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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秀色之医女当家-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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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辈子,难得从头到尾都活得明白透彻,无怪乎,当年陆老太君能瞧中你。有你这样的宗妇,是陆家的福气。”她顿了顿,又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季菀松了口气,起身,匍匐于地,给她行了个大礼。
“多谢姑母成全。”
第436章 忆往昔(一更)
出宫的时候,季菀和萧雯坐的一辆马车。
“阿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姑母既然承诺,就必然会帮你。皇后娘娘也非不通情理之人,不会胁迫相逼的。”
季菀笑笑。
天家所赐,无论祸福都是恩,哪里来的胁迫相逼呢?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陛下虽非姑母亲生,但也是自幼养在姑母膝下,素来孝顺,太后说的话,他必然是会听的。而且,他本就更倾向于凝姐儿。一旦剔除曦姐儿这个选择,陛下想要指婚凝姐儿的决心只会更坚定。”
她眉心微蹙,神色担忧。
“方才你也听见了,陛下对长姐…虽说都是陈年往事了,可陛下这么多年也没放下,执念何其之深。只怕不是旁人能劝得动的。但以长姐的脾气,也必然是不会妥协的。陛下毕竟是天子,无论是陆家也好,薛家也罢,都是陛下的臣子。天子之怒,无人承受得起。”
陆家不是不屑于与皇室结亲。毕竟陆家再是显赫勋贵,能比得上天家么?而是不愿步入险恶宫廷。陆非澜从来就不是甘于平凡的女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也从无什么女人必须宽容大度三从四德的观念,是绝对忍受不了三妻四妾的。就连她唯一的那个庶妹,她都不怎么待见。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进宫去跟一大堆女人争一个男人?
萧雯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家恩赐,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福气,愿意享的。
半晌,她道:“这事儿你操心再多也没用,顺其自然吧。对了,我听二郎说,姐夫是不是快回来了?”
“嗯。”
季菀点头。
陆非离半个月前就来过信。季菀早就等着了,可惜古代没有手机电话没有WiFi,只有信件,所以具体哪天回京,也就只有大概的猜测就在最近几天罢了。
“姐夫和皇上是发小,没准儿能劝劝皇上也说不定。”
“但愿吧。”
陛下其实不是个任性的人。当年他对陆非澜情深义重,最后不还是接受了先帝的赐婚么?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清醒的。而且,他应该也不希望陆非澜恨他。
……
陆非离是在四月初进京的。
消息传回国公府的时候,季菀正在落梅居陪婆母说话。曦姐儿和桓哥儿正在为毛毛和小白哪个更聪明更可爱更漂亮而进行第n次争吵,鸢姐儿则安静的坐在旁边,画漫画。
漫画的对象,就是她姐姐和弟弟。
她还小,学画画还没多久,画得当然不可能多好,但粗粗一看,还是挺形象。她画一会儿,就愁一眼大眼瞪小眼的姐弟俩,画了一幅又一幅,准备拿最后的成果来教训这俩。
这时候有丫鬟匆匆进来,满脸喜色的说世子回来了。
季菀和安国公夫人都一脸惊喜。
安国公夫人急急问道:“现在已经到了吗?”
“已经入京了,世子入宫复命去了,陆明回府传的消息。他还说,世子大概要在宫里逗留一段时间,下午才能回府。”
季菀虽没说话,脸上却满是激动之色。
她将有点茫然的小女儿搂进怀中,喃喃道:“鸢姐儿,别画了,你爹要回来了。”
陆非离走的时候双胞胎才一岁,还不会说话,现在早就忘记亲爹长什么模样了。姐弟俩对视一眼,神情一般无二的好奇和些微漠然。
曦姐儿则是早就高兴得蹦了起来,也不挑剔弟弟的那只猫了,她一把将亲妹妹从娘怀里扯出来,自己扑进去,欢喜道:“娘,爹爹真的要回来了吗?”
