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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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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稚立时两眼抖了光亮,“魏大人,这可是桩大合作啊!左小爷怎么说?”
  她这边问完,左迅便从一旁的回廊上走了过来,他说,“我一直跟我爹说,五年之内我要把大兴的商路全部打通,我爹不信,说我至少须得十年才能做成这件事。算起来,今年才三年而已。”
  左迅依旧是一身红衣,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鲜艳的红色鼓舞到,崔稚笑了起来,她说大概还要两年,“从南到北,不在话下,左小爷有没有兴趣,一道打通西北和西南?”
  若是连西北和西南也一并通了,整个大兴的交通便全全握在了手里!
  交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刻,连魏铭的眼中都闪了光亮。
  夜空繁星闪烁,崔稚指了指星光下的石台,“不若坐下,共谋大事?”
  ——
  左家的商队是砸钱砸人,五景酿的商队不一样,是确实沿着酒水的路线去做生意。五景酿的商队通起来的路稳,但是慢,左家的做法倒是快,但银子砸出来的路,终归不如利益交结起来的稳当。
  怎么才能迅速打通交通,又把生意做起来,利益运输的线路稳起来,这是个大问题。崔稚、魏铭和左迅坐在石桌旁商议了半夜,才各自散去。
  按照崔稚的意思,还是用五景酿和西风液的名声来拉动各个地方的本地小酒酿,大家出名头的出名头,出势力的出势力,如此将各地和这两个商队扭在一起。
  目前看来,她这个办法最为可靠,毕竟邀酒大会之后,崔稚在扬州就是这么办的。但是西北西南的情形各有不同,找那些酒,怎么谈,又怎么保证老百姓买账,这又是一桩复杂的计算。
  第二天崔稚找上了魏铭,“魏大人,我准备跟着左小爷往西走一趟,你会试在即,先回家吧!”
  魏铭彼时正在磨墨,不知道要写点什么,闻言回头看了崔稚两眼,“怎么?你要跟左迅跑?”
  “这话说得?”崔稚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说的跟私奔似得?”
  “那怎么不跟我回家?”魏铭问她。
  “不是说跟他走一趟吗?做生意,懂吗,魏大人!”
  魏铭哼哼两声,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摆在脸上,“若是同他日久生情怎么办?”
  崔稚大吃一惊,“这哪有的事啊?左小爷一门心思等着他爹认可呢!怎么有闲心跟我日久生情?”
  她说得乃是实情。左迅往上原本有个长兄,他长兄文韬武略,是左家寄予众望的继承人,尤其左迅父亲引以为豪。可惜这位长兄不幸英年早逝,这些担子全都落到了次子也是幺子的左迅头上。可左迅并没有似他兄长一般,自小聪慧,引人注目,左父不免略有失望,左迅想证明自己给父亲看,这才这般年纪就出外做事历练。
  这样的左迅,委实没心情谈情说爱。不过崔稚见魏大人对她这么答案并不满意,琢磨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左右瞧着也没什么人,上前一下拉住了魏大人的手。
  “那什么……魏大人我……”
  “如何?”
  崔稚瞧了他一眼,“魏大人……”
  “嗯?”
  崔稚含笑看了魏铭一眼,“您老歇着吧!我先撤了!”
  言罢,撒丫子就跑。
  魏铭还以为她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竟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您老”?!
  “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就一把抓住了撒腿要跑的小丫。
  小丫被他一抓一拉,往后倒退两步,咚地一下仰在了魏铭怀里,她看见魏大人弯着半边嘴角,哼哼笑了一声,“往哪跑?”


第469章 进京
  那天,崔稚出魏大人的门的时候,脸红的像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魏大人虽然没跟她动手动脚,但却把嘴唇贴到她耳边,崔稚被他的呼吸吓得想躲,可被他紧紧抓着,哪儿也跑不了,他说,“我在京城等你。”
  等就等,离这么近干嘛呢?可他非不放了她,就在她耳边呼哧呼哧了半天,搞的崔稚满脸发热,瞧见他耳边也红了起来,他才放了她。
  崔稚当即就跑了,再没跟他单独相处过。真真吓人!
