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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当嫁[封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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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听闻终于有人治的了那孽障,美目含泪,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这门亲事原是咱们高攀了,人家闺女好端端的,偏被带累了,咱们若不拿出些诚意来,如何对得起良心?只要蒋家姑娘好生规劝阿英,往后我必定当她亲生女孩儿一样的对待,好生补偿她。”
霍大栓点头,“哎”了一声。
外头蹲着听窗根的霍初六却是眼睛一亮。兴奋的往厢房跑去,“二哥哥,二哥哥!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第二十章 毕生所爱
霍廿一此时盘膝坐在厢房临窗的炕上手捧书册拧眉看着,闻言也不理会。
霍初六笑嘻嘻坐在他身畔,肩膀撞他一下:“二哥哥,你怎的不理人家?”
霍廿一冷淡道:“还能有什么事,你听墙角听来的无非是霍十九的事。他的事我一概没兴趣,你也不必来与我说。”
霍初六撇嘴:“二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担心大哥又不直说。小时候你与大哥最要好,小尾巴似的整日跟在他后头,他读书你也读书,他扎马步你也扎马步,怎的这会子……”
“都说了,别拿他的事来烦我,我没有这个大哥。”霍廿一随手将书一扔,“你与娘愿意为了他吃长斋是你们的事,有朝一日我金榜提名,定要为民除害!也为咱们霍家清理门户!”
“二哥……”霍初六心内百味陈杂,又知霍廿一的性子与霍十九一般的左犟,劝说又有何用?只得道:“爹说,蒋御史家三姑娘将大哥治的服服帖帖的呢,你就不好奇她是个什么样儿的女子?”
“不论是什么女子,能叫霍十九看上的左不过就是个美人儿而已。天下的女子燕瘦环肥,你当霍十九见多识广,会当真将心放在谁身上?无非是这会子在兴头上宠两日罢了。倒是可怜了蒋三姑娘。即便外头谣传她是个河东狮,可到底也是正经人家女儿。”又哼了一声:“这世间之人,就算是乞丐也比霍十九高贵些。”
霍初六忽略他后头那句,因甚少出门,自然不知蒋妩的那些个传言,听闻霍廿一提起“河东狮”三字,越发好奇了,拉着他胳膊央求他一定要说说。
霍廿一无法,只得给霍初六说了个大概,诸如脾气暴躁于及笄之后痛打上门求亲的公子之类的。听的霍初六大眼睛光彩熠熠:
“我喜欢她!不似闺中女儿那般扭扭捏捏,纸糊的似的一碰就坏,女儿家就该如此嘛!最烦那些娇滴滴扭捏作态的!”
“是因为你自个儿就是她那样吧?”霍廿一与霍十九有七分相似的俊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霍初六就与他斗嘴,故意逗他开怀,心里却想着如何找机会,定要见见未来的嫂子。
同一时间,豪华宽敞的朱轮华盖马车离开了英国公府,沿着皇墙西大街往太液池方向去。
虽已宵禁,然马车上挑着的两盏灯上明晃晃的“霍”字便是最好的路引,巡夜的更夫或军士哪里有人敢阻拦?
霍十九面色酡红的斜靠绛紫锦缎弹墨引枕,单手扶额假寐,白净面皮更显如玉莹润,岁月似乎格外怜惜他,不曾在他脸上留下风霜。此时的他沉静优美,如精雕细琢而成令人叹服。
曹玉盘膝坐在他身侧,担忧道:“爷没事吧?”
霍十九摇头。
“每次来英国公府都不会少吃酒,亏得爷是海量。可再好的身子这般吃法也不成。您且忍耐些,回去即刻叫人预备醒酒汤来,吃了或许好些。”
霍十九点头,低沉温和的声音含笑:“你几时如此婆妈了。”
听闻他话音清亮,并无醉意,曹玉不理会他的调侃,蹙眉道:“大人没醉?才刚您婉拒了英国公赠予的美姬,还口口声声说是‘寻到毕生所爱,府里那些就罢了,往后再不会抬小妾进门’,属下还以为大人吃醉了酒说胡话。您没瞧见英国公当时的脸色多难看。”
“怕什么。英国公宽宏,应当会成人之美。”霍十九张开眼,秀丽双眼比往日明亮几分。
曹玉深知霍十九,蒋三那般娇蛮难缠又肤浅的女子几时能入得他的眼?霍府后宅十三名美妾人人不差,其中不乏出自书香门第的才女,只不过不如蒋大姑娘那般名声响亮罢了,那些女子他瞧着虽不如蒋妩美貌,可各个都比她有内涵,大人连那些女子都瞧不上眼,又怎会喜欢上蒋三?又何谈“毕生所爱”?
