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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复生记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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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邢博恩情急之下朝着他的支撑腿踹过去,中年男人歪倒趴在丧尸的躯体上,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来。
  邢博恩护在丘杉身前道:“她不是丧尸!”
  丘杉缓慢地站起来。
  “你,你,你放屁!”中年男人坐在地上不住喘气,双眼直直瞪着丘杉,似因忌惮邢博恩手中的匕首一时不敢妄动。
  “刚才是我救了你,我没有必要骗你。她不是丧尸,她不会伤害你。”
  丘杉配合地点头。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她跟丧尸一模一样。”
  “她不是。”邢博恩没有多作解释,他想信自然会信,他不想信,她说再多也没用。
  中年男人狐疑地看着她们两个,半晌点头:“行。”
  “你有同伴吗?”邢博恩问。人是救下来了,但救下来以后怎么办她没想过,现在这个人明显体力不足,放在这就是活饵。
  几句话的工夫中年男人伤口就已经结痂,血也止住,他的神情却更加痛苦。他幅度很小地摇头,喘着气说:“都死了,都死了。”
  邢博恩看着丘杉小声问:“可不可以……”
  丘杉点头。
  邢博恩向她递个感激的眼神,问中年男人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走?走去哪?”
  “我们去中辞市。”
  “那么远?唉……”中年男人头往后一仰,雨水连续落在脸上,他垂下头说,“行,谢谢你们了。”
  他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脚步虚浮,跟着她们往车里走。丘杉引他往右边走,让他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
  邢博恩发动汽车。
  “姑娘,谢谢你们。我,我叫赵学富。”他上身靠着椅背,似乎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邢博恩说:“不用谢。”
  赵学富喘了一会儿,问道:“姑娘,你变成这样,也是给咬了吧?我问你,你被咬的时候,也这么疼吗?我他妈疼得、话都没力气说。”
  丘杉回答:“啊。”
  邢博恩轻声道:“她说,是的。”
  赵学富呵呵笑了两声:“你一个姑娘都能忍过来,我也没脸喊疼了。”
  之后赵学富咬着牙,真的没再叫过一声。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有忽轻忽重的喘气声能证明他还醒着。
  开了半个小时,邢博恩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又看了一眼丘杉。
  丘杉:“不,不,不……”
  “有多疼?”邢博恩忽然问。
  丘杉回答:“很。”
  邢博恩没说话,过了片刻,腾出右手伸过去。
  丘杉看见她手伸到自己脑袋后面,又看见她胳膊上下移动两次,估计她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湿漉漉黏糊糊的头发。
  手感肯定特别不好,丘杉想。
  “嘶——啊——!我操!着火……着火了,操!”后座的赵学富突然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眼睛紧闭,满头大汗。
  高烧开始了,丘杉心里想道,高烧会持续很久,直到失去知觉。
  很疼,非常疼,丘杉记得当时的感觉,那是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的疼痛。但也不算太难熬,一直忍、忍下去,会有结束的时候。她明白邢博恩刚才的动作是想安慰她,她感谢邢博恩的好意,只是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匕首属于管制刀具,佩带范围和生产、购销均有法定手续。】
  嘿嘿嘿~让丘杉念了“丝丝”,感觉自己坏坏哒~
  后天见!么么哒!


第11章 
  天黑之际,邢博恩和丘杉换了次车。
  赵学富烧得人有点迷糊,什么忙都帮不上,邢博恩和丘杉转移完了行李,合力把赵学富半架半拖塞进新车的后座。
  架起赵学富的时候,邢博恩才真切感受到他嘴里喃喃不断的“火”是多么高的温度。人烧到这份上基本也没什么活路了。
  邢博恩心情有些沉重,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丘杉在她旁边刻苦练习发音,已经又熟练掌握了一个“火”字。
  “姑娘……”赵学富突然清醒了些,断断续续地说,“你们,跟我说说话吧,我,我怕我,晕过去,人就过去了。”
  “好。”邢博恩答应了,一时想不到说什么,丘杉把地图展在她脸前,湿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我们现在在银武路,往前是马头路。”
  赵学富呼哧呼哧鼓风机似的笑道:“这可,真是……我路熟,我以前,是开出租的。”
  邢博恩停下车,丘杉出去清路。
  路灯有几盏闪烁,丘杉的身影忽明忽暗,邢博恩专心看着丘杉的身影,忘记了应答赵学富的话。
  “她……也,啊?”