  魏铭走的那天,崔稚同众人一道送了他一程,他骑上马还不忘回头嘱咐她,“说话算数。”
  崔稚心想,她可没说,都是他自己说得。但在他的眼神底下,她不敢说不算数,连道“算数、算数”,才送走了这个人,袁大当家搂了她问,“怎么?给解元许了什么诺?大当家告诉你,千万不要给男人随便许诺,会后悔的想吞掉舌头的!”
  崔稚咽了口吐沫,幸亏他只是说会试之前,让自己去京城寻他,还给她写了个京城的地址,这算不得什么高难度承诺吧?崔稚捂了捂小心肝。
  ——
  时间在即将到来的八月会试中飞速行进着。
  原本与二月举行的会试拖延到了半年之后的八月,不到八月,京城已经人满为患。
  安丘县此次来考的人并不多,邬梨是真的怕自己考回来一个同进士,坚决不来应考,他这般,也让温传和葛青犹豫了起来。桂志育并不过多强求,反倒是往年应考未中第的刘春江,这次和魏铭同在了一条线上,而郝修,完全没有科举的豪情壮志,给两人送了一程,出了青州,便折返回去了。
  刘春江笑他,“既是送了,还不送去京城,送去京城贡院?”
  郝修连连摆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这三年就没翻过书,算了算了!”
  魏铭同他抱拳辞行,却见有人快马跑了过来,“松烟?”
  “解元安好?”
  自那时之后,魏铭便再没见过松烟,孟中亭大婚,他也只是托邬梨送了东西过去,不想眼下却见到了松烟。
  松烟说六爷没过来,“六爷过两日才和三爷一道,跟着三老爷一道启程,方才六爷在青州城里见到了解元,未及打招呼,此时让小的过来送解元一程。”
  魏铭说也好,他想到方才从青州城路过时,确实看到了孟家的车马,瞧着是女眷买东西,便没有提多注意,没想到是孟中亭。魏铭再一想,问松烟,“看来六爷和六奶奶琴瑟和鸣。”
  魏铭当时瞧见了年轻的妇人,打扮的鲜亮,不是孟中亭的新娘又是谁呢?
  松烟略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是,“六爷对六奶奶甚是敬重。”
  “那便好。”魏铭笑着扬了扬头,不论孟中亭对他的夫人如何,只要是好的,魏铭便放心了。到底是楚门女,那样的门庭出身,说来孟中亭确实不亏。
  松烟又拿了两封信出来,一封是孟中亭的父亲孟月和的名帖,魏铭从前也是见过的,另一封是魏铭的三伯父孟月秋的名帖。
  他这位三伯父前世一直未出仕,可到了孟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却力挽狂澜,虽然最后并没能稳住孟家的局势,可若是没有他,只怕孟中亭献身,也只能保得他自己这个房头活命。
  魏铭将这两封名帖细细收下,这是孟中亭的好意,他谢过孟中亭,“待到京城,再相聚。”
  松烟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在和崔稚的事情之后,孟中亭再没见过魏铭他们,最多只见到了邬梨,他心里总不是滋味,让松烟前来,就是看了一看魏铭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松烟得了魏铭这句话,立时笑起来。
  “解元放心,我们六爷必然赴约!”
