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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秀色之医女当家-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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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又有什么办法?
人活一辈子,哪能处处顺心顺意?谁还没受气的时候?无知妇人本就难缠,人家又是长辈,亲生女儿死了,自然会理所当然的对占据了她女儿位置的水氏挑剔不满。只要她别做得太过分,水氏也就只能装聋作哑当她不存在。有些事,不是道理能讲通的。自己心宽了,什么事都好说。舒夫人再是心中不忿,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心里没准儿觉得自个儿比水氏委屈呢。她见了水氏心里膈应,两句话怼过去,心里也未必就舒坦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漠视。
不理她,任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唱久了,也就累了。
果然,舒夫人如此这般‘唱’了两个月,水氏就像一团棉花一般,任她怎么说,都只是面带笑容,三言两语带过。她没达到目的,反倒是把自己给气得够呛,也就不再去自找麻烦了。
舒家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季菀收到陆非离的来信,说大概今年过年还是回不来。失望归失望,还是理解居多。嫁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要上战杀敌的将军,不可能永远呆在家里守着她。这次他未参战,只是镇守边关,没什么危险,这便已是万幸。只是过年那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在身边,季菀总觉得心口的地方缺了一角,就连有孩子在身边嬉笑玩闹,都无法弥补这份缺憾。
不过今年过年陆家有点不太平静。
二房那边收到远嫁多年的三姑娘的来信,说是年后要回娘家。远嫁的女儿回娘家省亲,本来也正常。关键是,她一个人回来,这就不正常了。
只有一个原因,夫妻俩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大问题,甚至闹到了决裂的地步。
季菀是从窦氏口中得知此事的。
那信并不是三姑娘陆少颖的亲笔信,而是她的贴身丫鬟写的。陆少颖已出嫁十年,期间从未回过娘家,季菀也从没见过。只是在那次听陆非离说起长姐年少旧事时,提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过。就连二夫人,都很少说起这个女儿。季菀曾感到奇怪。要说陆家这样的世家,嫡女根本用不着外嫁。陆非澜那是特殊情况,陆非烟那是出于对她未来的考量,京中没有最合适的世家子弟。而且当时也因为战争,婚事一再拖延,也有部分客观原因在。可这个陆三姑娘,又是为什么外嫁的?
就连窦氏这个长嫂,都知之甚少。
从时间上算,陆少颖出嫁的时候,她还未入京,也就是在她遇见陆非离的第二年。十年未归,突然来信要只身一人回娘家,这事儿怎么都透着古怪。
二夫人特意派人跑了一趟,不知道打听到了什么,只知道二夫人得知后大怒,当即将茶盏挥落在地。她素来是个有风度的人,能做出这样有失风范的举动,可见是气得狠了。
婆母如此愤懑,窦氏也不敢轻言询问。大概是临近过年,二夫人也未声张,只是从那时候开始,脸上就没半分笑容。
刚过完元宵节,二夫人就派人去接女儿回京。中途又出了些波折,耽搁了两个月,到五月才回京。还是陆非离护送她回来的。
今年三月,岳侯率大军攻入罗曳国都,还未叫战,罗曳当朝首辅便主动打开了城门,归降。
明德帝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用药。得此消息后,龙心大悦,精神都好了许多。立即召岳侯回京,要犒赏三军。
和罗曳打了两年,北狄那边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看来几年前那一战过后,元气尚未恢复。不过为震慑北狄,安国公还是决定在北境多呆一段时间。陆非离则提前递了折子,提前回京。回来后季菀才知道,他是为了陆少颖的事儿。
一别两年,终于团圆。
季菀心中欢喜,牵着两个孩子去二门迎接。
六岁的行哥儿高兴得不得了,央着九叔带他直接去了大门等待,玙哥儿也跟着去凑热闹。陆非离走的时候,曦姐儿还不满一岁,如今将满三岁,早忘记亲爹长什么模样了。说是迎接,不过就是好奇,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小口小口的吃着。
季菀蹲下身来,拿着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
曦姐儿才不管,对她娘傻笑两声,又继续吃。
身后脚步声响起,季菀立即回头,看见一截黑色长袍,视线往上,便是那张熟悉而惊艳的容颜。
她想起上次陆非离离家归来时的情景,那是五年前。她也是在这里等他的,当时他带回来一个远房小表妹。这次,带回了远嫁多年的堂妹。
儿子跟在他后头追,身边还多了两个小萝卜头,一男一女。男娃比儿子高点,小的那个大约和曦姐儿差不多大,被一个年轻的妇人牵着,满脸懵懂。
那妇人跟在陆非离身后,远远的看不清容貌,想来就是陆少颖了。
等一行人走近,季菀也站了起来,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没有久别回归的激动之情,只是微微一笑。
“回来了?”
