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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叶苦笑了数声,开口道:“金人未兴之时,敢问宋辽两国孰强孰弱?辽国尚且不能抵御金人,宋国又敢言御之?此事又与战国何异?若从连横之策,则天下皆为暴秦所有。唯行合纵之策,数国尚能苟延残喘,在下背父母,弃家乡,不远万里前来此者,便是欲要效仿苏秦先贤,合天下诸国以抗暴金,且保宋国社稷不失。”
说完此语,王叶又负手走近窗前,背对着种照容开口道:“你可知我自数年前以来,便常反复得一梦。梦里宋金联手,攻灭辽国。然则转眼间又反目成仇,金人挥军南下,河北路、河东路烽烟四起。金人一面杀人放火,一面奸淫掳掠,数月之间便攻下汴梁。北地死伤自是无数,便连汴梁内外,百万户籍,经此金人之祸,最终也只余下一十三户,一十三户。朝廷黯然南迁,但凭长江而守。自此江北数百州县,千万民众,皆为金人所残杀、奴役。“
听得如此惨状,种照容也是粉脸煞白,开口道:”事果如此?“
王叶回头道:”家有良田百亩,不愁衣食。双亲在堂,幼妹抱膝,居家自是其乐融融。若非此事,在下又安肯弃父母,背家乡,流落北地?“复回头对着窗外喟然长叹:”同为救宋,尔等名曰忠义,若得功成,自是留名青史,即便战死沙场,亦得万民敬仰!顾我复何如?一反贼而已!若是事败,自是身死名裂,祸及家人。即便事成,谁又知我救宋之功?只得辗转天涯,永世不得返乡。只可怜家中双亲,膝前幼妹,永不复见矣!也不知故园窗前,老树如昔否?“
听得王叶剖诉衷情,有如望帝啼鹃,声声泣血。种照容不由得怜爱之心大起,此人孤身以救天下,却为天下人所唾骂,便连自己,亦是一口一个奸贼!谁又料得背后竟然有如此隐情!见得王叶凄苦至此,种照容悔恨之余,又恨自己不能替其分担一二,恨自己不能给其温暖一二。
所谓否定之否定大于肯定,要说前番种照容心中有多少恨意,此时心中便有多少柔情!
感动之余,种照容又想起此人的才学,倘若能为西军所用,自是能如虎添翼,当下便趁机开口招揽道:“此话虽有几分道理,奈何足下便因此事叛宋归辽,何其鲁莽矣!即便合纵事成,天下得安,而足下身危矣!何不于宋国之内择人而辅之!若得先生相投,西军自家父以下,自当悉数奉命。凭西军之力,再有先生之才,抵御金人当不在话下。”
说完此话,种照容脸上又是飞过一丝红晕。此人才学惊人,又是忠心报国,可为良配。若招揽得此人前来西军,以后自可日日相对。
每个女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圣母,只要你能触及此处,自能俘获其身心。
王叶笑了笑,开口道:“西军虽勇武,奈何得听朝廷招呼。朝中又多尸位素餐之辈,虽得利刃在手,却不知如何使用,徒然乱斫而已。故此虽宝刀亦不能长久。即便在下来投,于国事亦无益。”
种照容心有同感,西军勇武自是不消说,唯有朝廷常常胡乱使用,多少西军子弟死在可有可无的战役里。只是此事涉及朝廷,种照容无法指责,当下唯有低头不答。
第86章 宫斗迹象
虽然王叶拒绝了招揽,种照容却一丝芥蒂也无。此人说的甚是,以彼之才能,即便辅佐西军,亦必为朝廷所掣肘,岂能有发挥的余地。西军即得之,亦不过多一闲人而已。
如今耶律大石对此人言听计从,若其能助得辽国苟延残喘,替宋国顶住北面如狼似虎的金人,倒也不失为两全其美之计。
自己跟着西军为国征战,此人弃宋归辽,助辽抗金。一为忠勇,一为叛逆,然则不过是殊途同归,都是为得宋国的安危。
世人皆醉,唯数人独醒。眼见着暴金崛起,天下覆灭在即,然则宋国众人犹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此人唤不醒众生,唯有只身北上,欲要孤身一人借辽国之力独挡暴金,护佑天下。纵观历代英雄,又岂有此等的心胸?此等的情怀?此等的豪气?
