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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花嫁-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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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命定克星
  午后,花家。
  云三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急忙忙地穿过院子跑进了内院,“老爷,夫人!大事儿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花有福恰好在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花朵朵前些日子新焙的绿茶,这会儿云三惊慌失措地跑将进来,惊得他手上的杯子差点拿不稳跌落了在
  这可是湖田窑出品的青花瓷杯子啊!一个杯盖都抵得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了,这还是他五十大寿那会儿齐家送与他的寿礼,要是被云三这不长眼的这么给吓没了,他还不得心疼死啊!
  花有福想到这儿气得瞪了云三一眼,“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
  云三吓得身子一抖,但一想到小姐不见了那可是大事儿,他便也顾不上害怕了,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老太爷,大事儿不好了!小姐她……她不见了……”
  “什么?朵儿不见了?”花有福惊得双手一抖,手中的杯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粉碎的命运,“砰”的一声跌落了在地,碎成了几瓣。
  花有福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了,忙站了起身焦急地问道:“这舆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起来给我好好说!”
  花家的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跑了进来,一听说花朵朵不见了后,都惊得围住云三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大伙儿你一言我一句的,把云三给轰炸得两耳一阵嗡鸣,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花有福见云三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急得一阵大吼,“都给我安静点!”
  大伙儿忙一阵噤声,大厅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云三不由心有余悸地掏了掏耳朵,幸亏老太爷发话了啊!要不然,自个儿这耳朵恐怕得造好久的罪了!
  花有福一脸凝重道:“三子,朵儿不是跟你一起到醉仙楼送酒去了么?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云三结结巴巴地说:“回……回老太爷的话,我跟小姐刚从醉仙楼送完酒回来半路上遇上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将我们的马车给截了下来。那些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小的……小的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二话不说便将小姐从马车里掳了去……”
  “什么?朵儿被掳了?”云氏忍不住一声惊呼,上回花朵朵被掳的事儿她现在还记忆犹深眼下花朵朵又被掳了去,这一回掳人的还是不明身份武艺高强的人,这叫她怎么受得住这打击啊!
  云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地倒在了一旁花永夏的身上。
  花永夏紧张兮兮地抱住云氏,“娃他娘,你没事儿吧?”
  云氏禁不住泪水涟涟道:“娃他爹,该不会是上次那伙贼人的余党死心不息想要趁机报复朵儿,这才将人掳了去的吧?这可怎生是好啊?朵儿落到他们手上哪儿还有命在啊!”
  云氏说完忍不住埋在花永夏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大伙儿想到这茬也不由一阵着急,若真是三年前那伙贼人将朵儿掳了去,恐怕朵儿真是凶多吉少了,那可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啊!
  况且上次由于朵儿的原因,他们的老窝都被官府给捅了去,剩下的余党只能隐在市井中不敢现身了。恐怕这会儿他们对朵儿那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喝她的血食她的肉了,要是朵儿真落到了他们手上,哪儿还有命在啊!
  大伙儿想到这儿也都脸色惨白了起来李氏等妇孺们也禁不住抹着泪“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咋这般命苦啊!你要是去了,叫娘怎么活啊?”云氏哭着哭着,忍不住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娃他娘!娃他娘!你醒醒啊!”花永夏摇了摇云氏的肩膀,见她还是人事不省,忙不迭地将人抱到一旁的椅子上放下,用力地给她掐起虎口人中等穴位来。
  花翩翩见状忙抹了一把泪,从怀里掏出薄荷油,轻轻地涂在云氏的鼻翼和太阳穴等位置,一边涂一边伤心地哭泣着。在大伙儿的连番折腾下,云氏这才悠悠醒来。
  眼瞅着云氏才醒来又忍不住要抹泪一旁的花志荣忙劝慰道:“娘,您先别着急!咱们还不确定朵儿究竟是不是被那伙贼人掳去的呢!咱们这么瞎猜也不是个办法,或许朵儿压根儿就没落入那伙人的手上呢!这不是白担心了吗?您要是这么病倒了,朵儿回来该责怪咱们没照顾好您了!”
  花永夏也忙劝解道:“娃他娘,荣儿说的有理啊!咱们都是在这儿瞎猜,这些黑衣人还不定就是那伙贼人呢!咱先不着急啊!”