“真的。”
季菀眼中也掩饰不住的欢喜,她摸摸女儿的头,“等爹爹回来,看见你们,一定很高兴。”
被亲姐姐扯开的鸢姐儿慢吞吞的又走过去,收整好桌案上那一堆纸,“大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小白还傻。”
曦姐儿这回没跟她计较,而是冲她做了个鬼脸。
桓哥儿不满道:“小白才不傻。”
季菀和婆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神色温柔而慈爱。
**
出征三年,终于踏平北狄,扩展了大燕疆域,陛下龙心大悦,拉着陆非离在宫中叙旧。君臣二人闲庭信步走在回廊上,彼此神情轻松明朗,更像是阔别多年的旧友。
“这几年,辛苦你了。”
“为君分忧,是微臣之本分。”
晏承轩笑了,“这不是在朝堂,不用那么拘谨。今天咱们不是君臣,是兄弟。那些个什么规矩礼仪,你全都给我放一边去。”
陆非离也笑。
“是,微臣遵旨。”
晏承轩负手慢慢走着,“我已吩咐下去,今天晚上在宫中给你们兄弟几个设接风洗尘宴,届时你携家眷一起入宫赴宴。哦对了,你还没回家,都没来得及和弟妹叙旧吧。你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分离三年之久,怕是思念得紧。我是不是该先放你回去,让你一解相思?”
他语气揶揄,陆非离无奈,神情却十分柔和。
“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话却对晏承轩颇有触动,他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望着远方,神情微有些怅然。
“阿离,你是否有话要说?”
“是。”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对彼此性情了若指掌,根本无需拐弯抹角。
陆非离没看他,平静道:“阿姐回京多时,陛下想必还未见过她吧。”
提起陆非澜,晏承轩神情终于有些许的波澜。徐徐微风拂过,未曾将他眼中波澜抚平。良久,他才道:“阿离,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入宫给我做伴读的那年。有一次,二哥挑衅于你,让你与他比武。输的那个人,要脱光衣服跳下太液湖游三圈,而且不许告状。”
“记得。”
少时往事浮现脑海,陆非离眼神飘远,神情柔和,“那时我年少气盛,自负轻狂,过于轻敌而输了半招。当时好多侍卫宫人都在,还有年幼的几个皇子,都想看我笑话。是你,主动跳下太液湖,替我受罚。”
“我刚游了半圈,你便也跳了下来。”
晏承轩说完这句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第437章 (二更)
刚四月,京城的气候尚不足暖,风声带着些许的凉意,拂过城楼之上君臣的衣摆,摇曳的弧度恰似那年太液湖中扑腾而散开的波纹。
“当时我问你,为何替我受过。”
“我说…”晏承轩眼中笑意晕开,与二十多年前那个十岁少年重合,“将来我是要做你姐夫的人,当然得护着你。否则让阿澜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肯定不愿嫁我。”
少年爽朗纯真的声调回荡在耳边,“再说咱们俩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加上我,他们就不敢宣扬,你丢脸也丢不到外面去。”
彼时都年少,少年心性大于君臣之念。
初春的湖水冰凉彻骨,两人都懂得瑟瑟发抖,陆非离看着依旧笑得毫不在意的晏承轩,道:“阿姐说过,要做她的夫婿,必须要打败她。你武艺还不如我,根本不是我阿姐的对手。还有,她是女儿家,你不能这般称呼她的闺名。”
“哦,没关系,以后你教我,我跟着你练。至于称呼嘛,她是你姐,那我叫她澜姐姐,行了吧?”