种照容当初对王叶的滔天恨意,亦在不知不觉之中转为了满腹柔情。
眼见着忽悠成功,王叶心下大喜,距离招揽西军之路又进了一步。如今这种照容当对自己有了几分情意,然则泡妞之道,当欲擒故纵,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得其反。
当下王叶站了起来,立于种照容身边,盯着其开口道:“夜色已深,在下先行告退。小娘子有伤在身,且容在下相扶一把。”
见得王叶走近前来,闻听得王叶身上的气息,种照容心中有几分窃喜,却又夹杂着几分紧张。复听得此话,种照容便将头低了下去,脸上红的像着了火一般,却也不肯拒绝。当下便将玉手扶在了王叶的手臂,袅袅挪挪的由王叶扶持着往床边而来。
二人肌肤相触,种照容心中不由得小鹿乱撞,偷眼朝王叶看去,但见此人面如美玉,目不斜视,果然好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此人智计卓绝,可谓算尽天下英雄。更难得颇有君子之风,且忠心为国。岂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良配?自己既已有心,若复檀郎有意,一日得成佳偶,夫复何求?”
感觉到种照容软若无骨的玉手搭在肩头,王叶此时身子已是酥了半边,瞧着种照容扭动的细腰,不由自主的便要搂抱上去。当下唯有强自忍住,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和自己说:“此时的女子喜欢君子,要泡妞就得装君子。且种照容的身份摆在这里,耶律大石的耳目摆在那里。若是自己今夜把这小妞给上了,耶律大石不管是为了魔理沙将来的地位,还是为了防止自己不被宋人用美色勾引过去,这小妞都必死无疑。故此眼下只能谈感情,不能谈身体。忍住,千万得忍住。”
桌旁距离床沿不过数步之遥,二人硬是感觉走了许久。
待到种照容坐于床沿之上,王叶又装出一副君子的样子,开口道:“小娘子好生休息,在下先行告退。若有所需,但招呼在下即可。“
种照容赶紧行礼谢过。
当下王叶便退了出来。
见得王叶出来,婢女们赶紧走了入来,却见得小娘子坐于床沿之上,满脸羞红,却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却说白沟河边,耶律大石收拢得宋人降兵回来,待到清点完俘虏,又将宋人打乱建制,此时已经月上柳梢。
今日宋营虽遭攻打,好在右军大营、后军大营损毁不甚,当下便命俘虏稍稍修整之后,率军入住了进去。
一整日征战下来,宋人也好,辽人也好,都是又累又饿。
且喜李睿德遣人送得饭食前来,众人这才不用自己生火做饭,当下便分了分食物,草草的填饱了肚子。
宋人俘虏见得饭食都有人招呼,且自己同辽人士卒饭食无二,心下自是大定,且如今各营兵马混杂在一起,相互之间素不相识,故此更无逃走乃至作乱之意。
虽然征战了一整天,身体疲乏到了极点。唯有担心宋人俘虏趁夜作乱,耶律大石不敢休息,便命于帐内点燃烛火,就着烛火观看兵书以消磨时日。
耶律成自是在一旁伺候。
过得半晌,耶律成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去开口道:”林牙,小人有事情禀报。“
心腹嘛,耶律大石放下手中书卷,开口道:“你且说来。”
耶律成便开口道:“王军师今日劫得一宋人女子。”
耶律大石哈哈大笑,开口道:“算得甚事!王贤弟乃无双国士,即便稍有寡人之疾,亦无损大节。且王贤弟于我辽国十分紧要,若是其看上某位女子,说不得本官还得亲手替其劫来。”
耶律成便开口道:“此事只怕于魔理沙小娘子不便。”
耶律大石继续拿起书来,一边看书一边开口道:”大丈夫三妻四妾,等闲事尔。虽于幼娘有亏,奈何世情如此,你我又能如何?只要幼娘主妇之位不失便可。“
耶律成赶紧开口道:”小人担心的便是此事,王军师于劫人之时,曾口出‘种家小娘子’之语。且此女子有宋人拼死护卫,想来不是等闲之辈。小人亦曾听闻宋军之中有种师道幼女唤作种照容者在此,莫非正是此人?”
听得此言,耶律大石顿时便没了笑容,将手中兵书扔于一旁,盯着耶律成便开口道:“果真如此?“
耶律成便开口道:“小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耶律大石便站了起来,在帐内来回踱了数步,然后转头对着耶律成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让这种照容捷足先登,其身份地位又不在幼娘之下,将来恐于幼娘主妇之位有碍。且王贤弟好色,若是被此人美色所勾引,索性一狠心又投了宋国,我等又当如何是好?”