陆非离原本神色有些肃穆冷淡,见到她,眼神柔和了些许,嗯了声。随即目光落在她身边,一只手拿着糖葫芦,歪着头好奇的向他看来的曦姐儿。
他眼中笑意更甚。
“曦儿,过来。”
曦姐儿眨眨眼,然后小跑过去,扑向她爹……右边陆少颖牵着的小姑娘。
陆非离:“…”
季菀本想笑,随即看见了神色淡然目有疲倦苍凉之色的陆少颖,嘴角刚露出的笑立即收敛。
陆非离也知道此时不是叙夫妻之情或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站起来,对季菀介绍道:“这是三妹。”
季菀冲陆少颖和善的点点头。
陆少颖大底是心情不好,脸上也未见笑容,但还是不失风度的叫了声‘三嫂’,然后对两个孩道:“叫三舅母。”
身边两个小萝卜头立即叫了声‘三舅母’。
俩孩子看起来有点怕生,叫了人后也不敢上前一步。小的被曦姐儿缠住,还牢牢抓着母亲的手。大的那个看起来有七八岁了,看起来稍微稳重些,还对着季菀鞠了个躬。
陆少颖和夫家闹掰了,却还能将两个孩子带回来,估计这其中有陆非离的功劳。
季菀纵有满腹疑问,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婆母和二老爷二夫人还在春晖堂等着。陆非离携了她的手,往内院走去。
春晖堂里人并不多。只有老太君,安国公夫人和陆二爷夫妇,就连窦氏都不在。
陆非离和季菀先带着孩子进去,给长辈们请了安。陆少颖难得回来,按理说应全家团聚,同辈们也应该过来熟悉熟悉,然而莫说是几个小辈,连陆三爷陆四爷两对夫妇都不在,季菀意识到事情大概有点严重。问过安以后,就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陆少颖原本神情木然,此时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似有些不安和畏怯。
季菀看出来了,柔声道:“进去吧,二叔二婶盼了许久了。”
听得后半句,陆少颖目光微红,却强撑着没落泪。深吸了口气,才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陆二爷夫妇早已等候多时,尤其是二夫人,拽着帕子,紧张又迫切。陆少颖一进来,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怕自己失控哭出声来,立即偏开头,用帕子捂住嘴。
陆少颖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道:“不孝孙少颖,给祖母问安。”
二夫人一直不敢看女儿,眼里的泪水却是忍不住哗哗的往下落。就连陆二爷,也面有动容之色,悄悄侧头用手按了按眼角。
安国公夫人轻轻一叹,看了眼儿子,什么话也没说。
老太君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人,但见堂下跪着的孙女,身形单薄,早已没了少时的飞扬潇洒,目光也微微湿润。
“起来,快起来。”
一句话,声音已经哽咽。
“谢祖母。”
陆少颖起身,又面向父母,重新跪下,“不孝女儿少颖…”
话未说完,二夫人便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她一哭,本就强忍着的陆少颖也绷不住了,眼眶湿润,喉咙堵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跪在那里,笔直的背微微颤抖。
陆二爷目光里满是疼惜和无奈,“地上凉,起来说话。”
二夫人擦擦眼泪,起身上前,亲自扶女儿起来。
陆少颖仰头看着她满脸泪花,终于落下泪来,低低道:“娘…”
这一声‘娘’道尽了心酸苦痛,母女连心,二夫人只觉得心痛如绞,当即顾不得场合,一把抱住她。
“我的儿,你受苦了…”
第374章 情深缘浅
母女俩抱头痛哭,令闻着动容。
季菀还没走远,听见了里面哀恸悲凉的哭声,心头跟着一跳。她猜到这位三姑奶奶大底这些年在夫家过得不如意,也猜到两人走到现在大抵是无法挽回了。但让她诧异的是,陆少颖和丈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以陆家的家世,对方又岂敢轻言休妻?