  ——
  魏铭和刘春江并几位一道进京赶考的举子,在八月一日抵达了京城。今次的会试在十九、二十一、二十三这三日,魏铭算是来的略略有些晚了。那些有心的学子,六月便到了京城,试着走动京城官员,了解近来京中的风向。
  似孟中亭,原本也是要早早过来的,只是前有孟月程不想他会试,后有大婚耽误,到了七月里,应他外祖父岳启柳要求,并楚家支持,孟月程才点头让他进京来会试。
  相比之下,邬陶氏的儿子邬琪六月便进了京。原本邬陶氏万不敢让邬琪今岁会试,毕竟他们弄来这个举人,一直被审查,吓得半死。缩着头做人还稳当些,可邬自安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买来的举人,还道终于开窍了,要亲自教导一番,说什么非要叫进京城来,就算不考也要见一见世面。
  邬陶氏母子推拖不得,邬陶氏又怕儿子傻了吧唧惹了事,便只好带着儿子进了京。
  他们在青州如何一家独大,到了京城这样遍地贵族名臣的地方,也不过是寻常人家,魏铭这个解元倒是比他们稍微起眼一点,但是山东的解元,又没有办法同江浙江西一带的解元相比。往年这会试会元的名头,十有六七都是南人的,同北人关系不大。
  所以魏铭这处没什么大的热闹,还能安静地等着某些小丫到来,但是因为赶路的缘故,魏铭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受到崔稚的书信,他等着她过来,有人也早早就等着他了。
  山东乡试的主考官,大理寺的岑普派人寻到了魏铭,叫他到府里小叙。
  魏铭在乡试之后,没有明显交结的人家,当初孟家明显抛出了橄榄枝,但是魏铭都没有任何回应,众人纷纷猜测,他是跟定了岑普,毕竟岑普同孟月程政见不同,而寒门出身的魏铭不可能无依无靠,必定是跟上了搜落卷把他搜出来的座师岑普。
  岑普在京城可不是孤立无援,魏铭对他的情况心知肚明,就像孟月程是张阁老的左膀右臂一样,岑普能和孟月程对着来,他必然不是张阁老的人,而是和张阁老一样,瞄准首辅之位的秦阁老的一位得力干将。
  魏铭甫一到了岑普的书房,就已经瞧见了岑普书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花鸟画,左下盖着秦阁老的章。


第470章 朝堂派系
  岑普是真没把魏铭当作外人,这一年来他一直密切关注着魏铭的情况,见魏铭多数时间稳稳当当地在家中学习,家里也不似想象中穷困,看起来小有资产,同县城教员、富户、读书人家都有交好,但又没有和在朝堂一事上站队的人家密切关联,貌似同孟家的六爷有些情谊,但也仅限于此。
  一年观察下来,岑普对魏铭是十足的满意,兼之他年纪小,完全可以当儿子来培养,换句话说,魏铭现在在京城,不靠着岑普也没有旁人可以依靠,岑普让他如何,他便如何。
  所以他待魏铭亲近,无过多防备,也无甚敬重可言,如同自家幕僚。
  他让人搬了凳子给魏铭做了,先问了他近来学业如何的话,又出了两个题考较了魏铭一番,见魏铭对答如流,放下心来,道,“会试之事早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主考还未定下来,今上必然是临时指派,定下了的考官立时就近贡院不得出入,就算是想探知考官意思,也是来不及的。”
  这一点来说,同乡试有些区别。毕竟乡试指派了考官之后,考官要从京城来到各省,这个时间便是了解考官的时间。而京城没有这个路途,所以对于会试的人来说,要提前掌握多个可能成为考官的大官的情况。
  这些情况,自然还是京城的京官最清楚。
  当下岑普就把有可能的考官给魏铭讲了一遍。
  前一世,魏铭苦学二十年,考中了二甲,今生他虽然学问在身,可不排除出现差错,所思所答与考官想法背道而驰。
  虽然天子脚下,考官的个人意愿不是那么要紧,但是主观上的东西,谁都说不准。魏铭好生听岑普给他普及了一番,这一听,还真听出些门道来。
  岑普给他点到的这些有可能成为考官的人,多是九卿之列,像孟月程也是有可能成为主考官的。不顾孟月程上半年才刚刚归位,不出意外的话,今上不会点他作为主考官,剩下八人也都任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些人从岑普嘴里说出来,到魏铭耳朵里,很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如今京里最活跃的当属孟月程为代表的张阁老一派,同时岑普隶属的秦阁老也是首辅的热门人选,这两派天然形成了对立位,除此之外,内党的手也在朝堂里搅动。
  三位大太监,掌印太监王宠、秉笔太监佟孝贤和提督太监苗安各自为政,佟孝贤明显与张阁老不对付,尤其在彭家出事后,两方势力更是势同水火。秦阁老拉拢了佟孝贤,佟孝贤也有和秦阁老结交的意思。
  现在大太监里最得宠的,当属掌印太监王宠,他没有个任何势力交结,一心一意伺候好皇上要紧,甚得今上的心。相比之下,提督太监苗安倒是安静得多。
  同样安静但是不可忽视的,还有翰林院代表的清党。
  前一世,清党并未如此安静,一边与内党打得不可开交,另一面与沈攀为首的竹党撕扯不清。
  而这一世,沈攀身死,竹院牢牢掌握在叶兰萧手中,竹党再无可能形成,这倒是让清党能够腾出手来同内党过招。
  而内党其中一大势力佟孝贤因为外甥的缘故有些萎靡不振,清党不战而胜,这一世战力有所保留,说起来,魏铭的功劳不小。
  可这些身在朝堂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魏铭这个刚刚进京的寒门小子,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影响朝堂大局了。
  岑普跟魏铭说着九卿的情况,孟月程如今是人尽皆知的张阁老的人,而彭家倒台之后,通政使一位空了出来,由南京户部尚书廖一冠顶了上来。
  这个缺顶的莫名其妙,几年前叶勇曲要在南直隶折腾矿监税使的时候,廖一冠就是一副坐等致仕的态度,真是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个坐等致仕的人突然被今上想了起来,把他调进了京里,任了这多少人眼红的通政使一职位。
  众京官挣得头破血流,最后被南京空降兵占了位,也真是始料未及,岑普对这位空降大官持保留态度,“瞧着不争不抢,可这都是说不好的事,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谁还能清心寡欲乞骸骨?”
