔业心中正激动得很,倒也未曾发觉。
听得金兵头目发问,乙室拔业赶紧回身朝马上的天祚帝一指,便开口道:“回将军,匪酋正在此处!”
金人头目闻言欣喜若狂,大功一件啊!便赶紧朝身边士卒示意。
当下便有两名金人士卒近得前来,验看得天祚帝无误之后,也不理会地上的乙室拔业众人,只连天祚帝带马匹一起牵入了队中。
不管如何,先将天祚帝拿到手中才是王道!
乙室拔业见得金兵将天祚帝带走,心中自然不情愿。自己好说也混了近二十年的军伍了,贪墨功劳的事情见得多了去了。
若果这些金兵心黑一点,直接将天祚帝带走,却转而将擒拿天祚帝之功劳据为己有,自己又找谁喊冤去?且如此一来,四军大王又何以结好金主?
虽则如此,乙室拔业也不敢强行阻拦,只婉转磕头道:“敢问将军,如今贵军何人做主?罪将敢请一见!且有四军大王书信递交!”
听得乙室拔业此语,众金兵顿时轰然大笑起来。
乙室拔业同身后的奚兵们满头雾水,这话好笑么?
众人笑得一阵,金兵头目便盯着乙室拔业,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汝果然欲要求见我军主将?”
原本得了天祚帝之后,便当杀光奚兵以为灭口。只对方口称有密信呈上,故此金兵头目便不敢自作主张。
乙室拔业闻言大喜,若果然能见得对方诸将,天祚帝被贪墨的可能性就要小很多了。
当下乙室拔业又磕了一个头,便将手中兵器放于一边,缓缓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往金兵头目身边靠来。
见得乙室拔业一动,周围金兵纷纷戒备起来。
唯有金兵头目见得对方行动迟缓,似无攻击之意,便朝身后众人摆了摆手。
乙室拔业靠得近前,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帕子,也不避讳众人,便双手递了上去,且开口道:“此乃罪将身份凭证,请将军验看。若是得便,还请将军替罪将引见贵军主将一番。”
金兵头目伸手接过,便拆开一看,但见得上面为乙室拔业身份腰牌,底下却是几片金叶子。
当下金兵头目将腰牌抛回,复不着痕迹地将帕子收入怀中,便朝乙室拔业开口道:“既是如此,且委屈汝等一番”,复回头朝周围金兵下令道:“捆了!”
见得对方肯收贿赂,乙室拔业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接着又听得对方下此命令,乙室拔业身为萧干亲兵统领,倒也能理解。
即便是自己,倘若有武夫就见萧干,自己第一反应也是先将对方捆绑起来,仔细搜查赶紧再行禀报,以防对方有行刺之举。
当下乙室拔业重又退回原处,跪了下来,又将双手朝前伸出,静候对方前来捆绑。
乙室拔业肯束手就擒,身后却有奚兵不肯。
如今这种情形,万一金人欲要屠杀,自己尚且有一拼之力。若果然束手就擒,到时候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死是活全看对方心意。
当下便有奚兵高呼道:“我等以辽君来献,正有大功于金国,何以未见赏赐而先陷囹圄?”
乙室拔业便回头低声呵斥。
以天祚帝相献金人,从而换取称帝立国一事,原本便出自萧干谋划,此事萧干清楚,乙室拔业清楚,唯有乙室拔业麾下的奚兵不清楚。毕竟此事关乎机密,乙室拔业也不肯轻易向麾下透露出来。
如今金人欲要前来捆绑,乙室拔业为了萧干的帝业,倒是敢冒此风险,然则其麾下不明原因,又岂敢如此?