“娘。”
里头哭声那么凄惨悲痛,两个孩子也都听见了,曦姐儿满目的茫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母亲。
季菀摸摸女儿的头,没说话,牵着一双儿女回去了。跟过来的玙哥儿,则被陆非驰送回了二房。
春晖堂。
陆少颖突然的大哭,把女儿顾芹吓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着叫娘。她哥哥顾荀也是手足无措,蹲下去安慰她,却怎么都劝不住。
陆少颖赶紧制住哭,转过身来抱住女儿。
“芹姐儿不哭。”
她擦干眼泪,又拉过长子,对母亲道:“娘,这是我的两个孩子,荀哥儿和芹姐儿,一个七岁,一个三岁。”
二夫人也收住泪,但看见两个外孙,又有些忍不住,连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陆少颖对一双儿女道:“快叫人。”
顾荀大点,懂事些,当即就叫了声‘外祖母’。
二夫人哎了声。
顾荀又看向陆二爷,叫外祖父。紧接着,对着老太君叫了声‘太祖母’。
顾芹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但还在抽泣,哽咽着跟着哥哥一起叫人。
安国公夫人道:“先坐下来再说吧。”
她神情有些复杂。
陆少颖尚在闺阁的时候,和她的长女陆非澜关系最好。甚至可以说,陆少颖对大堂姐很是崇拜和钦佩,处处以长姐为榜样,行事作风也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比陆非澜更为特立独行。然而她不如陆非澜幸运,性格也更为任性,过度的挑战这个时代的既定规则,终究受到了惩罚。
她第二次看向长子。
陆非离坐在那里,没吭声,眼神比母亲更为复杂。
他到顾家的时候,陆少颖夫妻正在争吵。她要和离,对方大概是恼羞成怒,说她如果坚持要走,就休妻,而且孩子必须留在顾家。
陆少颖还在家中的时候,便是个颇有主见的姑娘,性格也很强势。夫妻俩的矛盾,闹得整个顾家人尽皆知,顾家所有族亲长辈都来了,齐齐向她施压。她怡然不惧,站在自己的护卫中间,双方剑拔弩张。
陆非离便是这个时候踏进顾家大门,逼着顾家写下了和离书,带着陆少颖母子三人一起回京,路上两人几乎没多少交谈。
这个时代,女子无论是被休还是和离,都是会为人耻笑的。
以陆少颖的脾气,和离了也决计不会回娘家。她从来如此,无论什么苦难都自己扛着。这些年她在家书中,也从来报喜不报忧。这次若不是她的丫鬟偷偷传信,国公府的人也不会知道她和丈夫的关系竟已破裂至此。
陆非离太了解这个堂妹的性格,所以才会亲自去顾家。
二夫人没问女儿具体细节。都回来了,她不想继续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问,陆少颖也没说。
仿佛今天回来的,不是与夫君和离的弃妇,只是出嫁多年回娘家探亲的女儿。
陆少颖回了娘家,自然是要住下来,二夫人早就命人将她还在闺阁时住的房间收拾了出来。顾荀早就开蒙,安国公夫人便在前院给他安排了房间,让他以后和行哥儿玙哥儿一起读书。芹姐儿还小,暂时就和母亲住。
从春晖堂出来,陆非离突然道:“三妹,你可恨我?”
陆少颖从他身边走过,闻言停了下来,沉默半晌,道:“以前恨过。”
陆非离手指微动,忍不住看向她。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陆少颖淡淡道:“没什么可说的。”
陆非离不语。
陆少颖又道:“三哥,你不必自责。其实我该感谢你,当年若非你阻止我,也许我会更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看了看身侧的一双儿女,眼神温软。
“哪怕是今天,我也是心怀感激的。”
陆非离看着她,有些感叹道:“三妹,你变了很多。”
陆少颖笑了笑,掠了掠鬓发,道:“我出嫁的时候十五岁,如今已二十六,生有两个孩子。从少女,到母亲,怎能一成不变?三哥这些年,不也变了不少么?”
