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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种田-赵岷-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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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端月热情地扑过来抓住桐月的胳膊:“桐妹,你可来了。你怎地没提前说一声?”
桐月笑着解释道:“接到你们的信后就决定要来,本想写信的,又一想,这信还未必有我们到得早,索性就没写。”
端月点头:“这倒也是。”说着话,她暗暗打量着桐月,惊讶这个妹妹变化倒不小,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穿着肥大衣裤的小丫头,如今的她,身量适中,唇红齿白,气色极好,穿着一身虽不华贵但却十分合体的衣裳,举止落落大方,言笑晏晏,全无俗韵。桐月见这个堂姐体态丰满,眉目舒展,跟在家时全然不同,便知她过得不错。端月跟桐月寒暄几句,又扯过荷月左看右看,只是看到她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说,这孩子长得太快了。
接着是侍书和入画上前给桐月姐妹行礼。桐月赶紧笑着说:“两位姐姐不必如此多礼。”这两人往日在村中都跟桐月一家混熟的了,此时见了面也有说不完的话。
江星月领着众人回到客厅,端月又陪着桐月他们坐了一会儿,便去厨房安排晚饭。侍书和入画也去帮忙。
屋里便又剩下了桐月她们三人。桐月想着一直没见到江老夫人,便问道:“姐夫,江伯母不在家吗?”
江星月听到桐月问及母亲,脸色不由得一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母亲因对我不满,于两年前到投奔姨妈家去了。”
桐月叹息道:”原来是这样。”
江星月接着解释,当初,她为了获得母亲的支持,让林端月假装怀孕,江母误以为端月有了江家的骨肉,想着他们孤儿寡母肯定挡不住那帮如狼似虎的族亲,情急之下,便同意了江星月顶替哥哥的身份。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江母到底还是发现了真相。她当时大发雷霆,并且坚持让江星月想办法恢复女儿身,赶紧寻个人家嫁了。江星月坚决不从,母女二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江母一怒之下,去了外省妹妹家。
桐月听罢,安慰江星月:“其实这样也好,硬留伯母在身边反倒不美:你想,老人家的想法不是一夕就能改变的,你又不肯放弃自己的志向,你们住在一处,这样的争吵肯定会经常发生。伯母去你姨妈家也好,姐妹二人做个伴可缓解下寂寞,也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江星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真是痛不欲生。母亲坚决不让我读书,说怪不得古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万分后悔当初让我跟了哥哥一起念书,还说若不是念这么多书,我就不会这么不听话。总之都是书的错。”
桐月又安慰她一通,江星月微微一笑道:“好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明年春天我就可以参加礼部举行的考试,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一试身手。”
桐月心中极其欣慰。她满心盼望江星月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说罢家长里短,江星月又道:“这几天我陪着你到处玩玩走走。”
桐月忙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外人,我带着荷月随便转转就行。你尽管读你的书。”
江星月却坚持如此:“也不在乎这几天。我正好歇息几日。”
桐月想起她平日里读书甚苦,也觉得她需要劳逸结合,便笑着同意了。
京城虽然繁华,但对于桐月和荷月这样的人来说,起初的新鲜感过后,便也不过尔尔了。桐月现在想的是,如果她要来京城,怎么样才能站住脚。她在这里合适做什么生意?她虽然有些本钱,但京城可是寸土寸金、米珠薪桂,她必须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桐月跟着江星月游逛京城,逛完东市逛西市,看完南市再瞧北市。她一时半会也没寻觅到合适的商机。基本上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能想到的,市面上都有人卖了。连她没想到的也有人在贩卖。虽然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桐月也没觉得多失望。大不了,她还干老本行便是。
荷月安慰姐姐道:“老姐,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换我来养家挣钱。我或是进山打猎,或是给人当打手教师,反正肯定能来钱。”
桐月瞅瞅她那小身板,道:“你还是再养几年吧。”以前在家乡时,荷月有几次跃跃欲试要去打猎,但桐月一直拦着,开玩笑,她再有气力,身板在那儿搁着呢。这个时代,打猎可是个十分危险的活。荷月只是比一般人强些而已,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所以,桐月只准她在山林边缘活动,比如打个野鸡兔子之类的。
荷月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她早已暗暗下定决心。以前在乡下,没有她施展的地方,现在到了京城,她一定要寻找合适自己的机会。
荷月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江星月却派给她一个活:教江重江简姐弟俩习武。姐弟俩是求之不得,整日里缠着荷月不放,简直成了她的跟屁虫。
三日后,江星月对桐月道:“明日就是赏梅诗会,你要不要跟我去?”