  花志荣见云氏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了下来心里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方才屋里乱糟糟的,他也没能静下心来想想这事情的始末,这会儿细想之下,总觉得这黑衣人不像是那伙贼人。他们要真是那伙贼人,为啥不把云三一并掳了去,还让人回来通风报信啊?
  花志荣想到这儿忙转向云三问道:“小三哥,那伙黑衣人掳人时对朵儿态度怎么样啊?”
  云三挠着脑门想了一会儿,“他们态度倒是很恭敬,那黑衣人进马车掳走小姐时还客气地说了句‘公子,得罪了!,”
  花志荣听到这儿不由眼睛一亮,忙又问道,“那黑衣人临走前可有交代什么话儿?”
  “瞧我这记性!”云三懊恼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脑门,“那个黑衣人临走前倒是说了一句旧人有约,邀请小姐去聚聚之类的话儿,我那时心里着急也没细听。”
  “旧人?”花永夏听了不由一脸惊诧,“朵儿她平日里也没啥朋友,她能有什么旧人啊?”
  花志荣沉吟道:“那也不一定!朵儿经常女扮男装在外头出没,说不定还真认识了一些咱们不知道的朋友呢!若真是朋友请去,那咱们就无需担心朵儿的安危了。”
  “啊,我想起来了!”云三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激动地说,“那黑衣人临上马前跟我说了,他们只是请小姐去叙叙旧,不会对小姐不利的,让大家不用担心!”
  大伙儿听到这儿不由一阵哭笑不得,敢情他们担心了这么久都是白搭啊!这云三咋不把这话儿也一并吞进肚子里去呢?
  花翩翩气极地瞪了云三一眼,“你咋不早说?害咱们虚惊一场!”
  云三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我这不是心里着急,没来得及嘛!”
  况且,当时我话儿还没说完,大家就咕L套起来了,我哪儿插得上话儿啊!
  但在花翩翩怒气腾腾的逼视下,云三也只得把下半阙话儿咽进了肚子里,压根儿不敢再辩解,以免火上浇油惹毛了这位脾气比四小姐火爆多了的二小姐。
  看着云三那懊恼不已的模样,花翩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头温柔地安抚起云氏来。本来担忧不已的云氏,这会儿在大伙儿的安抚下,也暂且按捺下心里的不安,默默地等待花朵朵的好消息传来。
  “爹,依您看,这事儿咱们要不要报官?”花永夏犹豫地看向一旁沉吟不做声的花有福。
  花有福本来还一脸的凝重,听了云三的话儿后,他反倒不着急了,“这事儿不急,既然黑衣人说了只是朋友叙旧,那朵儿就不会有危险,暂且不用报官。再说了,朵儿这般诡计多端,她不算计别人别人就该偷笑了,谁能在她那儿讨得了便宜去啊?”
  大伙儿听了这话儿也是一阵称是,依他们对花朵朵的了解,目前还真是没见到过能从花朵朵身上讨着便宜去的人,上回被绑也幸亏是花朵朵机智才让事情化险为夷。
  这回既然是被熟人掳了去,那他们就更加无需担心了。他们反倒是同情起那个胆敢在花朵朵脑袋上动土的倒霉蛋来了。
  要知道朵儿这丫头向来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还犯我,日其先人。人仍犯我,刨其祖坟”的信念,这人竟敢在未经朵儿同意的情况下将人掳了去,恐怕会有一番苦头吃啊!
  然而让花家人并未想到的是,这个一向让他们头疼的丫头,这回非但没能让楚凌轩这倒霉蛋吃足苦头,反倒被楚凌轩占尽了便宜。
  要是被他们晓得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会对楚凌轩抱以十二万分的崇拜,毫不犹豫地用八抬大轿将人给请回家里来,好镇压镇压这无法无天的丫头!
  要知道这世上能让花朵朵这丫头吃瘪的人,他们还真是从未遇上过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克制花朵朵的魔头,他们又岂会放过呢!
  这头在楚凌轩手下吃足了苦头的花朵朵,要是晓得了花家人的心思,恐怕是连撞墙的念头都有了。
  花朵朵或许在谁的手上都能讨得了便宜去,唯独遇上楚凌轩这个腹黑男,她就只能是被连番捉弄的命,这会儿更是连清白都差点毁在人家手里,花朵朵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莫非,楚凌轩这厮,真是我命定的克星?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往事如烟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花朵朵再次忐忑不安地问。
  楚凌轩眼神充满戏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至于不该看的嘛……你懂的……”
  看着楚凌轩那充满暧昧的眼神,花朵朵的心一直往下坠,完了完了,真给看光光了!