于众奚兵看来,便是我以天祚帝相献,你便该赏赐于我。即便不行赏赐,也万万没有捆绑的道理。
与其赌这一把,将性命交在对方手中,倒不如不要赏赐,先行保住小命为上。
当下便有奚兵低声相劝。
金兵头目见的对方似有反抗之意,便将双眼眯了起来(被耶律大石传染的),背后众金兵也纷纷将刀枪举起。
有奚兵见得此状,便也赶紧将手放于刀柄之上。
乙室拔业见状大急,如今事情都七七八八了,万不可让这些士卒坏了大王大事。
当下乙室拔业抽刀在手,便一跃而起,只一个翻身便将身后士卒劈死于地,且厉声喝道:“有敢不尊军令者!族诛!”
见得乙室拔业以军令相压,底下奚兵心中怒起,却也不敢反抗,只得愤然将手边兵器抛开。毕竟大家都是奚人,都有家眷亲人在族中。
乙室拔业手杀得一人,压服住众人之后,复抛刀于地,只朝金人头目磕头道:“贼子不尊军令,罪将已手杀之。还请将军休要见怪,替罪将引见得贵军主将。”
金人头目见得此状,便满意点了点头。
当下便有数名金兵走进前来,将众人双手捆绑,连在一起,复搜检得一番,便带着天祚帝,牵着众人往军营而来。
待入得军营,自有人将天祚帝安置于别处,复有人将乙室拔业等众人引至帅帐之前等候。
乙室拔业见得对方果然引自己来见主帅,这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须臾之后,便有亲卫模样的人员走将出来,释去乙室拔业绳索,单独引其入见。
乙室拔业入得帅帐,见得帅案上坐得一名主帅模样将领,便赶紧行礼拜见:“萧干亲卫统领乙室拔业拜见大帅,敢问大帅上下?”
对方却不肯回答,只开口问道:“听闻汝以天祚帝相献,且有萧干文书欲要呈于我主?”
乙室拔业复行得一礼,且开口道:“失礼了”,接着便撕破贴身内衣,从其中取出书信一封,双手呈上。
对方接过书信略略看完,顿时便是仰天大笑。
乙室拔业照样是满头雾水,这些金人动不动就狂笑,莫非脑子有问题?
待笑得良久,对方却又退下帅位,便转身朝乙室拔业开口问道:“汝欲要求见我军主帅?”
乙室拔业更觉糊涂,这话从何问起?只机械地点了点头。
谁料的此人却躬下身来,复朝帐后暴喝道:“有请耶律将军!”
话音刚落,便见得帷幕一动,背后闪出来一名大将。
乙室拔业偷眼看去,待看清得此人面貌,顿时便是“啊”的一声,瘫倒在地!
第345章 误主之贼,死有余辜!
当初天祚帝生死不知,李处温、萧干、耶律大石三人联手将天赐帝扶上帝位。于此之时,三人关系倒是好过一段时间。
乙室拔业身为萧干亲卫统领,常跟着萧干进出;耶律成身为耶律大石亲卫统领,也常常随着耶律大石进出。二人之间又何尝不认得?
其实又岂止认得,像他们这种重臣护卫,已经深深地打上了主官烙印,即便交友都不能由自己选择。
当初萧干同耶律大石关系良好,乙室拔业同耶律成二人也常常在一起吃喝,算得上一段时间的密友。后来萧干反心既起,同耶律大石关系急转之下,二人之间这才断了往来。
待见得金人帅帐之后转出一人,却正是耶律成这货,乙室拔业又如何不会心惊?
金人原本追逐天祚帝而来,昨夜里又见得耶律大石为人所追杀,复听得自己麾下的奚兵前来示警,以乙室拔业看来,此事当无可疑之处,自是金人破关而入无疑。
变故陡生,原定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故此乙室拔业悍然出手,不惜以暴力擒拿得天祚帝,欲要献于金人以助四军大王成就帝业!
谁料的事情转了一圈,这些金人却是耶律成所假扮?