  隔了片刻,赵学富主动开口。
  邢博恩醒过神,回答道:“是,她也被丧尸袭击,受了伤。但她活下来了。”
  “这,也算活?”赵学富闭着眼笑了两声,“其实,早都死了吧,这还,活个什么,劲。”
  “这样总归还有希望。身体死了,脑子还清醒着,想要活过来,我们——做研究工作的——现在就相当于医生,见到求生意志强烈的病人,就更愿意去救,不管结果怎么样。”邢博恩认真地反驳,“如果变成只知道吃人的丧尸,才不知道活个什么劲。”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赵学富呵呵笑着总结。
  丘杉回到车里,赵学富说:“要是我,变成,怪物了,你们,就把我杀了吧。”
  邢博恩没应声。
  “要是,开车的这个,姑娘,下不了手,前面这个,没死透的,你杀我。”
  丘杉说:“好。”
  “谢谢了。”赵学富仰着脸,张着嘴一直出气,眼神空洞。
  好大会儿赵学富都不说话,邢博恩估计他说完那些句没力气了,听着他喘气声没断,便知道他还撑着。
  由于持续了一整天的阴雨天气,天黑得很早,邢博恩开车十分当心。她对方向和距离的感知并不强,至少不如丘杉强,因此她只管开,丘杉让怎么走她就怎么走,也不知道她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到了一条干净的、路灯明亮的路段,丘杉又把地图展在邢博恩面前,邢博恩停车问:“走错路了吗?”
  “不。”丘杉简短回答,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长安路,我们在这?”
  丘杉手指在长安路往前的一片区域画着圈。
  “前面是……”邢博恩凑近地图去看,“白宿山旅游区?我们快要到了?”
  “啊。”从距离上看,是不远了。丘杉右手捂住旅游区,摇一下头,左手食指在“长安路”三个字上点了三下。
  邢博恩想了想,问:“我们不往前走了,今天在这里休息?”
  丘杉点头,手往后指。
  邢博恩转头轻声叫:“赵学富?”
  赵学富呼气声已经变得很小了,身子虽然还保持坐着,看着却是一丝一毫力气都没有使,完全是瘫的。
  邢博恩提高声音:“赵学富?”
  “哎……”赵学富眼睛睁开条缝,眯着看前面,没有焦点。
  “天太黑了,继续走不安全,我们打算今天晚上在这儿休息,等天亮再走。”
  赵学富脸色苍白,表情朦朦胧胧,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邢博恩等了一会儿,又唤了声:“赵学富?”
  “哎?”赵学富两条眼缝朝邢博恩眯过去。
  邢博恩重复道:“我们今天不走了,在这里休息。”
  “哦……”赵学富应了一声,头偏向右边看着车窗外面路边的楼房,也有可能什么都没看。
  邢博恩转回头,对丘杉说:“这附近的楼里可能还有丧尸,要不然你先去看一看,我和他在车里等你?”
  “这个楼,”赵学富手抬起来打了一下车窗,马上又无力地滑落下去,说半句歇了两口气才接上,“拆迁,没人。”
  邢博恩和丘杉都往窗外看,借着路灯的光确实能看见墙上写着一个红色的“拆”字,字外面还画了个红圈。一般楼上有“拆”字的也不一定就马上会拆迁,甚至里面可能照样住满了人,不过赵学富是出租车司机,对城市的道路和建筑都熟悉,他既然这么肯定地说了,多半是真的。
  邢博恩道:“我先进去看看,没问题我们就搬进去。”
  丘杉有些不放心,赵学富对这里熟悉是不假,可他现在意识不清晰,不是没可能认错指错。但把邢博恩留在车上她也不放心,赵学富已经感染了,万一挠邢博恩一下……不安全。
  至于把赵学富单独留在车上,她提不出这样的要求,而且她知道邢博恩也绝对不会同意。赵学富还活着,就算感染了,也还是活人,那么在亲眼看到他变成丧尸之前,她们不可能放弃他。
  邢博恩看出丘杉眼里的担心,宽慰道:“我拿着手电筒和匕首,只要看到丧尸,我立刻回来。”
  丘杉只能点头,邢博恩笑着握住丘杉的手说:“放心。”
  说完,邢博恩就下了车,打开手电筒走入黑黢黢的楼栋。
  这栋面临拆迁的楼看着挺老了,五层,入口进去是两级台阶,台阶上就是一层楼,一层六间屋子,转过来两段楼梯到二楼,往上都如此。每两个楼层之间的楼梯平台便接着外墙,外墙上开一个方形的小窗口以透光。
  丘杉一眼不错地盯着,待看见手电筒的光从一二层之间墙上的小窗口晃过,终于还是拎着菜刀下车,仰头朝上看。
  不多会儿,手电筒的光又从二三层之间的窗口晃过,邢博恩上了三楼。
  几分钟后,邢博恩走出来,对路灯下的丘杉说:“里面安全,三楼有一间房可以住,我们搬吧。”
  首先要搬赵学富。
  邢博恩拉开车门,看见赵学富半睁着眼,头歪在一边,心里有点打鼓,皱眉唤道:“赵学富?”