沉吟了一下,耶律大石便又吩咐耶律成道:“此事还需劳动你一趟,星夜赶回新城。若是王贤弟夜宿于此女房中,连夜回报。若非如此,你且留在新城即可。明日我当亲回新城,以往有宋国大军在此,尽以击退宋军为意。如今宋人既败,我军日后的行至,正欲与王贤弟相商。”
耶律成便开口道:“于大人计,于小娘子计,且不如命人杀了此女,一了百了?若是王军师日后见责,林牙但言此人自作主张,斩之以报即可。”
耶律大石摇了摇头,开口道:“王贤弟若果深爱此女美色,得知其死于我等之手,又岂肯罢休?且莫要冷了其心思!此事本官自有谋划,必不肯让幼娘主妇之位有失。”
耶律成点头领命,召集得数人,便打着火把连夜赶回新城。
李睿德如今乃新城留守,见得耶律成半夜赶回,倒是吓了一跳,以为军中发生了何等紧急之事。
谁知道耶律成只是悄悄的在县衙内转了一圈,稍微问了问王军师的行止,便回房休息了。
李睿德莫名奇妙。
第87章 一狼既去,一狼复至
耶律大石提心吊胆一整夜,幸好营中平安无事。既然宋人俘虏昨夜未曾乘黑作乱,到得今日,人心自会更加安定,更无作乱之虞。
如此耶律大石也得以抽空回一趟新城。
新城乃自己根本,且不说自己麾下大多出于新城,但说此地南有白沟河,北有白羊关,皆为易守难攻之地。据之自无后顾之虞,可放手图谋四方。
故此新城耶律大石是肯定不放手的,昨日大战之后,耶律大石原本便准备领着大军押着俘虏返回新城。
然则王叶让耶律成捎来了一句“大军切不可过白沟河,否则必有奇祸”,当下耶律大石便被吓住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耶律大石苦思之下,终于想到一点,那便是怕过河后宋人俘虏作乱,乘机攻占新城。要知道宋人俘虏可有五万多,辽卒才二千余人。万一俘虏们真的乘黑作乱,新城还真守不住。
虽说猜到了这一点,谁知道这是不是全部?自昨日一战,耶律大石如今已是对王叶佩服的五体投地。王叶的话放在那里,不找王叶当面确认,耶律大石还真不敢撤军回新城。真有奇祸怎么办?
昨夜耶律成星夜回城,自是将大石林牙明日凯旋的消息透露于李睿德。
王叶正要扶持耶律大石自立,闻听得此消息,又岂肯错过?如今正是为耶律大石造势扬名之时。
第二日一大早,王叶便命李睿德赶紧发动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林牙凯旋。
新城民众早就习惯了辽国的统治,若是宋人北伐成功,谁知道换成宋人统治是好是坏?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有恐惧!得知林牙已经击退了宋军,民众们自是高兴不已,都不用怎么动员,便纷纷顷家而出。
待到耶律大石回到新城,见着全城出动迎接自己的场面,心下自是大喜。王贤弟同李睿德果然会办事。当下耶律大石便命亲卫于众人前高声呼道:“天佑大辽,我军大胜!此次共斩获宋人首级二百一十五具,俘虏宋军五万三千一百五十二人。“
听得林牙当面证实大胜的消息,且喜如此战果,民众们自是欢呼不已。当下便有混在民众中的辽卒引导大家喊道:“万胜!大辽万胜!林牙万胜!“
身为主导之人,李睿德上前牵过耶律大石马匹,缓缓引着往县衙而来。
街道两旁,皆是人山人海,人人皆是兴奋异常,被金国欺负了这么久,接着又被宋人欺负,终于有人能领着大伙儿出一口气了。
不知不觉之中,新城的民心已经紧紧依附在了耶律大石身上。
如此盛况,各方势力的探子自是能轻易探听得此消息。很快,林牙二千残卒大破十万宋人精锐的消息便往四处传去。
待回到县衙门前,王叶早已在此等候。
耶律大石便跳下马来,抢先对着王叶深深地行了一礼,开口道:“今次大胜,全赖先生谋划之功。大石替辽国百姓谢过先生活命之恩。“
王叶赶紧测算避礼,同时还礼道:“学生不过一文人,但知谋划而已。若论到临阵决断,全赖大人之力。”
耶律大石哈哈大笑,携手王叶便往书房而去,李睿德自是跟随。
进得书房,三人落座已定。
耶律大石便开口道:“昨夜贤弟使耶律成传来话语,只说大军不可过白沟河,否则必有奇祸。未知此话何意,还请贤弟明言。”
王叶便开口道:“非唯大军不可过白沟河,即便大人亦不可过白沟河。一旦大人入驻新城,新城顿成死地,只怕阖城上下,难逃一人。”
耶律大石闻言大惊,起身问道:“贤弟此言何意?宋人既败,新城复有何忧?”