桐月道:“行啊,我正好去瞧瞧热闹。”桐月又问江星月,她是穿男装还是女装。
江星月说随意,桐月最终还是穿了男装。
江星月让人驾了马车带着桐月一起前往文家的别庄。
桐月第一次参加诗会,忍不住好奇地问江星月:“你不常参加诗会吗?”
江星月摇头:“不常参加。如无必要,一切应酬我都推却。”
桐月笑道:“原来你是志不在此,要不然,我一进京城就该听闻你的才名了。”
江星月谦虚道:“一是志不在此,二是诗词非我擅长。这几年来,我的主要心思都放在经文和策问上。”
他们说话间,马车又到了文家别庄。
别庄小巧别致,一带矮墙,数杆修竹,几株老树,未进院门,鼻端已能闻到缕缕梅香。
两人在院门口下了马车,看门人认得江星月,也没看请帖就请两人入内。
江星月志不在诗会,也不急着进去,便带着桐月围着庄子转悠,向她说一说几处景致的妙处。不过,别庄到底不到,她们只转了一圈刚好到了诗会现场。此时诗会已经开始,那些才子们散落在梅林之中,有的对着梅花皱眉苦思,有的在轻轻嗅着梅花的香气,还有的淡然独坐,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接着,有人开始走到桌前,蘸饱笔墨,奋笔疾书。
就在这时,桐月听到有人在轻声吟诵林和靖的《山园小梅》。不用看,她已知道是谁。不过,她还是朝那人看了过去。
白佑林身穿华服,正背着手抑扬顿挫地吟诵诗歌,他的书童正在誊写。
当白佑林吟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句时四周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白佑林一脸得意,嘴上却谦虚道:“献丑了,还请各位多多指正。”
桐月看着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正好江星月唤她,她侧头过去,白佑林的目光就是在这时候扫过来的,他看到桐月,不由得一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接着慢慢转过了脸。
桐月跟江星月说完话后,再去寻找白佑林,不料对方不见了。
她刚要抬步往梅林深处去,忽听得身后有人招呼道:“桐月姑娘,别来无恙?”
☆、第七十一章 梅林再遇
桐月循声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颀长,面容清秀,神色和悦,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乍一看,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对方察觉出了桐月眼中的疑惑,忙主动上前解释道:“桐月姑娘可能忘记了,我是你表哥的朋友钱子轩,咱们几年前曾见过一面。”
桐月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我也猜到是你,只是变化大太了,一时不敢认。”
跟以前相比,钱子轩的变化确实有些大,他更高更壮些,整个人脱去了少年的青涩稚气,变得更对沉稳更富有男子汉气概。
钱子轩笑了笑:“你变化也挺大的。”
钱子轩先是问桐月怎么想到进京的,跟谁一起来的。他本以为她是跟父母或是同乡一起来的,当听到只有她们姐妹两人时,不由得一脸惊诧,说道:“你真是胆大,从家乡到京城,一千多里路,中途还要辗转几次,你没出过远门,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竟然就这么来了?”
桐月笑道:“也没什么,我妹妹别看年纪小,能帮我不少忙呢。”她自然说的是实话。带着荷月出门,就相当于带了一个保镖。
钱子轩哪里肯信。他只觉得桐月勇气可嘉。他嘴上没说,心里却不由得对她愈发刮目相看。
两人寒暄一会儿,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白佑林。钱子轩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一阵却不见他的身影。他一脸纳闷道:“明明刚才他还在这里,怎么这会就不见了?——对了,佑林知道你来京了吧?”