如此说来,自己的计划未曾发动便以为人所识破。原本自己欲要挑动得耶律大石同天祚帝内讧,自己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有得耶律成这货假扮金兵东来,便引动得天祚帝仓皇而逃,轻松破了自己的安排不说,接下来又引起一大串变故。
金兵既然是假金兵,耶律大石自然是假溃逃。唯有天祚帝的御营却是真的溃逃,唯有自己设下的伏兵却是真的伏兵。
不难想象,待到御营士卒东逃而去,必然同自己设下的伏兵相互攻杀。
料想的结果是耶律大石同天祚帝内讧,自己得利;有得耶律成假扮金兵这一招,结局便成了自己同天祚帝火拼,便让耶律大石此贼得利。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几百奚兵嘛,死了就死了,此次杀不了耶律大石还有下次。
更要命的是自己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亲自擒拿得天祚帝献于耶律大石!
若仅仅如此倒还罢了!大不了自己出面将罪名抗下,落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不至于连累得四军大王。
谁料得自己又上了这货的恶当,竟然将四军大王献于金主的密信双手呈献!
四军大王正要结好金人以自立,密信之中的内容必然不堪入目。
有得天祚帝在手,有得四军大王密信在手,耶律大石若将此事公诸天下,四军大王又有何面目以辽臣自居?又有何面目接手天祚帝的江山?
只恐四军大王称帝之梦,已成泡影矣!
只今日这起伏实在太大,原本的不世之功转眼便成了滔天之罪,乙室拔业只瘫倒于地,口不能言。
却说耶律成出得帐后,便朝乙室拔业行礼道:“乙室兄,别来无恙否?”
乙室拔业闻言苦笑,却也不站起身来,只于地上拱手道:“原来是耶律兄当面!”
今日不明不白便为人算计的如此之惨,乙室拔业到底心有不甘,停得一停,便强撑着开口道:“棋差一着,死无所恨!唯有心中疑问未曾释去,便死也不肯瞑目。耶律兄若顾念昔日交情,可为某家一释心中疑问!”
世事何其反复无常,许多时候更是一种讽刺!类似的话语天祚帝不久前才说过,如今便轮到乙室拔业这货来说了。
见得故人如此,耶律成也是一声长叹,便开口道:“兄倘有所问,但请说来。若非关乎机密之事,愚弟自当知无不言。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想来此事乙室兄心中也自明白。”
身不由己!这话说得很对。
当下乙室拔业便拱手道:“敢问耶律兄,此次假扮金人入关,乃是早有谋划,亦或新近定策?”
假扮金人入关这种事情肯定不是无意为之,若是数日之前已有谋划,误打误撞之下破了自己的计划,那便是巧合!巧合不足为惧,你能巧合得一次,还能巧合第二次?四军大王帝业虽说机会渺茫,到底尚有一丝希望。
反过来说,若是自己定下计划之后,对方才得此策,那摆明就是针对自己的计划而来。这也太过骇人,只一举破得自己计划之余,尚且能将诸人皆算计进去,又能诱得自己自曝目的,且以天祚帝同密信相献!
能有如此手笔,必有国士设谋!
若果然有国士设谋,说不定天祚帝东来之事也是圈套!
这货当日出得夹阴山之时,不过距离南京道二百里而已,此时尚且不肯入南京道;后来都已经逃得千里外的青冢了,却又悍然调头往南京道而来。
再细细思之,只恐四军大王也早早落入了其圈套而不自知。
耶律成稍一沉吟,这才开口道:“愚弟昨日间接得此令!”
乙室拔业闻言一惊,复拱手道:“敢问哪位国士设下此策?”
这种事情关乎机密了!耶律成摇头不答。
乙室拔业只投来恳求的目光。
耶律成沉吟良久,这才开口道:“当日林牙以二千残卒破得十万宋人精锐。”
乙室拔业闻言会意,且自度今日必死,心中倒是空明了起来,便长叹道:“只这半年间,四军大王境遇起伏得宕,可也是此人所算计?”
当初萧干欲要剿灭大石林牙,便为王叶算计的很惨,死了义子萧严,叛了麾下大将郭药师,六万大军堪堪折损得一半。
后来王叶欲要引动耶律大石西迁,便行釜底抽薪之策,设计以析津府赠与宋人。
谁料的郭药师这货竟然欲要伏杀王叶?
