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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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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法子甚好。李帆欣慰于他的机敏,正要发令请人,却听堂外有人朗声道了一句,“不用请了,在下可以作证。”
  众人齐齐看去,说话的正是书商郝家的三爷郝修。
  郝修不仅是郝家人,还是秀才出身,有他作证再好不过。
  当下郝修走上堂来,不仅说确有盛家,还道:“那盛家兄弟名讳、情形,与魏生所言一分不差。”
  有了旁证,这事更清楚了几分。
  但是王复如何能甘心,也不在意得罪人的事了,直接道:“郝三爷倒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本官以为,是不是过于巧合?此子说陶大老爷可能被收买,难道你郝家不会?总归没有盛家兄弟本人在此,说不清!”
  明眼人都晓得王复强词夺理,但王复所说,确实不无可能。
  至少在李帆这个知县的立场,秉公执法,不偏听偏信,两方所言都有道理。
  堂下又乱了起来,郝修也不满地问候了王复,李帆见状拍了惊堂木,“本案人证缺失,应寻到人证再审。”
  这番魏铭也没有异议,王复再只手遮天,不可能把盛家兄弟行踪抹的一干二净,此事早晚水落石出。
  王复扫了魏铭一眼,满眼轻蔑。开审前他能弄走盛家,如今更能让盛家寻不见影!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等着好看吧!
  王复袖子一甩,背过身露出了笑。
  堂外人唏唏嘘嘘,见没法继续审,便都准备鸟兽散了。
  正此时,有人高喊了一声。
  “县尊且等,盛家兄弟在此!”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朝喊声看去,只见两马四人齐齐到了门前。
  驾马的两人正是盛家兄弟,两人身后各带一人——白须老头苗品、黑脸小丫崔稚。


第46章 被两个小儿给骗了
  魏铭有两日没见着崔稚了,当下见她满脸乌黑,不禁以为她刚从灶头爬出来,再仔细一看,嘴上还挂着两缕长毛。
  这是什么怪样子?
  魏铭又疑又笑地看她,她也正好瞧了过来,在看见他的一瞬,登时朝他一抬下巴,好像在说,一切放心。
  确实放心,盛家兄弟都被她找来了!
  他本来以为要在牢里待许久,没想到被高矮生硬生生喊了出来,刚才又觉得寻找盛家兄弟,也要一番功夫,谁知盛家兄弟这就到了眼前。
  用她的话说,她是锦鲤吗?
  魏铭心情愉悦,王复可就不愉悦了。
  王复胸闷得透不过气。
  怎么回事,那盛家兄弟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
  要说这事,要从苗品得了李帆之令、去寻高矮生说起。
  苗品赶到宋氏酒楼,高矮生早已不见了影子,剩下些秀才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苗品拉了几个人问那高矮生下落,但这高矮生又跟昨日似得,悄默声就闪没了影,从哪来又往哪去,没个知道的。
  苗品急起来,问众人,“县尊还要找他问话嘞,他怎么又没影了?!难不成是个仙人,腾云驾雾就走了?你们都没在外边见过他?”
  他这么一说,众人还真觉得高矮生有几分仙气,还有人道:“长须黑脸的,别是包公转世吧?!”
  众人话题一转,都从以盐易米的事上转到了高矮生身上,可惜这对于苗品找人没有任何作用,苗品急的团团转。
  就在这个时候,宋粮兴偷偷拉了他一把,“苗先生,真是县太爷找高矮生呀?”
  “是呀?你知道高矮生在哪?!”苗品反手拽住了宋粮兴。
  宋粮兴挠挠头,“我得问问……”
  就这样,苗品通过宋粮兴找到了段万全,又通过段万全,在段家见到了高矮生“本人”。
  “苗先生,有何贵干?”崔稚笑眯眯地问他。
  苗品一口气差点抽过去,眼珠上下滚动打量这个小丫头,“你、你这丫头,是高矮生?!”
  在这个事情上,崔稚晓得最好不要隐瞒李知县,所以苗品要见她,她也就大大方方露面了。
  “是呀,苗先生看我这脸上黑粉,抹的还匀不?只可惜这黑粉好敷不好洗掉,麻烦得很。”
  她搓着脸感叹,苗品从这六七岁小丫头的古灵精怪上,看到了些许高矮生的影子。
  “天爷!这安丘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精?!”苗品大叹,转而有想起了什么,“你和魏铭什么关系?”