见他面色狐疑,霍十九只说了句:“有了她,往后更好行事一些。”就不再多言了。
曹玉半懂不懂的应了一声,知今日霍十九是故意配合蒋妩行事的,到底觉得释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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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寅时刚过,天色尚暗,唐氏就披上件褂子到了蒋妩门前,轻轻的叩门:“妩姐儿。”
冰松原本趴在炕桌打瞌睡,闻言一个激灵,见床上没有蒋妩的人影儿,立即急的白了脸。
“妩姐儿?”屋门又被叩了两下:“娘有话与你说。冰松,开门。”
冰松慌忙应了一声,三姑娘出去“练脚程”,这会子还没回来,若是夫人发现了她可怎么说好!?
正当焦急之时,却见后窗撑起,黑影一闪,蒋妩已轻飘飘站在地上。
冰松大喜,忙冲过去就扯她的夜行衣,低声道:“夫人在门口,奴婢正愁着呢……”
蒋妩何等聪明,立即了然,摸了摸冰松的头,边解衣带子边慵懒的道:“娘。”声音沙哑,果真初醒一般。
冰松将夜行衣团成一团塞在床下,蒋妩已摘了发带,只着中衣矫健跃上床榻钻进被窝,吩咐冰松去开门。
唐氏端着烛台,见蒋妩拥着被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歉然道:“娘睡不着,找你说说话儿。”
蒋妩坐起身,笑道:“娘,上榻来,咱们一床被子暖和。”
唐氏微笑,将烛台交给冰松,拖鞋上榻。
冰松则将灯点亮了些,拿了针线簸箕继续给蒋晨风做棉鞋。
蒋妩为唐氏铺好枕头靠着,自己则靠着母亲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属于母亲特有的温暖香气,撒娇道:“娘,您别担心,爹很快就可以出来了。您若见了霍老太爷就知道了,他并非是咱们先前预想中那样。”
“娘知道,这一切都亏得你机敏,把握了时机,也把握了霍老太爷到底疼孩子的心思,否则婚事告吹,你爹他也就……可是,娘的心真如同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漓的放在油锅里煎啊。你爹那里娘放不下,可如今你爹快好了,你又要被送进火坑里。”唐氏怜惜的顺着女儿凉滑柔顺的长发,泪盈于睫:“妩姐儿,托生在咱们家,又托生成女儿身,真个是委屈了你,是娘不好,没有能耐,不能给你寻个好人家。”
第二十一章 拜访
“娘,您又为了这种事伤心。我的日子过的好与不好,缘由从来不在什么‘好人家’上,您又不是不知我的脾性。”蒋妩坐直身子给唐氏拭泪,笑着安抚道:“好歹如今事情已有了转机。相信霍十九碍于其父催促,很快就会敲定婚期了,如今什么都不打紧,只要咱们一家子安好,其他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呀。”唐氏轻点蒋妩额头,破涕为笑,心疼又欣慰的道:“你与你长姐,还有你二哥哥和四妹妹都是懂事的。虽然你们姊妹四人四样儿性子,外头的传言又将你与嫣姐儿传成了两个极端。可为娘的心中有数,你们都同样优秀。”
“那是因为娘偏心我,自然我做什么您都觉得好,我就是上房揭瓦,您也说好。”
“贫嘴。”唐氏被逗的噗嗤一笑,搂着蒋妩的肩膀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才回房去让她继续睡个回笼。
这一日去霍家,蒋妩的地位着实变的不同,且不说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更加恭敬,如孙嬷嬷之流恨不能将她当祖宗那般供起来。就连后宅之中那些个常日少出来走动的姨娘也都冒了头。有主动来探望的,也有不经意“偶遇”的,还有些当场表明立场,说“苗姨娘病了是活该,谁叫她不自量力。”的。
蒋妩这才知道苗姨娘昨儿晚上就病了。
她浑不在意,只将这些人的表现记下,也好做到心中有数,至于他们单方面认为的那些个争风吃醋之类,她全无兴趣。就一整日在翠竹苑里吃点心看话本,顺便给孙嬷嬷立规矩,而后准时回家去。
谁知到家不多时,晚饭尚且没预备好,就有人叩门,旋即便传来银姐的呼声:“老爷!您回来了!夫人,老爷回来了!”