岸上围观的人,二皇子笑得最大声。但他语气轻松,让陆非离因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那份羞耻心也消散不少。
“阿姐最恨多情之人,到现在她都不待见九妹。你是天潢贵胄,将来必然三妻四妾,阿姐肯定不会嫁给你。”
“谁说我就一定要三妻四妾了?”晏承轩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信誓旦旦,“我就娶她一个,一辈子。”
十岁的少年,说着这话,显得有些天真滑稽。但那一刻,陆非离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
自那以后,每次二皇子刻意针对陆非离,寻衅找茬,晏承轩都会挺身而出,替他解围。结果就是几人一同受罚,要么罚抄书,要么罚跪。二皇子孤立无援,他二人同气连枝。以至于每次回到府中,被父亲和姐姐责骂,陆非离都不觉得难熬。
两人的兄弟情,就是在无数次的同甘共苦中,培养起来的。
年少的陆非离,在姐姐的婚事上,其实更偏向自己的好兄弟晏承轩。一来出于私心,二来当时他们都还小,对政治皇权敏感度不高,对待任何事都更偏向于情感。
所以当年陆非澜设擂台招婿的时候,陆非离第一个跑进宫给晏承轩报信。
其实他们都知道,以晏承轩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去打擂台。而且,他也的确不是陆非澜的对手。那天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肆意洒脱的发小脸上看见愁闷苦痛之色。因为在那之前,皇后刚答应替他向陆家提亲。陆非澜这一设擂台,便如一盆凉水,将他泼了个透心凉。
那天陆非离陪着晏承轩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回来后,被父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他去跪祠堂。他去了,半夜里阿姐给他送饭。他心中替好兄弟不平,赌气不吃。脾气火爆的陆非澜却难得的十分有耐心,“阿离,我知道你心中怨我。但你拿大皇子当兄弟,就不拿我当姐姐了吗?姐姐的终生幸福,难道比不上你的兄弟之情?”
陆非离一愣。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难过,“阿姐,你以前都叫他阿轩的。”
“他叫我姐,我自然拿他当弟弟。”陆非澜道:“但是阿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君臣有别。哪怕是你和他关系再好,将来摆在第一位的,也同样是君臣。”
这些,陆非离都明白。
“阿姐,他说过,只会娶你一个。”
陆非澜笑,“阿离,你姓陆,是爹从小严厉培养的继承人。很多事情,其实你心里都明白。他不是一般的皇子,他会有更广阔的天地更锦绣的未来。而那样的未来里,有花团锦簇有千娇百媚,唯独…不可能有我。”
陆非离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
“况且…”陆非澜敛眸,认真道:“我从来只拿他当弟弟。等你长大了,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子,就会明白了。”
再后来,陆非澜遇见薛策,一眼就看上了他。
从此晏承轩便守着年少那一份懵懂诚挚的感情,走上一条孤寡之路。
“当年,我也不明白阿姐为什么要执意下嫁薛策。即便不是你,她也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直到我碰见阿菀,才明白阿姐曾对我说过的话。”
陆非离静静道:“阿姐从不是拘泥于世俗礼法之人。从年少起,她便特立独行,不顾世人的眼光和偏见,我行我素,凡事只随洒脱肆意。那年她和三公主相争,二皇子讥讽她粗蛮泼辣将来肯定嫁不出去,你冲上去就打了二皇子一拳,我跟着你一起打他。那是我头一次闯祸而没被父亲责罚。”
却被先帝罚跪两个时辰,外带周太师赏的二十戒尺。
周老太师严厉起来不留情面,二十戒尺是他老人家亲自打的,打得两个少年双掌通红,硬是咬着牙没吭声。挨完罚以后,晏承轩对他龇牙咧嘴的笑,说:“我觉得二哥说的话其实也不完全错。如果她真嫁不了别人,正好嫁给我。”
年少时看似玩笑的话,多年后回想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当年我说只娶她一人,是真心的。”
“我知。”
这一点,陆非离从未怀疑过。
少年时候的晏承轩,为了陆非澜,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摔得头破血流,也绝不退让。可让他望而却步的不是别人,是陆非澜自己。他再是满腔热血,也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可是当年你没能抓住,如今又何必执着于下一代?”
晏承轩抿唇,喃喃道:“阿离,现在连你也不支持我了吗?”
陆非离摇头,“从小到大,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哪怕是现在,你为君,我为臣。我,以及整个陆家,都能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征战沙场,为你一统天下。但是…”他顿了顿,“阿轩,她也是我的亲姐姐。当年她选婿,我站在了你这边。这次,我想尊重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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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文大概就能完结了。
第439章 大结局
他称呼已换,晏承轩刹那间有些恍惚,半晌方道:“我让她的女儿做太子妃,将来的皇后,给与薛家满门荣耀,给她无上尊崇的地位,不好吗?”