  “我表哥呀!”
  崔稚见他两只眼瞪得溜溜圆,请了他坐下,将事情一五一十同他说了一遍。
  苗品听了,半晌没合上惊讶的大嘴,“也就是说,你为了救你表哥,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用高矮生的嘴,告诉众人以盐易米的事?那这以盐易米到底是真是假?!可是你有意哄骗?!”
  “怎么可能?”崔稚连忙见他按住,“苗先生,你说我要是说谎,干嘛见你呀?!我跟苗先生挑明身份,那是因为这事本来就是真的呀!”
  崔稚和魏铭都明白,崔七爷的假身份肯定会被挑开,两人都说了实情,苗品听了前后,觉得对得上,便也问出了堂中王复的问话,“那盛家兄弟现在何处?!县尊要升堂,到时候问到此处,必然传盛家兄弟回话,你可不得骗人!”
  “我绝对没骗人,要不信……”
  崔稚说到此处,忽的“哎呀”一声,一下跳了起来,“要是盛家兄弟被人弄走了,岂不是糟了?!”
  这处又同堂上所发生的之事,殊途同归。
  苗品和崔稚不敢耽搁,直奔盛家而去,到了盛家,竟然晚了一步,远远看着盛家装车完毕,急匆匆驾着马车,就要离开了。
  两人呼哧呼哧地跑上前去,大声喊得那马车停下来,谁知马车越喊跑得越快,崔稚和苗品一老一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追不上。
  幸而段万全冲了出来。半大的小伙子,最是浑身力气,他卯足力气追上前去,恰好遇上那马车要出城门,他高喊一声“车上有贼”,马车立时就被拦了。
  盛家兄弟并不在车上,但车上坐着个熟人,崔稚识得,真是盛管事。
  崔稚将盛管事拽下了车来,盛管事仔细瞧了她两眼,“哎呦,你是崔家那个丫头!”
  说着,赶忙压了声音,“巡抚衙门来抓人了,盛家得赶紧避开!崔七爷那边,盐粮没清,咱们也知道,且等几天,避过风头再说!”
  照着盛家的行事,盛管事的话多半不是假的,崔稚和苗品对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谁跟你家说的?”
  盛管事连道,“陶大老爷亲自过来的,官府衙门传出来的信,这还有假?!快别纠缠,我得赶紧追我们家两位爷去!”
  盛管事这么一说,不仅崔稚明白,苗品更是心如明镜,他使劲哼了一声,“王复这厮,有辱斯文!”
  这可不是论斯文的时候,崔稚也不同盛管事继续分辨,说要面见盛家兄弟,先把事弄清楚。
  一个小丫头,一个小老头,盛管事也没啥不能带上的,这才又出了城,追着先行的盛家兄弟去了。
  等追上盛家兄弟,已经到了离城十几里外的村子。
  苗品见着两人,再不犹豫一分,不等崔稚开口,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我们县尊升堂,烦请二位走一趟吧!”
  盛家兄弟倒没有回绝,就是不可置信——没有崔七爷!盛家被两个小儿给骗了!
  盛齐明甚至要把崔稚提溜过来,好好问候一番。
  这鬼丫头才几岁呀,骗人骗得就这么溜了?!
  还有啊,他们两兄弟被两小儿骗了,幸亏是在安丘,要是在扬州,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作证。
  要不是苗品和崔稚将两兄弟找到,两兄弟现在一个畏罪潜逃,说不定就落在头顶了!
  见官不敢马虎,两兄弟骑马带人,一路飞驰,到了县衙。
  ——
  王复眼见着盛家兄弟实实在在作了证,一张脸烫了起来,总觉得有人的目光往自己脸上扫,那些唏嘘声音在说自己,笑声定也在笑他。
  他来安丘六年,还没哪一日,似今日一样不体面!
  但他强作镇定,听见知县李帆道此案再无疑点,乃是那粮长赵功、总甲戴岗糊涂多事、坏人生意,捕快张洪又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抓人。李帆倒是没提他,但这和说道他脸上有何区别?
  张洪抓人的牌票,总是他签的!
  王复心有不甘,正此时,堂外有人嚷了一句话,一下合了他的心意。
  “便是没有触犯大兴律,但那魏家小儿两头欺瞒,从中谋取暴利,也是真的!此事怎讲?!”


第47章 何来暴利?
