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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寂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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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只应该恨天恨地,怨愤不公,而这个老人,面容却是平静已极,神色中甚至有一种欢欣悦然,只是当目光接触到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时,目光却是微微一黯。
“是我连累了你。爷爷对不起你!”他苦涩的一笑,那小女孩睁大眼睛看著他,忽然间似乎手碰到什么,惊叫道:“啊,这是什么……”举起手掌一看,“血,爷爷你流血了?……”
风老汉慈祥的笑了笑:“没事,傻孩子,爷爷没事!”
小残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然而抬头看向四周,大喊道:“爷爷你骗我,你骗我……”
头微微晕眩起来,仿佛世界都要倒塌,眼前渐渐变得模糊,风老汉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终于要去了么?
吃力的抬起头,四周的人影似乎重叠了起来,那个站在人群中间面色恶劣,银甲的英俊青年,应该就是南朝的十四皇子李恨水吧;而周围那些影影嶂嶂的人影,都是黑衣铁甲,斜持长槊,在此时他眼中看来,都是一样的,因为面孔模湖,看在眼中也没什么区别,必然都是那群讨人厌的禁卫军了。
目光渐转,可是为什么那里的几个人和四周众人都显得不同呢,一个老人,两个少女,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这群奇怪的组合站在那里,在无数的铁甲禁卫士兵之中,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人物?虽然眼前模糊一片,可是他的头脑还是清楚的告诉他知道,禁卫军将这里包围住了,怎么可能还放这些人进来?
却没想到风竟然中箭,这下就是蒋琬也救不了他了,通敌叛国,看到老丈,马车上一白发老人,眼光之意,谁都明白,老丈点了点头,自刎,军想不到,收尸,要带走小残,蒋琬道,她由我来处理吧,此时正当红,那些人不敢得罪,何况有了风老汉已足交差,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在意,于是同意。蒋琬将她交给老丈,老丈这才死心踏地为蒋琬效命。小残对造成这切后果的蒋琬,不但不痛恨,反而痛恨老丈,说他叛变,而蒋琬只是该做的事,份内之事,并无不对。偏激。对老丈冷漠,老丈也无可奈何。,
可是为什么面前的那个老人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近些,再近些,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张清瞿的面孔,眼神之中,满是怜惜,温暖,还有一种浓浓的沧桑之意。
这种沧桑是经历万千世事,忽然之间,明白了许多东西,倦了、罢了、累了、歇了……一切都不再去追究,只是眼睛里面,看向苍生,却依然如同年轻时那般热爱、温情,与深深的怜悯。
是在哪里见过呢?还是这也只是幻觉。
据说人死前,都是会出现幻觉的,可是为什么这个人,看清了又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没看清却又似曾相识。
弥留之际,他的脑海之中电光石火的冒出一个名字来:傅青宗。当年那个如同太阳一般灼目,却突然消失的青年举子,而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医家传人。
那个时候,江湖中是有传说的。有许多的人,都在生命之中,留下了灿烂的痕迹,许许多多的人为人所记住,而他自己,正是因为那些幼年时候,听一听就会觉得热血沸腾、无限憧憬的人物,他才会走上这一条路。
哪知道,一旦踏足,就再也不能后退。
向著高处走时,发现楼上的风景并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美好,再想抽身后退时,这才发现来时的楼梯,已经全部被抽掉了。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在高空之中行走的小径,也许一个不慎,就将摔得粉身碎骨,可是你却别无选择,只有永远这么走下去。
那个当年如同慧星一般崛起的几个人,傅青宗神奇失踪,直到风老汉成为鸠摩秘线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批人,他才得以了解许多东西,而傅青宗的去向,就是其中之一。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事迹,热心悲悯,少年时候,就崇慕游侠之道,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千金散尽,都是毫不惋惜。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傅青宗……风老汉本来一直都黯淡无光的眼睛猛然间亮了起来,或许……
老丈不知为何,看到风老汉的那双眼睛,只觉得心中巨震。
他似乎能读懂他眼睛里面的乞求,那种本来就算刀斧加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物,此刻却面带乞求的望著自己。
如果他还不懂他的意思,那老丈也就不足以称之为老丈了,平生阅人无数,一个人眼睛最能暴露人心中的秘密,虽然知道如果答应,将是天大的风险,很有可能连自己都会栽在这里,可是猛然之间,心中一软,看著风老汉,老丈缓缓不著痕迹的点了点头。
一切已不必再说,尽在不言之中!
风老汉欣慰的笑了笑,仿佛放下了人生中的最后的一件事,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望向女孩。
“来,小残,让爷爷抱抱……”拥著女孩的又手渐渐冰凉,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的最后一刻,他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低著头,在小残耳边说道:“小残,好好活著,以后,就把那位爷爷当作你的亲爷爷看待,记住爷爷的话,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小残,记住爷爷的话!”