便惹得王叶大怒,将析津府自宋人手中收回,转手丢给了萧干。
萧干算是白捡了一个析津府,自此得势,便有得如今局面,几乎成就帝业!
这里面的事情有些耶律成知道,有些耶律成并不知道,但总之一句话,萧干当日窘迫正是为王军师所算计。
只此事关乎机密,闻听得乙室拔业此问,耶律成只低头不语。
不否认便是肯定!乙室拔业会过意来,便惨然同耶律成笑道:“论到身不由己,其实又何止你我。即便贵如大王,贵如林牙,乃至贵如天祚帝,又何尝不是棋盘中的棋子?无非是幕后有得高人对弈,我等皆不过任彼等摆布,但于幕前演戏而已。”
耶律成闻言心中一动,紧接着又是大惊,赶紧摇摇头将这等心思赶去!岂能对王军师生不敬!
这等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思考的,且任由林牙自己处理。
当下耶律成便低头不语。
乙室拔业见得此状,环顾得帐内一周,便朝耶律成开口道:“如今某家心愿已了,但求一死!”
二人当日交情甚深,耶律成闻言便抬头道:“乙室兄且休要忧心,愚弟自当向林牙求得恩典,且委屈乙室兄留于军中,静待南京道事了。”
于耶律大石说来,得了天祚帝便已经赢了九成,萧干与金主的密信不过意外之喜而已。至于乙室拔业此人,不过是萧干心腹而已,可杀可不杀。只要将此人囚禁于军中,不使天祚帝之事泄密,便无关大局。
故此才有耶律成此语。
谁料得乙室拔业断然道:“某家身为奚人,受四军大王之恩甚深!今日误中圈套,连累四军大王至此,又有何面目重立于天地之间?但求一死!”
耶律成再三相劝,奈何乙室拔业死意已决。
无奈之下,耶律成便以腰刀相授,接着转过身去,不忍见得故人自刭。
谁料得乙室拔业抽刀出鞘,摩挲刀面许久,却又将刀柄递来,且开口道:“畏罪自杀,不过是懦夫胆怯之举。今日之事,还得劳烦耶律兄一番。且请耶律兄持此宝刀,斩却某家头颅,以为天下为人臣者鉴。误主之贼,死有余辜!”
是日,耶律成斩乙室拔业于帐内,复将其余五十奚兵尽数屠尽!
第346章 前来迎取陛下宋国一行
当初耶律成诈为金兵东来,便吓唬得天祚帝领着御营而逃。
耶律大石正要擒拿得天祚帝以献宋人,如今天祚帝既逃,耶律大石自然追踪而来,不肯让其失去踪迹。
以耶律大想来,天祚帝既逃,自当往析津府而去,何况御营士卒的确往析津府逃去。
当下耶律大石便尾随着御营士卒前来。唯有早知东面正有奚兵设伏,耶律大石自然不肯将御营赶上,且让双方先火拼一番再说。
待到双方火拼殆尽,耶律大石便领兵到得现场,谁料得却未曾发觉得天祚帝所在。
如此耶律大石自是大惊,不得天祚帝,后面的一系列计策都无法发动。当下便将麾下拆分为数队,只往东南西北四方寻来。
此时正为黑夜,若对方举火而逃尚且能察觉出踪迹,唯有乙室拔业早已经擒拿得天祚帝,且寻得一偏僻之地躲了起来。
故此数队人马搜寻得一整个晚上,到底也是一无所得。
黄金时间已过,有得这一夜的功夫,料来天祚帝已经逃远。
到得第二日上午,耶律大石无奈,便也只能领兵回营。
谁料得这才入得营盘,便见得耶律成兴奋地迎了上来,只言天祚帝已得,除此之外,尚且又得了萧干奉于天祚帝之密信。
能得天祚帝已是大喜,何况还有萧干通敌的证据。
耶律大石闻言自是欣喜若狂。只不过如今名义上便是金人得了天祚帝,故此耶律大石也不便与其见面。
既然得了天祚帝,接下来便是如何合理地将其交于宋人手中。
此事倒也不用担心,王贤弟早有安排。
到得当日下午,耶律大石命人将天祚帝提拿出营,又使一生面孔出面,稍稍审问得天祚帝之后,便只装作欲要将其送回金国。
于骑兵而言,若要押解人犯,自然是如同乙室拔业一般,将犯人捆绑于马背了事。
只不过此次要不动神色地将天祚帝送于宋人,自然不能让天祚帝察觉得其中破绽。
当下耶律大石便使人将天祚帝以麻袋纳之,架设于马背之上。金人残暴嘛,这个可以理解!