  崔稚并没有上公堂,苗品答应不挑开她高矮生的身份,让她乖乖等在堂外。
  刚才有人嚷了一声,她立时就听见了。
  这什么意思?还不让人从中取利了?!
  她拿眼瞪着那人,却发现不止那人,还有好多人这么说,“……一斗米取一钱利,五十石米,就是五百钱呀,三十多两银子啊!啧啧!还不止呢!”
  哎呦?
  崔稚震惊地看着一群秀才,刚才在宋氏酒楼,她还觉得这群人老可爱了,现在怎么瞧着一个个油腻腻的,这么讨厌?
  什么三十多两,她手里只有粮食,哪有钱呀?!她一个铜板都没见到啊!
  她欲反驳,听堂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这魏家小儿虽然不曾触犯大兴律,但是以欺瞒之法,牟取暴利,县尊应也听见堂外众人议论,这又该如何判?”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当然是王复。
  他将这话一说,忽的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众听审秀才的代言人。
  李帆就是想装作没听见,也不行。
  李帆没有回复王复如何判的问题,看了一眼堂下的魏铭,见那孩子还如方才一般,面上无有任何焦虑,朝他道:“此事,你如何说?”
  “草民以为,此事没有什么好说。”魏铭道。
  这话一出,堂外就像被投了一个火把,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怎么就没可说了?你这小孩,压榨村人,欺骗粮商,牟取暴利!很有的说!”第一个提出观点的人,嚷了起来。
  崔稚不禁捂脸,魏大人稍微解释两句也好呀,免得被人群起攻之了!
  但她在堂外,劝不了里边的魏大人,只又看了那吵嚷的人一眼,忽的记起来,当初高矮生说到崔七爷按九钱银子换粮,就是此人问,何不以原价二钱换!
  只是当时此人占不到理,被苗品带人压了下去,而现在,此人好像捏到了“理”。
  有人拍了此人一下,“邢备,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呀!”
  那邢备哼了一声,义愤填膺的样,“都是奸商害人,不能让他们吸血!”
  说着又往堂中喊,“兀那小儿,你若不说清楚,就把钱全部吐出来,一分不能少!”
  崔稚都惊呆了!
  这个邢备中气十足,下边还有几个人跟着他后面吆喝。
  崔稚被这些人吆喝得,都怀疑起人生来。
  当初魏铭就曾提议她以八钱平价交易,她当时觉得魏铭是不是清正廉洁太过了,现下看来,魏铭简直不能更开明,她两句话就说动了他,而这群吵吵嚷嚷的人,她觉得她两车的话,都说不过。
  这怎么办?
  这群人还是秀才,魏铭以后要同这群人一起读书科举的,现下说不清楚,落了个不好的名声,往后还不得受人歧视?
  崔稚忽然有点动摇,要是她没赚这个差价,包揽了一切的魏大人,就不会被群起攻之了吧……
  邢备几人高喊着“吐钱”,崔稚恨不能堵了他们的嘴,只是一转身,她从人缝里瞧见了魏铭,魏铭转过身来,朝向众人,朝向那邢备。
  “我没有钱,一分都没有。”
  邢备几人怔了一下,忽的更加义愤填膺,“好你小儿,得了钱转眼就花了干净!这等奸商行径,县尊定要重罚!”
  他在底下喊,李帆面露几分为难,连苗品想张口替魏铭说话,都在这群人的势头下张不开嘴。
  要知道邢备几个都是秀才出身,上了公堂,都是不必下跪的。
  而将邢备等人拉上场的王复,终于觉得胸中畅快起来。
  现在已经无人在意那粮长、总甲、捕快还有他的事了,大家看到的,都是魏家那稚子奸商!
  公堂就是这么个地方,一言浮,一言沉。
  只是那稚子小儿,为何还是那么一副仿佛置身世外的模样?
  他哪来的这副沉稳?
  王复眯着眼睛看着魏铭,魏铭开了口。
  “我家中无钱,并非是花用干净。而是我以盐易米,从中只赚到粮食,并未有钱。”
  他解释的不错,但那邢备脑子也快的很,“小儿休要混淆视听!粮食难道不值钱吗?你可是赚取了五石扬州米!”
  魏铭轻轻摇头,“我以九钱与村人换粮,论理与村人一斤盐换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撮米,魏家直接取三升三合四勺来算,目前换粮五十石,只得四石四斗五升。”
  那邢备不等魏铭说完,便哼了一声,“这还算你有些良知,但也不能掩盖你谋取暴利的行径!赶快吐出钱粮,不定县尊还能从轻处罚!”