  丘杉挤上前,照着赵学富的肚子捶了两拳,赵学富抬起头,先喘了口气,问:“干啥?”
  邢博恩从丘杉背后探出头,答道:“我们就在这儿过夜,三楼,现在架你上去。”
  赵学富手扒着车座边沿,想往外挪一点,却一低头从车里滚了出来,直接躺在了地上。丘杉弯腰拉起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使劲站起来再往前一拱腰,把赵学富半背着,然后缓缓朝拆迁楼走去。
  赵学富还好不太高,脚正好能踩着地,丘杉又走得慢,他还能跟上节奏自己走几下,没让丘杉太费劲。
  邢博恩背后一个大包,胸前一个中号包,左手钢筋右手电筒,很快超到丘杉前面,用手电筒照着路。
  丘杉自己上楼梯且得三秒一个台阶,现在拖着个赵学富,更困难了。偏丘杉不想让邢博恩上手,邢博恩看着干着急,噔噔上几级台阶,转身照着路,看着丘杉背弓得像只虾米一样,艰难地把赵学富扛上来。
  走到一二层中间的楼梯平台,赵学富垂着的手猛地抓住楼梯扶手,拽得丘杉一个趔趄,不慎脱手,赵学富“咣当”坐在地上,一声疼也没喊。
  邢博恩是看着他抓扶手的,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耐心等着。
  赵学富先是喘了好久,接着手撑在地上想往后挪到墙边,但是手臂使不上力,丘杉走过去跨立在他腿两边,正面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拎起来一截用力往后一甩,赵学富“嗵”一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终于成功地靠墙坐着。
  他光出气地咳了几声,一吸气又咳几声,缓了半天才说出句:“谢谢。”
  又过十多秒,他说:“我,不上去了,麻烦。到底,是死,就死这儿吧。谢谢,谢谢。”
  邢博恩沉默良久,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丘杉挪上一个台阶。没有负重,爬楼梯稍微快了点。
  “明天……”赵学富嘴角抽动像是努力在笑,“要是……记得……”
  丘杉对他点了下头。
  赵学富没再出声,靠墙坐着,一动不动了。
  邢博恩用手电筒照着楼梯,丘杉一级一级往上爬,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三楼。
  一进房间邢博恩就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一身疲惫席地而坐。丘杉现在的身体不知道累,接过手电筒在屋子里走动,找到个电灯开关,按下去等了会儿,头顶一个灯泡“兹拉兹拉”响几声,居然真的亮了。邢博恩惊讶地抬头看,再低头一闭眼,眼前黑暗中炸着一片亮光,眨几下就闪得眼晕了。
  邢博恩闭了会儿眼睛,站起来跟丘杉一起探索房子。
  这是间两居室,白墙水泥地,不脏不乱。电灯都还能开,家具也没全搬走,有桌椅有床褥,厨房还有锅碗瓢盆,都没积灰,应该前不久还有人住着。丘杉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能证明屋主身份的信息,也没有找到文件笔记之类的东西,这间屋子在疫情爆发前是怎样的情况已经不可考了。
  卫生间传来水声,丘杉走到门口,看到邢博恩在里面一脸开心地拎着淋浴喷头,冲着她说道:“这里有水,我们可以洗澡了!”