“阿姐若是贪慕虚荣之人,当年便入宫了。而你,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中这么多年,不是吗?”
晏承轩无言以对。
陆非离笑笑,“阿姐回来两年之久,其实只要你想,随时都能见她。但是你不敢,你怕见到她,因为你知道阿姐的性子,她不可能答应送自己的女儿入宫。你害怕她会讨厌你,对吗?”
晏承轩仍旧沉默,放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的握紧。
陆非离叹息一声,“既如此,又何必强求?”
晏承轩垂下目光,半晌方道:“大概是,终究不甘吧。”
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陆非离这个发小面前承认。
不甘心痛失所爱,不甘心输给薛策,不甘心和她此后再无瓜葛。
“二十多年了。”
陆非离目光微微怅惘,“你该放下了。”
帝王之爱,也非一般女子能承受得起的。陆非澜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当年她宁可躲去边关,也要断了晏承轩的念想。宁可下嫁,也不愿入帝王家。大概正因她如此的与众不同,才让晏承轩这么多年来都念念不忘。
晏承轩苦笑一声。
“或许吧。”
他微微阖眸,脑海里浮现许多少时记忆,全是少女明亮的容颜锐利睥睨的目光,照见他半生喜乐。那是十三岁以前的陆非澜。
十三岁那年她定亲以后,从此两人就再没见过。
时至今日,二十三年整。
这些年里,他不是没想过,再次见到陆非澜,是什么样的光景。他会在她回京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去见她,借此以慰多年相思。
他甚至想好了,要对她说什么。
但等到她真正回京,他却怯懦了。
因为他知道,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女,而是如今薛家宗妇薛夫人。她有心爱的丈夫,有三个儿女,她有幸福美满的婚姻。
他的千言万语,于她而言,是沉重的负累。
哪怕他如今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却独独得不到一个陆非澜。年少的时候他有过叛逆疯狂的想法,将她抢回来,锁在身边。可若是那样,她定会恨他吧。也再不会对他笑,再不会有那样明朗肆意的目光。
那不是他想要的。
避而不见,只是害怕那些阴暗的念头再次复苏。
“你今日,便是特地来规劝于我的?”
“是。”
陆非离神色坦然,“上一辈的是非恩怨,不该牵连到孩子们。”
晏承轩转过头来看着他,“我看子染很喜欢你家曦姐儿,皇后也有意结亲。”
“曦儿还不到八岁。太子殿下居于深宫,鲜少接触世家千金,自然便对曦儿多几分关注。”陆非离语气淡淡,“至于皇后娘娘为何有结亲之念,陛下难道不知?”
晏承轩默了默。
皇后是个好女人,温柔美丽,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奈何,他早已心有所属,唯有给与她尊崇的地位和信任。他也知道,这次若非他动了想让太子和薛家结亲的念头,以皇后素来隐忍的性子,绝不会故意和他作对。
“不用如此紧张。”晏承轩嘴角微扬,露几分笑意,“你闺女虽讨人喜欢,不过她那性子的确不适合做太子妃,更莫说中宫皇后。梓潼有此念头,也不过与我赌气罢了。你们这做父母的不答应,难道我还非要强人所难不成?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他们自己。你我便是各持立场,替他们谋算再多,也无济于事。”
陆非离微微挑眉。
晏承轩这话看似妥协,其实是以退为进。他不以皇权施压,可将来若太子真的看上陆、薛两家其中一个姑娘,他还是会做主赐婚。
作为帝王,他能退让至此,已是不易。
陆非离沉默不过须臾,便笑道:“说得也是。孩子们迟早会长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事事都替他们做决定。”
晏承轩也笑。
“所以,你回去告诉你媳妇,以后别再像老鸡护小鸡那样把闺女护在怀里不让她出来见人,外面的世界纵有风霜刀剑,不还有姹紫嫣红繁花锦绣么?”