  他这样说,算是给了魏铭一个台阶下,这等情形,多数人都愿意散财消灾,但他看着魏铭,所有人都看着魏铭,魏铭又一次摇了头。
  邢备两眼一瞪,“你这小儿……”
  魏铭开口止住了他的话。
  “我只得四石四斗五升米,首先要分出五斗,给替我运盐运粮的人。再者,家中婶娘、妹妹,因为我出门交易无人看顾,只能拜托村人,自也要以粮食酬谢,暂算五升,另有这些日我家与运送众人吃用,算作一斗,如今我蒙冤入狱,家中更是无人问津,定然不乏村人担心忧虑,上门要粮,此事了结后,免不了以粮赔罪,又是五升。如此,七斗粮食便已经消去,只剩三石七斗五升。”
  这话让堂内外的人一时没话可说。
  很多有田可种的农民,并不愿意出门行商。奔波辛苦、家人无法团聚、动不动惹上官司,这些因素,让人对行商赚钱望而却步。
  魏铭说的,他们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只邢备又哼了一声,“三石七斗扬州隔年米值多少钱,当我等都不会算账吗?”
  魏铭听见了这话,看着他,继续道:“我与村人以盐换粮,家家手中都有了粮,再有朝廷赈济,粮价必然下掉,我手中粮食便不再值钱许多,按照前些日或许值钱二十两,但按正常年景,不过五两。”
  二十两都算不得太多,五两在上千斤盐面前,真是蝇头不过的小利。
  这一次,邢备虽然面上不服,却没再急着开口。
  魏铭又说了来:“而我自家并无支应门庭的长辈,这余下不足四石米,尚需吃用几月,到了来年所剩一二石,米价又平,所卖钱不过寥寥。”
  是啊,两石粮食,按照正常米价,才能卖二两八钱银子,不够一家人一季的嚼用!
  堂内外鸦雀无声,魏铭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又落回到了邢备脸上,“何来暴利?”
  何来暴利?
  这话问到了每个人心头,更像锤子敲到了邢备脑壳上。
  邢备最是算得清数,尤其自家中被一奸商坑害,倾家荡产之后,更是脑中时时挂着算盘。
  他听得魏铭一笔一笔账算下来,本还想斥责一句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听到最后,算到最后,竟然说不出话来。
  何来暴利?
  不仅没有暴利,忙碌这番下来,只勉强得些温饱小利而已。
  邢备不说话了,跟着他一起的人更开不了口。秀才们静默一息之后,叽里呱啦议论起来。
  崔稚轻轻拍着小手,默默想:“魏大人真是算账小能手!但我要哭了!我这忙里忙外,根本剩不下钱……亏大发了哎喂!”
  堂外没了叫嚣,议论起来,堂内原本质疑魏铭的形势,禁不住轰然倒塌。


第48章 再无异议
  “明镜高悬”四个鎏金字,像神明之眼,不怒自威,又暗含悲悯。
  何来暴利这个问题,把堂内堂外都问住了。
  堂内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苗品。白胡老头拊掌大笑,“这账算得太对了!经商本就为了牟利,赚些钱有何妨?!九钱一斗本就低于安丘市价,况且哪有本地人愿意以盐换粮!若非是这孩子冒人之不敢为,假托崔七爷之名,与盛家谈下交易,村人去哪里得来这隔年扬州米?!这是为百姓谋利之事,他才赚的这少许米粮,何来暴利?怎是奸商?!”
  苗品太激动了,说得一番话更为魏铭稳住了势气,堂外秀才已经把质疑,像吸气一般收回了口中,再说出口的话,纷纷倒向魏铭。
  “是呀!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有几个不为取些利安身立命?便是咱们这些秀才,难道真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年头有粮食虽值钱,可也得吃喝,若是都按银子算,每人每日又吃掉多少银子,难道为了钱,从嘴里省了粮食出来卖?那不就饿死了!”
  “正是,这孩子说得怪可怜的……想他家中皆是妇孺,没个顶梁之人,若不是铤而走险这一遭,哪里能过得下去?也多亏盛家兄弟年轻不经事,被崔七爷唬住了……”
  堂外你一眼我一语,崔稚大为开怀,再看那邢备已经低下头去。
  只是堂上盛家兄弟面色羞赧,崔稚强忍着不笑,自觉替盛家兄弟脑补了一句:我们兄弟不要面子的吗?!