小残不知为何,此一刻仿佛是突然长大了起来,虽然她还是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见爷爷那渐渐涣散的眼神,却不由得哽咽著点了点头。
“小残一定会好好活著的,爷爷……爷爷……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童稚的声音,哭出来,就连那些禁卫军士兵,看到面前的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心痛起来。
这一切原本与她无关,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
可是世界是残酷的,并不因你不知道而不发生!
风老汉听到小残的誓言,他的手抚摸过小残那清瘦的面颊,此时上面还挂著小女孩特有的晶莹的泪花:“好孩子,不要哭,一定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永远要记住!”忽然他的手从小残面上滑落,软软的垂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跋涉千里,一身的疲惫,终于躺倒在地上,歇息了一会。
他的面容很安详,只是这种休息,有的时候,一旦躺下,就是永远!
第九卷 王图雄霸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万事皆空
小女孩还以为她爷爷只是睡著,她轻轻摇动著他的尸体,低声道:“爷爷累了,要休息一会。休息……”
四周众人不知为何,忽然之间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悲伤,前一刻,这地上躺著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随时有可能收割自己的生命,可是此一刻,当他躺倒在地上,无论生前,什么仇恨,什么荣辱,什么胜败,甚至……甚至公义正路天道人心……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李恨水莫名其妙的感到四周一片寂静,心中蓦的烦躁起来,风老汉死了,他就算想要找人发泄,也找不到对像,随意的挥了挥手,便下令道:“将这小女孩处死,再回来向我禀报!”说著再不管现场如何,看到站立在一侧的蒋琬几人,也没有打声招呼,便转身大踏步走了。
他身边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呆若木鸡,看到李恨水一个人走远的身影,知道他心情不佳,可是又不能任他一人离开不管,保得匆匆也随之而去。
等到李恨水走了,那些禁卫军士兵才大哗起来,可是却没有人敢说李恨水的不对。
一两个士兵互相看了看,皱眉道:“怎么办?”
另一个士兵摊手道:“还能怎么办?这人是反贼,反贼的孙女,当然也是反贼,而且晋王爷下的命令,就算她们不是反贼,谁又敢不从?”
那开首的一个士兵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所有人都认同了他们的说法。
人家是王爷,南唐的十四皇子,他下的命令,有谁敢不听?
只是推推攘攘,所有人都不愿意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下这狠手,而且刚才看到这一幕,谁能狠得下这个心肠。
可是晋王的命令已经下了,如果不带著她的人头前去向他禀告,谁知道结局是什么?
那两个士官可不想无缘无故因为一个小女孩而丢了乌纱帽,同情归同情,可是这种场景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天下这样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谁愿意凭白担上大干系,去受这种牵连?但他们又不想自己动手,便随便命令两个人过去,杀了那小女孩,回去复命。
那两个士兵也够倒霉的,以为跟在这官儿的身后,提拔的概率大概要高些,所以一直屁颠屁颠的鞍前马后,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有的时候,做那种吃力不讨好事情,被拿来丢卒保车,背黑锅的,也往往是大人物身边的那些人。
他只是图个方便,并不在意是谁做的,可是对于这两个士兵来说,面部表情都犹如各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苦得渗出水来。
可是指名点姓之后,他们又不敢不服从命令,只得期期艾艾的走到那小女孩身前,犹豫著拔出佩刀。
暗暗闭上眼睛,心中道:“对不住了,谁让你生得不对人家,下辈子投个好胎!”在那小女孩疑惑的目光中,便要挥刀砍下。
老丈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道:“住手!”
那两士兵一怔,转过头来,这才注意到老丈傅青宗,他身边还有另几个人,一个蒙著火红色的面纱,身材窈窕;另一个清丽的少女,文文秀秀;还有就是一个黑衣黑裤的小男孩,一对眼睛亮→文¤人··书·¤·屋←得吓人,在里面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最后就是那一个静静站立在那里,却最受注目的少年。
“你叫我们住手?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老丈转头向蒋琬,低声哀求道:“李大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今天保护这个小女娃儿,老丈这一生,永受差遣,任凭驱策!”
蒋琬嘴角微翘道:“是么?可是你说了,只要桑椹等人逃出南唐,你便得听我号令,一生一世,不得反叛。我救不救这小女孩,好像于我,都是一样罢!有什么不同。”
老丈一时呆住,一颗心只觉得沉入了谷底深处,如坠冰窖,是啊,自己已经是人家的属下,一生一世,都得忠诚于他,听其吩咐,又哪里还有资格,来跟蒋琬谈论条件?人家又何必冒著这么大险,来帮助自己。
于他,无论怎么看,也没有一点好处!