唐氏几人起身便往外头去。
押送蒋学文的还是上次那些人,不过蒋学文的囚服上却多了些鞭笞的痕迹,不多不少恰好五道。
唐氏一见,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忙招呼了蒋晨风一同与她扶蒋学文进去。
狱卒见蒋家人不懂得打赏,也没有留他们吃口茶的意思,很是不满,道:“霍大人吩咐,今儿个晚上就给蒋大人好生盥洗一番,明儿个一早霍老太爷要亲自登门拜访。”咳嗽了一声,又吩咐道:“你们这些穷酸也不知仔细着些,茅檐蓬户的就罢了,好歹干净一点儿!赶紧着趁夜打扫一番,也不怕霍老太爷瞧见了晦气!”
蒋学文何等风骨,哪里会被这种人驱使,方要开口,蒋妩已经先道:“几位差事办得好,明儿我定要告诉大人,听听他的意思是要如何嘉奖你们几个。”
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极强威慑,听得狱卒几人面面相觑。拿不准大人对蒋家的主意,可也不好当面告饶跌了体面,就灰溜溜的走了。
银姐关好了大门。乔妈妈张罗着去预备热水。
蒋家人百味陈杂的迎了蒋学文到了正屋,这么久了,好容他终于是得以在家住一宿,还不知明日之后会如何。
在唐氏心目中,蒋学文多么霁月风光的人,如今却被折磨的形容枯槁,骨瘦如柴,身上还纵横了五道鞭痕。
唐氏强忍伤心,笑道:“待会儿先沐浴咱们就用晚饭。我这就叫银姐宰鸡煲汤给你吃。”
蒋学文却梗着脖子:“他们叫我沐浴准备迎接霍老太爷,我就要乖乖沐浴吗?我偏不!我就要让他看看他生出什么好儿子,随便就将人折磨成这样,还有脸来跟我谈儿女婚事?!”
蒋妩见蒋学文的倔强劲儿又上来,道:“爹,咱们自个儿过的舒坦就行了,管别人筋疼?难不成为了叫人看一眼,自个儿还要忍耐着?爹这会子先沐浴,也好好生处理一下身上的伤才是要紧。况且我与霍老太爷有一面之缘,依我看,他对他养了什么儿子再清楚不过了。”
蒋学文骂了一通,气也消了一些,蒋嫣与蒋晨风又劝说片刻,这才进了里屋,由蒋晨风伺候着沐浴更衣,且擦了伤药。
一家人许久没有团聚。奈何今日的团聚也是笼罩在蒋妩即将嫁入霍府的阴影下,又见蒋学文沐浴之后清瘦了许多的面容和憔悴神色,哪里还有心情说笑?不过几人用罢了饭就各自散了,也好让蒋学文好生歇息。
正屋卧房中,蒋学文与唐氏各盖着一床被子相对侧卧,唐氏将霍家那日发生的事和霍大栓的态度都细细的说了,随后道:“天下父母之爱子,必定为之计深远,霍英虽然不好,可妩姐儿说他爹倒是个本分的人,且爱子之心想必不比咱们的少。明日见面如何相谈,老爷心里也有个数。”
蒋学文这才恍然:“我道为何突然将我送回来,只说要见霍英之父,却不知其中细节,咱们妩姐儿也太过冒险了。”
“是啊。”唐氏叹息。
蒋学文却笑了:“不过这也正是妩姐儿的性子。她呀,若要能与她哥的性子换换,反倒是好呢。”
唐氏闻言也笑,心中阴霾去了不少,二人又低语了几句体己话,便各自睡下了。
蒋妩蹲在后窗外,听父母再无声响,知父亲并无过激言论,不会动什么“一头碰死”的心思,终于松了口气,蒙面妥当之后便翻墙而出。
自从遭遇曹玉这等劲敌,且家中情况又是如此,蒋妩便将自我提升放在首位,从前是为了强身健体,如今却是为了让自个儿变强。目的不同了,训练强度也大,这些日她身上酸痛的很,却十分充实的感觉到自己的身法越加纯属。照旧绕着京都城飞檐走壁大半圈,赶在天亮前回了卧房补眠。
而次日清早,一家人才吃过早饭,蒋妩不等出门去霍府应卯,院门就被叩响了。蒋妩熟悉的粗嗓门在外头有些迟疑的道:“是蒋御史府上吗?”
“谁啊?”银姐去应门。
蒋学文与唐氏也都到了廊下。
就见黑漆斑驳的大门敞开,是个穿了身半新不旧藏蓝色短褐,身材壮硕的近五旬庄稼汉,手上提着个油纸包,黑脸膛红成茄子皮咧嘴笑道:“我是霍十九他爹,特地来拜访蒋御史的。”
第二十二章 父亲
蒋学文为官多载,虽一心爱国耿介热血,但喜怒不形的功夫还是有的,此即虽面色不改,心内已十分诧异。
原想霍十九的爹即便是个寻常人,好歹也该金帛绣服,娇婢侈童才是。怎么这会子瞧见的却是京都城里一抓一把那一类的寻常百姓?