  花朵朵脸色一片惨白,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像链子般滚落了下来,“楚凌轩,你这个大混蛋1我跟你没完!”
  花朵朵说完抹了把眼泪,狠狠地将薄被紧紧地缠在身上,拼命似的向楚凌轩扑了过去,对着楚凌轩的身体就是一阵踢打捶咬,把楚凌轩给唬得愣在了当地。
  看着花朵朵像被惹毛的小野猫一样,张牙舞脚地向自个儿扑来,楚凌轩不由一阵瞠目结舌,“你……你……,你还真相信啊!”
  楚凌轩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蛮丫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样的花朵朵让他惊诧,他见过许多的姑娘,有甜美的可爱的性感的妩媚的,也有冷艳高贵的端庄娴熟的甚至文静娇弱的,燕瘦环肥数不胜数,但还真从未见到过像花朵朵这般丝毫不矫揉造作,不刻意掩饰自个儿真性情的率真之人。这样的花朵朵让他动心也让他怜惜。
  别的姑娘们听着这样的事儿约莫着早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了,这丫头倒好,非但不哭了,还反倒跟咬紧牙关跟自个儿拼起命来!
  也幸亏楚凌轩惯常打斗,身体抗打击能力比常人强,要是换了别个男人,或许就受不住花朵朵这般毫无章法的捶打和撕咬。
  楚凌轩见花朵朵真被逼急了,不由暗叫糟糕,这次玩笑还真不小心开大了啊!估计不让这丫头出了这口恶气,她心里好几天都不会舒坦。
  楚凌轩只好苦笑着任由花朵朵像八爪鱼一样爬在自个儿身上,手脚并用地踢打撕咬起来。
  看着花朵朵哭红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颗颗晶莹的泪珠,楚凌轩不由暗怪自个儿开玩笑没有留意分寸,真把这丫头给气恨了。
  他由于久未见着花朵朵,乍见之下往事幕幕涌上心头,自然无法控制住心里想要逗弄她的念头。看着她脸上那久违的多变神情,楚凌轩就感觉莫名的亲切,像是找着了失去许久的宝贝一样。
  但花朵朵显然无法读懂楚凌轩那弯弯挠挠的想法,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要报仇!她要为她那可怜的冰清玉洁的小身板报这被偷看之仇!
  花朵朵仿佛要将这连番被捉弄的怨气全发泄出来般,毫不客气地对着楚凌轩就是一顿蹂.躏,直到把楚凌轩身上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土的衣裳揉得一团乱遭,连他脖子手臂胸膛等地儿都布满了自个儿的小牙齿印后,花朵朵这才愤愤然地作罢,从楚凌轩身上跳了下来。
  看着楚凌轩一副刚被蹂.躏完般惨不忍睹的模样,花朵朵还觉得不解恨,她一步步地退到墙边,在墙角蹲了下来,愤愤不平地拿手指在角落一圈一圈地画将了起来。
  楚凌轩见状不由一阵纳闷,“朵儿,你在干嘛呢?”不会是气傻了
  花朵朵抬了抬眼,咬牙道:“我在画圈圈诅咒你日后在军中被人捡了肥皂!”
  楚凌轩满脸的黑线,“被人捡了肥皂是什么意思?”看这丫头的神情,肯定不是啥好事情!再说这肥皂是什么东西啊?
  楚凌轩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花朵朵所说的“被人捡了肥皂”之事,竟是指如今风靡一时的龙阳断袖之事。若是被他知晓了恐怕会气得血溅三升。
  看着楚凌轩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花朵朵不由一阵坏笑。嘿嘿,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该不会真在军中被人“捡了肥皂”去吧!花朵朵不怀好意地朝楚凌轩身后的方向看了看。
  话说这当兵三五年,母猪赛貂蝉,军营连雌性动物也不多见一个,说不定在军中他们还真有可能天天上演着扑倒与反扑倒的雷人情节哩!
  花朵朵越想越觉得真有此事,看着楚凌轩的神情就越发的贼亮了起来。让楚凌轩看了不由竖起了一身的汗毛,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楚凌轩见花朵朵笑而不答,也懒得多问。他皱起眉头理了理身上乱七八糟的衣裳,“丫头,你下手还真狠啊!”