又使得数十士卒以为护卫,便起行往居庸关而来。
天祚帝身为辽国至尊,又何尝受过这种虐待?唯有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天祚帝也反抗不得,只心中却将金主、萧干、乙室拔业等人翻来覆去地咒骂。
却说天祚帝为人纳入麻袋之中,目不能视物,耳朵倒是没问题,只随着众金兵前行得许久,算算路程当到得居庸关南口,此时便听得远处一声喊起,无数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喊杀声,刀枪相击声,士卒临死前的惨叫声。
闻听得搏杀之声传来,天祚帝自然是大喜。
既然对方肯与金人相攻杀,必为金人敌对无疑,不管来者为耶律大石麾下还是何人,哪怕是南京道的盗贼,也总比自己落入金人的手中要好。
不管如何,自己总算是辽国皇帝。只要自己肯封官许愿,即便落入山贼手中犹自有一线生机。
耳边厮杀声持续得半个时辰便渐渐消散,想来战事已然分出胜负。
天祚帝求生心切,当下便于麻袋之中喊道:“朕乃辽国天子!外面何人,速来救驾!”
只这喊声确实有效,不多时便有数人将麻袋抬起,复轻轻放于地上。
紧接着麻袋口为人打开,天祚帝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便已然为人蜕下得麻袋来。
待出得麻袋,天祚帝心中自是大喜。对方既然肯将自己释放出麻袋,想来必不会与自己为敌。
朕为大辽天子,自有百神呵护!
金人又如何?萧干老贼又如何?王者不死,天命在朕!
待过得稍许,眼睛已然适应得周围光线,天祚帝举目朝四周看去,便见得此处果然正为居庸关南口,又见得面前聚集得百余人马,且皆做商旅打扮。
众商旅只簇拥着一黑脸汉子以及一文弱少年,想来正是对方首领无疑。
当下天祚帝便开口道:“朕乃辽国天子,尔等何人?”
便见得少年上前一步,笑着开口问道:“汝既言为辽国天子,可有凭证?”
若在平日,天祚帝闻听此言肯定大怒。只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便不得不低头。
于是天祚帝赶紧取出随身印绶,便抛了过来,且开口道:“正有随身金印为证。”
少年随手接过金印,便低头查看起来。
乘此空档,天祚帝便朝对方黑脸汉子开口道:“可是大石林牙麾下?”
黑脸汉子便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正是燕地盗贼,这倒也好办!当下天祚帝便封官许愿道:“汝等几何人马?可速速召来听用。待他日朕平复得江山,自当以公侯之位相赠!”
谁料的天祚帝此言一出,周围众人便大笑不已。
黑脸汉子也笑着朝旁边少年开口道:“竟然询问我等人马几何?”
宋国有多少兵马王叶心里也没数,便也笑着开口道:“陛下有令,何不以实对之?”
黑脸汉子更是得意大笑,良久之后这才开口道:“不敢欺瞒陛下,我等实有百万人马!”
天祚帝闻言大惊,继而大怒,便开口呵斥道:“朕为辽国天子!汝等何敢以大言相欺?”
黑脸汉子脸上笑意更浓,便朝天祚帝行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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