眼见银姐将人请进来,他后头还跟着一风韵犹存的四旬美妇和一妙龄少女,都与他一般穿了半新不旧的细棉衣裳,并无雍容之态。蒋学文心里的不平与面上的倨傲就少了一些。他素来是个怜贫惜老,敢挤上却不忍瞒下的,官与民,他偏帮民,穷与富,他偏帮穷。是以才有外头百姓们对他的赞许。
这会子霍家的车夫已帮忙将两坛子酒和一个酱菜坛子抬了进来,又拎进来两只大公鸡和四只乌鸡,一筐红皮鸡蛋以及半扇猪肉。
霍大栓拎着油纸包上前来,满脸的抹不开,粗声粗气道:“那两坛子酒是自家酿的,那坛子酱菜是我那浑家的手艺,还有那些牲畜都是咱自家养的,肥实的呢。”将油纸包往蒋妩手里塞:“三丫头收着,这是烧鸡,我捉摸着蒋御史能爱吃。”
霍十九不做好人,带累他羞于见蒋家人,这会子已是硬着头皮示好,一群人两个遮了面纱的少女,就只蒋妩的穿着与身量熟悉,他只得先与蒋妩说话。
蒋妩笑着接了,将烧鸡递给冰松,先屈膝给霍大栓以及他身后的妇人和少女行礼,弄的霍大栓与赵氏满脸红透,笨拙的搀扶,一瞧就是朴实的老百姓。
霍初六脸上也遮面纱,露出浓眉大眼,热切的上前拉着蒋妩双手,屈膝,好奇的打量她。蒋妩也笑着与她执手行礼。
蒋学文道:“得知今日霍老太爷光临寒舍,在下特地沐浴焚香,扫榻相迎。老太爷,夫人,请进吧。”
霍大栓虽不识字又憨厚,却不傻,蒋学文话说的客气,何尝不是在告诉他霍十九如何作恶?
好端端的将人下了诏狱,要会亲家还头一日先放出来让洗个澡,他大约是天下最憋屈的老丈人……
霍大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厚着脸皮与蒋学文寒暄着进了屋。
两厢分宾主落座,蒋嫣、蒋晨风、蒋妩与蒋娇四人便客气的给客人行礼。
蒋学文客套道:“让霍老太爷见笑了,这便是老夫不成器的四个孩子。”
“哪里,哪里。蒋御史太谦了。”霍大栓十分局促。
赵氏给霍初六使眼色,霍初六忙上前来,爽朗的给蒋学文和唐氏以及蒋嫣姊妹四人行礼。
霍大栓大咧咧道:“他是我家老丫头,叫初六。”
蒋妩挑眉,霍十九,霍初六,感情霍家孩子取名都是日子来的?
冰松与幻霜上了茶,霍大栓与赵氏忙道谢。
蒋学文面不改色,也不先开口,似在思考什么。他不言语,唐氏自然沉默。
一时间前厅中气氛凝重,两家人相对无言。
这件事到底是霍十九起初做的不对,霍大栓想着伸脖子缩脖子都是一刀,不如干脆一些,索性硬着头皮道:“蒋御史,我能否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蒋学文一愣,对上霍大栓的眼眸,颔首道:“也好。”引他去西侧梢间:“请吧。”
霍大栓起身应了,回头叫赵氏先坐着,就进了里头去。
唐氏虽恨霍十九,但见霍大栓夫妇都是本分老实的人,也不忍为难,笑着与赵氏道:“他们去说话,不如咱们也去偏厅里歇着,只在这处呆着什么劲儿。”
赵氏笑着颔首,就与霍初六一同随着唐氏、蒋嫣、蒋妩和蒋娇去了里屋。
蒋晨风不便于女眷在一处,就回了房。
此处再无外男,霍初六先将面纱摘了,笑道:“戴着着这个闷得慌。”好奇的大眼睛只盯着蒋妩。
蒋妩只做没瞧见,与蒋嫣一同取下面纱。
霍初六就盯着她的脸呆愣了一瞬。
赵氏起身拉过蒋嫣和蒋妩的手,道:“蒋御史家的姑娘果真是极出色的。”
蒋嫣心中为妹妹憋着气,只冷淡一笑,抽回手道:“多谢霍太夫人夸赞。”若不出色,霍十九会如此百般威逼吗?