就在此时,蒋琬却忽然道:“当然,做做好事,也是可以的。”说著便举步走向人群中央,身后的老丈又惊又喜,前一刻还深落谷底,这一刻又被抛上九霄,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大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看著蒋琬走向那小女孩的背影,老丈也只有摸摸鼻子,苦笑著自嘲一下了。
那两个士兵见到蒋琬朝他们走来,不由得戒备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卫军么?不要过来……”
蒋琬却丝毫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弯下腰伸手将她拉起来,那小女孩看到面前的这个大哥哥伸出手,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从蒋琬身上发生任何恶意,终于伸出手,拉住了蒋琬递来的手。只感觉到一阵的安全与温暖,就如同爷爷的怀抱一般。
她从侧面凝望著蒋琬的背影,只因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她下意识的便将蒋琬当作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握著蒋琬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人在恐惧之中,忽然被温暖覆盖,就如病中得到旁人的关怀,这一生一世,这个身影,都将深印脑海,永难消磨。
世事就是这般奇妙,谁能想像得到,就因为这一个动作,后来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呢?
有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你能想像得到,就因为一只蝴蝶在哥仑比亚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可能引发一千年后大洋彼崖的一场海啸吗?
只是蒋琬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虽然有些奇怪那小女孩的亲昵反应,却也没有太过在意,缓缓回头,掏出腰牌对那两个士兵说道:“这个小女孩我带走了,如果晋王爷问起,就说是中散大夫李四将她带走的!”
左边一个士兵道:“中散大夫?你是李四?”看著蒋琬,还是一幅不敢相信的模样。
右边另一个士兵考虑得却周全得多,反而想到任务上,断然道:“不行,虽然你也是禁卫军指挥使之一,可是晋王殿下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蒋琬毫不在意的道:“我才是此次追捕的总负责人,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干扰我的行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报我的名字,让晋王爷直接来找我就是。”
说著便再也不管那两人,牵著小女孩的手,走回到老丈凤凰情儿墨羽四人的身边。
那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一呆,这才想起,确是如此,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而且蒋琬已经说了,让晋王直接找他,怪不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本就不愿意真的动手杀这样一个小女孩,既然有人愿意出头,那自己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反正也没啥损失。而若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去得罪现在正当红的中散大夫李四,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没的自找不自在不是!
老丈看著蒋琬真的将小女孩带回,看向蒋琬的眼睛,里面却多了一点东西。
或许是点欣赏,一点敬佩,还有一点……忠心。
或许前面只是合作,现在却悄悄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小残仰起头道:“大哥哥,我爷爷怎么办?”
蒋琬在人前一向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任何人从不假以辞色,此刻听到小残那童稚的声音,却不由得柔声说道:“没事,哥哥会帮你把你爷爷好好安葬的,他只是休息一下,你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不过不用担心,有人会照顾你的。”
他说的是老丈,小残却以为是说他自己,小手紧了一紧,脸上洋溢出一种幸福的笑容。
她长得不美,这一笑,却似乎有一种倾城的感觉,可惜蒋琬看不见,凤凰偶然一瞥之间,心中微怔了一下,暗暗留上了心。
蒋琬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向那些禁卫军士兵的眼睛,多少还带了一点仇恨,可是一旦落到牵著她手的蒋琬身上,小残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第九卷 王图雄霸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拂晓刺杀,惊寂,血流成河
而与此同时,几乎就在桑椹等人逃离建邺城的那一刻,天牢之内!
依旧是那么的阴暗潮湿,依旧是一股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踏著干草铺成的地面,一条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秦安钢的身前。
仿佛有所感觉似的,看到身边地上突然多出的一道人影,秦安钢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一个蒙面的男子,左胸之上,绣著一只七彩金线的凤凰。
——凤凰阁!只有在执行必死的任务,报著为凤凰阁牺牲的杀手,胸前才有这种凤凰图案。而一般的,都只是以简简单单的白线或金线织成,而这个人,胸前都是七彩丝线,那只凤凰展翅欲起,华丽灿烂,夺目已极。
天牢里的光线永远都显得阴暗,秦安钢眯起眼睛,似是并无太大惊讶一般:“你是来杀我的?我算了算,也该到了!”
那蒙面人怔了一下:“你知道我要来?”
秦安钢不再看他,低著头拔弄著身下的枯草,淡淡的道:“桑椹一旦出事,岂有可能猜测不到是我泄漏的秘密,他虽然会逃走,可是却不能放过我。我说出来时,就已经料到了。”
掸了掸身边的石地,他看著那蒙面人道:“你来杀我,可是天牢进得出不得,而且若非自知必死,也不必要穿上这种衣服,看来身份到是不低,当然,能知道这个层面的秘密的人,身份又怎么可能低得下去,只是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既然都是一死,临死之前,何不坐下,聊聊!”