陆非离没笑,神情始终凝着一层淡淡哀愁。
“今后有何打算?”
他问。
陆少颖看着熟悉的园子,有些恍惚。
“我想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这个想法,她刚才没和父母说,说了父母大底也不会同意,尤其是母亲。
陆非离看着她的侧脸,好半天才道:“宗焕至今未娶。”
陆少颖浑身一震,猝然抬头,目光微微睁大,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蠕动着唇,“他…”
宗焕,这个名字从她出嫁那日起,就注定只是她年少时的一个梦。这么多年,她甚至不敢去想。却在今天,她和丈夫决裂和离,从眼前这个当年‘破坏’她幸福的堂兄口中听到关于那人的消息。
陆少颖心中震动非常。
不可置信,悲凉,茫然,无措,更多的,是屈服于命运的无奈和怆然。
“他在常宁,做了地方守将。”
陆非离清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萧索的叹息和沉重。
许多记忆浮上脑海,那是属于年少骄狂恣意的陆少颖,和沉默寡言满腔热血的宗焕。
时光匆匆,十余年过。
却已物是、人非。
陆少颖眼中含了泪,微微笑起来。
“我知道,他可以的。”
年少的宗焕不爱说话,却也一样好强,对自己要求高。他出身不好,自觉配不上她,所以比寻常人更努力。他说过会让她以他为傲,说过会用自己的双手,封荫妻子。
如今,他做到了。但,她已不再是当年的陆少颖。
当年他们拗不过天,拗不过那些沟壑深深的封建教条和家族荣辱。所以,他们不得不劳燕分飞。现在,哪怕他还在原地,她却已回不去。
陆少颖移开目光,默默离去。
……
阔别两年,陆非离好容易回归,本该和妻子温纯叙旧,却因堂妹的归来而心情沉重,甚至都没心情去哄女儿。
晚上,季菀终于在陆非离口中得知了陆少颖的故事。
世家贵女,名门闺秀。
陆少颖和陆非澜一样,年少的时候恣意飞扬,纵马轻歌,桀骜不逊。她以长姐为榜样,处处效仿。陆非澜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选中了自己想要的夫婿。她也不尊礼法,要自己选夫。
二老爷也是武将,对女儿的不拘小节很是欣赏,便纵容她随心所欲。
宗焕,是二夫人闺中好友的儿子。其父被人陷害,牵连全家,无奈之下让宗焕偷偷入京求助好友。陆家对其伸出了援助之手,但宗父宗母没能熬过刑法,双双丧命,当时宗焕也才十三岁。二夫人怜悯他孤苦,将他接到陆府,和府里的少爷们一起学文习武,将来能有个好前程。
陆少颖,便是这么认识宗焕的。
那时她十岁。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直至谈婚论嫁的地步。
二夫人发现了两人的私情,却是大发雷霆。她不是瞧不起宗焕,但宗焕当时刚做了禁军,尚未立功,几乎是一无所有。说句难听的,女儿若嫁过去,连个安居的宅子都没有,难道还要让女儿用嫁妆来养宗焕么?她舍不得女儿受这样的委屈,宗焕的自尊心也不接受。
宗焕是个有上进心的,但要熬出头,得多久?自己的女儿自小金尊玉贵的养着,怎能低嫁至此?她不同意,当即就给十四岁的陆少颖议亲。
陆少颖为此头一次和母亲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宗焕那时已搬出了陆府,她偷偷跑出去找他,被抓回来两次。二夫人还是顾念着故人之谊,虽对宗焕有不满,倒也未曾打击报复。
陆少颖却是个执拗的性子,再加上年少轻狂,一入情网不可自拔,说什么都不愿另嫁他人。
年底前,二夫人终于给她敲定了婚事。
她吵闹无果,举剑将屋子里的东西砍了个七零八碎,被二夫人关了禁足,她安静了一段时间。就在二夫人以为女儿终于想通了,等着安心出嫁的时候,她却再次偷跑出府。这次就不止是和宗焕私会了,而是要和他私奔。
季菀听到这里,也震惊的瞪大眼睛。
如果说陆非澜只是特立独行,那这位三姑奶奶的行为,就真的是惊世骇俗了。
正所谓,娶者为妻,奔者为妾。
陆少颖当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家族,也都不管了。
“后来呢?”