  言下之意,连秦阁老都是防着廖一冠一手的。
  魏铭暗觉有趣,若是廖一冠真就此做了阁老甚至首辅,说起来应该好好谢谢自己。
  除了通政使和不靠谱的大理寺卿,还有都察院都御史,是九卿里的热门人选,这个人叫做穆三平,是清党的头号人物。清党虽然不成体系,但是穆三平在清党内声誉极高,魏铭对此人有些印象,是直言敢谏的人,可惜身体不好,前世太孙继位没多久,便去了,这一世,还远不到时候。
  另外的九卿便是六部尚书。吏部、户部、礼部、兵部这四位没有明显的派系,要说有,也都是些在朝堂上不是很紧要、也不是很活跃的团体,至少文官看来是这样,但是据魏铭所知,礼部尚书是太子的先生,兵部尚书是今上的外家上位,户部那位确实没什么派系,吏部估计不敢有派系,不然日子难过。再就是刑部尚书长袖善舞,哪儿都有他的身影,而工部尚书却是秦阁老的人。
  岑普絮絮叨叨跟魏铭说了不少东西,有些事情魏铭看他也不是非常明白,毕竟岑普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大官,在秦阁老眼里最多算是个得力干将,他想在秦阁老麾下好好发展,若是那得魏铭助力,想必事半功倍。
  魏铭把这些关系牢记在心上,岑普拍了他的肩,“好好考,京城是有大作为的地方,若你能一举选了庶吉士,那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都说非进士不翰林,非翰林不入阁。庶吉士正是翰林下供给新科进士的短期官位,若能选了庶吉士,就是天子近臣,前途确实不可限量。
  魏铭上一世可没有这个待遇,他二甲之后便被授予了外放知县的职位,千里跋涉做地方官去了。
  如今想来,若是前世留在京中,只怕到了派系之争火热的时候,也不能幸免。
  魏铭思来想去地出了岑普的府邸,绕到了一家笔墨铺子门口。
  这家铺子不显眼,经营的是老两口,老两口见到魏铭书生模样,问买什么书。魏铭说不买书,“叶大少爷可在?”


第471章 金路
  在各省里面,进京赶考的团体还有各大书院。
  修竹书院作为南直隶顶尖书院之一,经过这么多年的培训,能来参加会试的举人数目可不少,魏铭早就收到了叶兰萧的消息,说他即将亲自带着众学子进京。
  阔别一年有余,魏铭再见到叶兰萧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
  从前的叶兰萧看起来封闭而沉闷,带着厌弃俗世的意味,但如今的他,或许是走出了阴霾,掌管的书院的原因,整个人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颇有一山之长的气势。
  他见了魏铭,也是眼前一亮,“从微越发高了,今岁才十五吧,还有的长呢,定是要比我等南人高的。”
  说魏铭是山东大汉的身高并不算过,两人笑着叙了旧,说起正经事来。
  叶兰萧此次来京,也有重新入仕的打算,不过倒也不急,竹院目前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手能顶替他,而朝堂形势不明朗,叶兰萧更在意竹院的学生不要搅进是非中。
  他说着,提到了一个人,“你荐来的边先生,我考较了他,竟有进士的文采!”