他仰起头,似乎有些不奈头顶那小小的三角小窗之中透出来的光线,那蒙面人闻言,也没有急于动手,死亡之前的时候,总是有些特别的,尤其是在两个知道自己已经只有死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平静,反而超出常人们的想像。
盘膝坐在他身边,那蒙面人道:“既然知道必死,为什么你还要背叛鸠摩?”
秦安钢不为所动的笑笑,反问道:“就算我不说,南唐就会放过我吗?”
那蒙面人默然。“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如果死前,还能保住一点什么,那么,怎样死不是一样呢?至少可以了无遗憾,放下一些牵挂。”
看著那蒙面人,秦安钢忽然笑起来:“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所不同的只是我先你一步,也许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现在还戴著这种劳什么蒙面,有什么意义么?你死后,别人也能把它揭开了。”
那蒙面人看著他,第一次笑道:“你倒还是很自在,也很有趣。只是,你真的不怕么?”
秦安钢道:“怕,怕有用吗?如果害怕有用,那么也不会死那么多的无胆鼠辈了。”
他伸手去揭蒙面人的面巾,那蒙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一步,自己伸手将它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苍白的脸,显然是长年隐在面具之后,不见天日,缺乏正常人的那种血色。
秦安钢忽然问道:“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那人道:“可以。”
“你为什么要加入凤凰阁?”
蒙面人面上露出一丝茫然,自语道:“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说出一个让秦安钢都差点崩溃的事实:“或许,只是因为我觉得,做一个杀手很刺激吧,从小,最向往的,就是那些传说中高来高往,不受世俗约束的游侠,路见不平之时,便可以拔剑而起。”
他的神情呆滞了一下,“后来,走入了这途,就再也回不去啦。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什么。”
“因为习惯了,所以到最后,看到对错不分,也只是绕路而行;自己的任务,就算是杀一个一无所知手无寸铁的贫民,也能够在微微一动之间就让他在无知的感觉下,死去!”
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原本可以改变的事实,往往都能随著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磨掉。
最后即使机会真的到来,他们也会无动于衷。
当热血散尽,手中再捧起那温瓷的酒杯之时,喝的,已经不再是酒,而是那一种苦涩的味道了。
也许,喝酒,也不是因为热爱酒的滋味,而是因为习惯于寂寞之时,端起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热爱喝酒,可是一旦不喝,却感觉到空虚与难受。而喝过,又能得到什么呢?
同样还是寂寞,还是空虚,也许更甚于刚才,可是喝酒的人,都醉了。
世间有很多很多的人,真正了不起的,或者自认为了不起的,可是一旦习惯了某种方式,这一生,就再难改变。
习惯,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看不见的毒药,能在无形之间,随著岁月的沉淀与累积,让人再也无法自拔。
蒙面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如果在死前再回想一遍,已经只剩一片苍白,没有任何的颜色。
普几何时,自己在这种生活之中,笑看著别人的血液在自己的指尖干透,薄刃锋利,削出之时,竟然只能见到一层薄薄的青光。
死亡,也是一种享受。
“那你,又为什么会成为朝廷的暗线呢?”
秦安钢道:“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因为志向,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被迫,而只是因为,自己茫然不知往哪里走,别人给了自己一条路,自己于是就踏了上去,按著这条路的轨迹规矩,向前行走。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不是真的是这条路上的人。”
有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方向,所以轻易的接受,当自己已经在这条道上走出很远的时候,等到终点,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其实并不是自己所希望想要的。
而在路上,纵然有时转念,可是很快,就会将它忘去。
正如青春,正如年小时的志向,正如那些……只闪过一下便涅灭在脑海深处的渴望。
两人对视一眼,猛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发现,等待被杀,与等待杀人,好像,都与他们无关。
为什么要杀他呢,任务而已;为什么要接任务呢;上面的命令;为什么要听上面的命令呢,因为习惯了,接受了别人传授的这种习惯……
可是为什么要习惯呢?
生死一笑,身世酒杯中,临死之际,无论是杀人还是等待被杀,竟然都变得平静了下来。豁达开来,万事皆空,前尘往事,尘缘梦幻,也只是付之一笑而已。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显然狱卒已经听到声音走过来,本来杀人之时,切忌让人发现,可是那人却忽然发现,就算被人发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秦安钢,恰巧秦安钢也正向他看来。
“我先走一步,在路上等你!”
“好。我稍后便到。”
手腕微微一翻,一片青光划过秦安钢的咽喉,然后他便缓缓倒下去,脸上尚带著微笑。
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第一次发现,原来不蒙面,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此刻,这两个本来宿不相识,毫无关系,本来应该苦大仇深的敌人,却如同多年的朋友一般,亲切的说笑,然后并肩,躺到一起。
脚步声响,被笑声惊醒的狱卒,当他看到面前这一幕之时,登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方才记起,似乎少了点什么,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据历史书上的记载,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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