  丘杉看到卫生间垃圾桶里有个洗发水瓶子,转身走到客厅,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一阵,拿出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攒着的洗发水护发素,送到卫生间去。
  “你还带了这个?”邢博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真的很想洗头发,头皮痒太久都已经麻木了。”
  丘杉看得出来,邢博恩一刻都不想等了,现在反正没有危险,丘杉替邢博恩关上卫生间的门,到厨房搜罗食物。
  虽然这是大夏天,但是邢博恩几天都没吃过热食,胃一定不舒服。非常情况非常对待,之前是没有条件,邢博恩就着水吃面包咽饼干,从没提过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丘杉在厨房找到了泡面。
  丘杉找到一口小锅,打开水龙头让水流一会儿,然后双手在水下冲了两分钟,接着用清水涮了涮锅,接半锅水放在灶上,盖锅盖开火。隔壁卫生间里响起水声,邢博恩开始洗澡了。
  很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了,丘杉却在拆方便面包装袋上犯了难。试了几回,丘杉用手实在撕不开,就找了把水果刀把包装袋划开,将面饼放入沸水中,再把调料包统统用水果刀划开,将调料洒进锅里。
  丘杉捉着一双冲洗过的筷子,在锅里搅动,面条散开来,香味也散开。丘杉想:现在如果有个鸡蛋打进去就好了。
  根据经验判断面熟了,丘杉便关火,等着邢博恩出来。
  倚着墙,丘杉散漫地想:这样的生活模式,放在以前也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有话说提到的“丝丝”是我在群里的昵称啦,这么来的:
  骗骗—(谐音)—片片—(进阶)—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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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见~
  以及没想到新人物到现在还没出来,我真是太慢了。


第12章 
  卫生间门开了条缝,邢博恩在里面说:“丘杉,你包里的那条毛巾借我用用,可以吗?”
  “好。”
  丘杉拿了毛巾过来。这条毛巾是她在某个超市里拿的,擦过手和脸,毛巾上沾了点脏东西。
  邢博恩手臂伸出门缝,接了毛巾,关上门。水声又响起。
  洗干净毛巾,邢博恩擦干身体,过了会儿就穿好衣服出来了。衣服还是那身脏的黑衣服,邢博恩把毛巾搭在肩上,将半湿着的头发与衣服隔开。
  看到桌子上的小锅,邢博恩瞠目结舌,问:“这是你做的?”
  锅里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斜插在锅里的两根筷子被热气缠得有点潮湿,邢博恩拉开椅子坐下吃了一口,抬头看着丘杉,眼神又暖又亮,由衷夸赞道:“太好吃了!”
  丘杉心情轻松,摇了摇头,不接受这种夸奖。她过去第一次煮泡面的时候里面还加了葱花荷包蛋,今天这锅泡面实在寒碜,邢博恩是太久没吃热饭,标准变得不客观了。
  “真的。丘杉,谢谢你。”邢博恩说完低头大口大口吃着,狼吞虎咽的吃相和斯文不沾一点边,最后邢博恩举着锅把汤都喝光了,饱足地长叹一声,转头对丘杉笑了笑。
  丘杉正看着邢博恩披散的长发出神。
  “你想洗头发吗?”邢博恩问。
  “不。”她现在头发脏不脏自己丝毫感觉没有,洗不洗没区别。
  邢博恩心里认准了丘杉就是想洗头发,站起来推着丘杉往卫生间走:“洗吧,你头发已经黏成缕了,我帮你洗,不麻烦。”
  “……”
  丘杉是真没想洗,但邢博恩既然热情地要提供帮助,丘杉也没去打击人家的好心。于是丘杉脱了鞋,坐在邢博恩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塑料板凳上,像个失去自理能力的老太太一样等着邢博恩调水温。
  “你……要脱衣服吗?这样洗衣服会脏。”问这话邢博恩自己也不好意思,她可没帮别人洗过澡,丘杉要是个小孩那看就看了,但丘杉是个成年人,她稍微有点别扭。
  丘杉比她更觉得别扭,立刻左右摇头。
  邢博恩如释重负:“好,那就开始洗了。”
  水从丘杉的头顶流下来,顺着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条,在丘杉眼前分成许多道凌空小水柱,跟看喷泉似的。很快,头发都湿透了服帖了,温水从脸上淌过,丘杉看到被睫毛堵截的水珠。