“那是自然。”
陆非离微笑,“陆家的女儿,从来不做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一笑。
对面楼阁之上,回廊之中,皇后和陆非澜并肩而立。
“其实,我很羡慕你。”
静默良久,皇后才开口。
“但,我并不嫉妒。”
陆非澜目光沉静,淡淡一笑,“您是一国之母,巅峰之上,世间女子在您面前皆如尘埃,娘娘无需羡慕任何人。”
皇后笑一下。
“每次见你,我都能对陛下的心情更多一分体会与理解。也难怪,他对芙妃只有宠,没有爱。”她回过头来看着陆非澜,“我羡慕的,不是陛下对你的情分。而是…”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许的悠远怅惘,“你说咱们女人一生所求为何?莫过于一人一心,岁月静好罢了。这深宫高墙,纵有富贵尊荣,却也是漏液孤凉。”
陆非澜问道:“那么娘娘今日所得,可有悔?”
皇后沉默下去。
陆非澜微笑,“当年我出嫁的时候,父亲对我说,路是自己选的,就算荆棘遍地,也得咬牙往前走。我说,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宁可纵身跳下,也绝不回头。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未后悔过。”
皇后深深凝视她,半晌一笑。
“我曾听过关于你的许多传言,粗俗,无礼,没家教,鲁莽,凶悍,狭隘…”她莞尔,“但我见到的,却和他们完全相反。我眼中所见的陆非澜,胸襟宽广,目光高远。有你这样的母亲,令嫒将来必也非寻常人。”
陆非澜听到此眉头一挑。
皇后落落大方的一笑,“从前是我狭隘,限于个人情爱得失,未曾客观去看待某些事。或许,陛下才是正确的。”
“娘娘此言差矣…”
“不必惊慌。”皇后目光温和,“我虽不知陆大人今日与陛下说了什么,但想必陛下的心思已不复最初坚定。那么,咱们不妨交给上天决定,如何?”
不得不说,夫妻的缘分,还真是天注定。
帝后虽算不得伉俪情深,却也彼此性情相投,很多时候,还真是心有灵犀。
陆非澜看了看对面的君臣二人,晏承轩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来。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能有个模糊的身影。
二十多年空白时光,仿佛都在那一刻,圆满,而后,终结!
陆非澜目光未曾过多停留,自然也没看见,对面阁楼之上,帝王的目光久久凝注在她身上,仿佛便是一生。
“我一直相信,人定胜天。”她笑意微敛,“臣妇,告退。”
她转身,背影渐渐消失于回廊深处,直到这一方天地再无她的任何踪影。
晏承轩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抓住那抹缥缈的影子。但身前是朱红色的栏杆,而更远的,是茫茫空远,看不见的距离鸿沟。
不是二十三年的离别空缺,是她的心,早已对他竖起了坚硬的城墙,拒绝他靠近分毫。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坍塌。
他微微一个踉跄,双手抓着朱红色的栏杆,脑海里的记忆刹那翻覆颠倒,归于混沌。
陆非离目光轻叹,退后一步,双手抱拳。
“微臣,告退。”
他走出阁楼,去上书房带走已经十一岁的儿子,父子俩一同走出宫门,上了马,一路疾驰,直到安国公府几个金色大字赫然入目。隔着一道门,他的妻子和孩子们,都在等他。
离家三载,春夏秋冬,在这一刻,刹那远去,只剩下即将而来的久别重逢。
他一步步的走进去,一路行过报喜声不断。他充耳不闻,含笑踏入,在二门处停下。
“爹。”
一个粉红色的影子飞速奔来,他弯腰接住,目光却透过女儿的肩,看向含笑站在不远处的妻子。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秀山初遇,她搭弓射箭,猎得山鸡,寻得人参。他持剑威逼,她惶然失措,回头却一脸惊艳。
相识至今,十七个年头。当年那个梳着一根长辫,面黄肌瘦满身补丁的姑娘,跨越十七年的岁月长河,与眼前雍容华贵沉静美丽的女子重合。
不同的是,她身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萝卜头。
他的妻子,他的儿女。
他牵着长子,抱着长女,缓缓向她走去。
“阿菀,我回来了。”
季菀微笑抬头,眼里涌出了泪光。
“欢迎回家。”
三日后,安国公递交辞呈,其子陆非离正式继承爵位,成为新一任安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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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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