赵氏察觉得到对方的情绪,低落的垂眸。
蒋妩笑着站在一旁安静不语。场面又一次冷下来。
唐氏见状,体贴的与赵氏说一些家长里短,诸如家里种多少地,地里几头牛之类的话题,终于让赵氏不那么如坐针毡。
蒋妩眼角余光瞥向冰松,冰松立即会意的颔首,悄然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西侧梢间之中,二人一前一后方进了门,霍大栓就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蒋学文听见后头的动静,却没回头,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半敞的格扇外安静的前院。
霍大栓愧疚道:“蒋御史,千错万错,都是我家那不成器的混蛋的不是。我先搁这儿给您赔不是了!”咚咚的就磕了三个头,随即又道:“您也有孩子,为人父母的,谁又能狠得下心对孩子下手?我知道霍十九不好,我几次三番下定决心,想药死他,在不就打死他算了,可我又下不去手。十九他早些年并不是这样儿的啊!年少时是及懂事又孝顺的,他弟弟、妹妹都喜欢他,就连邻居对他都无不称赞。我真不知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说到此处,霍大栓已语带哽咽,“蒋御史,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怎么教导孩子,终究是让霍十九长歪了,可我还是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希望十九能学好。他脾气犟,从来不听谁的话,我和他娘说的,他就当耳旁风,然而他却是真心对待三姑娘,也肯听她的话的。这些话,我做公爹的没法儿跟儿媳去说,只求求蒋御史好歹与三姑娘说说,成婚后千万规劝着那孽障。如若他肯学好,不再作恶,我与十九她娘这一辈子吃长斋,把三姑娘立个长生牌位,我们天天烧香,保佑她一辈子平安享福,就是将来死了,我变个牛,变个马,也要报答她的大恩啊!”
霍大栓跪地请求之时,蒋学文一直背对着他,只听得他声音哽咽情真意切,又怜悯他朴实的百姓,转回身,似才发现他跪下一般,双手搀扶,笑着道:“霍老太爷何须如此。皇上金口玉言一出,你我的亲家便是做定了。将来妩姐儿进了霍家的门儿,还指望您与太夫人多多照拂,是我该拜托您二位才是。”
“不敢,不敢,是我们高攀了。”霍大栓生怕蒋学文训斥拒绝,这会子终于放下心,心里对蒋学文除了愧疚更增佩服,“您放心,我家孽障能有幸迎得您家千金过门,是我们霍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旁的不说,我与十九她娘就只将她当自己女孩儿来对待!求蒋御史,千万将我方才说的那些,与三姑娘说一说。”
蒋学文笑着颔首,因笑眯起了双眸,掩藏住眼底情绪,客气的道:“那是自然。”
第二十三章 纳吉
“他们二人若成婚,霍指挥使便是我的贤婿,他从前行事是乖张一些,可我统共三个女儿都是极宝贝的,我又何尝不希望妩姐儿过的好?往小里说,若妩姐儿能劝着霍指挥使一些,他们小日子过的好了,你我为人父的放心,往大里说,霍指挥使改过了对大燕朝何尝不是好事?”蒋学文搀扶霍大栓手臂,请他入座。
霍大栓简直受宠若惊,感激不已,诚恳的道:“蒋御史当真是太客气了,我养的那孽障哪里是乖张?分明就是欠揍!有时我真恨不能打死他一了百了,又下不去手。我是个粗人,不懂得如何教导,往后有了您这样才智双全的老丈人,他也终于有了个好榜样,又有三姑娘那般贤能的媳妇,想来是会学好了。倘或他真的改过了,我与他娘就是死也能闭上眼,好歹到了下头也不至没脸见他爷爷。”说到此处,霍大栓已声音哽咽。
蒋学文似能深刻体会霍大栓此时的感受,叹息一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霍大栓也颇为感慨,因终于将事办成放下心。又与蒋学文说了几句话,就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纸来,憨厚笑道:“这是我家十九的庚帖。”
蒋学文接过庚帖展开,上头的字迹工整的写着“男霍十九乾造乙丑年戌子月壬辰日壬寅时建生”。
在他看时,霍大栓腼腆的道:“我不认得字,我家廿一又不肯帮忙,这庚帖还是初六写的。”
“原来是霍三姑娘的字,很是娟秀。”蒋学文从善如流的夸奖,随后笑道:“霍指挥使是属牛的?我家妩姐儿属鼠。”
说着吩咐人进来预备笔墨,在那张红纸下头填上“女蒋妩坤造丙子年丙申月辛丑日辛卯时祥瑞生”。又将庚帖誊抄了一份,其中一份交还给霍大栓。
霍大栓瞧着蒋学文行云流水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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