  水流停了,邢博恩打开洗发水瓶子,说:“闭上眼睛。”
  丘杉闭着眼睛,没过多久就听到头发和丰富的泡沫摩擦的声音,这声音非常催眠,但丘杉不需要睡眠,她只感觉大脑全都松懈了,什么都不愿去想。变成丧尸后的这四天里,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停止思考。
  头发洗了三遍才洗干净,邢博恩给她涂上护发素,揉了一小会儿再冲掉。手中的头发终于顺滑了,邢博恩关水道:“好了。”
  丘杉睁开眼,看着邢博恩:“西耶。”
  “再说一次。”
  “谢,谢。”
  “很好,继续努力。”
  丘杉衣服裤子全湿了贴在身上,整个一可怜的落汤鸡,脖子上衣服上还沾着洗发水的泡沫,邢博恩倒是明白丘杉没有洗澡的必要,便问她:“我帮你冲一下…身体吧?反正已经湿了。”
  丘杉没意见。
  邢博恩重新调好水温,淋浴喷头对着丘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冲了两遍,能冲掉的污渍都冲掉了,看着干净不少。邢博恩拿毛巾把丘杉的头发脸脖子擦了擦,拧干毛巾搭回自己肩上。
  丘杉从卫生间出来,没穿鞋,脚上踩着湿的白色短袜,一路走一路滴水。她来到窗前,路灯下雨丝斜飞,她们的车停在路边。
  “我去看看赵学富。”邢博恩拿着手电筒说。
  “我……”丘杉走过来。
  “你怎么?”邢博恩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
  “我,一,起。”丘杉慢慢回答。
  邢博恩微笑:“非常好,你能说的字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我交流了。”
  丘杉点头,拿上菜刀,在邢博恩前面出门。
  下到一楼半的平台,丘杉拦住邢博恩。从二楼下到这儿的过程里,邢博恩用手电筒一直照着赵学富,赵学富还维持着瘫坐的姿势,即使被强光照着也没有任何反应,垂着头不知生死。
  邢博恩站在台阶上打手电筒,丘杉走到赵学富面前,缓缓蹲下,抬起他的头。赵学富脸色灰败,嘴唇发青,已不太像活人了。丘杉在他大腿上深深划了一刀,又用手按压伤口周围,伤口处才有少量暗红色的血流出。
  就这样,赵学富还是没有动静。
  邢博恩走下来,摸着赵学富的胸口,内心默默计数,十五秒后邢博恩放开手说:“他心率很慢。”
  顿了顿,邢博恩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间,邢博恩明显情绪不佳,坐在椅子上发怔。
  丘杉衣服还在滴水,用手一拧,“哗啦”挤出好些,在地上聚一滩。她拉开下摆,刚拧过的地方皱巴巴怪难看的,于是她不再管衣服了。
  “那天是周六。”邢博恩开口道,“丧尸潮爆发,城市到处都很混乱,军队派车护送研究所的人撤离,我坐的那辆车一共有九个研究员,七个家属,我爸妈也在。在路上,车队被丧尸冲散了。”
  丘杉递了半瓶水给邢博恩,站在旁边。
  邢博恩喝了两口,接着说:“后来驾驶员受伤,然后发生了车祸,我妈妈被甩出去,我爸爸跟着跳下了车,我被人拦着,我亲眼看着他们身上的肉被丧尸撕咬下来,车重新开动,我就看不到他们了。”
  丘杉慢慢抬起胳膊,摸了两下邢博恩的头发。
  “谢谢。”邢博恩提了提嘴角,垂下双眼,“我知道,他们活不下来了。这种病毒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抵御的,一旦感染,就没有存活的几率。赵学富也会死。”
  “我。”
  “对,你。我遇到了你,才看到希望。如果明天赵学富和你一样,我想带他走。”
  丘杉点了点头。
  邢博恩握住丘杉的手臂说:“你没有心跳脉搏,但你有思维,你的大脑皮层是你活着的证明。就算我们的研究没能成功,你永远这么僵硬,我也认为你是活着的。”
  丘杉抽出手臂,看着邢博恩的眼睛说:“我……要……活……”
  邢博恩怔了下,心中的信念因丘杉的眼神而坚定,郑重作出承诺:“好,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我去睡觉了,明天天亮叫我。”
  “好。”
  邢博恩起身走向卧室。
  丘杉坐在邢博恩刚刚坐过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灰白僵硬的手臂。这样不够。她想要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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