王叶笑了笑,开口道:“如今宋人既败,一狼已除。怕只怕一狼既除,一狼复至。”说完此话,便伸手指了指北面,开口道:“宋人即败,不消十数日,萧干复至矣。”
耶律大石听完此话,顿时便陷入了沉思。
旁边李睿德便开口道:“萧干复至又如何?同为辽人,尚能同室操戈耶?”
耶律大石闻言,看着李睿德苦笑起来。
王叶也大笑起来,这李睿德办实事可以,论到权谋便差太远了。
即是对着李睿德解释,也是说给耶律大石听,当下王叶便开口道:“萧干既有自立之心,欲要借宋人之刀除去天赐帝,故此便收买郭药师,夺走常胜军,空出南面,放宋人入析津府。林牙虽募得二千士卒入驻新城,然则宋人势强,胜负全无悬念。故此萧干但拥兵蓟州,坐等林牙死于宋人之手,坐等宋人攻入析津府。如今林牙既胜宋军,则萧干全盘打算皆将付之流水,彼又岂肯罢休?自当领大军南下,扳回局势。”
李睿德又开口道:“然则何以断定萧干必于十数日内领军南下?“
王叶笑了笑,继续开口道:“正如前言,大人胜得此役,自当名满天下,辽国各地溃兵将士乃至地方豪强,亦必将闻名来投。萧干既有加害大人之意,又岂肯袖手以待大人坐大?如今大人名声稍稍传出,而前来相投者正在途中,名声尚未转换为实力,正是将强未强之际,萧干自当于此时下手。此亦萧干唯一机会,彼必不肯放过。算上消息传去蓟州,且萧干领人南下的行程,当在十数日之内。”
耶律大石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眼见着就要发达了,可别折在这个当口,唯有寄希望于王叶的妙计了。当下便开口道:“贤弟即料得此事,想必自有后手应对?“
王叶苦笑了数声,开口道:“若是大军撤回新城,抑或大人入驻新城,此皆必死之局。大人同萧干势力相差甚远,且彼深知大人底细,实非智计所能弥补,唯有避之为上。“
耶律大石开口道:“新城实为地利,为兄实不忍弃!还请贤弟再仔细思索一番,可有应对之策?“
王叶摇了摇头,开口道:“若不弃新城,萧干只需一招假道灭虢之计,则大人断无生路。“
旁边李睿德便插嘴道:“何谓假道灭虢之计?“
王叶便开口解释道:“若是大军撤回,自是不可能放着俘虏不顾,定当一同押回。萧干领兵南下之时,只需残杀宋人俘虏,激起兵变,再稍稍纵之,引入新城。则新城必为宋人俘虏所蹂躏,满城死难,大人亦难逃此劫。即便大军驻扎白沟河,大人镇守新城,亦是如此。萧干可领大军屠城,复过河激起俘虏兵变,引得宋人来攻,自可嫁祸于宋人。“
听完此话,耶律大石沉吟了一下,狠下心来道:“若是弃守新城,复有何策可御萧干?“
王叶笑了笑,开口道:“若是如此,学生送大人八个字,自可保大人平安无事。且新城不过一时之弃,待到辽国各地兵马来投,大人实力足以与萧干分庭抗礼,自可再回新城。“
听得新城还能夺回,耶律大石心情便好了许多,当下开口问道:“是何八字?还请贤弟明言。“
王叶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南和宋人,北拒萧干。“
耶律大石想了想,复摇头开口道:“如今辽国已是风雨飘摇,又岂可与萧干再刀兵相向?徒然便宜了金人而已。此事不妥。“
王叶哈哈大笑,开口道:“大人休要担心,此’拒‘不同彼‘拒’。学生所谓‘拒’着,乃拒绝之意。大人但引兵避于白沟河南岸,倘若萧干命大人撤军回城,万不可答应;倘若萧干命大人过河议事,万不可前往。所谓彼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只要大人同萧干隔河而处,彼纵有加害之心,亦鞭长莫及,只能望河兴叹。”
第88章 狐假虎威之策
耶律大石稍一沉吟,便开口道:“贤弟说的甚是,如今宋人即败,不足为虑,萧干反倒成了头等威胁。彼若领军南下,必有图谋我军之意。既然实力相差甚远,避而不见,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然则若是萧干意欲领军渡河,又当如何?阻之,且不说力有未逮,反倒我方动手在先,给其下手的借口。若是任其渡河,则为兄又当往何处而避?”