  魏铭着实没想到,他挑了挑眉,“只是这身份……”
  叶兰萧朝他一笑,“这有何难?如今他姓时,单名一个芦字,时芦是举人身份,边先生顶了他的身份,这事可不能说出去。”
  魏铭不禁讶然,叶兰萧还真是有些手段,连举人的身份都能给边小清弄来,他道,“这可不是小事,你竟如此惜才?”
  叶兰萧笑了一声,“惜才自是惜才,但是我更希望他,能够留在叶家。”
  这么一说,魏铭立时就明白了。看来叶家还有比叶兰萧更惜才的人,是叶兰蕙吧!那个泡在诗书中的姑娘。
  魏铭了然一笑,叶兰萧感叹道,“小妹娇纵,能有个看得上的人不容易,时芦虽然身份不明,可人品我看得上,只盼他从此往后,能顺顺当当。他是做学的料子,过些年若是能从我手中接过竹院,我也就放心出门了。”
  这样的打算,竟然和当年沈攀为自己的打算不谋而合。只是沈攀怎么也想不到,他当年为自己盘算的这条路,竟然兜兜转转落到了几乎不相干的边小清身上。
  魏铭心下甚欣慰,跟叶兰萧说起了在岑普处听来的消息,叶兰萧带人七月初便到了京城,自也有一番消息交换,待到说完话,天色已晚,魏铭赶在宵禁之前回了住处。
  他住的这处是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便认识的一家人,如今住过来,倒也顺当。他给崔稚便是留了这个地址。远远瞧见钱双和焦文在门后嘻嘻笑,一脸的喜气,魏铭心下一动,快步朝门口走去。
  什么是能让这俩人这么高兴?定然是某个小丫找来了!
  魏铭越走越快,两月未见,大半月未通讯,也不晓得这小丫想没想他!那是个没良心的,想不想他,还真说不好!
  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姑娘……?”
  “是姑娘!”钱双这么一说,魏铭就笑了起来,刚要问什么时候来的,大步就要进院子里,不想钱双大喘气地又补了一句,“姑娘寄东西来了!”
  “寄东西?!”魏铭脚下一顿。
  焦文好像看出来不对了,捅了钱双一下,低声道,“姑娘寄了些吃的喝的玩的过来给解元。”
  “那她人呢?”
  “……说是再过半月才能到。”
  魏铭脚落在地上,脸也沉了下来。再过半月,就该进场了!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
  广西,一连下了三日的雨。
  崔稚算了算日子,赶在会试之前进京,几乎是不可能了。她轻叹一口气,钱对过来通报,“姑娘,左爷那边传了信过来,说成了。”
  “成了?!”崔稚立时起了身。
  她和左迅一路从河南向西又南下辗转到广西,发现做生意,想把路打通太难了,但是在大兴,有一样货物,商途意外顺畅,是烟草。
  当年崔稚在徐州寻李初的时候,就发现烟草在军中很有市场,她这番和左迅来到广西,才发现烟草不仅分布在军中,王公贵族也有涉及,因为这条商路意外顺畅,总有人伸手替烟草商清路。
  崔稚和左迅商量了一番,准备下手。但是如今大兴的烟草市场非常小众,货物掌握在固定的少数人手中,两人多方买卖不成,左小爷可耐不住性子了,召集了人手,一个字,抢。
  崔稚是服气的,她可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左小爷不一样,人家有钱有势还有人,更不怕拼命。
  从昨儿夜里,左小爷就带着人出门去了,到了今日下晌,消息传了过来,“成了。”
  没多大会,左迅带着人回来了,这位爷满身都是杀气,同崔稚道,“还行吗?”
  崔稚连道真行,“你们左家办事真是快!”
  左迅笑笑,他说从前他长兄在的时候,办事就是这样稳准狠,“这是左家的传统。”
  他说完,崔稚给他竖了个拇指,提醒道,“左小爷还是尽快去清洗一下吧,我想,很快就有客人上门了。”
  左迅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满身血腥地回了院子清理去了,崔稚也去换了一身男人的衣裳。现在左迅是抢到了烟田,这代表着他有实力入手这个市场,拿到了入门券,自然会有人告诉他门在哪。
  她这边换好了衣裳,果然就有人上了门来,来人是个管事的样子,说是有一位洪二爷有请。
  所谓洪二爷,八成是个化名,但是化名不化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才是掌握着烟草市场的人。
  两人很快见到了这位洪二爷,洪二爷四十多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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