桐月摇头:“我是来看一个亲戚,他还不知道。”
钱子轩热心地道:“我带你去找他。”
桐月看看周围,发现江星月正在跟一个士子说话,她便冲她打声招呼,说自己去梅林转转,就跟着钱子轩一起去找白佑林了。
钱子轩一边走一边跟桐月普及白佑林的事迹。无非是他怎样有才华,怎样引人瞩目等等。这些早在桐月的预料之中,她一直是笑而不语。这样淡然的神情,又让钱子轩对她多了一个波澜不惊的评价。
钱子轩对桐月说道:“其实,我最佩服白兄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的品性。他事兄嫂如父母,对侄儿也是悉心教导。虽出身富贵但却毫无纨绔习气,虽名声在外,但一直立身谨慎、洁身自好。”
立身谨慎?这倒也不难理解。桐月想起前世时,白佑林曾跟她透漏过,他的感情经历很单纯。中学时期一心学习无心恋爱,大学时期,要兼职考证,再加上经济不宽裕也不方便恋爱,工作后,进的又是个和尚公司,想谈也没什么机会。他现在如此,想必是沿袭一直以来的习惯吧。
两人边走边说,寒风乍起,梅林簌簌而起,一阵阵寒香迎面扑来,泌人心脾,桐月深深地吸了口清冽的空气,心情顿觉清爽许多。
两人在梅林中一边赏梅闲谈一边寻人,但却一直没找到白佑林。中间也碰到几个人,钱子轩上前打听,有人指东有人指西,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去哪儿了。
正好这时有人叫钱子轩,桐月便主动说道:“你去忙吧,反正我找他也没什么事,今日见不着就改日再见。或者你告诉他家的地址,我得空去他家也行。”钱子轩一想也是,便把地址告诉了桐月,听着她记熟了才跟着朋友离开,并说自己去去就回。
钱子轩走后,桐月也不急着寻白佑林了。她索性沿着梅花林漫步闲逛。
她正走着,忽听得旁边传来一阵说笑声,桐月隐隐听到有人提白佑林的名字,便停住了脚步聆听。
有人清声道:“白世兄才情之高,让我等望尘莫及啊。今秋菊花诗会夺魁,今日梅花诗又拨得头筹。实在让人佩服。”
有人立即附和道:“是呀是呀。”
还有人曼声吟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句真是绝了,难为你怎么想的到?”
……
他们边说边桐月这边走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桐月远远地看着白佑林,他的相貌没怎么变,五官仍跟以前一样端正得有些平淡,身量仍有些单薄,变化最大的是他的气质。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说是志得意满又不太像,说是自信也不全是。
就听白佑林笑道:“谬赞谬赞。只是偶起诗兴,随口一诌而已。”
“哈哈,你随口一诌就能诌出千古名句,怎么我等把胡子都揪掉了也诌不出半句呢。”
白佑林刚要开口说话,偶一抬眼正好看到了桐月。他的笑容不由得一僵,涌到嘴边的话也赶紧咽了回去。
桐月冲他笑道:“表兄,我一直在找你呢。”
白佑林急忙设法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佯作才发现桐月,语带惊喜:“桐表、表弟,你什么时候进京的?怎地不提前让人告诉我?”