王叶笑了笑,开口道:“大人且休要担心,此事学生早安排得后手在此。前次大人假意投降,待到杨可世偷袭我军后方才反目,故此宋人必不至于怀疑大人投降诚意,反倒认为此乃杨可世之过。接下来击溃宋人之后,大人又传下命令,对于宋人溃兵,但以俘虏为主,无故不得杀伤。待到大人追击宋人至雄州城下,复退而不战,未曾有攻城之举。如此等等,皆足以佐证大人投降宋国之意不改。若是学生猜测不差,就在这几日,宋人当派使者前来释清误会,欲要再度招降大人,且索要被俘士卒。”
耶律大石便开口道:“招降之事倒是好说,为兄自有拖延之策。唯有宋人索要俘虏之事,甚是难办。倘若与之,则赎款全无,我军不过徒费气力而已。若是不与,又恐宋人发兵攻打。倘若我军驻扎于新城还好说,自有白沟河天险为屏障。此时我军已移驻白沟河南岸,距离雄州不过三十里。宋人步卒朝发午至,甚为可虑!”
喝口茶润润嗓子,王叶便继续开口道:“此事大人亦无需担心。如今形势倒是颇为有趣。宋人、我军、萧干三方势力,自宋人大败之后,便数萧干最强、宋人次之、最弱为我军。宋人欲要索取俘虏,而萧干欲要大人人头。既然如此,正是借势之时,且看学生略施妙计,使其彼此忌惮,均不敢动手。”
耶律大石便开口道:“贤弟复有何妙策?”
王叶便开口道:“此时宋人遣使者招降,大人自可言经杨可世之事,如今军心动荡,需些许时日以抚慰军心。待到萧干南下之时,便可派使者前往宋营,只说萧干领大军南下,欲要图宋。如今大军在背,自己不敢稍动。今萧干有阻自己投诚宋国之意,故此愿与宋军联手共图萧干,待到萧干败后,方敢来降。”
耶律大石想了想,抚掌大笑,开口道:“果然妙计!如此足以支吾宋人不说,且能挑动宋人于萧干互斗。”
王叶哈哈大笑,开口道:“正是此意!此事不妨容后再谈。先提联宋方略。”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示意王叶继续。
王叶便接着开口道:“若此时宋人索要俘虏,大人便可以讨要赏赐为名,拖延得数日。待到萧干南下,复可将此事推托到萧干身上。且萧干严令大人隔河驻扎以为前锋,欲要图宋。如此一来,宋人既惧萧干南侵,又知大人降意,且有联手共图萧干的可能。即便大人势弱且驻扎于雄州之旁,宋人亦不肯发兵攻打。若有缓急,只怕还会出兵策应。”
耶律大石哈哈大笑,补刀道:“一言以蔽之,便是本官诚意降宋,且愿无偿交还俘虏。然则萧干南下,本官受其掣肘,故不敢轻动。若得宋人击溃萧干,本官自当领兵复降。”
王叶也哈哈大笑起来,开口道:“大人所言甚是。正是要借萧干之虎威,以吓唬宋人,使其一意招降,不敢动武。”
耶律大石便开口道:“既如此,宋人已不足为虑。然则又当如何防御萧干?”
王叶便可开口道:“正如前言,大人以联手共图萧干之意告知宋人,宋人必定首肯。待到其回书既至,可使细作持此回书密告于萧干,稍后大人再请萧干率军渡河便可。萧干前面见得大人不肯过河相见,必起疑心,复见得细作密告,必以为大人联手宋人欲要图谋自己。大人再突然开口邀请其领军渡河,自是坐实了此事。既然对岸已经设下圈套,即便大人开口相邀请,彼又岂敢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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