陆非离目光沉静,思绪却已渐渐飘远,“当时正过了元宵,我回京不久,应酬许多。那天晚上正要出门,刚好碰见她的丫鬟。这么大的事,她不敢轻易禀明二叔二婶,怕三妹遭到责罚。而大哥二哥刚好又不在,她就只能来求我。我听说此事,立即策马去追。当时天色已晚,城门即将下钥。若不在他们出城之时见他们阻拦,一旦城门关闭,就只能第二天才能打开。那时候,就完了。我追了三条街,终于在距城门不到百米的时候,追上了他们。”
他目光中,倒映出那年雪夜长街之上,黑袍少年策马长鞭,拦在一辆朴素简单的马车之前。
大雪份份而下,落在少年眉间耳鬓,添了风霜。而他的目光,比这夜的雪霜更冷。
车夫一勒缰绳,满脸无措。
车帘掀开,宗焕走了出来。十七岁的宗焕,容貌尚且有些青涩,但性格少年老成,素来沉稳内敛。他看着陆非离,唤了声兄长。
陆非离则冷笑,“受之有愧。”
宗焕脸色微变。
陆少颖已忍不住掀开帘子,探出了头。
十五岁的陆少颖容貌美丽,褪去了锦绣华服,披一件浅色大氅,少了几分冷艳,多了些婉约清丽。
“三哥。”
陆非离冷着脸,“跟我回去!”
“不。”
陆少颖虽有些怕他,却还是坚持,“我和自修已私定终身,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若非要阻拦,就将我的尸体带回去。”
她悠的从袖中拿出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仰头道:“告诉我爹娘,少颖不孝,只好来生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匕首一出,陆非离和宗焕脸色均是一变。前者怒,后者忧。
“宗焕!”
陆非离目中冷怒交加,一字一句道:“二叔二婶怜你孤苦,收养于你,对你视如己出,为你谋求前程,可谓恩重如山,你便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诛心之言。
宗焕立时脸白如雪,手指紧握,骨节泛白。
陆少颖抢道:“三哥无需迁怒,是我逼着他带我走的。”她深知这位长兄的性子,说一不二,求情是没用的。都到这个地步了,早已不能回头,她索性豁出去了,道:“当初长姐可以打擂台选夫,为何我就不能嫁自己所爱之人?就连三哥你,也不愿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何就不能将心比心为我想一想?我知道,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照相。但我和自修相识多年,情比金坚,让我再嫁他人,恕我不能从命。”
宗焕看向她,目光里涌动着深厚情谊。
将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在眼里,陆非离怒极反笑,“好,你自立,你特立独行,你翅膀硬了。为了你所谓的情爱,便要抛弃生你养你的父母,抛弃疼你护你的兄长,抛弃自幼宠你的祖母,乃至抛弃整个家族,对吗?”
灵魂的拷问!
陆少颖面色一白,触动着唇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世子若有怒火,大可冲我来……”
宗焕低沉开口,却被陆非离陡然截断,“你算什么东西?”
这些年,宗焕虽是寄住在陆家,但有二夫人的关照,再加上陆家男儿们大多磊落正直,未曾轻看于他。安国公夫人御下有术,底下的人也不敢轻慢他。他年少便做了禁军,长辈们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这是头一次,听到这般近乎刻薄的辱骂。还是出自素来脾性温和,鲜少动怒的陆非离之口。
宗焕浑身一僵,陆少颖见不得心上人受辱,神情也有几分薄怒。
“三哥…”
“你给我闭嘴!”
陆非离才不会顾及宗焕的什么自尊心。陆少颖年少不懂事,做下这等荒唐的事,宗焕一个大男人,不阻拦也就罢了,居然也跟着一起胡闹。这一走,陆少颖这一辈子就毁了。他现在看宗焕哪儿都不顺眼,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陆少颖没见过他这般震怒的模样,当即被镇住。
陆非离目光沉沉,甚有压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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