桐月起初也察觉到了白佑林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只是她还没来得细细思索,思路就被白佑林一连串的问候带走了。
“姨妈姨爹身体还好吗?就你一个人来的吗?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危险?你现在住在哪个客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桐月一一回答了白佑林的问题。
其他人听到白佑林称呼桐月为表弟,也都十分感兴趣地看着桐月。白佑林却不太想让这些人跟桐月结识,他问罢这些问题,便匆匆对这些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桐月,然后又道:“我这个表弟从乡下来,怕生,你们可怕吓着他啦。——桐表弟,走,咱们一边说话。”
桐月本来对这些陌生人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冲他们略点一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跟着白佑林离开了。
一离开人群,白佑林便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让你跟他们认识,我是怕他们认出你们的身份,这些人有的久经风月,眼睛厉害得很。”
“没关系,我无所谓。”
白佑林带着专往人少僻静的地方走。
桐月仍跟以前一样,向他倾吐些不适和苦闷,分享一下近几年的见闻。
白佑林只是笑呵呵地听着,听得多说得少。慢慢地,桐月也意识到两人的对话有了断层。
桐月赶紧打住话头,自嘲道:“你看我一开口就收不住。你这几年过得怎样?”
白佑林淡淡一笑,“还行。”
说到这里,他斟酌了一下字句,用半是自嘲半是试探的口吻道:“我这样沽名钓誉,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说真的,我现在都有些骑虎难下了。”
桐月正色道:“那倒没有。生活不易,有时作戏也再所难免。”
白佑林笑了两声,“你能理解就好。”
桐月刚要重申一遍自己的话,就见白佑林脸色微变,以手压唇“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
桐月不知所谓,也跟着神色一敛。她仔细一看,才发觉前方的一棵白梅树下立着一身穿玉色衣裳的男子。
白佑林踟蹰片刻,缓缓上前,向男子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柳公子。”
☆、第七十二在京杂事
梅花树下的男子慢慢侧过身来,看到白佑林,微微讶然道:“白公子,幸会。”
“幸会幸会。”白佑林故作欢欣地说道,他的眼睛片刻也没离开对方的脸,他在仔细观察着柳栖白的神色,想看看他究竟听到多少。
柳栖白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神情,对他礼貌而客套,让人辩不出喜怒。白佑林本来还想套套话,但柳栖白似乎不想多言,只是朝他略点一点头,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行一步。白佑林十分尴尬地笑笑,只好拱手同他告别。
柳栖白转身离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
白佑林盯着他的背影瞪视一会儿,对一旁的桐月努努嘴道:“喏,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古代贵公子的做派,在他眼里,我等简直就是不值一看的草民。这种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桐月没有附和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白佑林以为她不信,忍不住再次强调:“你不会不信我的话吧?——难道你也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桐月只好说道:“你想多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白佑林为掩饰自己诋毁别人的痕迹,随即笑道:“哈哈,那倒也是。我一直都觉得你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
桐月本来以为白佑林会提及他们的话被柳栖白听到的事,但奇怪的是白佑林却只字不提此事,他不提,桐月也就不提。其实就连她也想知道柳栖白究竟听到多少?还有就是,如果他真听到了,会不会对白佑林不利。她想归想,也没有办法跑上去盘问对方,而且她见当事人都不再操心此事,便也决定先放下。
两人在林中走了一会儿,正好江星月和钱子轩一起找来。四人刚一会面,白佑林便被众士子团团围住问东问西,有嘘寒问暖的,有恭维客套的,白佑林满面春风,游刃有余地应酬众人。两人再也没有机会单独说话。钱子轩颇有些过意不去,便一直跟桐月找话说。桐月看江星月对诗会并无多大兴致,而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便也不欲多停留,就跟江星月提出离开。
江星月说道:“也好。我也逛累了,咱们回去吧。”
钱子轩将两人送到门口,又问了江家的地址,方才挥手跟两人告别。
“对此次诗会感觉如何?”路上,江星月笑着问桐月。
桐月答道:“我只是一个围观者,倒也没什么感觉。”
江星月道靠在车壁上,缓缓道:“你那位表兄最近风头正劲。”
桐月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觉得我表兄的诗文水平如何?”