  楚凌轩轻轻地摸了摸脖子那一处明显的疼痛,齿痕这般明显,看来这些天都出不了门了,不然被人看见着了又涌起漫天的流言蜚语!
  花朵朵瞧见楚凌轩手上的血迹不由一阵心虚,但一想到自个儿所受的委屈,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哼!你活该!谁叫你一见面就欺负我!”
  楚凌轩无奈地揉了揉脑门,“我都是逗你玩的,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楚凌轩说完拎起一旁的湿布巾,“有这个包着,你认为我能看到什么呢?再说了,你这干扁扁的小身板能有什么看头啊?”
  花朵朵看着湿布巾一阵瞠目结舌,“你……你是拿这个包着我,再将我从池子里抱起来的啊?”
  楚凌轩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花朵朵满脸讪讪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楚凌轩睨了她一眼,“我哪儿晓得你这小脑袋瓜成日里想的都是这些念头啊!”
  “你……你……”花朵朵不由气得一阵结舌,她一把夺过楚凌轩手上的湿布巾反扔在楚凌轩身上,“我成这样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楚凌轩轻轻一侧身便避过了花朵朵的利器,他甩了甩衣袖上不小心沾剿的水珠,拿起一旁的干布巾向花朵朵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花朵朵满脸戒备地退到墙角。
  楚凌轩嘴角一阵抽抽,“姑娘,你又想多了吧!”
  他将花朵朵提起按在床边坐下,撩起她的满头黑发便轻柔地给她擦起发来。
  花朵朵也不禁为自个儿这草木皆兵的模样羞愧了起来,都是让楚凌轩这大魔头给闹的啊!害得自个儿现在看什么都以为是对自己意图不轨。
  花朵朵瞅着楚凌轩满脸认真的表情不由一阵讶异,莫非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然这大魔头咋这般好心肠给自个儿擦起头发来了啊?她忍不住纳闷地打量起楚凌轩来,这魔头打的什么鬼主意啊?
  楚凌轩没理会花朵朵充满怀疑的打量眼神,他自顾自地擦拭着花朵朵那一头像绸缎般乌黑亮泽的秀发,那眼神像在擦拭着心爱的宝贝似的,一缕接一缕地拭干疏顺再放下后,又拿起下一缕继续擦拭了起来。
  花朵朵被楚凌轩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柔情给搞懵了,这家伙吃错药了吗?不然为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花朵朵正纳闷着,就听到楚凌轩缓缓地说:“小时候,娘亲也是这般给我拭发的。”
  花朵朵抬眼讶异看向楚凌轩,这家伙还是第一次在自个儿面前说起他娘亲的事儿哩!
  花朵朵细看之下,竟意外地从楚凌轩深不见底的眼里看到一丝忧伤的神情,她不由一阵纳闷,这家伙今儿实在是太奇怪了,刚才在竹林里那儿吹那么忧伤的曲子,这会儿又一脸伤感地提起他娘亲,这其中该不会有啥故事吧?
  花朵朵想到这儿忙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都这般大了,你娘亲该不会再帮你拭发了吧?”