  赵功、戴岗他们已经被转了几转的形势,惊得找不清立场了,王复脸色刚解冻,又迅速冻结,比上一次还阴冷,因为他已经找不到什么旁的说辞了!
  苗品还要再夸,知县李帆连忙干咳示意自家先生收敛些,形势一边倒,他还是很满意的。这魏家小儿是为众人抱薪者,纵然抽拿些许,也不应让其被人赶到风雪中。
  若是这一番只论义,而不论利,寒了经商之人的心,以后还有谁敢做这样的事?
  想他四处筹粮不得,身为一县至尊却要躬身请求富户捐粮捐钱,在朝廷赈济送来之前,让百姓尽量有一顿吃一顿。
  魏铭这般做法,正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李帆再一次将目光停留在了魏铭身上——此子今后必成大才!
  惊堂木啪地一声拍下,堂内外归于安静。
  “此案已经明晰,再无异议。”
  这一次知县宣告,再没有人反对,包括脸色阴冷到极点的王复。
  “本县绿亭村人魏铭以盐换粮,并无违反大兴律之处,所谋之利,亦合情合理,判当堂释放。告发之人当地粮长赵功、总甲戴岗起意不良,涉嫌蓄意迫害,并与捕快张洪私下窜通,欲借魏铭之口迫害绿亭村郭家,罪行叠加,立即收监,改日细审!”
  知县收监令牌咣当发下,戴岗和张洪扑通跪下就是求饶,赵功傻了眼,两腿发软瘫倒在地。堂外早就从高矮生口中,得知三人事迹的秀才们,一口一个吐沫看着衙役将三人押了下去。
  李帆已经起身退堂,王复垂首跟于其后。
  李帆没有直接牵连王复,一来,是给他些脸面,二来,王复其人在安丘扎根不浅,这一点攀扯,他反手就能摆平,只是名声难堪罢了,却不能伤筋动骨。
  今次之事,已经是李帆力压王复,王复名声在安丘士子里必然扫地,他这个代教谕,也威风不起来了。
  将这些关系了然于胸的魏铭,多看了几眼王复的背影,再一回首,瞧见外边有个黑脸丫头,夹在人群里朝他招手。
  魏铭快步走上前去,刚要问她脸怎么黑成这样,就被人按住了肩膀,但见崔稚小胳膊也被人拉住,他转头看去,原来是盛齐明。
  盛齐明咬牙切齿,“好你两个小娃,我兄弟二人真真被你两个骗得团团转!”
  他一脸狰狞,魏铭还以为他要动粗,立时挣开盛齐明的手,将崔稚一把拉到身后。
  “呀?!你这小孩还练过呀?跟个泥鳅似得,就从我手下溜走了?”盛齐明啧啧称奇,但猛一扬手,蓄势就要打下。
  “二弟,别吓唬他们了!”
  身后,盛齐贤赶忙叫住盛齐明。
  盛齐明狰狞的脸一息变成了嬉笑,又哼哼唧唧,“只许他们骗咱们,不许咱们吓他们呀!”
  说着,还朝魏铭道:“你倒是疼这小丫头。”
  魏铭没想到盛齐明竟是装腔作势骗人,他方才确实吓了一跳,毕竟他同崔稚年岁尚小,哪里经得起盛齐明的拳头,尤其是崔稚,还是个小丫头。
  他暗松一气,察觉后背有人轻轻拉他衣服,“多谢,多谢。”
  他没回应她,盛家兄弟在前,此番说破了崔七爷的身份,总要给人家道个歉。但还没来得及说句歉意的话,苗品小跑着赶了过来。
  “你们都在正好!咱们县尊请你四人后衙说话呢!”
  盛齐明这下倒是怕了,“李知县不是要追究我们兄弟前来卖粮一事吧!”
  盛齐贤也道:“盛家这便启程离去,还请县尊网开一面啊!”
  “哪里的事?”苗品连连摆手,“县尊只是受到此案启发,有事要问几位!”
  ——
  李知县确实大受启发,那何止是启发,简直直接把这个办法拿走用去了。
  崔稚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因为她是个小民。
  李帆让盛家和魏家盐粮两清,剩下盛家的粮食便由官府来买,按八钱来算,官府这边公开收百姓家中余盐,算法也同魏家一样,按照九钱。除了盛家,李帆还准备联系其他粮商,毕竟官府一出手,那就不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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