江星月微微蹙眉,似在沉思,又似乎很为难。桐月忙道:“没事,你不方便评价就算了。”
江星月朗声笑道:“那倒不是,在别人面前我倒是不好说,但对于你,我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我只是觉得他、太高产了些,而且很多诗词与他的经历不甚符合。你想,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少爷,可他有的诗词给人感觉像是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者,又或者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大儒。当然,也有可能,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很多事没经历过也能写得惟妙惟肖,仿佛亲身亲历一般。”
桐月听到这句,心中不禁一惊,原来,江星月竟这么敏锐。
接着,她又听江星月继续道:“还有让我感觉困惑的是他的写作风格不统一,时而昂扬雄阔,时而沉郁悲怆,时而婉约清丽,我总觉得一个人应该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种风格。”
桐月此时不知接什么话好,既不好顺着她的话说,又不好替白佑林辩白。她只能把话转向别处。她想到的是,既然江星月发现了这个异常,也表示定别人多少也会注意到,她要不要提醒一下白佑林呢?她转念一想,他如今风头正劲,如他自己所说,骑虎难下,她说了对方也未必肯听。算了,还是什么也别说吧。人们怀疑归怀疑,又无处查找诗词的源头,估计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好在江星月只是顺口一提,也没去深究下去。
桐月回到江家后,每日陪江星月说说话,下下棋,有时陪两个孩子玩耍一阵,跟堂姐端月说说话,天气晴好时就上街溜达一圈,一边闲逛一边寻找商机。
期间,白佑林一直没来找桐月,倒是让下人送了一些东西来,说自己最近太忙,有空再来看她。钱子轩倒来过两回,还送了一些从海外诸国带来的稀罕物。桐月打听了一下,得知钱家的亲戚中有人在做海货生意。
桐月知道大考将至,她主动劝江星月不用理会自己,只管专心备考就是。
她因为江星月的缘故,多少也了解一些古代的科考制度。越是深入了解,她就越是感慨江星月的不易。江星月已经通过乡试,明年春天要参加由礼部主持的会试,所谓的会试是会集全国的举人来京考试。三月考试,大约四月中旬发榜,会试若能得中者就是贡士,考中贡试才能有资格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每一次考试都是一场十分残酷的淘汰赛。这比现代的高考难多了,怪不得白佑林不愿意走这条路。
江星月读书读累了,就喜欢叫桐月进去陪她说话。她笑说这也是红袖添香。每每这时她都会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显得十分满足。
桐月道:“明年考中之后,有何打算?”
江星月轻笑一声:“你好像认定我一定会考中似的。”
桐月笑道:“我就是这么觉得。”
江星月也没多做谦虚,舒了一口气道:“我的打算仍跟以前一样,若是能得中,我想尽快外放,找一个适合施展才华的地方为官,多做些实事。”
“这样挺好。”
“那么你呢?”江星月反问桐月。
“我决定不搬家去县城或府城,我要搬到京城。”
江星月先是夸了一句:“好打算。”接着,她话锋一转道:“只怕你父母会故土难离吧。”
这是必然的,别说是京城,连去县城他们都不乐意。但是,他们谁也阻止了自己的脚步。他们不来就不来,大不了,她带着两个妹妹来。
桐月也没跟江星月多说,便道:“当然还得回去跟他们商量,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是探探路。”
“也对。一切商量着来。”
……
江星月在废寝忘食地备考,桐月也没闲着。她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商机。找来找去,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倒是偶而有一次,钱子轩提到他家那位走海泛货的亲戚,桐月十分感兴趣,不独是她,荷月也是两眼放光。桐月便试探着问自己能否参上一股。钱子轩闻之一怔,笑道:“咱们家乡那地方没有海路,你可能不大了解,这种生意风险极大,海里走浪里去的,并非每趟都能赚钱。”
桐月笑道:“我当然明白,做生意的哪能没有风险。别说是这种买卖,即便是我卖个吃食,也是有赚有赔。”
钱子轩听得她这么说,原先的担忧倒去了大半,便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若真有心,我回去帮你问问。”
不几日,钱子轩兴冲冲地来告诉桐月说,他家亲戚同意了。
桐月私下里跟荷月商量,荷月说道:“咱们光出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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