  楚凌轩轻轻地抬了抬眼皮,“我娘亲已经不在了。”他说完又垂下眼皮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对不起,我不知道。”花朵朵抱歉地看了楚凌轩一眼。
  原来这也是个没娘的孩子啊!想她上辈子也是个没娘的娃,想不到咱们在这一点上倒是一致的,花朵朵不由涌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之感,对连番被楚凌轩捉弄的愤慨之情也悄然淡去了。
  楚凌轩没有应话,他低下头一缕一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黑发,生怕擦得不用心有哪一根发丝被扯断了。
  在葩朵朵以为他再也不会说话了时,楚凌轩又缓缓地开口了,“今儿,是我娘亲的忌日。”
  他说这话儿时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神情淡然的仿佛在说今儿的天气很好一样。
  他越是这般轻描淡写,花朵朵就越是感觉心里难过得紧。她不晓得怎么安慰他,只好温柔地倾过身去,轻轻地抱了抱楚凌轩,在他背后安慰似的拍了拍。
  楚凌轩把头轻轻地靠在花朵朵柔弱的小肩膀上,幽幽地说:“娘亲最后一次给我拭发,也是在这床上。我那时,比你还小。”
  楚凌轩不由淡淡地回忆起那段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多少年了,他一直不敢回想当年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生怕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心痛得肝肠寸断。
  这是娘亲在小屋里陪他度过的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是他生命里最宝贵的记忆。
  那时娘亲的病情还不是这么严重,她的身体还能容许自个儿带着小儿子到别院里消暑。
  记得娘亲当时也是像现在这般,温柔地为自个儿擦拭着满头湿发,哼着歌儿哄自个儿入睡。
  那是楚凌轩记忆里娘亲最后一次为他哼歌和拭发,那一次也是他们娘俩最后一次一同来这别院里度假。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与君长诀
  那时,楚凌轩以为以后的每一年夏天,他都会和娘亲一起远鲽府里的烦心事儿,轻松快活地来这别院里消暑和度假,谁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因为这别院是外公暗地里给娘亲的陪嫁,并没写在嫁妆单子上,楚家人并不知晓娘亲名下还有这么一处价值不菲的田产。
  谁知道娘亲竟没能挨过次年的夏天,带着遗憾永远地离开了他,从此再也无法陪他一同来这别院了。这别院从此也就成为了楚凌轩的禁地。
  别院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带着娘亲的气息,让楚凌轩每每看到就忍不住疯狂地思念着娘亲生前的一颦一笑。他没有办法在这充满了娘亲气息的别院里久呆,只要一踏进这里他就无法抑制住心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忧伤。
  这种绝望的感觉让楚凌轩感到恐慌,他不能让自己沉溺在这种伤感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他还没有给娘亲复仇,他无法容忍自己懦弱。
  为了复仇,他必须坚强,要想成为强者,他就必须抛弃一切会导致他懦弱的念头。因此楚凌轩打从娘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踏入过这别院半步。
  这别院以及别院方圆几百里的田产,都是娘亲的陪嫁刘叔一家在打理着。
  今儿是娘亲的忌日,也是楚凌轩头一次踏进这别院。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没有实力,任由田家拿捏的软柿子了。
  所皿,在这一天,他鼓足勇气,回来了别院。
  但不晓得为什么,这一天楚凌轩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别院里度过,于是他想到了花朵朵。
  花朵朵温暖的笑脸莫名地安抚了他心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忧伤,也许把花朵朵留在身边,他能有勇气面对娘亲生前留下来的一草一木。
  楚凌轩心念一动,就忍不住让暗卫们把花朵朵给劫了来。
  在竹林里见到花朵朵的刹那儿,楚凌轩心里是感动的,他感觉自己飘忽不定的灵魂忽然有了定所,他彷徨不安的心忽然有了寄托。这别院里看起来无比忧伤的花草树木,也仿佛忽然之间有了生命。
  楚凌轩甚至恍惚地觉得,那一场突然而至的雨,是娘亲在天上喜极而泣。这种错觉让他禁不住欣喜若狂,独自吹箫时那种彷徨忧伤的情绪也在见到花朵朵的刹那消失殆尽了。
  他没想到花朵朵竟能读懂他箫声里的思念,看着花朵朵满脸的泪痕,楚凌轩心里说不震撼那是骗人的。
  他从不在别人面前吹萧,因为即便吹了也不会有人能读懂他心里的伤痛。但想不到这丫头竟然懂了,难不成这丫头也有跟自己一样的伤痛么?
  楚凌轩不忍花朵朵像他那样沉溺在往事里无法自拔,于是他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后来也就有了俩人连番的吵闹和摩擦。
  和她在一起,仿佛永远有拌不完的嘴吵不完的架,在花朵朵一哭一闹一颦一笑间,楚凌轩感觉压抑在自个儿心里多年的伤痛仿佛忽然之间变轻了起来。
  如今擦拭着花朵朵的满头黑发,楚凌轩感觉自己的心无比的平静,连日来的焦躁不安也忽然之间平复了下来。这种感觉让他惊奇和欣喜。
  花朵朵侧头瞅向楚凌轩,见他眉宇间尽管有哀伤,但并没有过多的沉溺,想必已经像自个儿当初走出了奶奶去世后的阴影一样,想通了吧!
  花朵朵想到这儿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楚凌轩的脑袋,柔柔地说:“别难过了,你娘亲并没有抛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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